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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宠妻日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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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在齐地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不论是打杀还是安抚,都要小心,以免造成动乱。虽然她住在齐王宫,但除了那次邮驿相会,殷嫱便再也没见过韩信了。
  在齐宫,她抽空拜访了同僚张良。楚汉相争这几年,殷姬一直以财帛资助汉王,在巴蜀筹措粮饷四处转运,多在巴蜀汉中一代活动。而张良,则是汉王出了巴蜀汉中,才开始重用的,交集并不多。所以殷嫱也不怕被这位运筹帷幄的谋圣识破。
  但张良给她带来了个不妙的消息,殷姬的挚友许负听了她受伤的消息,已从魏国东来齐国看她了。
  殷嫱有些头疼。
  她初来时,颇有些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并不是原本的殷姬。只是渐渐发现,这些与她亲近的人——韩信忙于政事,女萝只是奴婢,华昱已经嫁人了,这些人在这些日子里都没有拆穿她的机会。可是一个朋友,还是一个极负盛名的相士,能不能看穿她呢
  她正烦恼着,忽听人呵斥她。
  “已至内宫,你怎么还不止步”
  殷嫱转身,只见为首的女子一身紫色直裾深衣,髻簪玉笄,饰以鎏金华盛,耳着南越的玻璃珰,颈带绿松石串,腰悬绿绶组佩,红妆翠眉,神态颇为骄矜。
  齐王宫分为内外两宫,内宫只住齐王嫔御,外宫则可议事,也可留宿外臣。只是殷嫱还不太懂内外宫当中的区别,疑惑地看了一眼为她引路的寺人,寺人與腾地跪下,冲着来者伏地行大礼:“奴婢拜见公子。”
  殷嫱恍然。听说前齐公室献了一位女公子齐妫,想必就是这位了。她刚想施礼肃揖,女萝却拉了拉她衣袖,冲着她微微摇头。
  “见过女公子。”
  齐妫眯眸觑她,嗤笑了一声:“你就是伯殷(殷嫱)①一个未聘之女,还要去往内宫”
  殷嫱微楞,她知道此时民风颇为淳朴开放,她甚至在来齐地的路上见过野合的男女,因为不明白齐妫如何这样较真。
  齐妫身边那媵女孟妫低笑:“阿姊,谁知她不是盼着给大王做妾呢一介商女,鄙贱之人……还是高攀呢。”
  殷姬确是商女。她是巴寡妇清养子的孙女②,也是如今的家主。其家族垄断了丹朱、粮食生意,占据了半数的盐铁、铜、蜜、漆、酒、桑、麻的买卖,是在巴蜀一带最大的商贾。
  商人在贱籍,与巫医百工同为贱人,这孟妫骂得倒分毫不差。
  殷嫱无法体会这种身份的区别,并不觉得什么。女萝却气得面色发青,一则是气她辱了殷嫱,二则此时虽然礼崩乐坏,可是贵族还是要讲究脸面,没有被下聘,而擅自入男方家中,不管身份如何,都只能当妾。咒自家主君当个妾,只觉得孟妫实在恶毒。
  她气极反笑,挺身挡在殷嫱面前,用雅言道:“吾子慎言!我家邑君三书只差迎书,六礼尚缺亲迎,乃是大王明媒正娶的妻。倒是两位女公子,婢子敢问,无媒无聘,怎敢入齐宫上赶着高攀么”
  齐国眸光微冷。孟妫是也是原本的齐国贵女,怎么可能容得女萝在她头上撒野她冷笑:“随侍商女的婢子,好没得规矩!将她关进暴室。”
  “公子,”殷嫱也算明白她们在吵什么了,她没兴趣和两个自以为娇贵的王国公女一般见识,但也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她将女萝护在身后,淡淡道,“阿萝是我的婢女。”
  孟妫左右宫婢上前来,见着殷嫱,却踯躅不敢前进。孟妫见状更是恼怒:“都要抗命不成”
  寺人與忙迈着碎步趋行而前,他恳求地看向齐妫,齐妫淡笑着望着远处高台,并不理他,舆无奈道:“公子息怒……”
  “息怒”孟妫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我等是大王请来的客人,连个贱婢都处置不了么”
  齐公室经营齐地多年,在齐地势力错综复杂,若不屠灭,当然是重点安抚的对象。齐妫正是齐公室送来的,不出意外她应当会成为韩信的夫人,一个联系齐公室和韩信的纽带。
  殷嫱听着她满口贱婢分外刺耳,只觉那小姑娘的嘴巴太脏。她瞥了一眼女萝,小丫头已经气得腮帮子微鼓了。
  殷嫱禀退了宫婢,揉了揉女萝的一边丫髻,挽唇示意她退到后边去。女萝目光陡然一亮,复又高兴地冲着孟妫扬了下巴轻哼。
  殷嫱无奈低笑:“没规矩。”
  孟妫快步上前,却被寺人挚拦着赔着笑,话语却软中带硬:“大王吩咐:吾子乃贵客,殷姬却是主母小君。那人是主母的女婢,总要先问主母的意思。”
  寺人挚一连用了三个主母,齐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变了,大王吩咐——竟是韩信亲自交代的。孟妫却还不觉,她是田齐公子,从小娇生惯养,只在秦国灭齐之后,吃了十年的苦,对秦人素来厌恶。加之殷嫱不过是个秦国商女,更叫她厌恶。
  齐妫还没来得及拦她,孟妫便傲然道:“我乃田氏公子……”
  “从前的。”殷嫱轻易就刺到了齐妫和孟妫最痛的伤口,她叹了口气,自觉嘴太毒,说话重了些。
  殷嫱开口了,寺人與自然要站在主母这边。他也是齐宫里的老仆了,目含悲悯地戳破了齐妫和孟妫苦心维持的假象:“自从韩将军、不,是大王击退齐王广、占领齐国之后,吾子还当自个儿是高高在上的女公子么纵然主母如今尚未被册封,也是汉国堂堂正正的枳城邑君。”
  齐妫和孟妫,只是国破的庶人。
  孟妫气急:“你——”
  “多谢邑君赐教。”齐妫忽然朝着殷嫱恭谨肃拜,随后抬手冷冷地掴了孟妫,“无礼!邑君唤你一声女公子,不过给你脸面,莫要不识抬举。”
  孟妫捂着脸,眼圈微红,不敢置信地望着她:“阿姊……”
  “适才对邑君多有冒犯,还不给邑君,”齐妫深吸了口气,稳定住那越发颤抖的嗓音,“赔礼道歉”
  这女子倒是非常识时务。殷嫱没忘,适才是齐妫率先发难,孟妫身为她的媵女,起先只是投她的心思罢了。
  不过她没兴趣同两个齐女纠缠,真细究下去,女萝冒犯韩信的客人也该受罚。殷嫱摆了手:“罢了,到此为止。原是我走岔了路,我这便回去,两位公子,请便。”
  齐妫按下心中怨意,拉着孟妫送殷嫱,孟妫虽不愿,却拗不过她,路上忽听宫室内有钟鼓乐声。
  并不同于中原雅乐,里面奏的是楚乐南声。钟声浑厚嘹亮,磬音清脆悦耳,以至于金石之声的每一个音符都敲击到了田妫的心坎上。
  她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地看了殷嫱一眼,果然,不一会儿便见着寺人小跑来,向着殷嫱行礼:“大王有请。”
  “两位女公子止步。”
  殷嫱凝神,只听见楚声依稀这样唱道:“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③。”
  我的那位意中人啊,她的姿容美如玉。她的姿容美如玉,公族之人哪能及得上。
  啧,难怪刚才齐妫和孟妫脸色那么难看,这时候唱这首歌,还当真是不给人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殷(yan)嫱是嫡长女,外人用排行加姓称呼就是伯殷,也可以称呼殷姬。
  齐女公子,妫姓,可称齐妫,孟妫——庶长女称孟,她姓妫,用孟妫代指。都只是代称。
  注②:身世为虚构。
  注③:出自《诗?魏风?汾沮洳》


第4章 三、静女其姝(捉虫)
  齐宫修建奢华,殷嫱才踏足殿中,便觉热意透过罗袜,从脚跟一直暖到了心口。不过她刚来,乐舞就被撤下了。
  她抬头一见,韩信居于主位,余下的尚有四人,一个是那日在邮驿有过一面之缘的孔藂,其余三个她都不认识。众人纷纷向她见礼:“殷邑君。”
  女萝没被允准进来,殷嫱没人指点也分不清谁是谁,只得一一颔首示意。韩信冲她招手,让她过去同席而坐,殷嫱迟疑了片刻:“大王和几位先生有事商议吧,我来得不凑巧。”
  韩信看她谨慎的模样,心下微酸:“商量的事正和伯盈有干系,坐。”
  殷嫱见推托不了,便大大方方上前落座,只是她刚一坐下,那两个头带帻巾的士人惊异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带了几分审视。殷嫱面对几人注视,稍感局促。韩信的手不动声色地覆在了她的手上,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殷嫱并不抗拒。
  果不其然,这个人观察了一会儿,便慎重选择道:“臣请大王三思,以田妫为后,一则可防止田氏作乱,二则可借田氏的影响稳定齐地,再则……”
  这没头没尾的话,殷嫱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在争论册封齐王后的事儿。
  殷嫱若有所思:待会儿韩信要是有迟疑,她就和他闹,闹完退亲回巴郡去,和他划清界限。
  忽然,殷嫱的手背突然麻痒起来,她一惊,抬头,只见韩信正襟危坐,静静聆听着那士人的建议,好像什么也没做过,要不是她过于敏感,还记得指腹划过手背的感觉,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刚低下头,就看见韩信若无其事地翻过她手掌,指尖又在她掌心上一笔一划,认真勾勒,好像在写着什么似的。手心麻麻痒痒的,好像有人那指尖去撩拨心上琴弦,琴弦震动着,摇晃着,心尖颤抖着,铮——声音由清越转向悠远,最终化为无。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写了下一个字。几案下,广袖间遮掩着的动作,更像是小情人不耐烦长辈们的唠叨,悄悄传递着密语。
  “勿须理会,无稽之言,伯盈小君足下。”
  小君是对王后的敬称,足下亦是尊称,两个小心翼翼的敬称,书在掌心,成了两个人的心照不宣,竟亲昵如厮。
  殷嫱面颊微热,垂目不语。
  阶下四人将两人的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反应不一,说话之人微顿,另一位士人眼观鼻鼻观心,孔藂“嗤”得笑出声,拉着不明所以的陈都尉陈贺低声道:“将军和小妹还当人家看不见呢,也不怕把那竖儒、咳,竖子气死明知道咱将军都下聘了,还说这些个鬼话。”
  陈贺跟着他低笑。
  殷嫱被那笑声惊扰,抬起头扫了几眼,众人又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样。韩信也不再动作,他一直注视着喋喋不休的那人,目光却显得有些散漫。
  说话之人提高了声音:“大王觉得如何”
  韩信道:“蒯先生继续。”
  蒯彻沉默了半晌,才道:“在下已经说完,请大王三思。”
  孔藂先冲殷嫱眨眼,随后肃了脸色,认真道:“大王,我也听说那位田妫姿容秀美,有含章美质,出身高贵,性行淑均,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淑女。”
  陈贺与他是老相识了,跟他一唱一和道:“就是嘛。田妫还送了些东西劳军,虽然是在咱们揍了田广那厮之后,出手也不如邑君妹子阔绰,可是人家究竟是贵女嘛。咱们行伍出身,人家能想得起来就不错了嘛。”
  陈贺的雅言口音忒重,殷嫱没太听懂,就见着蒯彻脸色变了变。
  韩信呵斥了这两位老部下:“女公子仍未嫁人,少议论人家。”
  话不重,甚至带了几分笑意,说完,他握着殷嫱的手,从几案下牵引到案上,十指紧扣,正大光明。
  这算是极其正面的回答了。同席而坐,是为齐,双手交叠,如此公然亲昵、不合礼法的举动,也明明白白、也婉转地告诉了所有人,他选定的王后,只有殷嫱一人。
  蒯彻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位齐王对权位的看重,甚至在刘邦被困荥阳的时候向他讨封,而同时他也极重情谊,区区齐国宗室之女,和她身后那点政治遗产绝对不足以撼动这位殷姬的地位。
  他权衡了片刻,终于垂首默然。
  陈贺和孔藂笑着讨饶道:“邑君妹子快劝大王息怒,大王简直是容不得我们在你面前夸别的淑女半点好处。”
  韩信抿唇一笑,殷嫱愣了愣,头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些人相处还甚为融洽,好像毫无违和感。
  她印象中的殷姬,秦亡后投奔了刘邦,身为巴蜀首富,将财帛拿了许多鼎力支持汉国,为汉军筹措粮秣,与刘邦和他手下将领关系非常不错,因为刘邦的喜爱和自身功绩,被授予巴郡枳县的食邑,成了少有的女封君,在这个时代活得游刃有余。
  她也应当代入殷姬的角色,不被人视为异类,成为一个耳聪目明的巨贾,作好一个封君,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
  她笑了笑,说道:“两位……又笑话我么”
  “这不是笑话。”韩信低低道,“别人的好处,都不如你。”
  殷嫱怔怔看他,细声道:“我以为将军不会甜言蜜语。”
  韩信说:“可我从不虚言。”
  偏偏就是实话哄起人来,最戳心肝。韩信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她倏忽想起历史上,他曾对刘邦直言,“陛下只能带十万兵,而我多多益善”,刘邦强颜欢笑,问他为何在云梦泽被自己所擒获,他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她从前听了都笑,觉得他耿直得太不会做人,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以韩信的傲气,当然不屑于同人虚与委蛇。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突然开口:“亡国之女,以妃妾之身侍奉大王最为合宜,若要安抚齐国宗室,许以美人之位即可,何须立为王后”
  韩信对此人颇为重视,他全神贯注地听了半晌,他稍感为难:“李先生之言,虽无不妥……”
  殷嫱这才想起她不是来齐国当王后,而是来退婚的。既然按正常手段没法说动人,现在逮着个机会闹一闹,让他见一见面目可憎的殷姬。他总该不会一往情深油盐不进。
  “李先生之言大谬。”
  殷嫱瞬间冷了颜色。韩信立时望向她,殷嫱道:“我家中自曾王母起,便立了家训,不得纳妾。自我大父大母起,便是如此。我阿母生我伤了身,我阿翁也没有再娶。”
  “由是我被立为后子,如今也是家中主君,诸位也是清楚的。当初不知韩将军功大,列土封王,我家也不是什么高门贵族,没有要媵侍帮衬的规矩,只以为没有媵妾之忧,这才许嫁。大王要纳妃妾,便请许我退亲,我招赘也好,再嫁也罢,都与大王再不相干。”
  这一番变故让众人瞠目结舌,李先生若有所思,蒯彻则密切关注着韩信神情变化,孔藂和陈贺面面相觑,心道还真不知殷嫱性子竟刚烈至此。
  殷嫱拣了个最过分、最尖锐的说法讲了出来,就静等着韩信恼羞成怒,退还婚书了结婚事。
  “……邑君可知,悍妒乱家犯了七出”李先生李左车忽然问她,殷嫱颔首,她绕过几案,脱簪跪伏于地。
  韩信许久没有说话,他用一种古怪的眼光打量着殷嫱,殷嫱微微忐忑,韩信多年戎马,身上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仪,或许是久经血火的煞气,或许是说一不二的强势。殷嫱在退婚的时候,总觉得没由来地心虚……和难受。
  “你原竟是担心这个”他语气轻快,唇角染上了一丝笑纹。
  殷嫱当然不担心这个,不过她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韩信双手托起她,他虽然瘦削,却也不是殷嫱能挣开的,他将殷嫱圈在怀中:“齐王宫里原先那些姬妾,全都送给汉王。田妫也一起送过去。”
  他颇有些忐忑道:“伯盈,你觉得这样可还好”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殷嫱、孔藂、陈贺、李左车、蒯彻简直不知所措。
  静女其姝,俟我于渝①。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文雅娴静的姝女,在巴渝等待着我。她不愿嫁我啊,惹得我搔头又徘徊。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原文是俟我于城隅。


第5章 四、不稼不穑
  “那位女公子被大王打发过来,向邑君请罪了。”
  殷嫱刚用过朝食,女萝送上一杯金浆,顺口提了那么一句,语中不乏嘲笑:“奴婢回了她去,邑君今日还要去东西市,哪有空理她。”
  “孟妫啊……”
  她一提,殷嫱就想起前些日子韩信一力压下两位最信任的谋士的声音,加紧了迎娶的事宜,婚期在三月上巳节,不免头疼起来。如今韩信占了齐地,楚王项籍和汉王刘邦都有求于他,让他三分,她要敢直接悔婚回巴郡,刘邦不把她绑了打包送过来当筹码,她自个儿都不信。
  “是她,自她阿姊被送到张君侯那儿了,成了送给汉王的美姬之一,她活像是缺了毛的雉鸡,霜打了的冬葵。”女萝眉开眼笑,俚语一句接着一句。
  孟妫是原田齐宗室送来给齐妫当媵女的,殷嫱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史书,也知道春秋战国时,盛行媵妾制,贵族娶妻时,其妻会携同宗之女为媵,而媵妾与主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古风没落,媵侍难见,但残存的旧贵族们抱着从前的荣光,还坚持着送媵妾陪嫁。
  但如今孟妫的主母都成了送给汉王的卑微姬妾,孟妫当然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算了,也不必叫这姑……”殷嫱顿了顿,这时候还不兴姑娘和娘子的叫法,干脆用秦地的叫法,“女子等,抽空见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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