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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说完，他才又盯着齐木加奈的眼睛，认真道“告诉我。”
　　“这么严肃呢？”齐木加奈笑了笑，“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我吗？你觉得你看到的猜到的就是真实吗？”
　　三个问题，太宰治只给了四个字的回答“亦真亦假。”
　　齐木加奈后退几步，挣脱了太宰治的手“所以你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自信你可以分辨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刚刚的结果你没看到吗？你也想继续走他的路吗？”
　　太宰治却跟着她往前，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连自己都欺骗，你真的还分得清哪个才是真的你吗？”
　　齐木加奈“……”
　　“什么叫我连自己都欺骗？”她伸手拿开了太宰治的双手，“你自己想吧，我不陪你了，我走了！”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50章　
　　自己想吗？
　　想什么呢？
　　太宰治盯着齐木加奈消失的位置；　脑海中回忆起他刚刚所说的那四年。
　　初次和她见面时；　他十四岁，她十一岁。
　　前脚还在剑拔弩张；　后脚她就能挂到他身上大喊“最喜欢你了”。
　　刚气场强大；　把整个港口afia收入囊中，转头又冲他问“怎么样；　我这个逼是不是装得很好？”
　　在她真正开口之前，他总猜不到她下一秒会说出怎样神转折的话来。
　　那时的他，于她而言就是一个新玩具。
　　很巧，她也一样。
　　突然出现的她能力强大；　心思捉摸不透，身份神秘，还自带对他极高的好感度。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他无趣的生命里带起了一丝涟漪。
　　只是第二天；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赶工完成的王座到来之后，她就突然消失了。只给他留下了刚升起的好奇心和……些许蛛丝马迹。
　　她消失后，森先生像是早就料到一样；　对此毫不惊讶；　他从容不迫地又给自己安上了“代首领”的身份，继续自己的计划。甚至有意无意遮掩起她的存在；　只当她不曾出现过，让所有人称他为“首领”。
　　但与此同时；　森先生又特意开会告诫港口afia的每一个人；　要深知她的存在。
　　不能说；　但必须知道。
　　抹去了她的存在，却保留了她的位置。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太宰治对她更加感兴趣起来。
　　可惜她消失了。
　　再次见面是一个月后。
　　他还是14岁，她却也14岁了。一个月未见，她猛然长了两岁。
　　「人间失格」对她有效，但在他触碰她时，她没有丝毫变化。
　　这也意味着……她是真的长了两岁。
　　当疑惑堆积，兴趣愈浓的同时，真相也越来越近。
　　那时的她比现在更无法无天，因为强大而无所顾忌，因为年幼而不想自我约束。她随心所欲表现出来的各种信息足以让他明了真相是什么。
　　他之于她，只是她所在的世界中，漫画里的一个角色而已。
　　她的突然消失就是因为她改变了漫画剧情，而让她的二哥赶来抓她回家了。
　　都穿越了世界，时间线不同，一个月两年，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就……更有趣了。
　　再后来，他发现她就像是一座宝藏，不往深处挖，你永远都不知道被隐藏着的还有怎样的惊喜。
　　那是和往常无二的一天，他突发奇想问她，两个「人间失格」会形成怎样的特异点。
　　“不知道啊。”她回答。
　　明知「人间失格」对她有效，也曾因此挨过揍，她却依旧对他毫不设防，从未使用过「人间失格」抵抗。
　　“那要试一试吗？”他问。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学神」只是可以学到而已，在没有明确知道学习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她也只能试探。
　　特异点也是一样，当她使用了「人间失格」，当他们两手交握，当他们都没看到明显效果之时，他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只能试探到底产生了怎样的特异点。
　　当然，对他们而言，这种试探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个结果让他惊喜不已。
　　「死亡体验」，多么美妙的特异点。
　　一旦她开启「人间失格」接触他，同时触发「人间失格」，十分钟内，无论他们两人以何种方式死亡，只要在十分钟后「人间失格」仍然在同时触发状态，死去的人就能复生。
　　那个世界，突然变得触手可及了。
　　那天之后，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在横滨大街小巷乱晃，寻找各种让她感觉有趣的事物。
　　而他，也如往常一样伴她左右，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目的多了一个——留下她。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和森先生达成了共识。
　　他是因为有趣，而森先生……则是为了横滨。
　　不管这个世界在她看来是怎样的，对他们而言，这里就是现实。
　　虽然不能改变剧情，但在剧情之外可还有很多很多事。有她在，横滨只会吵闹些，却不会有剧情之外的危机。
　　可是第四年，她还是走了，在终于答应了他殉情的请求之后。表面上像是不小心，但他确定，她是主动改变剧情的。
　　故意改变剧情，故意离开这个世界，不知在多少个世界里停留了多少的时间，她本人却没有丝毫变化，直到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回来呢？
　　太宰治笑起来，脑海中又浮现起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你自己想吧。
　　——让我想吗？
　　——这么多年，我早就想好了呢。
　　——而你，想好了吗？


第51章　
　　齐木加奈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太宰治那个bug；　从某种角度上讲，比她家二哥还难搞。
　　没有多想；　她直接瞬移回了港口afia。一落地；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你还敢回来？”
　　是中原中也的声音。
　　齐木加奈尬笑着回头；　就见中原中也正气鼓鼓地站在那儿。在他身旁，小太宰治正睡得香甜。
　　她想起来了；　她把小崽子留给他了。
　　“那个……”
　　不等她说完；　中原中也又道“抱歉。”
　　“哈？”她瞪大了眼睛看他。
　　“关于孩子……我都知道了。”中原中也看了眼身侧的小太宰治；　“抱歉之前没有相信你。”
　　哦；　是已经看到昨晚的监控记录了吗？
　　她昨晚没有避开监控，也没有修改监控记录；　鬼舞辻无惨的模样都完完整整留在了监控中。这是最直接的证据了。
　　但是关于小崽子……总不能是同理可证吧？是小崽子主动暴露了？
　　算他还有点良心。
　　既然如此；　那就好办了。
　　她拿回主动权；　反问道“那你刚刚怎么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把我吓一跳。”
　　“你会被吓到？”中原中也问。
　　齐木加奈“……”
　　无法反驳。
　　她见中原中也笑了笑；　又道“我的错；　你给我带来的酒我还没喝，去喝一杯？”
　　这些天事赶事，他都没怎么休息过；　现在可算是有点空闲去喝酒了。
　　“拿我的酒来赔罪吗？你怎么好意思啊！”齐木加奈嘴上这么说着；　身体却很诚实地拉着中原中也就走。
　　·
　　酒是好酒；　但是他们俩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的酒量都不咋地。
　　一瓶酒还没喝到一半；　两人就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中原中也抱着酒瓶子；　朝齐木加奈喊道“加奈！一个太宰都够麻烦了！为什么还有第二个！”
　　他之前那个兴师问罪的语气其实是被小太宰治给气的。只是罪魁祸首仗着自己现在套了个小孩子的壳；　搞完事就安心睡着了；　中原中也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出，正好齐木加奈回来，撞枪口上了。
　　「心灵感应」之下，这点事展露无遗。
　　齐木加奈爬到桌子上，俯身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认同道“对！太麻烦了！太宰治太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举起酒杯碰了碰。
　　清脆的声音过后，两人齐齐仰头，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抱着空酒杯，齐木加奈蜷缩在了桌子上，嘴里又喃喃道“可是啊，中也……他长得可真好看。”
　　“嗯？谁？”中原中也一边问着，一边拿起空酒杯继续往嘴里倒。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喝到一滴酒，正皱眉疑惑为什么没有酒时，他听道了齐木加奈的回答。
　　“太宰啊！太宰好好看！最好看了！最最喜欢了！”
　　“嗯？”中原中也突然站了起来。
　　太宰治最好看？
　　“那我呢？”
　　不是他在意好不好看这种事，只是对于自己被太宰治比下去了这种事不爽！
　　“啊？中也啊……”齐木加奈抬头看着他，“中也也好看！”
　　听到回答，中原中也不再纠结，又坐回了椅子上。
　　空气突然安静，沉默了会儿，齐木加奈突然起身，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中原中也下意识问道。
　　“中也！”齐木加奈朝门口伸出了手，“走！我们去玩！不要想太宰了！”
　　“谁想他了！”
　　“哦，对！没有想！”齐木加奈晃晃悠悠走到门口，“那也走！中也你快来！我们去玩！”
　　“去哪里玩？”中原中也放下酒杯，却忘记放下酒瓶，抱着酒瓶就朝齐木加奈走来。
　　“嘿嘿！”齐木加奈笑了笑，“森医生还没跟你说吗？福利哦！这两天加班辛苦啦～我们去……我们去……”
　　她食指戳着下巴想了想，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去做什么“我们去泡温泉！把现在没有工作的都叫上！”
　　“好！福利！”中原中也抬手开了门，“今天很闲啊，我去叫人！”
　　齐木加奈倚着门框，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傻乎乎笑了笑，然后也出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电梯的方向。
　　晕晕乎乎地，她走着折线，好久都没走到电梯前。
　　好气哦！怎么会那么远呢？
　　她跟自己发着脾气，正想飘过去，就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拉到了监控拍不到的角落里。
　　“谁啊！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人捂住了嘴。
　　她眯着眼，定睛看了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那是立原道造。
　　“你怎么在这里？！”立原道造一脸紧张。
　　他记得这是之前跟他接头的文职人员。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港口afia的事务所！难道她也来当了卧底？
　　不应该啊，假如又有卧底过来，不应该不告诉他啊。
　　而且这满身的酒味是怎么回事？看她这状态，明显是喝醉了。
　　有问题，很有问题。
　　立原道造皱起眉头，又问道“你是怎么来的，怎么还喝醉了？”
　　“唔唔唔——”齐木加奈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嘴还被捂着。
　　她歪了歪脑袋，伸手把立原道造的手给掰开了。
　　她做得轻松，立原道造却有些疑惑。
　　虽然他没用什么力，但是这么轻松把他的手掰开，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而且，眼前这人还是看似柔弱的女孩子。
　　“你……”
　　他正想问，却被齐木加奈抢先一步打断了。
　　“立原啊！”齐木加奈拍了拍立原道造的肩，“走！我们去泡温泉！”
　　立原道造“？？？”
　　齐木加奈笑起来，跟他解释道“这两天加班辛苦啦！福利哦！”
　　立原道造“？？？”
　　被齐木加奈拖着即将走出角落之时，他又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既然遇到了，他可不能不管自己人。
　　先搞清她是怎么来的，再想办法保护她。假如不是上面的安排，得想办法带她回去。
　　毕竟这是港口afia的老巢，他干的又是见不得人的事，不好直接说出“卧底”之类的信息，他只能问道“你……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说胡话呢？你上哪去喝的酒？”
　　“嗯？酒……”齐木加奈挠了挠头，“好酒啊！我送给中也的酒！特别好喝！”
　　她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悄悄告诉你啊，你可别说出去，不要被太宰听到了。我刚刚跟中也一起喝酒了。”
　　说完，她笑起来，感慨道“好喝！”
　　突然拔高的音量把立原道造吓一跳，他赶紧伸手又捂住了齐木加奈的嘴。
　　他大概知道了。
　　她给中原中也送了酒，然后刚刚又跟中原中也一起喝了酒？
　　难道这是一出……美人计？
　　不怪他这么想，齐木加奈的脸确实有施美人计的资本。
　　既然都被中原中也带到这里来了，说明她差不多快成功打入内部了？从卧底的工作来看，搭上干部可比从底层进来好得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都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难道是要等真正成功了再告诉他？
　　不过作为卧底，真的喝醉也太危险了点吧？万一酒后吐真言，把卧底的事情说出去就完了。
　　不再多想，他又问道“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住哪？我带你回去醒醒酒？”
　　“唔……”齐木加奈踉踉跄跄还是要往电梯口跑，“不回去！我们去泡温泉啊！”
　　泡温泉？这句话不是醉话？
　　难道……是中原中也要带她去泡温泉？！！！
　　立原道造警觉起来。
　　即使是美人计，付出太多也太过分了点吧？
　　温泉？是什么温泉？泡完又要做什么？而且还是这种喝醉的状态……
　　立原道造脑补了一堆，当即就想把她带走。
　　然而追着她还没走到电梯前，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转头，他就见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和樋口一叶一行三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中原中也……跟他跟前的齐木加奈状态差不多，也脚步虚浮，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明显也是喝醉了。
　　立原道造“……”
　　幸好他现在跟齐木加奈离得远，不然都不好解释他为什么认识齐木加奈。
　　一见他，中原中也先开了口“立原？正好，你也闲着吧？走，泡温泉去。”
　　立原道造“？？？”
　　合着是一起去？
　　正疑惑着，樋口一叶适时出马，跟他解释道“首领的命令，作为这两天加班的福利，现在手上没有任务的都一起去。”
　　“这么好啊！”立原道造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反应和往常一样，“去哪里？怎么去？”
　　这点樋口一叶也不知道。她看向醉呼呼的中原中也，试图得到答案。
　　然而不等中原中也回答，就有人抢答了。
　　“楼下大厅集合！”齐木加奈突然回头，“我带你们去！”
　　运一堆人而已，小意思啦！
　　立原道造却吓一跳。
　　她带去？难道温泉是她联系的？是有什么计划吗？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中原中也的声音“对！集合！”
　　说着他身形晃了晃，差点跌倒。
　　樋口一叶赶紧扶住他，回道“中也先生，已经吩咐下去了，很快可以集合完毕。”
　　关于这项福利，她已经被森鸥外告知过，只是时间没定在现在。
　　刚刚中原中也醉醺醺跑来的时候，刚好森鸥外也在，询问过之前联系好的温泉，确认现在可以去后，他就大手一挥准了。
　　只是带着俩酒鬼什么的……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不过既然首领都准了，那就去泡温泉吧！
　　想到芥川龙之介去泡温泉的样子，她都迫不及待起来。
　　立原道造“……”
　　他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啊！
　　可是附近的温泉，都不是男女混合的吧？
　　别瞎想了。


第52章　
　　总而言之；　立原道造就这么被顺走了。
　　然而一进电梯，樋口一叶就发现少了一个人。从刚刚起一直沉默着，认真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芥川龙之介不见了。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是以外套为媒介的；　而去泡温泉必然要脱外套。
　　所以他一路上一直乖巧；　闷不吭声，却找准时机，趁人不注意一下就溜走了。
　　“芥川前辈！”樋口一叶立刻丢下所有人冲出电梯去找芥川龙之介。
　　“嗯？嗯？？”中原中也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芥川呢？”
　　“哈哈哈哈哈哈！芥芥逃了！”齐木加奈伸手搭在他的肩头；　一脸开心道；　“中也你知道吗；　狗狗总是害怕洗澡的～”
　　“嗯？”中原中也没太听清她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芥川龙之介溜了；　“我去找他。”
　　说完他就按下按钮，打开了已经关闭的电梯门，也跑了出去。
　　电梯中，又只剩下了齐木加奈和立原道造两人。
　　立原道造嘴角抽了抽。
　　从刚刚一系列的对话来看；　这个文职人员好像跟港口afia的高层都很熟悉的样子？
　　而且这不是加班的福利吗？为什么她也去？
　　他满头问号间；　齐木加奈已经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很快；　电梯就到了一楼。
　　在电梯开门之前，齐木加奈看着门上倒映着的自己，抹了把脸。
　　再抬头；　她脸上的醉意就突然消失了。
　　立原道造瞪大了眼；　低声问道“你刚刚是装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