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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急急如律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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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麟摇摇头:“不想。”
  “为何呀。”
  他紧紧抱着女人,将头贴在女人的腹部,感受女人的温暖,说道:“麟儿只要娘亲!娘亲给我炖肉吃!”
  女人笑着稍稍推开了他一些,然后蹲下来,认真地和魏麟对视,那眉宇之间竟不似寻常女人,反倒有些英气:“不亏是我的乖儿子!麟儿,今年几岁啦。”
  “五岁!”
  “麟儿可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知道!”
  “那麟儿要自己去闯天下去了。”说着女人放开了他。
  他舍不得娘亲,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才算是娘亲说的闯天下。女人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整理好鬓角。
  女人的手纤细,却骨节分明,是一双做惯了粗活的手。
  指腹间的茧碰触到魏麟的额头,整好了他的鬓发,再狠狠地捧着他的小脸蛋:“要坚强,知道吗?”
  魏麟点点头。
  “那娘亲走啦。”
  “娘亲还会回来吗?”他问道。
  “谁知道呢,你要乖乖的,然后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魏麟突然又展开笑颜,重重地点头:“嗯!”
  ……
  魏麟突然睁开眼,他大口的喘着气,好像差点溺死在梦中一样。
  “醒了!”闵秋看见他睁开眼睛,立刻着急地大喊,“魏麟醒了!”
  那头钟倚还在睡着,听见喊声立刻睁眼,连滚带爬地走到魏麟身边,连忙抓起他的手,探他的脉象。
  魏麟双眼看着灰暗的天顶,有些茫然。这个地方是哪儿?有光从
  旁边的小窗照进来,被竖着的铁栏杆拆分成一块一块的,光束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的灰尘。紧接着,背后的疼痛蜂拥而至,疼得他感觉自己又要昏厥过去。
  “他怎么样?”
  “不知道……”钟倚如实说道,“暂且是还活着,伤口倒是结痂了,这小子还真皮实。”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傻了?”闵秋看着魏麟,魏麟看着天顶,他一动不动,除了还在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其他部位好像已经是尸体一般,没有动静。
  “被刀砍只会死,不会傻的好吗。”钟倚嫌恶的看了闵秋一眼,似乎是在嫌弃他没文化。
  突如其来的,魏麟视线从天顶上收回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喊:“我的娘哟,好痛!我是不是死了!”
  钟倚身边没了药箱,就算是魏麟要死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做不了其他。可看见魏麟这个口吻,这副样子,他却放了心,这家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于是没好气地说:“死人不会喊痛,你有没有常识?”
  “痛痛痛痛痛……”魏麟却不反驳,只会一个劲儿地喊痛。
  闵秋倒是担心了魏麟很久,此时见他好像精神不错,松了一口气,靠着墙放松了下来。周围的人已经都默不作声了,刚开始还会喊,会闹,现在却个个有气无力的。
  魏麟缓了好久,才适应背后的疼痛,问了一句:“这儿是哪儿?”
  “战俘营,不过跟地牢差不多。”闵秋回答道。魏麟吃惊,又问:“能装这么多人?咱们那么多人。”
  听见魏麟这话,闵秋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曹仲明明说过投降不死,他却带头拼命,关键时候继承了薛子钦的暴脾气,导致那么多兄弟惨死。钟倚见状,也知道闵秋心里不好过,便替他回了话:“死得差不多了,还剩六百人左右吧。”
  “……”魏麟一时无语。他悄悄看了眼闵秋的样子,也明白自己是说错了话。
  钟倚又接着说:“要不是你保护晏生被人砍了一刀,就你那么重的伤,我才懒得管你。”说着,钟倚下巴点了点,只见罗晏生熟睡在旁边不远处,也靠着墙,在一群大男人中间,他个子很小,缩成一团,看着很可怜。
  魏麟想动一动,可惜动弹不得,只能埋怨起来:“你不管,闵副将也肯定会管的是不是?这地上好冷啊。”
  闵秋头也不抬哼了一声:“懒得管。”
  钟倚看见他的样子,连忙按住他:“你别动,千万别动,你这伤口没处理,你能不动就别动了,要是裂开又流血,就只能找黑白无常帮忙弄你回来了。”
  他这才知道,伤口已经结痂了,又问道:“我昏睡了很久?”
  闵秋回答道:“不久,四天。”
  此言一出,魏麟肚子便响了一声,若不是闵秋说,他可能还不会察觉到,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钟倚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冻成硬块的馒头,又把随身带着的水壶弄开,递到魏麟嘴边:“不好吃,不过多少吃一点。”
  “没事,我不挑。”魏麟说着,咬了一口馒头。
  这何止是不好吃,压根就不能吃。但他现在不吃,那就只有饿死这一个下场,魏麟可是当过乞丐的人,再难吃,只要能吃,他都吃。就看着魏麟左一口馒头,右一口水,硬是把这砖似的馒头给吃完了。
  “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吗?”
  闵秋看着他,说道:“放心,一般不会杀战俘,况且,这么多人,有利用价值。”
  “薛将军要拿钱赎我们吗?”
  “你指望将军,那你还是现在死吧。”
  “那指望谁?”
  “你应该指望皇上。”钟倚突然插嘴回答道。
  “那皇上会拿钱赎我们吗?”魏麟接着问。
  钟倚就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跟铁打的似的,明明受了伤,睡了四天,却好像精神很好,作为一个医者,这种违背常识的事情,他还真是不太能理解。
  闵秋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受伤了吗,能不能闭嘴休息?”
  魏麟想了想,又说:“我这不是伤口疼嘛,说说话转移注意力。曹仲真的是细作啊?”
  “都这样了你他娘的还问?”一提起曹仲,闵秋就来气,声音都抬高了不少,“我就知道跟你这倒霉孩子在一起就没好事!”
  魏麟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我是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罢了罢了,别说话了,节省体力。”闵秋不是个爱吵架的人,他平日里都和和气气的。此时吼了魏麟一句,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魏麟确实是不知道的,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他要是怪罪魏麟,倒不如怪罪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控好,为什么让曹仲可以出去报信,有机可乘,又为什么在大劣势的情况下还要拼命,平白害了千余名将士们的性命。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逃出去,给薛子钦报个信。
  “唉……”闵秋一声叹息,大家都不再说话。其实只要魏麟不说话,这里边关着的人,是都不说话的。谁也不会像魏麟那样心大,这种时刻,性命危在旦夕,谁还有心情去闲聊呢?
  魏麟想了想,又死命抬头看了看外面,没看见看守的人,约莫看守离得比较远,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闵秋身边,小声说道:“咱们可以逃啊。”
  “怎么逃?”
  “不知道啊。你是副将,你说了算。”
  “……”


第40章 
  芜渠三千人马,死了两个巡逻兵,还真不算什么大事儿。剩下两巡逻给上级汇报了,说是有两个人不见了。上级左寻思右寻思,这尸体也没见着,估计是不是不想打仗,当逃兵了。虽说有些说不过去,他们芜渠的士兵那一个个都很好战,但除此之外,真不知道怎么想才合理。
  另一头右营的巡逻队也汇报了这件事儿,那留在草原上的尸体,也如江也他们预料中一样,被发现了。巡逻队想着可能是那人下手太狠,把人当场给杀了,可他们又毕竟没有抓到人……四个人擅离职守去抓人,还是为了邀功,这话他们可不敢跟上级上,眼瞧着这两人又是其他营的,便没觉得此间有诈,索性,巡逻队长决定,这事就按下不表。
  第二日夜里,按照薛子钦的计划,周潇和郭林充各带一队,他亲自带一队,每队一百人马,趁着夜色,远远绕过芜渠大营,然后各自在左后右营处埋伏,只等前边安排的人战鼓声擂过三巡,便一起出动。为了不使芜渠人发现,他们绕开很大一圈,光是站位,便花了一个半时辰。
  后营任务最为关键,因为据江也所探听到的,粮草就在后营放着,所以薛子钦和江也便埋伏在后营方向,只等约定好的信号一出,便百人骑马冲进去。
  这夜芜渠大营可不安静。
  中营里载歌载舞,欢迎穗国大将的到来,此时此刻,穗国大将正坐在席上,跟芜渠王喝着羊奶酒。
  芜渠王心里是不怎么待见这个穗国大将的,可是没办法啊,人家厉害,出谋划策,还跟他们是合作,再怎么样,到了这芜渠草原上,地主之谊总是要尽一尽的。面前是篝火燃烧着,巫女们身着芜渠传统的衣饰卖力地边唱边跳,可芜渠王却是兴致缺缺,他时不时看看那位大将,心里却又牵挂着战事结束后,穗国的态度。
  “秦关苦战这么久了,宣国也没大动作,穗国不担心?”他试探地问道。
  那将军微微颔首,面带微笑,转过头,毕恭毕敬地说道:“芜渠多虑了,我听闻宣国已经派兵支援秦关,不过想来在那之前,芜渠士兵肯定已将秦关收入囊中了吧。”
  听着他的话,又见他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芜渠王心里满意了几分,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虽说大家都不拆穿,可各自心里都有数——芜渠王为何不全力攻打,那也就是对穗国不够信任。试想他倾尽全族,是可以立刻攻下秦关,但若是宣国援军一到,那首先死的就是他芜渠的战士,他自然是不愿意的。芜渠不比宣穗两国,人口众多,五千兵马已经是他全族除开老弱妇孺以外的所有战士。两方联盟这种事儿,说到底是因利而合,那自然就可以为利而散。穗国打的什么主意,但穗国给出的条件却很简单,那便是占下秦关之后,秦关之地,只要芜渠吃的下,穗国绝不讨要。
  这事儿说来也合情合理,他芜渠人拼死拼活去打,那自然地是要归他的。
  起先他还不太愿意,也不知道这穗国使了什么计谋,竟然那名将魏渊廷假意抵抗,实则放人入关。加上穗国送来的大批器械跟粮草,芜渠王想要得不得了,只能接受了联合之计。
  倒是芜渠王手下的另一位将军,心里有了盘算,张口问道:“我听说那函州城,还在宣国手里。”
  穗国大将摇摇头:“他们以为在他们手里而已。”转而又对芜渠王说,“芜渠王放心,我穗国诚心与贵族交好,此次行动,已经胜负分明,只待个好时机,我们便可以割下宣国一大块肉,到时自然是芜渠跟穗国共享。”
  屁,诚心交好你那两千人马动都不动一下?芜渠王心里骂道,可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又问道:“那若是我那剩余两千战士,吃不下怎么办?”
  穗国大将闻言笑着说:“芜渠王分明是在开玩笑,芜渠战士的勇猛,可是远近驰名,只要芜渠王有心,那定是手到擒来。”内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这驻军还有两千人,尽全力打,那肯定能打下来,我们后门都给你们开好了,就别跟这装了吧。
  这话说的有水平,意思大家都是听明白了,可以又无法拆穿。
  芜渠将军闻言,插上一句:“将军谬赞了,只是不知道将军那两千人马,还打不打算增援?”
  芜渠王用赞赏的目光了看一眼自家的将军,这话问的真有水平啊,不亏是自己一直看好的大将。这意思便是:我们真的打不赢,就等你们支援了。他转过脸又对穗国大将补充了一句:“我这营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穗国也知晓我芜渠是游牧民族,比不得穗国家大业大。既然联盟,总要表现点诚意。”
  字里行间意思明确,我没人了,你要么一起上,要么打不赢我们也不背锅。
  谁知道那穗国大将也是个无耻之徒,听见“诚意”二字,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芜渠王此话怎讲?我穗国兵马未至,粮草和辎重就已经双手奉上,这还不够诚意?”
  芜渠王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便是挑明了些问道:“那你意思是,穗国那两千人马,不打算动了?”
  穗国大将摇摇头,笑眯眯地回答道:“芜渠王真是多虑了,目前胜券在握,自然不必动,若是宣国援军来得比我们意料中的快,那穗国将士肯定是不留余力,支援友军。”
  这场明里和睦,暗里已经剑拔弩张的对话,还没进行完,篝火旁的舞娘们还在尽力跳着,营帐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擂鼓声。
  这响声把所
  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舞娘们惊慌失措,停了动作,跪在地上听候安排。芜渠王听见声音立刻站起身往声音源头眺望,可惜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大手一挥,舞娘识趣地赶紧退下,然后便抓起几案上的长刀,握在手里。
  “宣国援军到了?”他疑惑道。
  芜渠将军立刻摇摇头:“不可能,若是援军到了,怎可能不通过秦关,咱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除非从渝州过来。”
  穗国大将此时也紧张起来:“不可能,渝州那边绝不会插手。”
  顾不得他哪来的根据,如此肯定,芜渠王听这擂鼓声洪亮,只怕是有不少人。前营的巡查已经跑到了中营,就在此时冲到了芜渠王面前:“大王!不好了!秦关方向有大批人马往我们冲来!听动静,有千余人!”
  芜渠王心生疑惑,又说不上哪里不对,领头率先往外走:“随我去看看。”
  芜渠王大步流星带着人来到前营外,已经可以看见敌人的兵马,骑着马,举着火把,战鼓声惊天动地地往他们这儿前进。
  动静如此之大,恐怕人马比预测的只多不少。
  穗国大将也是皱起了眉头:“怎么宣国还有这么多兵马,能绕过秦关过来支援。”
  原本他已经得到消息,占领函州的大将薛子钦率人过来支援秦关之战,他们定是不敢走边境,只能通过晏州直接赶往秦关身后,差不多也就这几日能到达,但人数不过五百,怎么可能现在又多冒出了一千人马,还这么浩浩荡荡地正面打过来?
  两军交战,情报最为重要。若是那薛子钦要来直接绕后攻击大营,那也定是打听清楚了,大营剩余的人数,这么想来,若没有两千人马,断然是不敢正面强攻的。
  他只怕是自己还算漏了什么,便小心地跟芜渠王说:“此事恐怕有诈,按理说,断然不可能凭空出现这么大批人马。”
  芜渠王笑了笑:“这草原之上,哪怕来三千人,也不会是我芜渠战士的对手,不足为惧。”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是支骑兵。试问宣穗两国,哪国敢说自己的骑兵作战能力比他芜渠要强?他们可是马背上长大的部族。
  芜渠王的自信,穗国大将能理解,但此事太过蹊跷。他一直被称为神算,就是因他算无遗漏,方方面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才得穗国重用。
  而现在事情有变,他只能按最稳妥的方法来处理,想了想,穗国大将便开口与芜渠王说道:“芜渠王不是问我那两千人马何时动吗?既然有人绕过秦关,想与您一战,那我们自然是要倾力相助的。”
  “嗯?”
  “还请芜渠王,先观望观望,我这就回营,带人过来。切勿冲动。”他说着,又添上一句嘱咐。芜渠王点点头,他便直奔马厩,上马便赶回穗国。这其中定是有他算漏之处,他一定要搞清楚,并且赶紧派人过来,不能让芜渠大营出问题,而导致满盘皆输。
  从芜渠大营,带人过来,少说也要两日,怪只怪他当时自信满满,而把人马驻扎在穗国边境,离这边还有些距离。不过,只要赶在薛长峰的北方军来之前,把这边后方一定,那便再无忧患。
  据他安插在宣国内的探子来报,薛长峰还需三日才能到达秦关,这便也是他还不着急的原因。秦关只要他的人马一发力,那便是无悬念的拿下,所以现在出兵,也没什么不妥。
  芜渠王眼见着这人走了,心中倒是畅快了许多。虽说是合作,但对方以泱泱大国的姿态,一直对他们芜渠明尊暗贬,各种计谋无不现利用之态,他哪能心里过得去?
  此时对方人马渐渐逼近,芜渠大将问道:“现在怎么做?”
  芜渠王想了想,说道:“前营中营,一千人马,跟我去会会这些一心求死的东西!”
  “是!”
  芜渠王带兵骑马过去,虽没有战鼓作陪,但那马蹄声却也响彻夜空。
  眼见着逼近,芜渠王大吼:“前方是哪位将士,想跟我芜渠马背上一较高下?”
  话语中那嘲讽之意昭然若揭,对方却不言不语,战鼓声依旧在响着,却没有再前进,芜渠王见着此景,哈哈大笑着,又问:“莫非只敢鸣鼓,不敢上前?”
  两方人马还有些距离,芜渠王此言一出,对方竟开始后撤,只看见前面一排人马,调转马头,径直撤走了。战鼓声响着,却在撤退,这场面实在好笑。
  芜渠王转头跟身后的战士们说道:“这群孬种!哈哈!”
  战士们跟着笑起来。
  倒是芜渠将军有些心慌,便问道:“可要追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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