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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倚云十分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姜勤风还不死心，转身问师父。
　　“当真不能救了吗？”
　　柴京彦见小徒弟眼尾都微微泛红，好似胭脂揉化在雪面，仔细想想。
　　“有倒是有，只是时间紧急，考虑到在这深海之下，我记得有书言，海之深渊，潜伏神龙，若得其逆鳞，便可获得龙体，重炼灵根。”
　　姜勤风：“……”
　　他打开卡牌界面。
　　这样啊。
　　突然冷静。jpg


第64章　第九张　炼灵根·海龙逆鳞（4）
　　在来灵宝境之前；　姜勤风抽到的机缘卡【灵宝境·鲛人座上宾】，任务内容是救治200只浑浊化鲛人，而掉落的奖励正是逆鳞，他查看卡牌介绍。
　　SR级道具卡【炼灵根·海龙逆鳞】：深海之下；　有龙潜藏；　其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得其龙鳞者；　若能成功融合，便可获海龙呼风唤雨之大能，纵水行云，亦能成半龙之体。
　　鲛人王匆匆赶回；　脸色严肃：“我们一共寻到231只重病族人，还请各位移步；　前往救治。”
　　他们进入另外一宽大洞穴；　神秘幽深；　怪石嶙峋，荧光扑朔，愈往里面走，愈宽阔；　最后豁然开朗，石台之上摆放了数百张贝壳小床，每张小床又放着昏迷的小鲛人。
　　姜勤风等人游走其间；　小心查看；　那些小鲛人；　皆是青发灰尾，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犹如死过去一般，好像下一刻就会变成泡沫，消散在海水之中。
　　他们稚嫩的面庞，娇小的身体，和人类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并无太区别，一眼望去这些小孩子死气沉沉地躺了一片，着实让人震惊又悲伤，就连狮公玄都沉下脸，不作言语。
　　柴京彦关切抚上姜勤风的头发，柔声道：“尽力而为。”
　　姜勤风郑重点头，就连天生微微上翘的嘴角都压下去。他伸出手，开始为第一位鲛人输送灵气。
　　鲛人王眯着细长眼眸，意欲仔细观察。
　　说实话，如果不是师祖大人做担保，他不可能相信，一个还未筑基的修士能治好这样的绝症。要知道他们整个鲛人城求了灵宝境的医修无数次，连专门济世救人的医修都没办法，一个小小的少年修士又能如何呢？
　　众人屏住呼吸，凝重地看着这一幕，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见雪肤少年俯下身，整理好小鲛人因搬运而凌乱的发丝，长睫低垂，显得温柔又悲悯，他的手白如皓洁之雪，轻轻牵起病患青白的手腕，从嘴角似乎传出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纯净的冰灵气缓缓输送到鲛人的体内，与此同时，身体也散发出冰凌反射似的光芒。
　　姜勤风松开手，定声道：“好了。”
　　鲛人王岁末紧张询问：“他怎么还没醒”
　　柴京彦按住躁动不安的后辈。
　　“你再等等。”
　　“唔……这里是……呜呜呜，娘，娘，我还要爹，呜呜呜！！”
　　过了几分钟，小鲛人竟然真的清醒过来，鱼尾巴恢复正常的颜色。
　　小家伙青色眼眸包着眼泪，一睁眼就哭兮兮的，想来在昏睡的过程中受了不少惊吓，看到姜勤风时，或许是因为他温柔无害的外表，或许是因为他亲和熟悉的灵气，抽噎着抽噎着就停下来，朝自己的救命恩人露出一个笑，伸出手——
　　“谢谢，小……哥哥，要抱抱。”
　　吧嗒。
　　从小鲛人的嘴里，飘出一个五彩的小泡泡。
　　姜勤风看到那小脸蛋上的酒窝时，身心疲惫仿佛不翼而飞。
　　岁末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连忙招手，让鲛人族的医生再来检查一遍，得到对方恭喜的回答之后，大喜过望，连忙看向姜勤风，恨不得扑过去好好感谢这个善良的少年——
　　没想到，他好歹也是一族王上，竟近不了那少年修士的身。
　　柴京彦正探查姜勤风体内的情况，谢灵檀一脸关心地为他擦拭额头冷汗，燕倚云也沉思的模样，狮公玄更是坦率，直接捉住另一只鲛人的手，输入自己的灵气，只可惜没什么效果。
　　姜勤风也注意到狮公玄这番举动，叹口气，看来真的只有自己能治？
　　他不由回过头一望，还剩下230只，因为这些小鲛人已虚弱了大半个月，可以说一刻都不能推迟了，再加上，谢灵檀还需要龙鳞救命，他必须越快越好。
　　多次，大量，快速。
　　纳灵时好似水龙头一点一滴掉水珠子，输送时就如同打开水闸哗哗哗地流。
　　他不会被榨干吧？
　　……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鲛人王都因为处理政务离开了，恢复健康的幼鲛也被送回父母的身边。
　　岁末吩咐人送上无数海底特产的美味佳肴，聊以犒劳。
　　那些手臂粗的鲜美大虾，成人怀抱大小的帝王蟹，清蒸之后，肥美非常，甚至还温烫了上好美酒，每一样放在岸上都是极其昂贵、难见的菜色，只可惜遇上了一群暴殄天物的人。
　　姜勤风脸色苍白如纸，虽然有灵气丹补充灵田，但调动、输送灵气本来就是耗费心神精力的行为，他已救治了78只幼鲛，其间单以灵气补药为食，草草进了些清水。
　　但，治疗的进程还未过半，前路还长长。
　　谢灵檀仍执着地守在一旁，他的伤势实在太严重，又拖得太久，连柴京彦都回天无术。
　　等到他的火灵根彻底被魔气吞噬，就算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也会消失在天地之间。
　　可他似乎对自己的命不太在乎的样子，一双绚烂眼眸，水波微漾，就连世间最盛大的万花筒也比不过，里面不会再有春去冬来，不会再有日升月落，但一定会烙印着少年温柔的脸庞。
　　“第八十二……”
　　他的声音发抖，只觉得灵田被用光，再马上填充，再用光，如此反复的过程，比运动会上跑五次八百米还难受，腿肚子都发软，但饶是这样，他也坚持走到下一张床边，颤抖地向安静的睡颜伸出手。
　　那微微颤动的白色指尖好似天鹅的羽翅，柔美、发光而脆弱。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他的，好像捡拾起一只被滂沱大雨击落的无辜白鸟，又好像，抚摸上一朵竭力盛开的月下昙花。
　　“师父……？”
　　姜勤风抬头向上看，柴京彦神情怜惜，眼中含着一片破碎月光，此时正为他如同在水中浮荡。
　　“我并非不懂怜惜之人，你先停手，歇息一会吧。”
　　姜勤风：“师父误会了，我竭尽全力救治鲛人，并非只为做师父的好徒弟。”
　　柴京彦略微愕然，神情疑惑地等待他下一句话，没想到，小徒弟转身继续救人，没再说话。
　　“第一百零一。”
　　姜勤风念出这个数字时，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他马上用手背抹掉，咂咂舌，嘴巴里一股子铁腥味。
　　燕倚云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姜勤风表面强颜欢笑：“还行，以后我就有两百多个干儿子干女儿，海中一爸哈哈哈，谁敢惹我？想想就得劲。”
　　燕倚云：“……你说的竟然有那么点道理。”
　　此时系统也在脑中提示他：“主人，你确定还要继续吗？过度使用身体，可能会让进度落后很多呀。”
　　姜勤风心中抱头痛哭：“呜呜呜呜呜，省吃俭用了五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人家不要活了啦。”
　　燕倚云瞧了会，玄色衣裳，额前刚玉宝珠殷红如血，长眉冷目，面无表情，这样干看着他输送灵气，难免给人冷漠无情的感觉。
　　她身怀金火双灵根，论资质是绝对比不过眼前这个少年的……不过，兴许是姜勤风慷慨的义举打动了她，又或者是谢灵檀那番“这个世界不是游戏”的言论说服了她——
　　燕倚云也犹豫着把手搭在鲛人的手上，尝试输送灵气。
　　“别浪费功夫了，方才我就试过，没用。”狮公玄凑过来，出言打击。
　　没想到，小鲛人的眼皮子动了动，醒了。
　　“你们快来看，我也能唤醒他们，好生奇怪……这到底是为什么？”
　　燕倚云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姜勤风。
　　姜勤风的表情非常矛盾，既高兴自己不用孤军奋战在医疗前线，又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
　　是不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玩家都具有这种能力？
　　可惜现在谢灵檀还伤着，要不然试一试……唔，真试一试，他不就掉马了？
　　柴京彦发现燕倚云也具有这种独特能力后，立刻走到她身边，若有所思一会，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过了半响，探查结束，得出和上次相同的答案，没什么异常。
　　如果当真只有玩家才能救治浑浊化，身为土著的柴京彦再神通广大也是察觉不出异常的。
　　姜勤风点点头，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只是……
　　柴老师，你这样做可不对啊，明明上次对他就是地毯式搜索，手拉着手挣脱不开，怎么到燕倚云这里轻轻一点就检查完了呢？
　　不过有了燕倚云的帮助，姜勤风的负担确实轻松不少，不知不觉，他已经劳累了一天，救助了百来只小鲛人，灵田空空，脑子也空空，有人替他接班之后，心情轻松不上，服用柴老师友情赞助的混元丹，正准备再上医疗前线。
　　灵田之海灵气汹涌，暴涨澎湃，让其中漂浮在其中的灵根愈加牢固强大！
　　姜勤风眼中亮光一闪，通体舒畅，竟然是境界松动之象！
　　系统嬉皮笑脸地窜出来：“这种高强度的吸纳吐露其实是突破境界的一种好方法，加上玩家的心境开阔，对大道之怜悯慈悲有所体悟，恭喜主人晋级！”
　　姜勤风还无法控制着充沛的冰灵，每走一步，脚下便冻结出一朵冰花，美不胜收，有那么几个瞬间，黑色眼眸转化成隐约的冰蓝色，好似冰雪的精灵。
　　他不但没有修为退化，反而，筑基了。
　　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心中欣喜，难以自抑。
　　“十五岁筑基？你比当年的我还优秀。”柴京彦毫不掩饰自己对徒弟的欣赏。
　　狮公玄有些小小的不甘心，傲娇道：“这一次，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谢灵檀轻咳几声，越临近死亡，越柔和：“恭喜哦。”
　　燕倚云招手：“筑基了正好，快来搬砖，啊不，快来干活。”
　　又经过了漫长的一夜，他们两个人联手，终于唤醒所有鲛人，虽然卡牌上只要求救助200只，但他们连多出来的三十一只也一起治愈了。
　　这一番合作，燕倚云和姜勤风倒是借此机会，熟悉了不少，心里想着，如果谢灵檀这五年都是和这样的NPC相处，变得真心喜欢这个世界也不奇怪。
　　多神奇，一个玩家，会因为一个NPC，变得在乎起这个修真的世界来。
　　她怎么就只遇到林钟情坚持不懈地玩弄与追杀呢？
　　治疗完鲛人，鲛人王和岁久公主为了表示感谢，还留了他们在王宫住宿一晚，毕竟姜勤风、燕倚云都劳累了这么久，谢灵檀重伤，只有狮公玄还那么精神。
　　姜勤风躺倒在床上，借着休息的机会，查看卡牌。
　　【卡名】：灵宝境·鲛人座上宾
　　【任务】：救助浑浊化人鱼（200/200），每救助完一只人鱼掉落2。4点成就值。
　　【卡牌专属奖励】：
　　玩家完成任务，掉落SR级道具卡【炼灵根·海龙逆鳞】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卡面也变化成一群小鲛人生龙活虎的模样。
　　他把逆鳞兑换出来，那片龙鳞光滑平整，呈现渐变的冰蓝色，为了避免歹人窥视，只有指尖大小，月牙形状，发白色亮光，十分精致。
　　问题是如何解释这宝贝的来历呢？
　　唉又得撒谎了，姜勤风无奈地想，干脆说是鲛人们报恩赠送的礼物好啦，反正这逆鳞连柴京彦都不知道失落何处，被普通鲛人捡到，不知内情，当作好看小玩意儿收纳，也算解释得通。
　　因着谢灵檀在隔壁的洞穴休息，姜勤风带着这来之不易的小小月牙，游到他的洞穴前，王宫的岩洞入口都由自动收缩的珊瑚丛填满。
　　“谢哥……？”
　　姜勤风在门口等了会，没人回答。
　　他皱着眉头，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直接用法术破开谢灵檀的房门，闯了进去。
　　“谢哥，你没事吧？”
　　此时谢灵檀闭着眼，躺在贝壳床上，紫色的头发也未被变成辫子，散成一片，披在肩后，像极了坠海后被人鱼拖回洞穴珍藏的英俊王子。
　　姜勤风走到床边，伸出手细细抚摸他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
　　他听柴京彦说过，中了魔心的攻击，其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且时时发作，谢灵檀竟无声无息，逞强了这么久，只在昏迷时，显露出一丝让人心疼的脆弱。
　　“谢灵檀……你好傻，我骗你这么久，这么多啊。你不是把我们当成虚假的NPC吗？为什么要为我挡剑啊……”
　　窗外粼粼水波，经过光，投下波动的阴影，为昏迷的少年，笼罩上一层梦幻的蓝色，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温柔腼腆。
　　姜勤风边说着边想把逆鳞塞进谢灵檀紧闭的唇中……
　　塞不进去。
　　“不会吧？又来。”
　　他不得不把逆鳞含在嘴里，那一小块鳞片，发着柔光，那光芒甚至透出他雪白的双腮，好似他含着一片糖片状的月光。
　　少年红红的唇瓣慢慢凑近谢灵檀的——
　　谢灵檀迷茫睁开眼，像极了被真爱吻醒的睡美人：“？”
　　姜勤风：这可真他妈奇了怪了，你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睁眼睛。
　　他感到一种被戏耍的巧合感，懊丧极了，舌头把鳞片一推。
　　谢灵檀对他用嘴送过来的东西倒是很放心的样子，喉头一滑动，吞下去了。
　　谢灵檀也不知道到底吞了个啥，疑惑地看向他。
　　姜勤风脸红，反正他伤肯定会好，不包售后地走了，留下谢灵檀在床上捂着嘴，陷入沉思。
　　好像不是药。
　　只是一个单纯的吻？
　　……难道，他喜欢他？
　　可他快死了啊。
　　这是不可以的。
　　如果他还能活下去……


第65章　第十张　惑人心·锁魂铃（1）
　　翌日；　姜勤风又把谢灵檀带到师父面前好好查看；　并把提前编好的逆鳞来历娓娓道出；　脸不红心不跳；　柴京彦虽觉得太过巧合；　但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毕竟海龙逆鳞如此珍贵，小徒弟也不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吧？
　　谢灵檀得知自己不仅能活下去；　还因祸得福；　提纯了灵根；　如今竟然是罕见的水火双灵根；　看了看姜勤风，脸色闪过一丝迷茫。
　　说起来，因为水灵和火灵天生排斥，甚少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比起珍贵稀少的程度；　竟然不输给普通的单灵根。
　　“不仅如此；　如果你与龙有缘；　融合得当；　还可炼化半具龙身，这个过程会伴随着蜕变的痛苦持续很久，熬过去；　便是龙，熬不过——”柴京彦继续说道。
　　姜勤风急忙问：“熬不过会怎样？”
　　柴京彦看向他；　小徒弟担心的脸庞映照在他的眼中；　不由轻笑：“小风；　你和他倒是感情要好，连这样的宝贝都送给谢灵檀……罢了，熬不过也不会如何，只是浪费了一个极大的机缘。”
　　说完，他手指微闪，一股精纯灵气，恍若一条灵蛇，钻进谢灵檀的体内，替姜勤风护住他朋友的心脉。
　　“我这徒弟对你，不说再造之恩，也是救命的情义，以后莫要忘记回报。”
　　师祖大人一双清冷眼眸，审视着谢灵檀，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去，泰山压顶，寒风刮面。
　　姜勤风显得有些为难，因为按照他的理解，谢灵檀替自己挡剑，才落下重伤，他回以龙鳞，才是报恩吧？
　　可谢灵檀神情并无不妥，仍旧是认真的模样，他望着柴京彦，许下承诺。
　　“弟子必定牢记师祖教诲，从今日起，灵檀便是江公子身边一柄利剑，护其左右，不离其身。”
　　治疗好小鲛人，姜勤风等人就要马上前往灵宝境了。
　　鲛人城和灵宝境离得也不算太远，故而柴京彦也没有必要亲身护送，他修为虽高深莫测，但身中蝶巢，无时无刻不受到睡眠的诱惑，看到小徒弟和他的朋友都安然无恙后，又回到仙境之巅抱着聚灵兽，补眠去了。
　　人离去，还有梅花香。
　　这个高不可攀的上清境师祖，对于姜勤风来说，更像摩擦一下玉佩，就能召唤出来的许愿精灵。
　　鲛人一族为表示感谢，赠送了姜勤风和燕倚云许多海下特产与法宝。
　　顶级的珍珠珊瑚、玛瑙玉石自不用说，还有好几件贵重的法器。姜勤风忙着走，也没拒绝，统统放进了空间法宝中。
　　离开时，不少幼鲛们也在父母的陪伴下出来送行，他们摆动着闪亮的尾巴，挥舞着双手，其中不少人都记住了恩人的面孔，若有机会，定是要报恩的。
　　姜勤风也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告别，看着生龙活虎的小孩子们，心中欣喜非常，见燕倚云抱着手，完全不回应的样子，不由推推她：“你看，他们在向你笑呢，多好看！”
　　燕倚云瞧过去，她不喜欢热闹场面，不过看着这朝气蓬勃的一幕，嘴角弯弯，心中也被这种暖洋洋的雀跃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