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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生小脑袋上挂了个大耳机，特别炫的那种黑色，背着个扁扁的书包，手里拽着东西，很认真地在摊位上挑东西。
　　“乌景轩！你跑来干嘛啊！”邱鸣猛地一口咬在抓着他的男生的胳膊上，电视里疼的放手的情节没出现，黑同学惨叫一声，另一只手也拽住了邱鸣的领子：“你好大的胆子！还想不想在学校里待了？”
　　乌景轩抬头看到，眉毛凝了起来。好在黑同学也不敢真的动手动脚，抓住邱鸣领子口头上吓他而已。邱鸣心大，还急着提醒乌景轩跑，根本没听进黑同学的威胁。
　　“这就是你们班同学？”高年级生嘿一声，兀自抢了乌景轩的耳机：“长得跟豆芽菜一样，我怎么觉得一年级的好像一年比一年矮了？”
　　乌景轩跟四个急慌慌的小朋友不一样，被拿了耳机也没多眨一下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本来反应就慢。
　　三个高年级的当他胆小，还笑遇上了个好欺负的。
　　邱鸣：“乌景轩，你去喊老师！”
　　乌景轩：“……”
　　你喊再大声一点让旁边摊子的人听到不就有人来了。
　　这动静边上的人早就注意到了，只是跳蚤市场人本来就多闹哄哄的，他们班四个守摊子的还这么憋着声音，人家还以为他们闹着玩。
　　乌景轩不动，邱鸣急得瞪眼：“乌景轩！”
　　小鬼怎么傻愣愣的。
　　乌景轩回神：“……嗯，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看到林主任，他要过来了。”
　　其实他们不太分得清什么主任，反正是个老师。
　　高年级生狐疑看过来：“真的假的？”
　　乌景轩：“真的。”
　　高年级生跟两个伙伴对上了眼，拿着东西赶紧跑。
　　邱鸣刚给放开乌景轩就跑了过来，皱着眉拽邱鸣的手腕：“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去找校医？”
　　“你是不是傻啊！”邱鸣一咬唇，拉着乌景轩爬起来：“我们赶紧追过去，他们拿了你的耳机啊！一看就很贵！”
　　乌景轩一愣：“……等一下！”
　　“还有我们的恐龙，小胖很喜欢的，说要卖五十块钱的！”同班女生委屈地喊。
　　“我会拿回来的！”邱鸣一边跑一边喊。
　　高年级生早就没入人堆里看不到了，乌景轩给邱鸣拽着跑了一段，拖都拖不住。
　　乌景轩喘着气：“你等一下，追不到的！”
　　再说，就算追到了，就我们两个怎么去搞定三个高年级的。
　　“那你的耳机怎么办！”邱鸣徒劳地往人群中找：“你怎么挑这个时候来我们班买东西啊！”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你的！”
　　邱鸣说话语速贼快：“那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来找我？”
　　他就算说话也在试图看能不能找到那几个人。乌景轩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两个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我……”乌景轩这才想起来，把手里拽着的折纸塞到邱鸣手里。
　　“什么啊？”邱鸣莫名其妙地拆开来，被撕了一半的作业纸上是一行工工整整的字：“阎野要来跳蚤市场玩……你为什么要写在上面，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啊？”
　　典型不爱写字的邱鸣同学万分不解。
　　乌景轩又羞又囧，发现这种行为好像很笨：“……我，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没有啊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感情邱鸣早就把那事丢到外太空了。
　　乌景轩抿唇看他。
　　邱鸣懵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乌景轩等他放学的事。
　　我真的不讨厌你。
　　挺简单一句话，邱鸣不知道怎么地就是说不出口。
　　邱鸣抓了抓头发，有点困扰：“你还在生气吗？”
　　乌景轩又一愣：“没有。”
　　邱鸣松了口气：“那我以后保护你吧！”其实我在道歉。
　　乌景轩：“啊？”
　　邱鸣的承诺突如其来，可能是因为被高年级抢走的耳机，也可能是因为闹脾气波及了乌景轩而愧疚。校服烫的干干净净，圆圆的脸上溢满了认真。
　　乌景轩有点儿后涌的委屈，是性格使然被按捺在海底那一波缓缓的海流，好不容易找了契机要涌起来，瞬间又被安抚消散了。
　　阎野说的对，邱鸣是很可爱。
　　邱鸣心心念念乌景轩的耳机，走了好一段路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邱鸣：“就跟你说了快点儿跑嘛，那个耳机比小胖的恐龙贵多了。我们班可能赔不起。”
　　乌景轩叹口气：“都说了不用你们赔了。”
　　“那怎么行！”邱鸣瞪他：“要不是我们班招来那几个坏人，你的耳机怎么会丢，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总不能说我早就想换耳机了，丢了更好吧？
　　乌景轩支支吾吾半天，从包里掏出手机：“其实我刚刚偷偷拍了那几个人，回去把照片导出来给老师，就可以抓到他们，把东西要回来了。”
　　邱鸣早在乌景轩拿出手机的时候就懵了：“你有证据，为什么不早说？”
　　“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吗？”乌景轩习惯了邱鸣的咋咋呼呼：“所以我想等照片洗出来再说的。”
　　小学生持有手机的概率本来就不大，尤其是一年级的，老师一般都不怎么在他们面前强调这个。但挡不住乌景轩做贼心虚，把这一条记得死死的。
　　邱鸣：“你可以说是爸爸妈妈带过来的啊。”
　　跳蚤市场是允许家长来看的。
　　好像很有道理。
　　没等乌景轩寻思过来，邱鸣又拉乌景轩去找老师。
　　有些老师在操场看着，可是等那些老师处理太慢了。邱鸣不想等，打算直接找在办公室的老师。
　　教学楼和操场中间是学校大门口。
　　林高山和阎野也没想到二小这么大。
　　大到一进门就能碰上邱鸣和乌景轩。


第20章　
　　阎野远远眺望热闹的操场，再扭头看两个往教学楼跑的小身影。
　　邱鸣和乌景轩根本没看到他们两，不知道在聊什么，跑得还挺快。
　　“我的直觉告诉我跳蚤市场在操场那边。”林高山一手撑着下巴做思考状：“而不是在教学楼。”
　　阎野：“谢谢，我的眼睛看到了。”
　　林高山还想问要不要先去跳蚤市场等他们，他不信邱鸣那么爱玩的孩子会错过跳蚤市场，回来肯定也就一会儿的事。然而这个提议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阎野毫不犹豫地追着两个小朋友跟了过去。
　　也对，差点忘了这小子过来就是找人的。
　　数学课本里经常有这样的题，甲乙分别从AB两点出发，甲每分钟跑多远，乙每分钟走多远，请问他们何时能相遇。现在邱鸣和乌景轩出发点比他们远，跑得还快，阎野像个老大爷一样在后面慢慢跟，哪里追得上。
　　好在教学楼一层层过去简单明了，阎野看清邱鸣和乌景轩跑进哪个门之后就走的更气定神闲了。
　　林高山：“我跟你说你现在看上去就特装模作样的。”
　　阎野坚持慢慢走：“那你想装也装不来这个范儿。”
　　林高山气了：“今天明明到你上班，你就这么把你妈丢在办公室，职业道德呢？”
　　阎野停了一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声音小了许多：“林高山你知道吗，我在办公室坐的时间再长一点，季子越就会哄我把股份给他转一半了。”
　　“……”
　　林高山忽地揉揉阎野的头，语气特嫌弃：“就跟你说了你这点道行不够跟人斗，瞎逞能，奥特曼都没你心大！”
　　阎野哼了一声。
　　到门口时看了眼门牌，教务处。
　　这两小鬼跑来这里干嘛？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老师可不可以先帮我们找到这几个人，不然耳机会被他们弄坏的！”
　　“不会的。他们只是借过去看一看。”
　　从门口看进去，里面就坐了一个戴眼镜寸头男老师，对着电脑处理东西，眉头紧蹙，不怎么耐烦的。
　　邱鸣和乌景轩估计也没有想到坐在办公室里的老师更忙。从他们找到老师开始，老师就随口敷衍了他们两句，还想把乌景轩的手机扣留。
　　“轩轩的手机是爸爸妈妈带来的，等下要还回去的！”
　　老师：“那就让你爸爸妈妈来领。”
　　“可是……”
　　林高山和阎野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把事情给听个大概，就是说有人拿了乌景轩的耳机，乌景轩拍了照片过来让老师找人吧。
　　可惜他们两正好碰上个忙的没空理会他们的主任。
　　办公室的门其实开着，但林高山出于礼貌还是敲了敲门。
　　主任下意识抬头，看到门口一大一小。
　　林高山雄壮懒散，阎野精致优雅。
　　这样的组合随着阎野长大一直很奇异，不像父子不像兄弟。且林高山还习惯性地把阎野往前捧一步，导致人们第一眼直观过去先注意到的总是阎野。
　　阎野也非常坦然：“老师好。”
　　他出现的时机很巧妙，邱鸣和乌景轩两脸懵逼，心情各异。
　　“你好！”主任没想多，目光移到林高山脸上，不着痕迹地关掉电脑页面。他暗暗发誓等他们走了之后就在楼道贴个指示标，让他们到操场找负责老师，不然怎么一个个都挑这个时间点来找他。
　　主任跟林高山握了握手，当他是阎野的家长。他看阎野没穿校服，下意识皱眉。
　　“家长你好，虽然今天是开放日但我们还是要求学生穿校服的……等等。”
　　第一眼只顾着去注意阎野不符合寻常小朋友的优雅了，走近了看，这小孩太眼熟了。
　　身后邱鸣和乌景轩两人面面相觑。
　　《来自外星的儿子》还在热播，但拍这部剧的时候阎野比现在还要再矮一点儿。而且剧里的形象是外星小孩，五官等各方面细节都做了一点儿改变。老师这样可能是看过剧，又没完全认出阎野。
　　阎野面对主任的打量无动于衷，目光越过主任的身子，进了门以后第一次正式跟两个小朋友对上视线。
　　邱鸣刚跟他对视上就躲开了，低头玩手指头。
　　阎野：“……”
　　怎么还在闹别扭。
　　主任喊不出阎野的名字，林高山笑眯眯提醒了一句。
　　“啊，对对，演外星人的。”主任对了半天，瞅了阎野好几眼：“来我们学校看跳蚤市场是吗？是不是有意愿要用这边的场地拍戏？”
　　林高山笑了笑，心里吐槽起来，就是有意愿用这边的场地也轮不到他们来找人吧？就算来找也不是找他吧？这老师是有多不在线？
　　阎野慢吞吞挪回视线：“老师，其实我是陪弟弟过来，我弟弟的东西好像不见了。”
　　你弟弟是谁啊？
　　主任还没问，邱鸣已经拽着乌景轩跑了过来。邱鸣听阎野这么说，刚看到阎野的时候那点儿小别扭都给他扔到了脑后，劈里啪啦一顿话倒出来，生怕自己没解释清楚。
　　“不是！不是不见，乌景轩的耳机是给高年级的坏人抢走了！轩轩拍了照片的，就在手机里！再不让老师找到这几个坏人，乌景轩的耳机就性命不保了！”
　　哦，这样啊。阎野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乌景轩，视线下移，落在他两抓在一块的手上。
　　嚯，抓的还挺紧。
　　邱鸣前几天不还使劲跟别人闹别扭吗？
　　邱鸣真是个善变的小孩。
　　“手机给我看看？”林高山饶有兴趣地拿了乌景轩的手机过来。
　　现在的一年级都这么聪明，还能先想到把照片拍下来了。
　　‘高年级的坏人’是几个毛孩子，笑得还挺灿烂的，林高山不太理解邱鸣脑海中的世界。
　　“他们是去欺负邱鸣班里的摊位，还拿了些贵的玩具。所以我才拍了下来。”乌景轩挺平静地解释：“他们拦着邱鸣不给他们找老师，我怕我过去也给拦住，才先拍下来的。”
　　林高山：“哦，你小子还挺聪明。”
　　阎野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乌景轩在解释他为什么在学校用手机。
　　又是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人，阎野不怎么乐意了。他平日里再烦邱鸣都没舍得碰他，凭什么外面的高年级生老欺负他。
　　“老师，你们学校高年级的同学欺负我弟弟，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们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主任根本插不上嘴，好不容易从原来小外星人的弟弟就是这两个没事找事的一年级中反应过来，又被乌景轩说高年级生欺负摊位的事给惹得不高兴，然后迎面又撞上阎野的质问。
　　阎野至多四年级，主任只当小明星早当家，说话才一套一套的。
　　哪个学校出现高年级欺负低年级的都不是好事情，尤其是跳蚤市场这种活动的时候，明明安排了老师巡查，还让人给欺负了。
　　主任面子上挂不住，问乌景轩：“你刚刚怎么没说高年级同学欺负你们的事？”
　　这语气明明就是迁怒了。
　　阎野心中不满更甚。
　　邱鸣脸一横，喊的快：“明明就说了！”
　　乌景轩：“嗯，老师刚刚忙，没注意到。”
　　说完这话乌景轩就开始回想，回想短期内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一字一句话慢慢想过来，他们刚刚好像确实没有提到高年级欺负摊位的事情。而且乌景轩其实没机会开口，邱鸣一直在强调高年级生抢了乌景轩的东西。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收回来就很丢脸。乌景轩觉得邱鸣也不是嚣张的性格啊，怎么阎野一过来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主任之前也是真的没走心听他们说什么，两个小孩顶着一脸天真无邪，理直气壮，他当真心虚了起来。
　　见惯大佬的人偶尔也能修出大佬的气质，阎野往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老师，可以先处理一下我家弟弟掉的东西吗？”
　　“……”
　　主任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个三四年级的小学生吓到了，多少有些恼羞成怒。林高山真就像座大山立在阎野身后，缓慢而意味深长地看主任一眼，主任的怒气就凭空消散了。
　　就算他不是负责老师，帮助学生本来就是老师的职责。
　　“杨老师，请带上你们班的林阿乙和四班的杨文张齐一起过来……”
　　主任拨打高年级生的班主任内线时林高山瞥了一眼他的屏幕，页面缩小在下方其实还能看得到，鼠标正好停在上方，浮出来的界面林高山就是再站远一点都能认出来。
　　挺有意思，主任对每年都举办的跳蚤市场没兴趣，躲在办公室里玩游戏，碰上学生找上来，居然随手换了文档假装在办公，不就是欺负一年级不认识几个大字。
　　林高山心中叹了好几次，希望主任不要记住邱鸣和乌景轩，不然两个孩子之后在学校里可能不太好过。
　　不过他也算白想了，邱鸣和乌景轩后来待在学校里的时间并不比阎野多。


第21章　
　　主任在阎野这边憋的火全部放在了三个高年级生和他们的班主任身上，邱鸣和乌景轩最初生的气早在等待的过程中散了，东西拿回来之后对林高山要把高年级生家长找到学校来的提议表示拒绝，高年级生才免了家长被喊到学校的命运。
　　毕竟任凭谁看到前不久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人站在自己跟前痛哭流涕也会慎得慌。
　　这事闹得动静要大不大要小不小，老师的群里是传遍了。
　　低年级的班主任就守崽子似的躲在暗处看着自家摊子，尤其是邱鸣他们班的。
　　班主任一回来就对上几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脸，心疼的很。去接邱鸣的时候坚持了好久非得把几个高年级生的家长叫过来，还是主任出面做了调和才解决了这事。
　　放在平时，这点事内部自己解决，叫家长是必走的程序。可是今天阎野在这里。他毕竟算公众人物，主任不想把事情闹开损了学校的颜面，打算等阎野走了以后再私底下做进一步教育。
　　邱鸣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长翅膀的棒球帽，跟尊狮子像似的守在摊位后面的树底下。班主任身后还有两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你们班不需要帮忙吗？”
　　“……不太需要。”
　　“那你没有想买的东西吗？”阎野用财大气粗的口吻说：“钱不够我给你。”
　　乌景轩：“……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处女座阎野终于找到跟自己一样洁癖的人，欣慰道：“我也不喜欢。”
　　乌景轩看了眼自己班摊位的方向：“那你也不喜欢卖东西吗？”
　　阎野想了想：“你们班卖的最贵的东西是什么你记得吗？”
　　乌景轩认真地回想：“一套芭比娃娃？卖了一百五十块钱，给买走的时候班长差点哭了。”
　　那是一套保存的很完好的芭比娃娃，乌景轩来的时候那套娃娃就给供在班里的藏书角上，每个女同学都喜欢摸一摸那个盒子。结果跳蚤市场刚开始没到五分钟就给一对母女买走了，整个班的女生都泪汪汪的。
　　阎野想象不出能让整个班女生泪汪汪的芭比娃娃长什么样子，但是没关系。
　　“外婆走的时候我和萧言女士把外婆的东西卖了，换来的钱可以买芭比娃娃工厂了。”
　　阎野说的非常认真，乌景轩听的也很仔细。
　　乌景轩懂了，阎野卖过更贵的东西，对小玩具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