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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清赶紧摆手：“肯定不是啊，只是应该郑重一点。”
　　韩明珠看着梁清，突然像开窍一样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又坐回了车里对着梁清说道：“老梁，你别害怕啊。”
　　梁清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我哪儿有。”
　　“你就有啊，”韩明珠安慰着梁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我生下来，但是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过来也是想要个答案的，你别多想。”
　　梁清看着韩明珠，笑了笑，“你被老韩养的很好。”
　　韩明珠挑眉：“那你记得多给福利院捐点儿钱。”
　　老梁笑着点头，韩明珠也下了车。
　　林苑萍正满头大汗地在开自行车的锁。这锁她跟老郑说了很多次了，老郑都懒着没有换。她只能每次用车的时候被急的满头大汗。
　　韩明珠过去之后，林苑萍根本都没有注意到。
　　韩明珠想了想，搜索了一圈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林苑萍，干脆直接开口：“你好，方便去那边车上和我聊聊吗？”
　　林苑萍正有些心浮气躁，不太高兴地抬头，看到来人之后，手里的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韩明珠弯腰帮她把钥匙捡了起来，递给了她。
　　林苑萍愣在了原地，反应了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你……你知道我是……”
　　韩明珠点头：“我知道，你是我生母。”
　　林苑萍眼睛有些红。
　　韩明珠看到了也没说什么，指着远处的车说道：“上车聊吧，外面冷。”
　　林苑萍把钥匙收好，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好。”
　　林苑萍跟着韩明珠走到了车边，韩明珠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林苑萍进去之后，看到驾驶位上的梁清，立即惊呼出声。
　　梁清冲她点了点头，略有些紧张地说道：“好久不见。”
　　韩明珠上了车，问道：“是就在车里说，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
　　梁清和韩明珠都看向了林苑萍。
　　林苑萍平定了慌乱，垂眸说道：“就在车里说吧，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做饭。”
　　韩明珠和梁清都点了点头。
　　林苑萍看了看梁清，又看了看韩明珠，苦笑说道：“这两张脸，说不是父子都没人相信吧。”
　　梁清显然还想和林苑萍话话家常，但是韩明珠冷着脸直接进入主题：“你当年为什么要跑，又为什么把我生下来不养我？”
　　林苑萍愣了愣，垂眸没说话。
　　韩明珠皱眉：“你说话啊，你不是还着急给你另外一个儿子做饭吗？”
　　梁清见气氛不对，赶紧扯了扯韩明珠的袖子，“明珠！”
　　韩明珠翻了个白眼，抿唇没说话了。
　　梁清对着林苑萍说道：“我们这次来也确实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明珠他说话有些冲。”
　　林苑萍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韩明珠皱了皱眉，准备怼人的时候被老梁拉了一把，韩明珠嗤了一声没说话了，跟着老梁一起等着林苑萍的回答。
　　起码过了三四分钟，韩明珠都感觉车里的空气要凝固了，林苑萍才缓缓开口：“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我隔天早上起来，看到了你的手机信息。”
　　梁清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苑萍苦笑着说道：“应该是你母亲发过来的，说什么外。交部的事情，我当时就知道，我们应该是不可能的了。我一个农村来的苦打工和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有未来。所以为了不让你的生活被我打扰，我就直接离开了。”
　　梁清的眉头没有松开，等着林苑萍接下来的话。
　　林苑萍继续说道：“后来我去了另一家酒店，你还来吃过一次饭，那天晚上你好像要走了。但是你没有认出来我，我……有些失落，也有些生气，总之挺复杂的。”
　　林苑萍看着韩明珠，目光和蔼，但是却把韩明珠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说道：“明珠在我肚子里快要四个月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怀了孩子。”
　　“那时候去诊所，想要打掉，但是医生说如果月份这么大引产的话，可能我之后怀小孩就困难了。我当时也害怕，手头也没钱，想了半天之后，还是没把明珠打掉。”
　　韩明珠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裤子里面的录音笔也闪着绿光。
　　林苑萍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看向了梁清：“我本来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偶然一次机会，我在电视上看到关于你的报道了。天才翻译什么的。”
　　林苑萍笑了笑，“当时明珠月份已经很大了，我快要生产了，所以回了宜城老家。在医生做产检的时候，我把B超单留了下来，生下明珠之后，我把B超单寄给了你。”
　　梁清皱眉：“你是生下明珠之后把B超单寄给我的？”
　　林苑萍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我当时也才二十岁，没钱交住院费，家里也不知道我怀了孩子……我……”
　　韩明珠冷漠说道：“所以你恨造成这一切却能依旧过得很好的梁清，你把B超单用匿名信的方法寄过去就是为了惩罚他。你没钱养孩子，所以你直接在厕所里面把我生下来之后，就自己走出了医院，把我留在了女厕所，是吗？”
　　梁清看着韩明珠，一脸震惊，为什么后面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韩明珠垂眸嗤笑一声，“老韩是个喝了酒就嘴巴上没把门的，要不是有人发现及时，我就被冻死了。”
　　梁清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苑萍。
　　林苑萍一下就哭得更大声了，“那妈妈当时也没钱，我生下你我也养不好啊。”
　　梁清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苑萍：“你把孩子送来给我养啊！”
　　林苑萍哭着轻笑一声：“你只是要孩子而已，你不会要我的。你这样的家世，怎么会要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女人做儿媳……”
　　“所以你就直接把孩子丢了！？”梁清觉得自己简直无法理解林苑萍。
　　林苑萍看着梁清：“我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他是我生的，也不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韩明珠看着林苑萍，一肚子想怼她的话，都到嘴边了，韩明珠又生生咽回去了——
　　毕竟，林苑萍再怎么不对，十月怀胎辛苦分娩，这些也都是实打实存在的。
　　韩明珠忍着一肚子的气看向了梁清——虽然他是不能骂，但是梁清可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还有第二更~
　　完结倒计时啦！大家可以点番外啦！
　　暂时定的番外有：《关于出柜这件事》、《关于景涛律师打群架这件事》、《安安同学的表演日常》（又名《我当干哥那些年》）
　　大家还想看什么~我可以看着写一写~
　　没有砍纲也没有烂尾啦！一开始就只是定的20万字左右的中篇啦~（强烈的求生欲）
　　感谢老虎兔兔兔兔小宝贝灌溉的营养液！！
　　派安安给您亲亲抱抱大礼包~


第59章　今天撕破脸
　　梁清果然也不负众望地涨红了脸，吐出了一句怒意满满的“放屁！”
　　韩明珠沉默了半晌，扒拉了一下梁清这个文明人，长叹一声——这是骂人啊？还是自己来吧。
　　韩明珠看着林苑萍，“所以你的逻辑是，你觉得梁清只会养我，不会养你，而你觉得我和你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你不能享受，我也不能享受是吗？”
　　林苑萍嗫喏了半晌，没说话。
　　韩明珠嗤笑了一声，“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林苑萍垂眸，“你是没做错，但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就只能是这个命。”
　　梁清皱眉：“放屁！明珠的命好的很！”
　　梁清突然激动起来：“他是宜城市状元，是B大的高材生，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怎么命不好了？他命唯一不好就是有我们这样的爹妈而已！”
　　韩明珠有些愣愣地看着如此激动的梁清，也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梁清显然没有说完，他继续说道：“你有主意，有想法，结果都是你自己觉得，你自己认为。这么些年，或者，就那天早上，你问过我吗？你和我沟通交流过吗？全部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决定做主，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臆想！然后因为你一个人的想法，我和明珠这十几年来过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林苑萍也激动起来，哭着说道：“那我不难受吗？我把自己孩子丢了我心里不疼吗？可我就是养不起他啊！我现在嫁的这个人也没什么本事，都是靠着公婆的退休金过着，我日子不难吗？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原先的事情吗？原先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就是没钱，穷，又没本事，害怕以后怀不了孩子不敢打胎，生了孩子之后我又养不起。我就是这么个人！”
　　林苑萍擦了眼泪，一副决然的表情，“反正你们都要去过好日子去了，也不会管我这个可怜人，无所谓了。”
　　梁清皱起眉头，他简直觉得匪夷所思。他曾经也觉得林苑萍是有苦衷，但是如今看来，她只是单纯的自私而已。
　　韩明珠看着这样的林苑萍，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也有些可怜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梁清确实够可怜的，因为一次酒后的迷乱，直接导致了之后快要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一直痛苦度日。
　　韩明珠叹口气，“老梁，我们走吧。”
　　老梁也有些疲惫地点头。
　　林苑萍却突然说道：“梁清，你得给我钱。”
　　韩明珠和梁清都匪夷所思地转头看着林苑萍。
　　林苑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说道：“我怀孩子生孩子你都没管，如今你相当于白捡了一个孩子，你得给钱赔偿我。”
　　梁清准备说话的时候，韩明珠一把把他拉住，从裤兜里面掏出了那支还在工作的录音笔。
　　“这位女士，”韩明珠面无表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吧？”
　　林苑萍强装镇定，“那又如何，梁清本来就欠我的。”
　　韩明珠像看疯子一样看林苑萍：“你就这么困难？就非要把最后你和老梁之间的体面撕下来？”
　　“我们之间没什么体面。”林苑萍已经不哭了，她表现的很冷静，冷静又冷漠，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冲着老梁讹钱。
　　或许，她本来就是陌生人，是梁清和韩明珠对她期望太大。
　　韩明珠看着林苑萍，问道：“你是非要把事情弄得很难看才罢休？”
　　林苑萍扭头看着车窗外：“我要的也不多，五万块就够了。”
　　梁清气笑了，“五万还真不多，也就是我租车的押金罢了。”
　　韩明珠皱眉看着梁清，“你说什么呢！”
　　梁清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明珠，然后看着林苑萍说道：“可是我就是给明珠拿去打水漂玩儿，我也不会给你这样的人。”
　　韩明珠在旁边重重点头——这句话有内味儿了。
　　林苑萍皱眉看着梁清，“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就是，”梁清一字一顿，“如果你态度真诚，并且对明珠有愧疚，不说你开口要，我都给你准备了一张里面有二十万的卡。但是你不仅是这个态度，还开口要钱，别说卡了，之后你都不要见明珠了。”
　　林苑萍反驳：“我为什么不能见明珠？我是他生母，我老了他是要赡养我的！”
　　韩明珠气笑了：“你还真敢说。”
　　林苑萍扭头看着窗外：“有什么不敢说的，我生了你，你养我，天经地义。”
　　“你生了我，你养我，我养你，这才叫天经地义，谢谢。”韩明珠转头看着林苑萍，“你要是非想这个事情这么解决的话，那咱们就法庭上见吧，反正我有养父母，法律上是只支持养父母赡养的。”
　　林苑萍皱了皱眉，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梁清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样子是准备赶人了。
　　林苑萍看了眼梁清，从后座里面出来，说道：“我以后肯定要去找明珠的。”
　　梁清看着林苑萍，抬着下巴：“能让你们一家人出X市就算我输。”
　　林苑萍有些慌张，“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知道吗？”梁清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苑萍，“我家里是什么背景。”
　　林苑萍站在车外，有些慌乱，但是还是镇定说道：“你要干什么？”
　　梁清看着她：“我其实也想给我们俩留一些最后的体面，毕竟这是我们快要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但是你执意要撕下最后的尊严，那我也不介意了。你现在的丈夫是在药厂里面帮忙销售吧？”
　　林苑萍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你威胁我们？”
　　韩明珠探出小脑袋：“是啊，你刚刚还威胁我们呢。”
　　林苑萍气得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韩明珠冲她摆摆手，“拜拜，再也别见了。”
　　梁清也上了车，启动之后直接开出了小区，两人都没有看留在原地一直呜咽的林苑萍。
　　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之后，梁清和韩明珠都半晌没有说话。
　　车里的空气有些压抑。
　　梁清半晌后叹了口气，然后问起韩明珠：“你说你被人收养是怎么回事？”
　　韩明珠耸肩：“我诈她的啊。”
　　梁清失笑。
　　韩明珠看了眼老梁，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还好吧？”
　　“还行，”老梁叹了口气，“还活着。”
　　韩明珠笑了笑，“是不是感觉挺幻灭的？原先她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勤劳，朴实，坚强，那种吧。”梁清自嘲地笑了笑，“结果现在看到是这样的，就挺难受的。”
　　韩明珠也点头，“那确实挺难受的，你看看你什么眼光。”
　　梁清又气又笑，“什么眼光也是你亲妈，你应该比我还怄！”
　　“我不怄！”
　　“那是你亲妈你不怄？”
　　“那还是和你睡过的，你不怄？”
　　“兔崽子！”
　　明珠突然看着梁清，“说真的，你没事吧？”
　　梁清薅了一把明珠毛茸茸的脑袋：“真没事。还能撑住。”
　　“那你刚刚威胁她的话……？”
　　梁清失笑：“我也诈她的啊。”
　　韩明珠和梁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梁清轻叹，“到底还是要见面聊聊。”
　　韩明珠斜他，“你是想说这么些年终究是错付了吧？”
　　梁清被他逗笑了，“就你电视剧看的多。”
　　韩明珠亮了亮手机：“你车都租了，去X市的景区玩儿玩儿？”
　　梁清点头：“开导航，咱们走。”
　　“gogogo！”
　　或许两个人现在心里都装着别的情绪，但是在这个时刻，他们都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操心。
　　梁清和韩明珠在X市玩儿了一天，准备在X市过夜的时候，韩明珠看到江涵的消息后立马“卧槽”了一声。
　　梁清不解，“怎么了啊？”
　　韩明珠笑得一脸甜蜜又激动，“快快快，快去X市机场。”
　　“干嘛？”
　　“江涵来啦，江涵来啦！”韩明珠乐得都能冒泡了。
　　梁清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不去。”
　　韩明珠笑嘻嘻，把脸凑到了梁清的面前，“爸~~~”
　　一声“爸”喊得是婉转悠长，搞得梁清心肝都颤起来了。
　　“爸，走吧？”韩明珠笑得纯良无害。
　　老梁被敌人迷了眼，赶紧点头，启动了车子，到了机场还在晕乎乎。而韩明珠早就到到达大厅里面等人了。
　　等到江涵出现在梁清面前的时候，梁清才恍然回神，又一副恨恨的表情看着江涵和韩明珠了。
　　上车之后，韩明珠立马牵着江涵的手就坐到后座去了，搞得梁清活生生像个开车的司机。
　　他愤愤然，但是这里又没有个给他撑腰的，只能开车去酒店了。
　　在后座上，韩明珠和江涵十指相扣，韩明珠噼里啪啦把今天和林苑萍见面的所有细节全部都一五一十告诉江涵了。
　　江涵玩儿着明珠的指头，听着他说完之后，点头说道：“她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
　　韩明珠歪头：“你怎么这么确定啊？”
　　江涵捏了捏韩明珠的脸，“直觉。”
　　倒是坐在前面的梁清听完，从后视镜里和江涵对视了一眼。
　　江涵这个狼崽子说直觉，意思就是他肯定要出手了吧……
　　梁清皱着眉想说什么，却被江涵抢先一步，说道：“梁叔，我有分寸的。”
　　梁清没说话，半晌之后才幽幽说道：“再怎么着，她也是明珠的生母。”
　　韩明珠却皱眉说道：“她刚刚威胁我俩的时候可没觉得是我生母吧？”
　　梁清没好气，觉得明珠简直胳膊肘往外拐得没边儿了。
　　梁清把车停到了酒店楼下，江涵先去开了两间房。前台登记身份证的时候，梁清安排道：“明珠和我睡一间，江涵睡一间，正好。”
　　明珠皱眉：“干嘛，我和江涵睡一间，你自己睡一间，谢谢。”
　　梁清皱起眉头，半晌后示弱说道：“唉，今天还挺难的……”
　　韩明珠转头看着梁清，又看了看江涵，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还是江涵笑着推了一把明珠，“你去和梁叔睡吧，我没事。”
　　明珠委屈得不行，“可是我想你呀。”
　　江涵心软了一片，但是也知道现在他正在被明珠的两个爸爸考察着，自然不能放肆，只能咬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