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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宠妻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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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挑动的齐人们声音一浪搞过一浪,莒氏等人才出来,就被愤怒的人流淹没。密密麻麻的黔首聚在一起,黑色的帻巾聚集成了洪流,像是卑微地蝼蚁们聚集在了一起,发泄着自己的愤怒,轻易地将早该死去的东西瞬间吞噬。
  殷嫱和孟妫的对弈也到了尾声。棋秤上她的大龙正屠了孟妫的。她的黑子连成一片,没给白子留下半点活路。她轻声提醒道:“你输了,回去吧。”
  “足下真不能高抬贵手了吗”孟妫倏忽睁大了眼,仿佛还没有死心。
  殷嫱眯了眯眼睛,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那枚棋子扔下:“我约了人,妤,你要是想赢,就只能等下次了。”
  孟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殷嫱宣布她输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齐公室的计划失败了。女萝原原本本地把这场商战的结果在通报殷嫱的同时也告诉了她。
  齐公室终于彻彻底底地在这场商战里倒下了。
  殷嫱放下了账本,终于结束了这场历时一月的商战。在熟悉的香膏味道里,她知道,自己又将迎来一场好梦。
  汉二年二月。
  汉军东出,殷嫱忙得很。今年初,义帝被耐不住性子的楚王项籍所杀,刘邦终于得到了名正言顺的机会讨伐出师——为义帝复仇,征讨项籍。
  才被拜为大将军的韩信借着西汉水和陈仓道,引着汉军直击雍城,顺势征服了整个秦地,占据易守难攻的关中,风头正劲。
  殷嫱在萧何的指挥下,从筹措粮秣,到商议好每一条运粮的通道,筹措人手运输,防范流民和贼寇,过得也一点都不轻松。
  刘邦志得意满,领军出击,趁着齐地田氏叛乱,项籍领军去攻齐地的时候,带着汉军抄了他老巢彭城。
  萧何和殷嫱还留在汉中准备后勤的事宜,还有整理从咸阳抢救下来的户籍图册,殷嫱正累呢,萧何提出有个人要来帮忙,殷嫱一问之下,惊讶不小。
  韩信。
  他怎么没跟着刘邦去彭城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引自《诗?小雅?菀(yu四声)柳》


第14章 十三、吠所怪也
  四月,汉中的暮春,少雨潮湿,多雾,连续十几日都是阴天,见不着太阳的影子。军中的细犬们都窝在窝里恹恹的,嬉戏玩闹也提不起劲儿。
  “传鞠传鞠!”汉军都尉柴武激动地站了起来,青筋暴起,都尉虫达悠然笑了笑:“阿武,你那队新卒不行啊。”
  他话音刚落,臂系红带的士卒,正进一鞠。
  虫达脸色瞬间精彩万分,从袖里排出三金拍在几案上,柴武用劲儿鼓掌:“彩!彩彩!晏餔都加粟羹三盒!”
  士卒们欢呼雀跃,高赞柴武,蹴鞠、角斗、击剑本是士卒训练的必修课,几个都尉竟然无聊到借着蹴鞠设赌了。
  “嘿!”虫达长叹了一声,“汉王出去打彭城,咱们在这儿训练新兵,还把那人调过来,害得咱们受那黄口小儿的闲气。”
  “就是。”说起某人,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柴武立刻跟虫达站在一条战线上,“你说,咱兄弟哪个不是在芒砀跟着大王起兵的,谁的功劳不是一个一个首级堆起来的谁的爵位不是血汗换出来的那小子,背着口破剑,瘦瘦弱弱,鼻孔朝天看不起人,一来咱们汉军,没什么功绩,大王还直接让他当了大将军——比萧丞相还高半级。不就窝在大王的战车商出了点主意么他敢跟咱们兄弟上阵杀敌吗”
  “军中无故诽谤主将,动摇军心,斩!”
  突如其来的宣判声像是让人猝不及防的流矢,众人一激灵,场中刹那间鸦鹊无声。
  众人小心翼翼地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韩信最近正在整饬汉军军纪,严格推行以秦军法修改出来的申军法,严苛得很,谁也不想被他抓了把柄。
  来者却生得高壮,和韩信差得远。却听他道:“新下来军法都背了吗,诸君,咱们大将军可不给人留半点情面。”
  “得了吧!”柴武看清他面貌,上去就给了他一脚,“丁复你小子就知道唬人!”
  虫达拔剑就指着他,丁复吃了一惊:“哎哟我的剑圣君,你可别动手!”
  虫达哪听他的,盘剑就刺,他剑术高超,时人赞为剑圣,丁复和他斗剑、不,整个汉军里,没有不被他揍的。丁复吓得拔剑连连逃窜格挡,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眼见着他手中长剑被挑掉,丁复正预备脸皮不要,抱腿求饶,却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荡开了虫达刺来的秦剑。
  “谢谢啊!”丁复没心没肺地转头道谢,灿烂的笑容随即凝固在了脸上。持剑的虫达、看戏的柴武脸上笑意已经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不以为然的神情。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却瘦削,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正持一柄古朴的楚剑。丝缕的金光破云,太阳从云间冒头,给他眉宇之间镀上了一层与众不同的神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从骨子里透露着无言的高傲——至少对丁复、虫达和柴武来说是这样。
  “拜见大将军。”众人抱拳,却显得不甚恭敬。
  刘邦的旧部和吕泽的旧部、曹参樊哙的袍泽自恃资历老,功劳高,对空降来的韩信向来不满,又喜欢倚老卖老,对韩信一向是爱搭不理、阳奉阴违。
  在刘邦东出的时候,韩信威信不足,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刘邦发出去的,位置相当尴尬,而当刘邦平定三秦之后,联络了好几路诸侯,聚集了六十万大军,直推项羽老巢彭城,问了韩信应对之策后,自觉这波稳了,不需要韩信抢功,顺带也把他打发回了汉中。
  韩信回了汉中,留守汉中的旧人们见他回来,也没什么好脸色,简直恨不得生啖了他,让他空出位置,韩信对于这些行为一向嗤之以鼻。
  他目不斜视收了那把剑。顺着几人打斗的痕迹寻了过去,瞥了一眼几案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三枚金镒,目光就落在还在蹴鞠的士卒身上。
  柴武、虫达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军中聚赌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见丁复笑眯眯地拿起金镒,冲着蹴鞠的新卒们笑道:“赢了蹴鞠的,赏三金;输的不许用晏餔。”
  柴武和虫达心中暗赞这兄弟够机智,一时大松了口气儿,神情愈发散漫,看向韩信的眼神还隐隐带着挑衅。
  没了聚赌的借口,他还能怎么着
  韩信理也没理,眯着眼睛望着天空,太阳已经彻底拨开了阴云,挂在天空上光芒万丈。军营里养的细犬们好似一下子来了精神,此起彼伏地狂吠,拉都拉不住。
  他启蒙的时候,母亲教的是屈子的辞:“邑犬群吠兮,吠所怪矣。”世上总是有人见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就胡乱攻讦,和他们互相攻讦,简直是自残才智。
  柴武、虫达、丁复一见他这模样,气得七窍生烟!韩信这小子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只要他一抬头,目光沉凝,又不做声,接下来他唇角肯定会慢慢溢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伴着毫不讥诮。
  简直太目中无人,高傲上了天了!
  但韩信不开口,他们就开口实在跌份,于是他们也跟着横眉冷对,相互对峙。
  “大将军,萧丞相和殷姝辕门外求见。”
  汉军原本军纪散漫,可自韩信整饬军法以来,戒备便日渐森严,战斗力自然提高。位高权重如坐镇关中的萧何,尚且不能自由出入军中,更何况殷嫱了。
  听了殷嫱来,韩信嘴角不由溢出一丝灿烂的微笑,三人盯着他,按往日流程,韩信冷笑了之后,就不屑多说,一般昂首阔步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几人正要送走韩信,却见他笑意不改,言简意赅道:“丁复、虫达,趋讙军中,杖!”话语之中竟还带了几分雀跃之情。
  说完转身阔步就走。
  众人目瞪口呆,不知他今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柴武自觉没事,相互眼神埋怨了一番之后,正兴高采烈地打算看戏,韩信回头,吓得他一激灵,韩信又添了一句:“柴武坐法同罪。”
  三人面面相觑:今天这个大将军……呸,韩信走路生风,笑意耍趺椿钕瘛淞艘桓鋈怂频恼饣故撬悄歉瞿恐形奕恕⒀纤嗬渚暮鹁筒畈甯舶鸵±匆∪ッ俺涮镌叭耍�
  “大将军,出事了。”这是萧何对韩信说的第一句话。
  韩信下意识看了殷嫱一眼,只见她姣好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轻声道:“彭城,败了。”
  韩信愣了片刻,随即猛地攥住了殷嫱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汉王呢”
  殷嫱反应极快:“夏侯太仆驾车护送汉王出彭城,吕将军接应下了。”
  得知刘邦没事,韩信迅速镇定下来,他沉稳的气度多少感染了殷嫱。他自知消息不容扩散出去,军营也不是说话的地儿:“战局如何”
  殷嫱和萧何未语,只是递上一份战报给他。
  殷嫱当时看到战报的时候气得发抖。她是把全副身家都压到刘邦身上,刘邦打仗只要不遇见项籍,那也算悍将。
  他出三秦的时候,压制得大秦最后一位悍将章邯毫无还手之力,龟缩废丘之中,打下彭城,自以为高枕无忧,打发了可能抢功的韩信,自个儿干了些什么!贪恋酒色,疏于防备,被楚霸王项籍杀了个回马枪!
  三万铁骑长途奔袭,从齐国到楚国,日夜不歇,硬生生逆推了六十万联军!
  六十万头猪都没他这么快被人给宰了的!刘邦都差点陷在里边。要不是项籍极端记仇,又刚愎自用,她还真打算考虑改换门庭投奔项籍去。
  韩信一目十行,迅速浏览完战报,面对大败的战局,他始终波澜不惊,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失败,而不是面临危机存亡的时刻。
  有时候殷嫱觉得,他稳如山岳,静如松柏,令人心安,她不由想到了故国的商君,孝公之松柏,秦国之柱石。
  萧何道:“请大将军率领新兵,支援汉王。”
  韩信握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着——那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到了某一种地步,好像是热血在燃烧一样。
  韩信从来只缺士卒,而不乏调动士气的手段。一想到溃军能在他手中化为一道坚固的屏障,那种近乎点石成金般的魔力,足以令任何人人着迷。
  他的目光克制得清醒,而又激动得狂热:“诺。”
  殷嫱比韩信先离开汉中。她是筹措粮秣的主事之人,当然要比大军的动作更快一步,战火里的别离和相聚都格外叫人珍惜。她走的时候韩信来送她,她记得她率先道了别:“韩大兄,请兄自爱,努力加餐饭①。”
  韩信说了什么呢“伯盈,强饭自爱……勿忘,”勿忘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强饭自爱,努力加餐饭,都是汉人告别常用语。


第15章 十四、宜其室家(抓虫
  大约是在汉二年五月,韩信抵达下邑,收拢溃兵,和刘邦重新在丰、砀之间布防,一面分兵袭扰彭城,一面应对楚军骑兵来犯。
  关中和巴蜀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殷嫱在后方都觉得战争的阴影挥之不去。征兵、征兵、征兵——原本只要青壮,现在却连中年少年都拉去了,萧何维持着关中的稳定,源源不绝地给刘邦送去新鲜的血液。
  楚军骑兵其疾如风,侵略如火,来势汹汹。殷嫱实在忧心局势,不久后,她接到了来自前线的一封书信。
  “阿萝,这是……”
  “诶,邑君,那不是在赵国弄丢的银笄么”女萝一脸惊诧地望着她,“邑君在哪儿找到的”
  殷嫱指了指两口并排的二十八宿髹漆衣箱中的一个,女萝恍然:“难怪呢。奴婢找了好久,只是那两口衣箱,邑君从来不让旁人碰。”
  不让别人碰的衣箱那口衣箱里没有衣裳,只有一堆锦帙、阴符。殷嫱是翻找阴符的时候找到这口衣箱。
  如今已是三月。临淄自商战后,田氏宗族在齐国的名声尽毁,丞相曹参收拾了田氏,便动身攻打还没打下的齐国城池。
  殷嫱的心情也愈加复杂,作为投诚的诚意,她已经将能接触到的齐国部署送了一部分出去。她当然不会只将希望寄托在侠姬身上,汉军占据秦地,中层将领和下级军官也多是秦人,那枚阴符是殷姬在咸阳冀阙里抢救出来的,秦国号令秦间的东西。
  阴符的存在,是韩信无意间透露的,似乎殷姬曾把这东西借给过她。
  而她找到阴符的同时,发现发现了一枚没挂竹签的锦帙,秦汉时候还是用简牍记事,用韦——也就是熟牛皮穿起木简,简牍平日都是收入帙(布袋)中,要想翻找容易,就会在帙上悬竹签以做标记。
  但是这枚锦帙里插了一只错金木兰银笄。
  殷嫱若有所思地抽出了一卷竹简,她没避忌女萝,女萝认得的只有标准的秦小篆。竹简上写的是鸟篆——战国时,楚、吴、越地常用的文字。
  写得确实……跟鸟爬似的。这不是殷姬的笔迹,殷姬行文也喜用大篆。
  “信再拜言:伯姬足下。”先秦两汉排行,以伯仲叔季相称,殷嫱是家中长女,外人呼伯姬、伯殷,都是常事。
  韩信给殷姬的书信
  她看去,“京索定,将北击。间魏,知豹以直为将,彼竖子耳,不足惧也,毋忧。君之所问,辗转三思,尚无良解。天欲暑,冀君强饭以自爱。书不能悉意,谨再拜足下。二年六月癸丑。”
  这封信写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拘谨,只简略讲了些战况。殷嫱忽然觉得这书信有点眼熟,却想不起自己在哪儿看见过。
  她又抽出一封,“……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岁寒,诚宜添衣。今衔枚而进……”
  殷嫱略略扫了一眼,韩信大意要她添衣,他自己是急行军,虽然得到一把柘木强弓,但无暇狩猎,因知她擅挽弓游猎,所以把强弓和书信一同送给她。告知她魏国已下,从魏宫中得到了训练魏武卒的方法,甚是高兴。但是她提的问题却还没有眉目。
  这是韩信第二次提到殷姬给他的提问。
  殷嫱又翻找了好几封书信,从落款的日期来看,韩信写信的口气越来越亲近,书信也从一开始的寥寥数语,变成了长篇累牍。但几乎每次提到殷姬的提问,都显得有些苦恼,说自己暂时还没有眉目。
  直到最后一封,“睽违日久,念君殷殊。……君之所问,已窥门径,及归,当秉烛共诉。”
  殷嫱算了算时日,殷姬曾在赵地逗留与韩信定立盟诅,再回巴郡与父母大吵一架,再折返从赵至齐,也没什么通信的机会。
  书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殷嫱手里没有殷姬的书信,她全然不知信中所说的殷姬之问究竟是什么。殷嫱沉默着,竟有些恍惚。那是殷姬和韩信的心照不宣,过几日的昏礼,也原该是他们的。
  她是被摒除在外的,有什么可矫情的她本就是个外人。殷嫱半阖着眼睛,沉默了许久,重新捏紧了手上的阴符,女萝给她磨墨,她提起笔正要写字,电光火石之间,却想起什么似的,落笔的是一个个晦涩难明的符号——这好像是军中密语,也称阴符。
  自侠姬走后,殷嫱便从齐宫中出来,如今住在传舍之中。韩信的聘金是金千斤,殷嫱也只筹备了金两千斤的嫁妆,媵臣妾带的不多,殷嫱和殷姬都不太喜欢用奴籍的人。
  商战之后,紧赶慢赶筹备了数日,上巳终到了。临淄的天气不错,阳光和熙,微风徐徐,正是祓禊踏青的时节,齐国男男女女们聚集到水边,相看心上人,里里外外都热闹得很。
  殷嫱没空出门,一早上就开始沐浴,沐浴后,接着又被人拉着换衣上妆,一日忙碌,眼见着就到了黄昏,又被拉去拜别祖先,没有宗祠只拿牌位顶上了。
  紧接着又被拉着到筵席上训诫,殷轸说了些“毋违君命”的话,听得殷嫱神游天外。范氏则啐他,拽着殷嫱的手:“嫱儿自幼要强,女红、蚕事、庖厨这些普通女儿学的,你都不喜欢。你学商事、通剑术、爱游猎,你要当后子,你不嫁人,都随你。——阿媪也不劝你如普通女子一般,我的嫱儿哪里是普通女儿——王后又怎么了你要不高兴,和离了,也有家……”
  殷轸苦着脸:“夫人,女儿还没嫁出去呢,你怎么就——”
  “嫱儿——”范氏这坚韧妇人望着殷嫱,眼圈竟开始发红,殷嫱反握住她的手,妇人的手不大,但是却温热有力,直暖到人心口里了。
  或许这就是母亲吧,在并不宽松的环境给以能给的纵容。
  她轻轻唤了声:“阿媪。”
  范氏含笑温声道:“诶。”
  昏礼并不兴热闹,反而显得肃穆。傧相赞礼的声音在室内清晰可闻:“新婿到——”
  殷嫱的父亲迎了出去。这些日子恶补礼仪,她知道,诸侯的昏礼,诸侯并不会亲迎新妇,只让臣子迎人回去,从那之后,诸侯不亲迎也就成为一种礼数了。
  曹参走了,也不知是谁代替韩信来迎。
  她正思索着,只听外间有人道:“子婿信拜见外舅。拜见外姑。”
  她听得发怔,抬眸借着空隙向外打量,只见殷轸在阼阶而立,来人朝他顿首,殷轸正扶,只见那人一身精致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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