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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哼唧啥？”林高山挨过去听：“什么难过？”
　　阎野已经睡了。
　　小孩儿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他记得萧言抓着窗户要跳下去的时候，妈妈的手冰凉可怖，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电视里还有季子越的声音，那声音在抓着他妈妈的咽喉。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度感到神奇，他们本来以为他们是最穷的剧组，公司还不愿意用太次的道具，所以他们肯定拍到一半就会坚持不下去。
　　可是每次等他们觉得资金差不多可以耗完了的时候就总有些小牌子赞助商过来，表示他们可以赞助一点点钱，就一点点。
　　后来拍完了，他们觉得把虽然题材新颖可是不够惊艳，打理关系排档期也很难。
　　没想到轻而易举拿到了想要的时间。
　　于是邱鸣六岁半的时候阎野的剧成功上线了。
　　阎野为了庆祝，带着邱鸣去吃肯德基，顺便去了他所就读的一小，那小学离公司和幼儿园都近，门口还有卖麦芽糖的老爷爷。
　　邱鸣默默决定等葱头班毕业的时候他也要来这里上学。
　　可惜六岁半的邱鸣不像六岁半的阎野自由。
　　小学按地域分，邱鸣被家对面的二小录取了。虽说跟阎野那学校离的不远，但邱鸣还是不高兴。
　　阎野说上学的时候不用每天都去公司，所以阎野不会每天都来接他。
　　当时阎野已经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身前飘着红领巾，肩上挂着两条杠，特别帅。
　　邱鸣万般不情愿，但很快被小学跟幼儿园不一样的环境给吸引，也不闹腾了。
　　萧言女士很喜欢儿子主演的电视剧，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准时追剧。
　　林高山也难得地抓到阎野偷懒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绝对不是王依依刚刚传过来的企划。
　　林高山：“大明星，做什么呢？”
　　“你吓我一跳！”
　　阎野抓了抓头发，指着屏幕：“看新闻啊。”
　　“什么新闻？”林高山凑过去看，入眼就是季子越三个字，当即嘴角一抽。
　　就是今天的热搜，季子越和骆薇再度搭档。
　　这个骆薇火的早，一直走在一线。季子越从十八线到一线居然都跟骆薇合作过，从娘娘身边的小太监一路走到了娘娘跟前。有网友总结出这一段，正好赶上季子越和骆薇拍一部古装剧，这两人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常被网友拼在一块。
　　“你不看自己的剧跑去看他的花边新闻做什么？”林高山不由分说撤了界面，还吐槽了句：“提名影帝提名了这么多年也没真当成影帝，我看他也该憋出内伤了。”
　　“我觉得你也快憋出内伤了。”阎野肩膀一耸：“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为什么不能看他的新闻？”
　　“你小子！”
　　“哎呀等等。”阎野赶在林高山揍他之前又切了个界面，问了声：“他给我买了水军吗？”
　　林高山：“你这剧哪需要水军啊？”
　　阎野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他接受季子越的帮忙接受的问心无愧，可不代表什么乱七八糟的路子他都要。
　　“什么水军？”煲剧的萧言百忙之中抬头。
　　“没有没有……”
　　萧言歪倒在沙发上，大家闺秀的形象都没了。
　　阎野看了她一会儿，语出惊人：“高山哥，你还有经纪人朋友吗？可以带我妈咪的那种。”
　　“当然有啊。”林高山手一抖：“你说啥？”
　　“带我干什么？”萧言茫然抬头。
　　“带妈咪出道啊！”阎野撑着脑袋，特矜贵地抬手：“把你们的下巴收起来，饭点还没到呢。”
　　阎野才不会说，他私底下谋划这事好久了。
　　久到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跟季子越第一次见面开始。
　　季子越不对小孩子耍太多心机：“你妈妈也真是的，哪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到处跑……刚刚你妈妈那个样子可不太好看，不过你放心，你更像我……”
　　妈咪不好看？我还像你？
　　阎野再懂礼貌一个孩子都想让他转头照照镜子。
　　谋划了许久的阎小野看了眼骆薇的海报，握紧了势在必得的小拳头。
　　我妈咪一定是最美的。


第14章　
　　阎野特别懂得利用资源，二话不说把萧言女士推进公司女艺人的练习室。
　　女艺人和形体老师都懵了，压根儿没有做好接驾总裁的准备。
　　萧言没脾气地笑笑，表示自己就是进来看看。彼时天真的萧言以为儿子就是一时兴起，等这个劲过去了就安分了，所以心安理得地坐在旁边看她们练习。
　　半个小时以后她家三分钟热度的儿子从二小把邱鸣接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来看看母亲大人的上课成果。
　　阎野找到角落里煲剧的萧言：“妈咪，你在干嘛？”
　　萧言讪讪一笑：“妈咪上课累了，休息一下。”
　　小总裁不信，目光直逼形体老师。
　　形体老师安妮也是个有个性的人，进公司时间不长但非常识时务，毫不犹豫地卖了大总裁：“啊？总经理没说是来上课的啊？”
　　萧言：“……”
　　你一定没有学过变通这个词！
　　很快萧言就发现，整个公司只有她一个人的字典里有变通这个词。安妮非常认真，说上课就上课，总经理来了也不能放水，有事下课再说。其他女艺人也特别新奇，时不时来问候一下。萧言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发觉，公司上下好像更听她儿子的话。其中倒戈最明显的就是近几年跑了几个大综艺的林晓。
　　虽说在其他节目里林晓也就是个小透明，但多多少少混了点儿知名度。
　　这姑娘特别听阎小野的，成天跟在萧言身边养眼奉命监督她认真学习。
　　萧言是一头雾水，又不忍心打击儿子。
　　“就当泡了几天健身房吧。”萧言嘀嘀咕咕的。
　　电视剧播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阎野收到了好几份采访邀请，林高山挑挑拣拣一直到电视剧播了一半的时候才选定了一家。这个时候剧组的见面会时间也到了，正好凑到了一个星期。
　　萧言被安妮带进了化妆间，首先就对萧言厚重的刘海下了手。
　　萧言满脸不舍：“一定要把刘海剪掉吗？”
　　安妮的表情很微妙，萧言敏锐地从其中分辨出嫌弃的意思。
　　“总经理，齐刘海可能不太适合您。”安妮斟酌用词，下手毫不留情：“至少把您的眼睛衬小了一半，把您的小脸蛋拉的像匹马。”
　　萧言：“……”她坚持留了几年的齐刘海也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啊！
　　“对我妈咪温柔点儿。”小总裁叼着棒棒糖笑嘻嘻的，把同样一脸懵逼的邱鸣推到安妮跟前：“还有这只。”
　　“得勒。”安妮满口答应，转手就把邱鸣推给了另外一个造型师。
　　这部电视剧完完全全由公司一手操办，对于光娱传媒来说意义重大。所以对于同样要出席发布会的萧言和邱鸣，一干造型师可谓费劲心思。邱鸣还好说。萧言平日里没人敢随意碰的，得了小总裁的特许，安妮恨不得把萧言全身上下都换一遍。
　　电视剧《来自外星的儿子》，讲的是外星小孩到地球的故事，阎野饰演外星小孩，到地球融入了一个家庭里。《来自外星的儿子》以轻喜剧的方式推出，家庭风格很浓，采访时记者也会关注阎野的家庭生活。所以阎野带个妈妈和弟弟陪同好像也没什么。
　　林高山：“萧言女士作为你妈妈我可以理解，那邱鸣呢？”
　　阎野：“……跟屁虫呗。”
　　“你不是说不做他哥哥吗？”林高山嘲讽阎野的口是心非。
　　阎野脸一红：“都说了就是跟屁虫！”
　　该调侃的调侃，林高山清楚阎野是准备加大萧言和邱鸣的曝光度。
　　林高山寻思着，邱鸣肢体不协调，但声乐课上的奇迹般好，阎野有心帮他争取更多的机会。
　　那萧言呢？
　　萧言长得再嫩也是个奔三的母亲，能往哪个方向走？
　　再说了，萧言完全没有出道的必要吧？
　　胡思乱想的间隙，安妮已经把萧言给牵出来了。
　　萧言生的挺拔，是林高山早就知道的事。
　　安妮下了重手，却没浓妆艳抹。萧言去了厚重刘海以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长发被拨到两边，仅扎了两个松散的小揪揪。着装也清闲，黑色短裙，套了件蓝黑色运动外套。
　　萧言模样随萧海月，大眼睛高鼻梁，看着总比同龄人要小一圈，这么一打扮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林高山怀疑安妮早就看萧言的旧时代淑女长裙不爽很久了。
　　“我妈咪美吧？”
　　林高山一愣，阎野已经牵了萧言出来，抱着胳膊打量他。
　　萧言淡淡笑了声：“哪有这么问别人的。”
　　“美！”林高山毫不吝啬地夸赞，望着萧言目光真诚：“我理解小野为什么想让您出道了！”
　　萧言：“……啊？”
　　采访很成功，阎野特别善于超控自己在剧中的角色，外星小孩的鬼马精灵与他现实的成熟懂事形成对比，反倒叫人眼前一亮。林高山之后又给他接了几场采访，阎野每回一定要带上萧言。萧言就算去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在边上等待罢了，记者却会时不时往萧言那边看，委婉地问萧言和阎野的关系。
　　当然是我妈咪啊，我们长得不像吗？阎野理所当然地想。
　　那天可能是阎野状态太好，记者们心情很放松，抢先堵住了阎野的话。
　　“跟阎野长得很像的样子，可是好像没有听说过阎野有姐姐的？”
　　因为阎野说过邱鸣是同公司关系很好的弟弟，那么萧言应该也理所应当是公司的艺人吧？
　　这么一问把阎野整的懵了一瞬。
　　没听说过我有姐姐，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有妈妈？
　　阎野刚想解释，就看到林高山跑到镜头后面挤眉弄眼的。阎野多强的悟性啊，半开玩笑似的给萧言扣了个姐姐的帽子。
　　林高山不让萧言和邱鸣接受采访，每次都把他们护的很死。
　　纵然是这样，萧言和邱鸣的镜头也不少，网友们对这一大一小顿时起了好奇心。
　　光娱传媒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等采访和发布会告一段落，阎野又给送去保养。
　　林高山说：“下个月初有IF潮流街拍的拍摄，你最近好好养一养状态就好了。”
　　阎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记得有这个行程：“不是说下个月要考试所以月初要复习功课吗？”
　　平日里接什么活动林高山都会问一遍阎野，阎野记性很好，笃定林高山没跟他说过这个事。
　　“重要程度超过三颗星，情况紧急我就先给你抢了。”林高山回想当天的酒局还叹气：“IF潮流街拍拿下你之后的价值还能蹭蹭往上涨。不会让你错过考试的。”
　　阎野眨眨眼：“那不是挺好的，你叹什么气？放心吧，我晚上看了书的，功课还跟得上。”
　　阎野幼儿园叱咤风云的优势上了小学之后就没有了，平日里到处跑，课本只得让别人教，省的到了学校跟不上。阎野还以为林高山担心他的成绩。
　　“那天季子越也在。”林高山没瞒着阎野，反正萧言不在：“也是他帮忙才拿到IF潮流街拍的。”
　　“……”
　　阎野抿着唇，心沉了一会：“那又怎么样？”
　　林高山白眼一翻：“你想想你最近干了什么？带着萧言到处刷存在感，不就是给他找不痛快吗？”


第15章　
　　“我没答应过他什么吧？”阎野摸出手机，随手翻了下季子越的动态：“我的监护人可不是他。”
　　林高山无话可说，只按了一下阎野的脑袋：“小心点，萧言都裁在他手上。他可不一定把你一个小娃娃当对手。”
　　阎野不怎么在意地舔了舔唇：“知道，他把我当加分项。”
　　加分项是什么，就是一个防备。季子越连着五年年拿提名，没有一次拿到，连连碰上老戏骨不得不让步。
　　季子越长得再年轻也挡不住百度百科上的年岁增长，如今好多类型的影视剧已经不适用于他这一阶段。季子越捧阎野，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路。
　　“他之前喝醉酒不还拿着父子档的综艺给我打电话嘛？”阎野突然想起来这事，眉眼弯了弯：“你瞧瞧这脑子，老天再怎么掉馅饼也不能凭空掉个儿子给他呀？”
　　阎野就没承认过季子越是他爹。
　　林高山没法子评价，偶尔还会想把阎野和季子越接触的事瞒着萧言到底对不对。
　　躺椅上那小孩一直在窜个子，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将来长胳膊长腿的趋势，比拍《来自外星的儿子》那时候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正聊着，季子越就飞了电话过来。
　　阎野盯着屏幕上季子越三个大字，给林高山看的同时耸了耸肩。
　　“林大山，你不是说他在伯尔尼拍综艺吗？”
　　季子越今年没有接到戏，接的全是综艺。阎野带萧言上镜头也是想着季子越一时半会注意不到。
　　“前天回来的，我昨天的酒局他在场。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林高山无语望苍天：“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阎野按下接听键，语气顺势转变：“喂？”
　　“我是爸爸。”那头的人沉着声，不怎么高兴：“小野，你没有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阎野笑了声，没理会前半句：“解释什么……知道了，谢谢你帮我拿下IF潮流街拍！我会好好拍的！”
　　林高山：“……”
　　他有的时候也很佩服萧海月高智商的隔代遗传。
　　毕竟就萧言那个傻白甜的模样和季子越这样的，加起来都不够阎野忽悠的。
　　毕竟季子越至今都相信阎野就是一渴望父爱的傻乎乎小孩。
　　季子越果然没想过阎野在装傻的可能：“我没在说这个，当然IF潮流街拍你也要好好拍。我是想问你去采访的时候为什么带上了萧言？”
　　“小野听不懂……明明是妈咪带我过去采访啊？”
　　“……那下次让经纪人带你过去就好了，知道吗？”
　　“为什么，看到妈咪我也会很安心啊。”
　　季子越耐心地哄：“听爸爸的没错的。”
　　“反正之后已经没有采访了！”
　　阎野故作烦躁，气哼哼地挂了电话，房间顿时安静，只剩下阎野和林高山干瞪眼。
　　“怎么样？”阎野揉了揉脸：“影帝提名是不是该给我一份！”
　　“……该。”林高山觉得自己白操心：“如果观众都是季子越的话年年影帝都是你的。”
　　花开两朵。电话的另一头，男人握着手机沉了脸许久。
　　电脑屏幕暂停在萧言和邱鸣被保镖簇拥着离开那一幕。
　　季子越的综艺结束的早，最近几天阎野的采访也多多少少瞟了几眼，但他今天才发现那个被戏称为“阎野的姐姐”的女人是萧言。也许也是因为邱鸣的先例，季子越和众多记者一样认为萧言是公司里的女艺人。
　　还真是人靠衣装。
　　季子越其实想不起来跟萧言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给阎野打电话也是想确认儿子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想法。一个会闹脾气的孩子，再正常不过了。
　　想着季子越又拿起手机给阎野编辑信息：下周狄导回国，爸爸帮你牵线，让经纪人带你去跟狄导吃个饭。
　　……
　　林高山看到短信之后又开始研究阎野的行程。
　　阎野下周本就有几个饭局，林高山担心狄导的时间和他们撞上。
　　“下周……”阎野拿着手机左看右看：“下周的吃饭迹象集团和天贤公司的都要过来诶，这个狄导很重要吗？”
　　林高山瞥他一眼，一看就知道阎野犯懒不想跟这个从天而降的狄导吃饭。
　　“圈里姓狄的导演不多，又刚回国。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位。”林高山话里带着商量：“他拿了雪域的版权，正准备翻拍电影。不过那也是明年的事了。但他和在拍山茶的黄导是多年好友，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给他庆生。”
　　狄导声誉很高，阎野猜出林高山有心想让他跟狄导认识认识。而《山茶》的观众期待值很高，目前还有几个角色没定下人。阎野怀疑季子越想推选他。
　　“你跟我说过后半年不接戏的。”阎野翻身抱着半人高的史迪仔跟林高山强调：“拍外星儿子的时候占了那么长时间，回来邱鸣理都不理我！你知道我哄了多久的！”
　　很久吗？
　　林高山记得邱鸣也就坚持了一个小时没搭理阎野，再说了：“你自己让人家在学校等你又给忘了换谁不生气。再说阎小野大哥你是带新人不是带宝宝，你把邱鸣放养天天逃课是打算教个啥出来？”
　　邱鸣不就是个宝宝吗？
　　阎野委屈巴拉的：“谁让他动不动哭啊？”
　　“反正跟狄导这个饭得吃。”林高山及时把话题掰扯回来：“不接戏，我们就是去认识认识狄导。”
　　“好吧。”阎野叹息。
　　其实邱鸣本来不逃课，学校里上课打卡比阎野准时多了。来公司也规规矩矩上课。除了舞蹈室不愿意进去其他都能坚持。只是邱鸣能找到阎野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去了二小以后再来公司还总是能碰到阎野给他找的补习老师。
　　这下倒好，学校里要上课就算了，放假还上课。
　　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