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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与_十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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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泽道:“为何?”
  陈相与道:“拿点东西。”
  江西泽道:“很重要吗?”
  陈相与点头。
  江西泽垂眸。“我同你一起。”
  “不用。”陈相与道:“两个人目标太大了,况且……”他看了眼莫邪。“你还不习惯莫邪,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拍了拍江西泽的肩膀。“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江西泽顿了顿,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陈相与独自跑回千睛城,绕过守卫,在碧虺楼里转了两圈才寻到藏书楼,闪进去,还要书籍陈列还跟当年差不多,陈相与跳到书架上翻了会儿终于在角落的架子上看到了落灰的《情蛊录》漆黑的封面上三个血红大字。
  陈相与抽出来掸掉灰尘翻开。
  “情蛊又名凤凰蛊,以蛊师心头血饲,一生独此一蛊。下与人心,有活人情迷之能……”极速浏览完功效与炼法已至末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蛊师与宿主交合,蛊虫平稳无波。若不得,蛊虫不安,噬咬心脉,且日益趋烈最终至心脉俱裂人亡。
  情蛊无解,蛊师死则陷入休眠。
  陈相与瞪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字。
  无解。
  要不然就是他死,要不然就是江西泽死,若两个人都想活,除非……陈相与不愿再想下去。
  “你回来了。”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陈相与恍然抬头。
  秦暮涯站在书架尽头与他对视。一身紫袍用黑线绣了五毒,他看起来同二十年前变化不大。逆着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陈相与忙把手里的书放回原处。从书架上跳下来,两只手举到胸前,无辜道:“那个……秦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只是仰慕秦家蛊术已久,迫不得已才前来偷艺,您大人不记小人……”
  秦暮涯冷笑。“陈相与,你跟我装什么?”
  “啊?”陈相与故作惊讶,脸不红心不跳道:“秦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秦暮涯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呵。”他深深吸了口气。“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复仇吗?”
  陈相与挑着眉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为什么一直说我是陈相与?”
  他不知自己何处露出破绽,让秦暮涯如此笃定。
  秦暮涯道:“除了你,哪会有人跳上书架顶翻书看,你以前不愿与人触碰,嫌地下拥挤,便喜欢跳到书架顶上看书。”他伸手摸了把面前书架的顶上。“这藏书阁的每一拍架子顶上我都种了上品竹简蛊,二十年了都没有动静,若非今日你跳上去,怎会惊动它们。”
  “对了,书页里我还拍了金花放蛊。”
  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陈相与再装傻就是把秦暮涯当傻子了。以秦暮涯如今蛊术第一人身份下的上品蛊,陈相与看了半天书都无碍,只能说明他的等级比秦暮涯还要高,比秦暮涯还要厉害的蛊师,除了他陈相与也想不到第二人。
  陈相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扫了眼书架。“就这么几本破书,你还真是用心良苦。”看着秦暮涯轻蔑一笑。“没错,我回来了。”他唤出飞卿盘桓在身侧。


第43章 承影
  秦暮涯看着飞卿,袖中的手都在颤抖,目光久久不能平息。
  “怎么着。”陈相与倚着书架,伸出手,飞卿将头轻轻垂下。“你要喊人把我抓起来?别怪我看不起你,就你跟外边那些乌合之众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我能烧这里一回也能烧第二回 。”他勾起唇角,一时间邪气十足。
  “想跟我斗,还是像当年一样联合百家上雁回峰。刚好把这些年你们欠我的,欠明月山庄的账一起算了!”
  秦暮涯道:“你一回来就屠戮百家弟子,是要向天下人复仇。”
  陈相与别有深意道:“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如今同样不是。当年是谁做的,如今也该是谁。”
  秦暮涯道:“若不是你做的你为何要认。”
  陈相与冷笑。“我认与不认有何区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当年百家门生丢失化骨,真相究竟为何你心里清楚。”
  秦暮涯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这只能怪你自己。”他背着手不再去看陈相与,目光落到一旁落了一层灰尘的架子上。
  陈相与冷笑一声朝门外走去,秦暮涯没有拦他也没有避让,过道狭窄,错身过时陈相与撞侧他的肩膀出了门。
  回到谷口太阳快落山了。两侧白日里的青山变的暗沉厚重,江西泽一身白衣,在山谷间尤为显眼。
  好一个绝世独立的无垢剑尊。
  陈相与平复了下心情,遇上秦暮涯真的是太倒霉了!但秦暮涯现在自身难保,百家怀疑,就算捅出他的身份大概也没人会信,只会想着是祸水东引罢了。
  他背着手吊儿郎当朝江西泽走过去。“久等了。”
  江西泽看着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陈相与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不知来时的客栈打烊了没有,我们怕是又要去敲那老板的门了。”
  江西泽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陈相与。”
  陈相与脚步微顿,回头笑问:“怎么了?”
  江西泽垂眸,轻轻抿了抿唇。
  “能不能别再逃了。”
  陈相与尴尬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江西泽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我求你。”
  陈相与怔在原地。
  江西泽虽从小娇生惯养,但骨子里却很有血性,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他示弱,当年他可是打断腿都不低头的人。
  “西子。”陈相与无奈笑了笑,轻道:“你让我如何是好。”
  自从看了《情蛊录》心中便似有千千结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江西泽是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自己的这条命,是那个孩子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就这样撒手人寰陈相与也不放心。至于交合……只要一想到这里,心头千种思绪便会涌出来,无法再继续思考。
  昨天夜里他也想了许多,以前他一直疑惑,江西泽为何会吃他情蛊,若是为了活命,威胁他性命之事却是源于复生法阵。为何要让他复生?陈相与再想下去便觉得没什么可想的了,他从来就是一个聪明的人,心机城府都是上上乘,旁人想些什么图谋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江西泽这么一个堪称单纯的人做的事情,他用一根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江西泽道:“像以前一样,随性而为即可。”
  陈相与苦笑。“我虽浪荡却也终非草木。你投我以木瓜,我却无琼琚可报。”
  江西泽垂眸。“我不需要你回报。”
  “我想保护你,仅此而已。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做想做的事情,杀想杀的人,就算百家围剿,这次,我陪着你。”
  陈相与苦笑。“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无法回应。我是不洁之人,而你,是要成为平清二君那样无垢的圣人。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江西泽看着他,他的眼神清冷而坚定。
  “陈相与,你想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去做,但离开你,不行。”
  陈相与低头,自嘲笑了笑。“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入迷。西子,坚守本心正道,好好做你的明月剑尊,这是你爷爷,你爹娘还有我的心愿。”
  “我不想。”
  江西泽抬眸,目光浅淡,甚至失了生气。“明月剑尊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我只想做我自己,顺从七情六欲,爱所爱之人,你让我坚守本心,我从未迷失,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陈相与有些诧异,蹙眉道:“你不想成为圣人?”
  江西泽一字一顿坚定道:“不想。”
  “我就是我,不是下一个谁。”
  “你……”陈相与无言以对,成为圣人,高居庙堂,受世人敬仰,这是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江西泽竟说不想?
  “你这孩子……”
  江西泽上前,突然抓住陈相与的手,惊的他一个激灵。
  江西泽把他手拉到头顶逼他直视自己。
  江西泽比陈相与高一些,陈相微微仰头对上他清浅的双目,那双眼睛没有对焦,目光无神到几乎涣散。
  他疑惑道:“你眼睛怎么了?”以前虽无神却不似这般毫无生机。
  江西泽道:“你好好看着我。”
  陈相与疑惑:“看什么?”
  江西泽道:“如今的我同你一样是个男儿,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陈相与抽回手,奈何江西泽抓的紧抽不出来,侧头失笑。“不一样,我长你二十岁。”
  “一样。”江西泽固执却又十分清晰悉数道:“我今年二十六岁有余,而你在世二十四年,细算下来我还长你两岁。”这笔账,他在心中算了千万次,此时搬出来朗朗上口。
  “……”陈相与眉头抽动。“能这么算吗?”
  “能。”
  “好吧。”陈相与扶额,口不对心道:“那江哥哥,你能松开我吗?”
  他这一声江哥哥着实出乎江西泽预料,向来结了一层冰霜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松了手。
  陈相与笑道:“怎么?受之有愧?那叫声陈叔叔来听听。”
  江西泽看着他得意忘形,面若陈霜,转身欲走,衣带被人扯住。
  陈相与扯着他的衣带蹲在原地。:“我走不动了。”
  江西泽看着他,微微蹙眉有些捉摸不透,随即将莫邪佩在腰间。背对着他缓缓蹲下。
  陈相与趴在他的背上,手指不由屈了屈,既然有些事情逃不过那就面对吧,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眼下还是先把情蛊解决掉再说。
  江西泽背着陈相与在宽阔的驿道上走着,那家来时的驿站不出所料已经关门了,江西泽没有去敲门,直接背着他沿这条古老荒凉的驿道往前走,驿道一直延绵到远方,看不到尽头。
  “西子。”陈相与渐渐习惯了被他背着,心中也没有那么恐慌了。“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花会,杨继真打翻你东西,你气的要死。当时他弄坏什么了?”这几天他总想起这件事,越想越好奇。
  江西泽平视前方。“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相与道:“我好奇。你小时候虽然脾气臭架子大性格倔,但还算善良。那次你可实打实的动了杀机。”
  江西泽道:“可能被某个嗜杀成性的魔头带偏了。”
  陈相与撇了撇嘴,发现江西泽这两日不仅话变多了,还会堵人了,自己讨了个没趣。
  江西泽本打算回明月山庄,陈相与却要先去雁回峰看看。二人便饶了路,经过南海风后涯时,得知谢惜朝被拎回来罚了闭关,陈相与暗道可惜。这个洒脱公子还是挺对陈相与脾气的。
  雁回峰,历来以天险著称,山峰千丈,拔地而起,四面八方皆陡峭险峻,连意志坚韧的大雁到此处也会调头回去。
  陈相与站在峰脚,手搭在眉梢向上望去,目光只达半腰便被缭绕的云雾遮了视线。
  二十年了,他又回到了此处。上一世,这是他的家,也是他的葬身之地。
  峰顶平坦开阔,陈相与自飞卿头顶跃下,双脚踩在这片焦土上,飞卿自爆荼毒了整片大地,此处二十年来寸草不生。陈相与蹲下,抓了一把地上腥臭的焦土握在手中。
  飞卿将身体缩小,滑动到陈相与身边垂下脑袋。
  陈相与摸了摸它头顶坚硬的金鳞。
  “不怪你,是我的问题。”二十年前他桀骜不驯,明知会招来祸端,却愈演愈烈。如今想想,却是太过偏激。
  那时的他早已心死,活着不过浑浑终日,雁回峰围剿前他还庆幸过,终于可以解脱了,不曾想会有人因他痛苦至今。他看着身旁的江西泽。
  二十年前,雁回峰围剿前夜,他曾去过江家。
  江临晚苦口婆心劝他毁掉飞卿,那个温吞的木头疙瘩第一次那么迫切的跟他说话。
  “相与,你听我的,毁了飞卿平息众怒,日后你待在江家,什么雁回峰都不要回去了,我护着你,保你此生无忧好不好。”
  陈相与甩开搭在肩膀两侧的手,冷笑道:“你为何不直接让我去死!”
  “你怎么不明白呢,这次不同以往,你闯下这么大的祸,玄门百家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他们不放过我,是我不放过他们!”陈相与拂袖眯起眼睛。“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他们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我能如何。”
  江临晚道:“你说不是你做的可有证据,风家之事你承认了,为何……”说着,他愤愤甩了甩袖子。
  “你还不明白吗?”陈相与看着他。“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围剿我的借口,至于事情的真相根本没人在乎,我敢冒天下大不韪就要伏诛,这是世间的规矩。自古圣人出尘受世人敬仰。邪魔外道便要被毁灭斩杀。”
  江临晚目光闪烁,心痛道:“你本可以不必选这条路的……长清。”
  陈相与愤愤咬牙,看着江临晚轻蔑的笑了笑,转身,推门而出,临行时驻足。
  “明日雁回峰别让我看到你们江家,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杀!”他明白,江临晚无论如何不会站在百家那边,所以故意跟他吵架,逼他中立。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终将付出代价,他也累了,懒得再在这世间周旋盘桓。
  陈相与出了门,唤出飞卿准备离去。
  “陈相与。”江西泽自身后叫住他。
  陈相与回头,眉目间的戾气还没有退干净。
  江西泽也不怕,清澈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你上次说再带我去雁回峰玩,我们今晚就去吧。”
  陈相与笑了,依旧那么懒懒散散。“你不是说那里连棵好草都不长你不喜欢吗?”
  江西泽反驳:“那是以前,我现在就想去!”他心中不知为何有股强烈的执念,要跟着他,一定要跟着他。
  “下次吧。”这是陈相与第一次拒绝带他出去。“对了”低头从怀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色卵,晶莹剔透像一块红宝石,隐约间还能看到中心有一团黑色阴影。“你上次说的情蛊我带来了,日后若遇到性命之危,命悬一线时将它吃下,能保你一命。”
  “我……”江西泽攥在手心,欲言又止。陈相与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打算让他开口。
  “西子,你以后要做一个无垢圣人,不要学我,记住了吗?”
  往事历历在目,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当初他一心求死何曾想过那个孩子会为他心伤二十载。


第44章 白衣镇
  陈相与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看着一片荒芜,荒芜到寸草不生的峰顶,他当年建的茅草屋早已忘了在哪个地方,回头对着江西泽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翻新的机会,建座几十层的大高楼。”抬手向上探去,缓吟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江西泽道:“可以。”
  看着他无神的双目,从昨日到现在情蛊都没有发作过,看样子同自己触碰还是有用的。
  陈相与笑道:“我开玩笑呢,就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还这么冷。哪里比得上风景宜人山灵水秀的明月山庄。”
  “何况那里还有西子无垢。”
  江西泽抬眼,不解看他。这几日陈相与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从以前的避之唯恐不及到现在言语之间有些暧昧,他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奇怪,甚至微微有些生气。
  陈相与假意没有看到。拍了拍身侧飞卿的脑袋,嘀咕了几句。
  飞卿收起飞翼趴在地上行进。陈相与一边跟上一边招呼江西泽。“跟我来。”
  飞卿在东侧一隅停下,身体盘在一起。陈相与蹲下,挽起袖子开始刨飞卿身下的土。
  江西泽蹲在他身旁,衣摆垂到地上。“你要做什么?”
  陈相与手下动作不停。
  “送你样东西。”
  焦土中露出木盒一角,陈相与用手掰住把整个盒子翘出来,抚净表面的土。
  江西泽看着面前的长盒。
  陈相与把两只脏手晾在身前,免得蹭到身上,抬头弯起眼睛道:“打开看看。”
  江西泽顺从打开。
  里边是空的,不解的看向陈相与。
  陈相与蓦然站起。“怎么不见了!”
  江西泽道:“什么不见了。”
  陈相与道:“我的剑,承影剑。”这个木盒中应当放的是神兵榜排名第二的承影剑。
  江西泽看着空无一物的盒子,轻轻蹙起眉头。放下盒子,掏出手帕递给陈相与。
  “回明月城后,兄长会想办法修补干将的。”
  陈相与蹙眉,看着空空的盒子有些烦闷。他把承影埋在此处无人知晓,又怎会丢失,神兵都是认主的,偷走也是无用,根本驾驭不了它,究竟是谁?
  “我真是愧对平阳府,愧对师父。”剑心失了,剑术弃了,如今更是连剑都丢了。
  江西泽从腰间解下莫邪,为陈相与佩在身侧。
  陈相与挑了挑剑柄上那块玉龙双色玦的穗子。当初还一个劲的猜测是送给哪家姑娘的,不曾想这个东西是给他的。“谢了。”
  “不必。”
  从后侧下了峰,不出二里有一个热闹镇子,名为白衣镇。陈相与踏上石桥,看着河道两旁开着扇窗的人家,竹竿上撑着青布小衫倍感亲切。
  两个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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