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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晋级手札[清]-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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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顿了顿,话锋一转,“咱们郭络罗氏如今是盛京最煊赫的人家,也是盛京旧族打头的人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你是郭络罗氏金尊玉贵养大的嫡女,也是盛京城唯一一个选入皇宫的姑娘。皇上对你的态度,时时刻刻影响着郭络罗氏全族乃至盛京旧族。”
富察氏声音沉了沉,“你二哥送你太阳花,是做哥哥的单纯希望幼妹在宫中能活下去。可嫂子作为郭络罗氏的宗妇,却要贪心些。嫂子不要求你三千恩宠集一身,拂照家族。但你必须得处在一个稳固的位置,高也行,低也罢。至少,众人不用担心因你的沉浮或生牵连。”
晨音一粒粒把花籽小心放回去,良久才问,“嫂子知道我册封被搁置的事了?”
自上次皇帝半夜从她殿内离开,便再未召见过她,册封一事被悄无声息的搁置了。晨音心里不止恶心乌雅氏,更腻烦皇帝。再加上最近她与丹朱背地里在查佟贵妃借送瓷器意图谋算她的原因,便决定等她缓过劲儿,再做打算。富察氏点了点头,或许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太过严厉,伸手替晨音正了正髻上的珠花,叹息道,“我与你大哥成婚近十载,从未红过脸。男人都好面子,凡事你让一步便好。宫中不比府上,你得学会收收性子,温顺些。”
晨音面色如常的笑了一下,站起身,把荷包揣回袖子里,对富察氏说道,“劳烦大嫂回去转告阿玛与大哥,我知晓了。”
比起不羁的二哥,阿玛与大哥向来更重权势。若没有他们指点,大嫂不会来找她说这番话。富察氏张张嘴,最终只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相熟的贵妇说话了。晨音目送富察氏的背影走远,翘起的唇角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温顺。宫中若真的缺温顺的女子,从最初开始,皇帝便不会被她吸引,任她牵着鼻子走。泯然众人有什么意思,要做,就要做最独一无二,不可被替代的。皇帝若真的如表现出那般对她愤怒反感,便该直接下令惩处她才对。还有乌雅氏,也该直接封贵人,入春禧殿。放任自流,不闻不问。不过是皇帝在等她先弯腰,主动去认错罢了。可她,偏不!
第56章
晨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更不认为自己需要伏低做小去认错。她太清楚了;若这次她先低了头;今后她再想在皇帝面前立起来;几乎不可能。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长此以往下去;落在皇帝眼里,她迟早与后宫其他温顺的女人别无二致。但,大嫂富察氏所说,确实是个问题。她虽不算对皇帝的态度十拿九稳、胸有成竹;但至少能有七八分的把握;知道皇帝冷落她而非就此厌弃她。可家中并不知内情,偶然听闻宫中流出去的闲言碎语;难免忧心。看来,得尽快想个办法让皇帝主动弯腰才行。晨音一心二用,一边琢磨着如何制服皇帝;一边往贵妇堆里张望。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述清的额娘完颜氏。再过半月便是述清的婚期;述清今日并未入宫。晨音有些话;也只能拜托完颜氏转达了。完颜氏不愧是以谨慎板正著称的靳家主母,哪怕明知晨音找她八成是因为述清;没存什么算计心思。可她为了避嫌,还是示意晨音随自己到一处四下都是人的地方说话。晨音扫了一眼四周来往的福晋格格;颇为头痛。她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完颜氏讲:你千万记得提醒你闺女;出嫁以后;务必留心提防我妹妹。晨音抬抬眼;最终只能无奈的说道,有位太妃宫中新放出去了一名精通食补的老嬷嬷,听说述清近来身子不爽利,问完颜氏可需要把老嬷嬷请回府帮忙调养。调养身子是假,让老嬷嬷教述清后宅之事才是真。完颜氏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晨音真正的用意。可她谨记自家老爷的教导,他们府上根基浅薄,唯一的靠山便是皇帝,说句‘纯臣’也不为过。所以他们府上的人在外万万不能随意受人好意,以免横生枝节。完颜氏咬牙,撑着一脸假笑拒绝了晨音。也许是怕晨音劝说她,她随口打了个招呼,转身快步走远。晨音眉头紧蹙,却也把完颜氏无可奈何。准备回席间稍坐,等待开宴。路过堆秀山时,晨音似听见了安嫔的笑声。绕过假山石壁,果然看见安嫔被几位年轻福晋围在中间奉承讨好。安嫔出身抚西额驸府,祖辈是大明第一个投降清军的边将李永芳。李永芳颇有将才,太|祖爷努尔哈赤伐明时,其几乎每战必随,还策反了许多明朝官兵投降后金。为此,太|祖爷对李永芳十分看重。不仅下嫁给他一位孙辈格格,还封了他世袭罔替的爵位,并赐他‘免死三次’的特权。李永芳将军故去后,留下的几个儿子也颇为能干,升官封爵。李氏一族,繁盛非常。凭安嫔的脾气、秉性与受宠程度,能一跃封为众嫔之首,便是托了出身的福。放眼当下后宫,若论门庭,也只有佟贵妃能与安嫔一较高下。说来也巧,原本这两人都出生于汉军旗下五旗之一的正蓝旗,李氏远比佟佳氏煊赫。可后来佟佳氏出了个今上的生母,孝康章皇后。皇帝感念生母,扶持母族,特旨把佟佳氏抬入上三旗的镶黄旗。佟贵妃的身份骤然上去了,又因与皇帝这层表姐弟的关系,自入宫起,方方面面的用度对待都略胜同年入宫的安嫔一筹。安嫔骄纵,眼睁睁看着原本不如自己的人,如今整日压在自己头上,心里自然是膈应得慌,没少寻机找佟贵妃麻烦。只不过佟贵妃一贯‘好性子’,并不与她计较。但皇帝听闻后,难免叱责安嫔无状,小惩大诫。安嫔几次自讨没趣后,也学乖了,不敢明着去招惹佟贵妃,只敢嘴上酸几句。特别是青梧薨逝后,佟贵妃成了后宫唯一一位贵妃,再加上佟佳氏一族越发受皇帝恩宠。安嫔再没脑子也知道不可轻易去撩闲了,很是老实过一阵子。可如今……晨音真没打算去听那几位福晋吹捧安嫔的话,奈何其中一人声音分外尖利,阵阵灌入晨音的耳朵里。“去岁李二老爷刚受封阿思哈尼哈番,接着便领了浙闵总督这个实缺,真正儿的封疆大吏。”
那人‘啧’了声,口气里满是惊叹,“如今娘娘的阿玛三老爷又在南方战事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李氏一族,从先辈开始,便个顶个都是人物。”
另一人紧接着夸道,“能被太|祖爷赏识的人家,自然是不俗的。不说李氏男儿,单看咱们娘娘的样貌气度,便知往后是个有大福气的。”
这话说得便有几分深意了。晨音念头一转,刻意放慢脚步,留心听了安嫔的回答。“你呀,牙尖嘴利的,在宫里也不知嘴上多道把门。”
安嫔佯斥了一句,可从那上扬的语气还是能判断出,她被捧得极得意,“不过大伯与阿玛近年来确实差事办得好,上次我还听见皇上夸他们呐。”
安嫔顿了一下,“但比起……终究差上几分。”
安嫔言语模糊,不过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安嫔是在暗指李氏族人差事办得再好,也比不过与皇帝有血脉关系的佟佳一族。当即有人安抚安嫔,“娘娘何须自谦,李氏有您在呢。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这话,就差没明着说,如今的李氏今非昔比,安嫔倚靠家世,已有资格与佟贵妃一争后位了。也是胆大。晨音很淡的挑了下眉——她记得从前,安嫔与敬嫔突然从后宫消失,约摸是康熙十六年的寒冬。如今已是康熙十七年重阳,这两人却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不过,就现下的情形来说,安嫔活着与佟贵妃打擂台,倒是对她有些好处。至于敬嫔,两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她活着与否,晨音自认为操心不上。若不是前些日子乌雅氏入了永和宫,晨音几乎想不起后宫还有这号人。…晨音回到席间,位置紧挨着她的秀答应正规规矩矩坐在圈椅上品茶。见到她,秀答应抿唇一笑,侧头轻声与她说话,“姐姐你瞧,哪位可是敬嫔娘娘?”
晨音愣了一下,暗想这人可真不经念叨,她不过在心里想了想,这转个身便遇上正主了。晨音下意识顺着秀答应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面色死白的敬嫔由两个宫女搀扶着,缓步朝她们上首的坐席走了过去。京城九月份的天气,算不上多凉,况且今日还是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席间除了几位体弱的老福晋穿得多些,其余人皆是布料单薄的秋装。唯有敬嫔一人身着冬日的大衣裳,外面还套了件织锦厚褂子。从她袖口、领口支棱出的多层衣角来看,里面怕是也穿了不少,极怕冷的模样。约摸是穿得多,她身形看着倒与普通女子差不多。“嗯。”
晨音收回落在敬嫔身上的目光,随口问道,“你也进宫快一年了,看你的反应,似乎从未见过敬嫔?上次张贵人提起,你也好奇得紧。”
“没有。”
秀答应羞怯的摇摇头,低声道,“听宫人说,敬嫔娘娘身子骨太弱,这几年都是在这种阖宫欢庆,君臣同乐的节日才会出现。去岁年节时,我染了风寒,一直待在殿内养病,并未见过她。”
晨音颔首,视线无意间落到上首席间。敬嫔正捧过一盏白瓷描青花的茶盏。素手纤纤,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并未如其他妃嫔一般,戴描金镶玉的护甲。晨音凝神往那只素手上多看了两眼,淡定的挪回目光。隔了片刻,才轻声问秀答应,确认一般,“你方才说,敬嫔只有在阖宫欢庆,君臣同乐的日子才会出现?”
秀答应肯定的点头,“嗯,敬嫔娘娘身子羸弱,少出来走动是对的。”
晨音轻哂一声。若真是常年身子羸弱的人,怎会指尖粉红,指甲莹润。接下来的时间,晨音有意无意多打量了敬嫔几次。起初,除了那双手,晨音并未在敬嫔身上看出任何端倪。直到后来,敬嫔转过身去与另外一边的荣嫔说话,留了个着月白褂子的背影给晨音。月白色……晨音面色微变,几年前的记忆被隐隐勾了出来。视线停在敬嫔身上的时间难免长了些。敬嫔觉察了出来,扭头扯着苍白的笑脸问晨音,“妹妹在看什么?”
晨音飞快掩住眼底的惊诧,回以一笑,随口说道,“娘娘这对耳珰,很是别致。”
“嗯?”
敬嫔一愣,下意识抚上耳畔,牵起的唇角更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温柔,“若我没记错,这是妹妹第二次与我说这话了。”
晨音面露不解,她进宫后,从未与敬嫔接触过。敬嫔温声提醒,“当年我随万岁爷去盛京祭祖,下榻佐领府时,妹妹也曾这般问过我。”
多年前的小事了,晨音花了点时间才回想起来,“当时……娘娘似乎说,这是一位重要的亲眷所赠,带在身边权当念想?”
“对。”
敬嫔颔首,手还停在耳畔,眸中似有眷恋之色闪过,衬得原本暗淡的面容,亮了几分,“妹妹好记性。”
晨音心内‘咯噔’一声。敬嫔身为后妃,这样做工平平,勉强能赞一句别致的耳珰,一戴便是数年。连今日这般场合都不曾换下,赠送者又岂会是普通亲眷。哪怕敬嫔把愉悦压抑得极为内敛,可落在识得情思的人眼中,终归是有迹可循的。晨音半敛着眉眼,藏住其中的惊涛骇浪。联系起秀答应之前说的那番话,与多年前曾偶然在御花园窥见的情形,她大约是明白了,前世敬嫔为何会突然消失在后宫。只不过,这与安嫔有什么牵扯?…晨音难得觉得脑子不够用,宫宴结束后,便回了寝殿小憩休整。一觉醒来,杪春已捧着夜宴的衣裳进来了。宫中已许久没这般热闹过了,所以今日重阳宴,办得格外隆重。白日里君臣同乐一场后,晚上皇帝与后宫的妃嫔、皇子、皇女们在干清宫还有一场家宴。晨音至干清宫时,殿内稀稀拉拉已到了不少后妃,正三三两两的随口闲谈着。至于皇帝与太皇太后等人,一般要临近开宴的时辰才会到。晨音往前走了两步,一眼便注意到了端坐在席的敬嫔。她果然来了。晨音眼皮微动,暗自朝殿外扫了眼。不曾想,视线正巧与门口的皇帝撞了个正着。皇帝板着脸,眼神从晨音身上淡淡划过,下意识扬起下颚,一副凛然不可高攀的模样。“……”
晨音眯了眯眼,皇帝这做派,八成是误以为她在眼巴巴的盼他。还故意拿乔呢。
第57章
惯的他!晨音面无表情的收回眼。皇帝见状;抬脚往专属的金龙大宴桌走。只是路过晨音身侧时;那脚步似重了些许。晨音连眉毛都未抬一下;与殿内其他人一样,低头弯腰行礼;留给皇帝一个黑漆漆的发顶。皇帝目色稍黯,一甩袖子,稳稳落座。“起身吧。”
皇帝沉声道,“今日乃家宴;无须多礼。”
殿内的人嘴里应着“谢万岁爷”;实际动作却下意识收敛许多。连几位年龄尚小的阿哥公主都被管束着,不许到处跑动。并未到开宴的时辰。皇帝来得过早;太皇太后、太后以及佟贵妃几人未至。保成也因课业惫懒,被他拘在偏殿罚写,这会儿也还未到;御座近前几个位置都空落落的。皇帝转动拇指上的翡翠雕西蕃莲纹扳指;散漫的目光轻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惠嫔身侧的保清身上;抬手示意他到跟前说话。自承祜殇逝后,保清便成了正儿八经的皇长子。不论满人还是汉人;对待‘嫡’与‘长’,总是多几分看重。为着皇帝这份看重;惠嫔这位皇长子生母在后宫中的位置都比从前贵重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与嫔位之首的安嫔并驾齐驱的架势。大概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佟贵妃与保成一前一后来了。佟贵妃是从慈宁宫过来的;并带来了慈宁宫老祖宗的口谕,说是白日宴饮已觉身子疲累,晚宴便不出席来搅年轻人的兴致了。太后一向是看慈宁宫眼色行事,慈宁宫不来,她也索性留在了自己宫中。皇帝闻言,关切的追问了几句太皇太后的情况。佟贵妃含笑回应,态度熟络自然。末了,还当真满殿的妃嫔与皇嗣,声音不大不小的嗔了皇帝一句,“若老祖宗真身子抱恙,臣妾定留在慈宁宫伺候了。老祖宗说得没错,皇上您就是爱瞎操心!”
“偏你话多。”
因近来政事顺遂,皇帝心情颇好,浑不在意被调侃了,虚往佟贵妃身后一指,“快些入席吧,好意思让满殿的人等你一人。”
怎么不好意思——晨音心底嗤笑一声。后宫里的女人地位尊贵与否,还不是凭皇帝的喜恶。放眼殿内,有底气与皇帝当众说笑,并得皇帝宽待的。除了佟贵妃,便找不出第二人了。凭这,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候她。佟贵妃故意在人前表露与皇帝关系亲密,何尝没有敲打在场后妃的意思。晨音刻意留心了佟贵妃的一举一动,果然发现佟贵妃落座后,那双笑意盈盈的眼,视线轻飘飘落在了落在了对面的安、惠二嫔身上。安嫔丝毫不让,绷着面皮瞪了回去。惠嫔则斯文淡定多了,同样回以佟贵妃一笑。但凡宴席,大抵情形都是差不多的。身着锦衣华服的众人,挂一副笑脸,说冠冕堂皇的话。今日这后宫女人打堆的晚宴,更是如此了。能活在后宫的,没几个是傻子。诸妃都知道皇帝今日高兴,没人敢用平日的闲言碎语扫皇帝的兴致。一个个装得跟亲姐妹似的,就连安嫔与宣贵人这对出了名的死对头,都暂且偃旗息鼓,还假模假样的对视而笑了一下。之后,又十分有默契的侧开头,谁也不理谁!晨音看见安嫔瞬间拉长的脸,不由露出几分莞尔,笑着把果子酒倒进嘴里。放下酒盏的功夫,余光却扫见敬嫔假借更衣,悄然起身出了殿门。片刻之后,安嫔领着宫女,快步随之而出。晨音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热闹的席间,兜兜转转,最终落到佟贵妃身上。佟贵妃正侧头逗弄荣嫔所出的二公主,浅笑的眉眼倒是半分破绽也瞧不出。晨音指甲在杯沿刮了刮,终究还是起身跟了出去。寒月高挂,树影摇曳。时间仿佛倒回了几年前宫中赐下端午夜宴,晨音以佐领府格格的身份入宫,无意间在御花园的古树下,撞见皇帝带着李煦偷窥纳兰容若与一女子幽会。当时,皇帝口口声声说,那名女子是他为纳兰新指的未婚妻卢雨蝉。可是晨音知道——不是。至于究竟是谁,晨音从来没想过去探听。在宫中这地方,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可冷不丁的,这事儿却在多年之后再次撞到了她脸上来。晨音藏身在假山后,匆匆觑了眼不远处与当年差不离的画面。她心知肚明古树下,对立的一男一女是谁,自是没什么好奇的心思。可安嫔不一样。晨音一直缀在她身后,根本来不及阻止什么,便见她领着宫女,一路快速匿进正前方堆秀山附近假山山洞。似乎是想凑近,把眼前的情形看得更仔细些。真能作死。晨音拧着眉头,想上前去把人揪回来。又担心动静太大,惊动了巡夜的太监与树下那对男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怕若这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数,自己这般上去,白白陪安嫔那傻子一起给人送菜。晨音本打算在原地静观其变,可她刚找了个视野好、又方便进退的地方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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