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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与_十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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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江西泽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桌前擦拭着干将莫邪两把灵剑。从那张一贯了无生趣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何不适,陈相与掀开被子跳下床。还是想弄清楚江西泽身上的疑团。
  “给你。”见他过来,江西泽把手中莫邪递过去。
  陈相与接过,铮!一声将莫邪拔出剑鞘,剑锋如雪,闪着银光。干将莫邪在神兵榜上排行第四,仅次于承影,含光,宵练三把名剑,这三把剑当初皆在清平真人手中,后来也随他归隐,如此说来,干将莫邪便是外界第一神兵。“你给我这个干嘛?”
  江西泽道:“防身。”
  陈相与潇洒的收剑入鞘,往他手中一按。“我用不着,你留着吧。”他前世修的便是蛊术,飞卿尚未苏醒,这壳子又没有灵力,给他剑也用不了。
  江西泽也不多言,只是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相与。
  陈相与忙做自卫状:“干嘛干嘛。”江西泽每次露出这种牙疼的表情都没什么好事。
  江西泽低下头,一言不发却不容拒绝的将莫邪剑鞘扣子系在陈相与腰间,陈相与这才注意到,剑柄上竟然坠着那玉龙双色玦其中的一块,另一块也已系在了干将上。
  “额……”陈相与抬着手臂有些不知所措,注意都在两块玉诀上,心中想着,这不是要送姑娘的吗,怎么留着自己用了?
  莫邪是柄短剑,长度只有干将的一半,剑刃窄剑锋利,剑鞘上镂着松花图腾,悬在腰间更像是配饰一般。
  江西泽拿起桌上干将悬在腰际,与莫邪不同,干将是一柄长剑,剑刃宽锋长,通体如黑曜石,剑鞘上镂着云涛,一看就气势非凡。
  陈相与握了握莫邪的剑柄,肠子有些打结,他们才认识了几天?江西泽竟放心将莫邪这等神兵交到他手中,这是一股多么可怕的信任。幸亏他是正人君子,不会打莫邪的主意,换做旁人,携着莫邪逃跑才是正途。被这事打断,他便忘了探查江西泽身体。
  出了酒楼门,陈相与忽然听到一声清脆铃音。脸刷的白了,不知由来的眩晕袭来,脚底下如踩棉花一头栽了下去。
  “怎么了?”江西泽忙扶住他。
  陈相与难受的说不出话来,闭着眼眉头紧皱着,只觉天旋地转,被江西泽半搀半扶的坐在了地上。
  酒楼门前人来人往,人声喧嚣。那铃声却尤为清晰,自远及近,在脑中经久不散。
  江西泽不知陈相与为何突然这样,常年缺悲少欢的脸上罕见慌乱。
  一身黑袍的男子在他面前驻足,手中执一根乌木摄魂杖,杖首悬一枚拳头大小的镇魂铃,随着他驻足,那杖上的金铃不再摇晃停了声响。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底气,如来自九幽深处的一声叹息,虽带着笑意,却让听的人的后背发凉。
  “无垢,好久不见了。”
  江西泽没有应声,用几乎算得上冰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杨继真对于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俯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怀中的陈相与。
  铃声止住,眩晕感随之散了,陈相与按着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杨继真那张脸,刚回体的三魂七魄又是一个激荡。
  往后一滚,终于爆出了一句粗话“卧槽!”
  这货是谁!
  来人从上到下都被包裹在宽大的黑袍中,兜帽下的那张脸死灰死灰的。就像一张皮绷在骷髅上,眼窝深陷,印堂发黑,额窄面小,连陈相与这种外行都看得出他那一脸毫无悬念的倒霉相。
  江西泽将他扶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
  杨继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所受的惊吓,笑道:“无垢不介绍一下吗?”
  他一开口又引了陈相与一身鸡皮疙瘩,听着他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陈相与忍不住怀疑下一瞬他就会死过去。
  江西泽冷道:“杨家,杨继真。”
  陈相与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清楚自己方才的异感是怎么来的了。
  杨继真,湘西杨家,精修尸道,控魂赶尸之技登峰造极。他虽不知因何重生,却也算是借尸还魂,魂魄虽是自己的,但这壳子却是他人皮囊。被那摄魂铃一震,魂体不符,魂魄激荡便有昏厥之感。
  杨继真继续用他那快咽气的缥缈之音道:“这位兄台贵姓?”
  陈相与道:“免贵姓陈。”
  闻言,杨继真露出一抹笑意,在那张脸上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陈相与的陈?”
  陈相与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错了。杨继真才是实打实的死人脸,跟他一比,江西泽的那张脸简直是秀色可餐。
  整了整自己不甚体面的衣衫道:“差不多吧。”
  杨继真空洞枯朽的眼中突然闪出一抹异样的光,他紧紧的盯着陈相与,就像是游荡的孤魂终于找到了替身一般
  欣喜若狂
  陈相与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眼来形容他。
  诡异,真的是太诡异了。
  江西泽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隔开他的目光。
  “你们也是去参加集议的?”
  陈相与顺口道:“是啊,顺路?”
  杨继真虽与江西泽同龄却已执掌杨家,此次家主集议自然是少不了他的,话头接道:“一起?”
  江西泽不置可否,依旧冷着一张脸。杨继真刚一挪步,镇魂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相与一个趔趄撞在了江西泽怀里。
  江西泽右手揽着陈相与,左手按在他的耳朵上为他阻隔这魔音,对杨继真冷道:“离此处远点。”
  杨继真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道折成三角的黄符纸,递过去道:“此符有安魂之效,不妨试试。”
  江西泽皱着眉头接过,略微犹豫放在了陈相与手中。对于杨继真,他还是信任的。
  符咒入手,陈相与浑身汗毛瞬间炸开,眩晕感顷刻烟消云散。
  江西泽问道:“怎么样?”
  陈相与脱口道:“很好。”
  惊觉二人正在以何种姿势站在大街上时,陈相与连忙从他怀中跳出来,十分君子的致歉道:“唐突了,唐突了。”
  江西泽倒没有在意是否唐突的问题,见他活蹦乱跳便安了心,
  三人同行,不准确的说是四人,杨继真身后还跟了个随从,始终跟在杨继真身后三步的位置,也不说话,一身黑袍罩体也看不到脸。
  此次集会本就隐秘,叶家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在白帝城设宴,地点定在郊城郊的别苑中。三人被门生引进去时各大家主正在寒暄,见到江西泽跟杨继真只是礼貌性的客套了几句。
  对比,陈相与一点也不奇怪,于理他俩是晚辈,于情江西泽那冷淡的性格以及杨继真那浑身的诡异,是个正常人都不想同他俩说话。


第13章 金蚕蛊
  江西泽轻提衣摆在一旁空位坐好,抚平膝上衣褶,双目平视前方。他自小被江家老太爷带大,受良好熏陶教化,礼仪涵养方面自然是没话说。
  陈相与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随从皆在门外等候,大摇大摆的跟了进来,一直跟在杨继真身后的随从也是如此。
  陈相与笑了笑:有气魄。
  顶着诸位家主不善的目光,陈相与抬头望着房梁。
  这梁不错。
  此次集议本就暗里举行。众家主皆将侍从留在门外,可这剑尊的人怎就这么不懂规矩。
  陈相与不出去自是江西泽默许,众家主心生不快,他们连妻儿都不曾告诉,江西泽竟这样大刺刺带了外人来,敢怒不敢言,只能转头看向叶澜,叶澜是叶家家主,又是叶飞星的爷爷,跟江家也算姻亲。由他开口最为妥当。叶澜被推出来也很无奈,谁让是叶家主场,轻咳了两声:“无垢,此次集议事关重大,让不相干的人都下去吧。”他的声音徐徐,透着一股可亲颜色。一直平视前方的江西泽转了头:“不必,他不是外人。”
  江西泽虽性格冷漠,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既然他说不是外人,叶澜也不便多言,没必要对此揪着不放,正事要紧。
  叶澜道:“大家都说说,对这事有什么看法?”这事,自然就指今日发生的一系列疑似陈相与复生之事。
  有人疑惑:“世间真有重生之法?”
  这个问题没有人比杨继真更有发言权了,他们杨家修的就是尸魂之术,面对众人疑问,他放下茶杯,缥缈的声音肯定道:“没有。人死后先是三盏魂火灭,而后周身灵气散,魂魄离体游荡,无逆生之法。”
  陈相与心中疑虑更深。
  自己究竟是怎么复活的?天机?地缘?五行应时风水旺了?他项来倒霉,不认为这种天成奇缘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又一家主开口道:“即使不是蛊宗重生,也不排除他的旧部复仇。”这话说的有些隐蔽,他的旧部?众人的目光不自然的落在江西泽脸上。谁不知道明月山庄跟雁回峰的关系最好,江临晚更是同陈相与亲如兄弟。
  虽重在怀疑秦暮涯,但江家捣鬼的这种想法在场之人心里多少都有,只是没人敢说罢了。如今明月山庄同神医叶家结亲,江世钦又和谢惜朝私交甚笃,杨继真周身诡异谁都不愿接近的性格,唯独能跟江西泽能说上几句。修真界的五大家族,除去明月山庄自身,同其他三家都相交甚好,再加上江西泽这是实力强横的剑尊坐镇,江家地位不同往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家族,这凤仙门的人还真不怕事。
  一道道隐晦的目光投来,江西泽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根本就没听,依旧端坐,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同刚进来时一样,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陈相与不由失笑:西子如今真是好心性,这要是小时候肯定拔剑哇哇冲上去砍了!
  面对不善的质疑,江西泽是应该说上几句,不为自身辩驳也该挫挫那小家主锐气,至少陈相与是这么觉得的,人与我一拳,我还其千刀,这是他的处事准则,不过他也知这样不好,不然当年也不会死,江西泽还是别学他了。
  正在此时,有人拨乱反正:“纯属胡说,我看是有人想利用当年之事挑唆,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时候站出来说这话的,陈相与看了眼,是谢家家主谢桓,也就是谢惜朝那小子的爹。修真之人寿命颇长,若无变故可活上百年。陈相与死的这二十年光阴当然不算什么,他的模样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下巴的胡子没刮干净……
  那凤仙门家主今日不知抽的哪股风,开口点了明月山庄,如今连风后涯的面子都不给,谢桓说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刚好被他揪住,咄咄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杨涯主不妨说来听听?”
  谢桓可是个暴脾气,立刻吹眉瞪眼拍桌:“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今天不就为讨论这事来的吗!”
  凤仙门主是个遇强则弱的,惹怒谢桓后不敢再多言,讪讪噤了声。
  江西泽淡漠扫了眼众位家主,目光最终落在凤仙门主身上。
  “你方才说,蛊宗旧部。”
  凤仙门主被他突然发问弄的一愣。剑尊向来少言寡语,心思更加难以揣测,刚惹怒了谢桓难道又要对呛剑尊?
  还未等他想好如何回答。
  江西泽已经移了目光,看向在场其余人,目光扫了一遍却无人敢与他对视,都佯装转了脸低了头。
  “蛊宗有没有旧部你们不知道。”此次应召而来的家族,除了明月山庄外,其他家族都是参与过蛊宗围剿。雁回峰一战血流成河,各大家族红了眼,别说是人了,连蛊虫都没有漏下,这种情况下怎可能有旧部。
  角落一人低着头嘟囔:“当年陈相与醉酒时说漏,他在雁回峰藏了三千精锐,个个以一敌十。当年围剿确实没找到啊。”
  陈相与没想到,玄门百家如鲠在喉这么多年,又是清查又是灭蛊的,竟只是因为他当年醉酒后的一句胡言乱语……
  啧啧啧,他抱着手臂怜悯:为了一句空口白话而担惊受怕二十年,这些人还真单纯的可怜。
  其实蛊宗根本就没有什么旧部,在玄门中风云赫赫的五大家族之一雁回峰,自始至终都只有陈相与一个人。
  江西泽不客气:“庸人自扰。”旁人不明白可他是了解真相的,小时候经常跟着陈相与去雁回峰玩,那里是什么光景他清楚。
  凤仙门主冷笑,上前一步拜了拜,佯装恭敬道:“那我请问剑尊,陈相与当时养在雁回峰的手下都去哪了,雁回峰一战中,他们可没出现。”抬手悠悠转了个身,拂袖对着众位家主笑问:“是吧,各位。谁都没有见过陈相与的手下。”
  “如果当年陈相与知道自己要命绝于此,大战前夜,将自己的徒子徒孙通通送走,保存实力留待东山再起也未可知。”他朝向江西泽,阴阳怪气道:“以令尊当年同陈相与的交情,在大战时竞保持中立,真是……难得啊,莫不是受了什么托付。”
  江西泽抬起眼皮看着他,目中虽无一丝怒气,却让凤仙门主心中不由生出惧怕之感。
  “托付,在哪。”
  “围攻明月城时,你们的暗探不是都找过了吗。”
  陈相与蹙眉,什么围攻明月城?他死后发生了什么?
  凤仙门笑了笑。“剑尊言重了,哪有什么围攻明月城,只不过是我们同明月山庄商讨些事情罢了。”
  陈相与向来知道做家主需要厚脸皮,但他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恬不知耻。江西泽既然说了围攻便是围攻,这孩子从不会添油加醋夸夸其谈。
  “都是别去的事情,不提了,不提了。”叶澜出来和稀泥,陈相与更觉事情不简单。刚要询问,突闻一股腥气窜入鼻息,这味道极淡,但对于熟悉蛊虫的人来说却很刺鼻,挥手一抓空中,几粒细小的粉末落在手中,好似什么花粉,仔细看在又在蠕动,目光一凝,呼道:“小心!”脱口同时一把捂住了江西泽口鼻:“屏住呼吸,空中有蛊。”
  谈蛊色变,飞卿给众人留下的恐惧何其之大,此话一出竟没有人质疑,赶紧先闭了气,生怕中蛊。
  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白色的粉末越来越浓,像是雾气一般,在空中袅袅飘着。
  陈相与没有闭气,他有飞卿在身,这世间还没有蛊虫能奈何的了他。
  但……话虽如此,他身怀金蛊,寻常蛊虫应不敢近身才是。可四散的粉末却一点都没有要避开他的意思,混在其中的蛊虫入体还妄图掀起波澜。
  陈相与不由道:“奇怪。”
  江西泽被他捂着口鼻,回头嗡嗡道:“什么?”
  陈相与没有答话,江西泽亦没有再追问,因为二人同时听到门外传来的嗡鸣之音。
  “锵!”站在厅中的凤仙门主率先御剑出窍,一柄蓝光仙剑斜横在身前。
  其他人也赶紧御剑,佩剑出窍之音声此起彼伏,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聚在门口,紧张的盯着。
  大门好似被人猛踹了一脚,门扇齐齐向后咧开。一片金色暗影霎时涌了进来,离门最近的人瞬间化为白骨!
  顷刻间死无全尸,连一滴血肉都没有了留下,在场者亲眼目睹,心中一下又至埂�
  呼吸间那黑影已经散开,竟是密密麻麻的蛊虫,数量之多令陈相与这个蛊宗都叹为观止。
  叶澜赶紧用灵力包住周身,形成一个护盾,任那马蜂一般的蛊虫在外蛮撞,一挥剑斩落一片!其他人有样学样赶紧撑起护盾,舞着剑。一时间五颜六色的灵力在屋内亮起,好不璀璨。
  江西泽也撑起护盾,干将出窍一片白芒,他的剑气如他本人一般冷冽,灵气是极品白虹,高洁无垢,似茫茫雪地上折出的阳光,亮的人睁不开眼。


第14章 暴露
  陈相与看着那白光竟有一瞬间恍惚,一只蛊虫趁机咬上了他的脖子。
  “嘶——”陈相与忍痛扯了下来,看着指尖擦到的乌黑血迹,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蛊虫的亏了。
  那蛊虫像是蜜蜂一般模样,身上有一卷卷金色花纹,被他捏住肥胖肚子两只翅膀还不停震动,陈相与蹙眉:“金蚕蛊。”恍然抬头看着场中的数量,心中猛的震动了下,一把跨过椅子,抢到江西泽身侧,拉住他胳膊道:“别打了,此地不宜久留。”
  江西泽回头,目光落在他颈间乌黑的血迹。“你受伤了?”
  陈相与无所谓的抹了把脖子:“别管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指着一只被劈落的蛊虫道:“此乃上品金蚕。不畏刀剑不畏水火,你们这样是杀不死的。”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看起来已死的蛊虫突然抖了抖翅膀,然后悠悠的飞了起来。
  江西泽凝眉,剑气一震:“现在该怎么办?”他周身包着一层白色的灵力,映的神色更加漠然,静静站在那里,剑眉星目,白衣胜雪……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一起,陈相与又是一瞬的恍惚,半晌才道:“擒贼擒王。金蚕为上品蛊,难以炼制更难以驾驭,如今数量这么多,施术者离的不会远。”
  江西泽会意,干将抛出,拉着陈相与御剑冲出了大厅,旁人看到虽不知为何但也跟了上去,弱者对强者就是有莫名的追随感,即使江西泽是去做更危险的事,他们也觉得是在谋出路。
  那蛊虫好似开了蒙,见二人离去,霎时放弃手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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