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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一愣，他居然被发现了？还是华夫人诈他的？
　　“桃花、木棉，去把外面的客人请进来。”
　　中也：“……”
　　居然真的发现了，看来望舒对华夫人的观感非常好啊。
　　他跳下屋顶，冲着从门而出的两位姑娘假笑了一下，跨过门槛，第一次正面面对在这个幻境里“无处不在”的华夫人。
　　进了这个屋子，就像是张开了一个结界，远处的喧嚣和争斗都被阻隔在了屋子之外，只留下了沉静。
　　“你不出去指挥吗？”中也这才发现，这位气势极强的女士，其实并不高，而且有种古怪的看破感。
　　“你觉得有意义吗？”华夫人笑容浅浅，目光平静，“于一梦中，动何妨，不动又何妨？”
　　“！”中也手指颤抖了一下，重新打量华夫人，“你……不是被想象出来的？”
　　“一缕幽魂。”华夫人缓缓走向他，目光从门中散开，散落在门外火拼中的李家，“没想到，还会再见这一幕。”
　　这一瞬间，中也从华夫人并不凌厉的杏眼中看出了李望舒的影子，就像时间雕琢过后将两人打磨出了几分相似。
　　“其实她不知道我是怎么受重伤的。”华夫人转换了话题，回身去看像两个木头人似的立在那里的小姑娘，“不然这俩小丫头哪那么安分。”
　　“……”中也从她的话里窥得了几分真意，又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
　　“我的儿子刚志于学，来路不明的小养女没什么竞争。姑苏那一支似乎有个不错的小子，应天那一支的丫头好像也不错，还有……”
　　华夫人轻轻一笑，江南的柔情就氤氲在了她的眼中，“所以我在这里会怎么重伤呢？——你和我家望舒什么关系。”
　　华夫人说话软软的，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糯，把话题转得叫人猝不及防，中也正点头呢，一时都没察觉华夫人静悄悄地转换了话题。
　　中也通红了脸，下意识地用日语道，“请您放心。”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
　　中也这才反应过来，脸更红了，磕磕绊绊地道，“我们会……一直一起的。”
　　会一起的。
　　华夫人没点他的“一直”，只是迈着特别的步伐向前，手上端着手势、张口轻声唱到。
　　“我不要多言多语多相劝，害得你嘛多思多想多心酸……”
　　这对中也来说有点高难度了些，他只能凭着记忆强行塞进了脑子里，错开身给华夫人让出了地方。
　　紧接着，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枪声响起，响得中也一愣，下意识转身探手，想要接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
　　但是没有，那子弹就像会拐弯，精准地击中了屋子里的三位女士，两个小丫头声都没吭就倒下了。
　　华夫人倒得更优雅些，颇有些弱柳扶风的风姿，血花在旗袍上缓缓晕开。
　　“怎么会！”中也脱口而出的日文被根据语境理解了。
　　“这是望舒的梦境，我重伤是一定的，是既定事实。”她说的很慢，又很稳。
　　中也有种莫名的难过，又意识到，有些困惑再不问就来不及了，他蹲下来，“请问你……把望舒的名字从华碧梧变成了李望舒，是为什么？”
　　“因为是无关紧要和我的孩子啊。”华夫人道。
　　“那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神明吗？”
　　对话不能继续下去了。
　　因为小姑娘和李长风都来了。
　　这两人眼里压根没有中也这个大活人，直接扑向了倒在门边的华夫人。
　　中也只得再往旁边让了让，给这三人腾出些地方。
　　“夫人……夫人！您别死，别死。”李望舒的哭腔奶音听得中也心里抽痛了一瞬，此时他完全也忘了其他人，在他放空的思绪里，这一个空间中，就只有两个人。
　　他又忍不住想，他在这里是干什么呢？
　　凭借李望舒似乎可以自己解决，而这种大概算是惨烈的既定事实，他也没法改变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孩子，你不是华碧梧了，做李望舒吧。羲和望舒，挺好的。”
　　中也低笑了一声。
　　他大概是来见证李望舒为什么是李望舒，独一无二的姑娘的过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攒了1w4的稿，直接完结。谢谢你们一路走来。感谢在2019…11…03　21：22：40~2019…11…26　20：3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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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临时工有什么不好
　　发生的事情不必赘述；　中也也不想多说什么。
　　他近乎失魂落魄地走进了李望舒的咖啡店，他想喝一杯甜甜的李望舒泡的非典型咖啡。
　　“你有没有考虑过；　离开羊；　换个地方发展？”李望舒撑着下巴问自己对面的人。
　　中也从她清澈的双眼中看见了自己；　又有了奇怪的既视感，他挪开视线；　“……你在说什么？他们曾经帮过我，我不会走的。”
　　“帮过？”李望舒一顿，换了个手撑下巴，“其实他们不收留你也会有别人的，你这么强；　只是先遇到谁的问题而已。”
　　中也沉默一瞬；　“你这样挺无情的。”
　　“倒也没有，有的组织确实和别的不一样。不过羊不算吧。”李望舒从吧台旁边出来；　拍拍他的肩膀。
　　“换个话题，兰堂留下的资料怎么样了？”
　　意见不同的地方及时转换话题，大概也算是这人的体贴吧。
　　中也揉了揉额角，“别说了；　都被港黑拿走了。太宰那个混蛋……真是！”
　　李望舒也跟着叹了口气，露出了一点可惜的神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揉了揉中也的头，“但你好像安定了很多。”
　　中也震惊地抬头，像只无辜的狗狗睁大了眼。
　　“这样就足够了。”李望舒收回手说道；　像是一锤定音的总结。
　　中也奇妙地被宽慰了。
　　糟心而烦躁的情绪像是被堆起来的垃圾，由扫帚一把扫出了这颗心脏。
　　他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在少女旁边，“啊。我带你去兰堂的墓碑那里去看看吧。”
　　少女弯起唇角，握住少年人的手掌，掌心的热度传递，“好啊。”
　　中也出门领着李望舒走向了一辆骚气的摩托。
　　深粉色，看着　就非常酷炫。
　　中也注意到李望舒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了？”
　　“你……哪来的钱？”
　　中也脑子卡了下壳，也有点记不得自己的的车是哪来的了，这疑问只闪过一瞬，又回神道：“……我还没问你哪来的钱开店呢，我的大小姐。翻不了车，上来吧。”
　　李望舒：“……行吧。那走吧。”
　　这一路风驰电掣——
　　中也：“你抓这么紧干什么？”
　　少女的两只爪子紧紧抓着他腰上的衣服，要不是他穿的宽松，估计连肉都能抓起一层来。
　　李望舒一脸四大皆空：“心理阴影你不懂，没抓疼你？那别说了。”
　　她说着，抓得更紧了一些。
　　中也：“？？？”
　　什么毛病！
　　***
　　中也把车停在了山脚下。
　　“到了。”
　　李望舒抬头看这座小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说……为什么海边会有这种小山啊？”
　　“……”中也无奈，伸手弹了李望舒一个脑瓜崩儿，弹完他自己震了一会儿，这动作怎么这么自然，见那一双杏眼扫过来，道，“你自己搜去，我怎么知道。”
　　李望舒吐了吐舌，率先迈开了步伐，走上唯一的小路，“走吧，让我看看终点是什么。”
　　中也追上她的步伐，语含纵容地道，“你可真是不见外。”
　　他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那姑娘笑了笑，道，“那是不见你啊。”
　　中也：“！！”
　　你泡我也太主动唠！还、还有点开心？
　　二人缓缓地走在路上，路两边树木郁郁葱葱，天上白云朵朵，天空蓝得澄澈。
　　“这里风景不错，适合埋人。”
　　中也看了身边人一眼，道，“你在乱说些什么？”
　　“没有啊，我认真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之类的，被埋的人心情应该也不错吧。”李望舒背着手，一副老干部样。
　　中也忍住了想敲人脑袋的蠢蠢欲动的手。
　　两人最后在最高处停了下来。
　　中也伸手摸了摸墓碑，忽然想起了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顿时也没什么伤感情绪了，还有点想笑。
　　他想，你真的会开心吗？会觉得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吗？
　　两人静了一会儿。
　　中也听李望舒嘀咕道，“嗯？没结束？不是这个啊。”
　　还没等他问什么，白濑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出来，“找你很久了，中也。李，你也在啊。”
　　两人一齐转身，表情都有点意外。
　　中也奇怪，“哈？你怎么找到这边……”
　　“我本来是想找你道歉的。”白濑一边说，一边摊开一只手向二人靠近。
　　中也想说什么，却被李望舒伸出一只手拦在了身后，“嗯？本来？那你现在想干嘛？”
　　“不必这么大的敌意。”白濑走到两人背后，“多了一个人道歉的话有点说不出口而已。”
　　中也没反应过来，李望舒反手握住了白濑的手腕，“说不出口就动手咯？”
　　“你！”白濑恨声。
　　中也转身目光下移，明晃晃的刀光就闪耀在二人之间。
　　“白濑？为什么？”
　　“对啊，好聚好散不好吗？”李望舒手上一个使力，嘎嘣一声，伴着一声惨叫，匕首掉在了地上，“你这样真的很渣男。”
　　中也：“……你正经点。”
　　他顿时生不起气来了，还有点无奈，像是被什么抚平了心肝儿，但实际上，被手下人、或者说朋友背叛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可以无动于衷的事情。
　　李望舒端详了他一会儿，随即才点点头，“好吧。那你们自己解决，无论如何，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中也，温柔并不是过错，只是分人和情况而已。”
　　听到这句话，中也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沉默矗立的墓碑，晴朗的蓝天，平静美丽的大海，还有眼前的人都在他眼中变成了打着旋的模糊影子。
　　“中也啊，你可比我好搞多了。你真是太温柔了啊。”
　　神志模糊间，中也听到了一个无奈的声音，比身边的李望舒更成熟，也更温和，没有那么不着调。
　　这会是谁呢？
　　“不过这样，你的不开心我也了解了。开心不啦？”
　　“我的帽子架先生。”
　　不，还是那么不着调，肯定是李望舒。
　　中也费力地想，等他醒过来，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不、还是商量一下——
　　算了，这样也不错。
　　他没再继续想了，他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到上一章有一个忘记标了，“我不要多言多语多相劝，害得你嘛多思多想多心酸”那句是改了个主语的越剧《碧玉簪》。


第96章　临时工有什么不好
　　李望舒猛地从床上坐起的时候差点撞上撑着床睡着了的李长风；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这才确定自己是确实回到了现实。
　　此时周身的感官才像是网络延迟一样缓慢的回馈给她。
　　首当其冲的就是手上的；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是十指相扣的感觉。
　　李望舒歪头去看，是一头橘发的青年；　侧着身躺着，双目闭着，看起来睡得不错。
　　“你这男朋友还挺不错。”李长风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低声道；　“哼；　呆靠马。”
　　“嗯？”李望舒扭头笑眯眯地看他。
　　李长风毫不心虚，挺直了腰杆往那儿一坐；　双手环胸，“横滨形势这么严峻，他还敢跑过来帮你，还不傻？”
　　“可你不是来了嘛。”李望舒笑嘻嘻地道；　“从感情上来说，我这个事情急、快且重要——”
　　“从理智上来讲，既然你来了，那就不会让我目前所在的港黑出大问题，对吧？”
　　李长风从李望舒的神态语气中读出了满满的信赖和亲昵，不禁也笑了起来；　“你下回说感情上的就得了，理智上的你哥我自己能想出来。”
　　李望舒更乐了，乐完之后又道，“多亏了骸酱和中也，把这种黑色情绪化成好解决的幻境，还有人陪着。哥，我这反而算休假了啊。”
　　李长风“哼”了一声，嫌弃地道，“你别点我，我看得出来。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回不回来？”
　　这不属于李家家主风格的直来直去并没有让李望舒惊疑，反而是某个睡得不错的人，手上紧了紧，甚至有点疼。
　　李望舒有点好笑，轻轻地回握了过去，“我不想回去。挺没趣的。你也知道我去别的世界逛了一圈，然后那世界的我过得挺惨，我有心理阴影。”
　　这就是信口胡诌了，李长风心知肚明李望舒这小丫头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心理阴影那是没过去的事儿，这也就是个借口，但还是纵容地道，“那可怎么办？你还留在Mafia我也不太放心。”
　　“我就留在这儿当个短工，开个面包房，哪边势力需要我，我就当个临时工，我不生产事件，只是事件完成的搬运工。”
　　紧握着李望舒手掌的力度慢慢松缓了下来，李望舒眉眼都带出了几分难掩的笑意。
　　怎么看都挺像春色。
　　李长风大龄单身狗的心被戳痛了几分，嫌弃道，“你不是要开咖啡馆吗？怎么变成面包房了？”
　　李望舒道，“开过了呀。”
　　箱握的手颤抖了两下，缓缓加重了力道，不疼，但是紧得很。
　　“行，不打扰你们了。”李长风起身，“告诉这小子，他敢对你不好，他就死定了。”
　　李望舒目送着李长风走出病房，临阖上的门缝中瞥到了孟清池和姚醉里心思各异地凑过来的样子。
　　一个在试探、一个在担心。
　　但李望舒还是为李长风那句别别扭扭地维护笑得前仰后合，直到脚步声传远，她才道，“听见没？敢对我不好，我就打小报告。”
　　“我不要多言多语多相劝，害得你嘛多思多想多心酸。”睁开分外清醒的一双湛蓝眼的中也坐起身来，有模有样地回道。
　　李望舒像被按了暂停键，半晌才道，“这句话你说了没用。”
　　中也挑了挑眉。
　　李望舒一把抱住了中也，“那还是我告状用的。”
　　中也回抱住了她，笑着道，“那我很亏？”
　　中也的声音稍微有点哑，但是并不会让人不适，相反，这一点哑正像小钩子，足以勾起李望舒心里的暖意。
　　“不亏。”她喃喃道，“你跟我告状，官司保证你赢。”
　　中也轻笑一声，伸出自由的那只手，轻轻顺了顺李望舒的头发，“该干正事了。”
　　温存已经足够了。
　　李望舒松开了手，把埋在中也肩膀上的头拔起来，目光冷厉而严肃，“钟塔侍从是冲我们来的，但是我哥……李家出面了，这件事应该会不了了之。然后是港黑……boss出什么事了吗？我总觉得我哥刚才语气不对。”
　　如果说刚才的温存，足以让人心软，那么现在这个仿佛能挥斥方遒的李望舒，就让中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欣赏之情，简直就像是言情小说里说的，这个人是会发光的。
　　中也点了点头，安心地在李望舒布好的领域里直接出声，“boss确实是出了问题。他和武侦的社长中了为时三天的共喰，二者至少死一个，不过好消息是被你送过来的那个小姑娘控制住了。”
　　“那个路人？”李望舒自语，随即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小姑娘？”
　　她想到了小樱总是总是软和和的笑脸，又想到了面冷心热主意又正的堂弟，“那俩不省心的崽子。”
　　中也没戳穿她活像只大尾巴狼样的笑容，只是道，“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
　　“确实，我还是应该走一趟，直接根除最稳妥，比找犯人更稳妥。”李望舒点头，立刻明白中也的意思。
　　“你猜到武侦的意思了？”中也挑眉。
　　“不难。虽说一直说是敌对，不过还是塑料敌对，真要是硬来，就他们那点儿人手那不就是港黑的一盘菜？”李望舒转身下床，下地的时候还有点摇晃，亏得她及时地扶了一把阳台。
　　“望舒。”中也说，“其实我很纠结，因为你一直都不想表明你的异能。”
　　而这件事一旦做了，她的异能一定会暴露。
　　他绝不愿港黑出事，但是也不愿李望舒出事。
　　李望舒笑了笑，转身俯视床上的中也，“先前不暴露，是因为麻烦。消息止于我和我哥及少数几人，便是刚好。现在已经暴露，那就无所谓了，别愧疚。”
　　李望舒微微俯下身，手掐着中也的下巴抬起来，又欲又不良地装富婆道，“小弟弟，等姐姐回来疼你。”
　　中也被她一个wink给惊到了，等这混蛋玩意儿跑出了酒店的房门这才反应过来。
　　“李！望！舒！！”
　　被愤怒大喊的本人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