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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们还是换个更好的去处？”
　　“……”
　　听到这话，阿波罗眉头微微一皱，却是听出了修普诺斯的弦外之音。
　　原来这小子刚才着急把自己带走，也不纯粹是因为命运女神的缘故？
　　估计知道是知道了点，但是这其中也许又涉及到了什么秘密，所以无法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对自己说出来？
　　心中怀着疑问，阿波罗最终还是同意了修普诺斯的提议，决定和对方先换个地方。


第67章　
　　“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的母神除了象征着世界原本的黑夜之外；　同时还负责掌管着这个天地的所有命运。”
　　睡眠神殿中，修普诺斯拉着阿波罗来到了位于神殿最为核心的密室；　此时此刻；　他对着光明女神诉说起了自己这一次回来之后所探听到的消息。
　　“所以？”
　　目光凝视着修普诺斯，阿波罗发出了一声疑问，“这和黑夜女神消失有什么关系吗？”
　　修普诺斯对阿波罗说的并不是秘密；　大家都知道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另一个马甲身份就是定数女神阿南刻。
　　而至于说定数；　那就是指命运之中不可违逆、不可改变同样也不可避免的最终结果。
　　正是因为化身掌握着这样的伟力，这也是尼克斯敢于对抗大地之母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开始先是去往了黑夜神殿；　可正如同你当时未能入门一样，我也没能进去。”修普诺斯脸上带着一丝沉重，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唉；　但是我并没有放弃，于是我开始寻找起可能存有线索的那些角落，最终还真的让我发现了。”
　　摊开手；　掌心躺着一枚充满着裂纹的黑色宝石，修普诺斯道：“虽然我不知道这宝石的来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由黑暗之力凝聚而成的产物。”
　　“你觉得这宝石会是尼克斯殿下留下的吗？”
　　目光投向宝石，阿波罗端详了片刻；　下达了自己的判断，“虽然是由纯粹的神力引起而成的结晶，但仿佛是收到了重击，以至于发生破损。”
　　由于目前的线索不够多，阿波罗也不可能凭借一枚宝石就跟着推演出更多的细节。
　　不过听修普诺斯说到这里，她已经隐约能够明白对方的担忧了。
　　修普诺斯无非就是担心黑夜女神尼克斯出了事儿，而在慌乱之中留下了这样的宝石，想要以此来给后来人提醒。
　　而不管这是不是脑补过多，尼克斯目前失踪已成定局。
　　在阿波罗看来，这其中恐怕也并不简单。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点了点头，修普诺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因为不仅仅是母神不见了，就连父神的神殿同样也是空荡荡的。”
　　原本在永恒之夜未曾找到尼克斯，修普诺斯转头就前往了自家父神的神殿，想要从厄瑞波斯那里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可没想到等他走到了黑暗神殿，迎接修普诺斯的同样也是一座空旷而无人的静谧神殿。
　　“那你在黑暗之神的神殿中可曾有什么发现吗？”
　　眉头微微一皱，相比起担心父母的睡神殿下，阿波罗心中想的问题更多。
　　毕竟黑夜女神尼克斯与黑暗之神厄瑞波斯是幽冥的两大支柱，以往幽冥之所以能够如此稳定发展，全都是因为有着这两座大山在上面镇压着。
　　当年就算是大地之母盖亚对幽冥诸神存有再大的不满，却也没有一次与之公然撕破脸，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这两位大佬。
　　因此，倘若两位原始神接连失踪的消息被曝出去，必将一石激起千层浪，阿波罗几乎可以遇见届时将会发生的骚乱。
　　“没有。”
　　摇了摇头，修普诺斯说：“哪怕没有找到人，我好歹在母神的神殿找到了这枚宝石，可是父神那边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命运女神呢？”
　　回想起对方先前着急忙慌将自己拉走的反应，阿波罗有些奇怪地问道：“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三位摩伊赖虽然不是黑暗之神殿下所生，但是却也是尼克斯女神所催生出来的吧？”
　　尼克斯既然掌握着命运，那么这三位命运女神就属于旗下的分支，彼此力量同出一源，想必也可以有所感应才对呀。
　　“本来要是没有意外的话，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可是，你应该记得我刚才说过……”
　　绕着阿波罗转了两圈，修普诺斯叹了口气，“正是因为命运法则出现了大的变动，因此我才担心……”
　　正如同阿波罗所说的这样，修普诺斯在第一轮搜寻未果之后，也曾指望于去寻求命运的指引。
　　但是结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如果真的有所收获，他也不至于在这里苦大仇深地对着阿波罗诉说自己失败的经历了。
　　“你是说命运法则的波折？”
　　修普诺斯要是不说，阿波罗差点都忘了。
　　她刚才前往斯提克斯河边的时候，的确是遭到了那位年长的摩伊赖警告。
　　不过阿波罗当时只以为对方是察觉到了自己引起命运的另一条进程，所以才会对自己抱有不满，和抵御、警戒的情绪。
　　而如今听修普诺斯这么一讲，阿波罗就有些担忧，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导致尼克斯女神失踪？
　　“我也不清楚，反正阿南刻女神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修普诺斯看着阿波罗，神情非常认真，“所以在这种档口，去找命运女神，不仅不会有任何的帮助，或许还会令我们陷入被怀疑的境地。”
　　“什么叫做‘令我们陷入被怀疑的境地’？”
　　目光一凝，阿波罗觉得修普诺斯话中有话，同时又感觉眼前这个睡神与之前变得不太一样了。
　　如果非要举例的话，似乎就是……聪明了一点？
　　“唉，你也不能把我真的当成傻子啊。”
　　看着有些惊讶的女神，修普诺斯将阿波罗拉到一旁的软榻，示意对方坐下，同时又取出了厚重的毛毯将对方裹住，一边笑着说：“好歹我之前也在奥林波斯和你混了那么久，那些话也不是白听的，我总不能到现在为止都感受不到这个天地发生的变化吧。”
　　之前面对阿波罗非要亲自进入人族传播信仰的行为有所不解，以至于修普诺斯差点和阿尔忒弥斯一同联手将阿波罗封印。
　　但是在被阿波罗感到幽冥调查有关于自家母神失去联系的事情之后，修普诺斯听到、看到了很多事情。
　　正因如此，睡神殿下这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被惊醒了。
　　清醒过来的修普诺斯意识到了整个神族正在面对的问题，甚至于还隐约感受到了法则的恶意。
　　在修普诺斯说完这番话之后，看着对方有些暗淡的眼神，阿波罗嘴角微微一动，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什么安慰或是关心的话。
　　怎么说呢？
　　阿波罗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是对于对方终于清醒、觉悟过来，感到有些欣慰，然而在感慨之余，她又有些心疼这样的修普诺斯。
　　相较于对方，阿波罗之前几次接触法则，甚至于都从始祖之神卡俄斯那里得到了部分启示，因此她更加直观地了解了神族日后的将会面对的困顿或者说是结局。
　　因为明白，所以在对待修普诺斯的时候，阿波罗反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同时也是由于知情的缘故，阿波罗才想要借助这一次大变革让奥林波斯转型。
　　“先别说这些了，反正父神和母神好歹也是原始神，就算是为了这个世界安定，法则也不至于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看着阿波罗沉默不语，修普诺斯反而主动打起精神，笑着这样说了一句。
　　也是，毕竟尼克斯和瑞伯斯身上肩负着数量庞大的基础法则，以至于其本身在法则内部都占据着非常重要的比重。
　　当初爱神厄洛斯之所以会陨落，一方面是因为法则还不健全，以至于无法保障原始神的安全，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地之母盖亚从中作梗，这才设定了厄洛斯最终的死局。
　　可今时不同往日，尼克斯和瑞波斯充其量也就是被法则封印而已，倒不至于说有生命危险。
　　“你能那么想也对。”
　　伸手拍了拍修普诺斯的脑袋，帮对方将头发理顺，阿波罗随后说：“我们一起去人族看看吧。”
　　虽然如今的人族因为普罗米修斯被宙斯求进而导致陷入了有史以来的大低谷期，但阿波罗原本就的这个种族抱有期待，这会儿也想带着小朋友四一同去亲眼看看。
　　“好。”
　　知道阿波罗是想要安慰自己，修普诺斯也未曾拒绝。
　　达成共识，两人一同离开了睡眠神殿，一边在未曾惊动人的情况下通过密道离开了幽冥。
　　“他们走了。”
　　看着修普诺斯带着阿波罗消失在黑暗的一端，拿着纺织锤的少女歪了歪脑袋，对着身旁的老妇人问道：“不去阻止他们吗？”
　　“你觉得阻止有用吗？”反问了一句，摩伊赖目光深沉，“就算是去找人族又怎样？这一次，命运已经大不相同了。”
　　说完这句话，年老的女神再度梳理起了那些复杂且冗长的丝线。
　　这些线条象征着不同生灵的命运，寿命、财富、智慧……
　　等等数之不尽的东西，全都被这些颜色各异的丝线所涵盖，而伴随着线条穿插打结，那一张编织而成的罗网仿佛无形之中笼罩着整个天地的结局。
　　“或许吧。”
　　笑着点了点头，克洛托没有去反驳自己的大姐，只是转而嘴唇微动，仿佛在对人传达的什么消息。
　　而就在这时，原本悬挂在幽冥上空那一轮的血色之月也跟着愈发光华璀璨。


第68章　
　　“原来是来自于命运的压迫吗？”
　　三岔路口；　原本负责统领众多亡灵秩序的冥月女神放下了手中的火炬；　任凭其悬浮于半空中。
　　接收到了来自于摩伊赖之中的克洛托所传递过来的消息，赫卡忒忍不住陷入沉思。
　　虽然不知道阿波罗究竟是怎么和命运女神对上的；　但是听着对方这番话；　最为年长的那个……似乎想要对阿波罗不利？
　　既然知道了，那么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算起来都是亲戚，作为姨妈的暗夜女神勒托也不止一次拜托赫卡忒照顾阿波罗姐弟二人。
　　心中有了决定；　赫卡忒就准备去找阿波罗问个明白。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在离去之前，她还是得找人帮自己看着三岔路口才行；　不然要是这里的秩序发生紊乱，回头哈迪斯找起麻烦，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正想着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结果余光一瞥；　赫卡忒女神就看见了走出了嚣张步伐的死神殿下；　于是不由眼前一亮。
　　“那个；　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下，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帮我看着吧。”
　　抬手冲着路过的达拿都斯招呼了一下；　赫卡忒将手中的火炬甩给对方，然后一抖斗篷，快速消失在了对方的注视之下。
　　“什么？”
　　看着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在了自己面前的女神，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火炬，达拿都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答应了吗？
　　好像并没有啊！
　　……
　　对于幽冥之中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阿波罗与修普诺斯一概不知。
　　此时此刻，她们已经踏足大地，并已经来到了人类聚居的地方。
　　说实话，之前修普诺斯原本以为这个种族会因为宙斯打压而彻底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之中。
　　毕竟经过之前和神族所爆发出来的冲突，如今现存的人族人口已经大幅锐减。
　　而土地不给他们耕种，森林也不给他们狩猎，失去了火焰，就连河流也将干枯，这一切的困境让人直面生存最大的考验。
　　可事实上，这些人类真的被困境所打倒了吗？
　　“并没有。”
　　摇了摇头，阿波罗伸手指着一群努力学习着钻木取火的人类，“能够自己取火，又何必去偷盗呢？”
　　不是自己的注定不是自己的，就算偷到手也未必能长久。
　　火原本就是组成世界的基础元素物质之一，不仅能带来生机，还意味着毁灭。
　　譬如之前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表面上是在为了人族传承考量，可实际上却因此举而彻底激怒了宙斯。
　　这便是意味着毁灭。
　　而如今人类受到启发开始学习，利用现有的工具，为自己的生活创造便利的条件，这便是人类自我发展逐渐脱离神族的一大体现。
　　本来，世间万物依附着这个天地而存在，但是作为其中个体的“生灵”并不是离开了神明就无法生存下去的种族。
　　“看来就算面对宙斯的制裁，这个种族依旧能够用自己的方式存活繁衍下去。”
　　与阿波罗一同站在高山之上，俯瞰着人类部落，修普诺斯在太阳女神的提醒下，同样也看见了那些人族是用原始的方式自给自足，这会儿也不由发出了一声感慨。
　　虽然宙斯下令让赫斯提亚夺回普罗米修斯当初从阿波罗到太阳天马那里盗取的那一枚火种，女灶神也的确是那么做了。
　　然而天不绝人族，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转生体“帕拉斯”带领下，人类却仿佛一下子开启了智慧。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当初为什么雅典娜面对宙斯的这个要求会毫不犹豫去执行。”
　　原来智慧女神原本就目的在此，所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宙斯所下达的“惩罚”，恰恰帮助了雅典娜。
　　通过这一次直观的面对面，修普诺斯看到了人族的创新力，同时也对于对方能够脱离神族自己创造改变环境的能力而表示出了惊讶。
　　在惊讶之余，修普诺斯却又忍不住思考。
　　阿波罗之前一直想要身体力行去教导人族，莫非就是因为看到了人族身上所具备的潜力？
　　而如今智慧女神雅典娜看似捷足先登，阿波罗是否还有这个机会？
　　问题太多了，以至于修普诺斯的表情一下子都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现在才明白，也不算太晚。”
　　看着说修普诺斯，阿波罗如此说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阿波罗将目光重新投注到那些人族之上。
　　如今这个时代，还没有城邦，同样也没有那些传承着神明之血脉的半神勇士。
　　人类还居住在洞穴中，依靠着作为原始的方式进行着过活。
　　抬起头，看了一眼被阴云笼罩的天际，阿波罗嘴角勾了一下，却是露出了一丝浅笑，“都已经阴沉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露一下脸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丝金黄色的光芒从云间散开，而后落到了地面。
　　“啊！是太阳！”
　　见到这一幕，一个原本正在劳作的人类惊慌地丢下了手中的锄头，眨了眨眼，等到确定那的确是云开雾散之后，一下子跟着身边的众人发出了欢呼。
　　“果然，这个世界还没有放弃我们！”
　　“是啊！”
　　点了点头，身形高大的男子也是当初跟着普罗米修斯参与了祭祀的人族之一。
　　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家都知道人类已经被诸神厌弃。
　　而失去了普罗米修斯这样一个强大的保护者，剩下来的人类们日子也不好过。
　　此时此刻，终于见到难得的太阳露出笑脸，大家都以为是没事了，原本在惶惶不安之中所堆积着的负面情绪也跟着缓缓消散了一部分。
　　“奇怪……怎么和哥哥之间预测的不一样的？”
　　相较于普通人类的欢呼雀跃，作为继先知者普罗米修斯之后成为了人族领导者的后觉者埃庇米修斯这会儿却看着天上露出的阳光陷入了纠结。
　　虽然是兄弟两个没错，但是不同于作为哥哥的普罗米修斯，埃庇米修斯正如其名，正是因为后知后觉，所以才会被称之为后觉之神。
　　而掌握着这种力量，注定了无论再怎么思考他也未必能得出真实的答案。
　　“这股力量，并不是阿波罗。”
　　相比起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埃庇米修斯，少女模样的帕拉斯身上具备着一部分雅典娜神性，因此这会儿也跟着眯起了眼睛，“难不成，是那一位？”
　　……
　　“你这么做不是违背宙斯的意志吗？”
　　就像底下的那些人类认为这是神明原谅人类的信号一样，站在阿波罗身旁，修普诺斯刚才也听到了阿波罗那番话，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应该也是太阳女神的意思。
　　可宙斯之前已经明令告知诸神，不准任何神明向人族释放善意。
　　如今阿波罗公然用太阳的力量照破了宙斯的乌云，那岂不是公开表示和宙斯对抗？
　　“你觉得就是我所做的吗？”
　　转过头，看了修普诺斯一眼，阿波罗笑了，“并不是哦。”
　　这天上的神明太多了，有能力干涉天体运行的也并不是阿波罗一个而已。
　　“那难不成……”
　　被阿波罗的话说的一愣，修普诺斯这边还在苦苦思考着幕后可能动手的人的真实身份。
　　还没等睡神殿下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阿波罗却打断了他。“先别想这些了，走吧。”
　　该做的事情也做了，该看的也都看了，剩下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阿波罗也不打算带着修普诺斯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