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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灵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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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还是一片狼藉,和上午离开时不同的是,地上出现了很多块未干透的水迹,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着水用的盛具,大的长的叶片、竹筒等七零八落,就在我还在思考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时,我的左手手腕被条状的物体缠住了,低头一看,竟像是荆池控制的的藤蔓。
  曹操定律总是在最不合时机的时候显灵,我虽然心里想到了荆池,但绝对没有想让荆池到,可天总不遂人愿,进竹屋后不久,灾星降临。
  缠在我手上的东西有女孩子的手腕那么粗,我用另一只手如何也掰不开。荆池这招未见其人先见其藤把我吓得够呛,想到在他藤蔓下扭曲变形的芫儿,我的恐惧感一瞬间侵袭全身,眼前好似落下一块阴森的幕布,尽管我使尽了手上的力气,但还是拿这藤条没办法。
  我身后的林先看到了这个情况,他应当是见识过荆池藤蔓的威力,只用手稍稍拽了一下藤条,便跑出去寻找源头,我想把他叫住,可他还没等我说话,就已经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白行还在犯傻,他俯着身子又把头伸到床下,正不亦乐乎地打探敌情,听到我的呼救信号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先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震惊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火速帮我一起使劲掰缠在我手上的东西,他边掰边打趣道:“呦呵,这么能干的藤,得是外星入侵品种啊,跟着你可真是有好福气啊哥。”
  我没心思理他,只顾对付这看起来能把我手扭断的藤条,怎奈我俩丝毫作用不了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物。我的左手开始发胀,林那边也没有动静,一天收获的闲适和快乐在这一刻化为泡影。因为林可能会有危险,而我俩一直在这边做无用功,白行眼睛里有点冒火。他手上使着劲儿,嘴巴里骂骂咧咧,不一会儿额头便急得冒汗。能看出来他这次真急了,可我没有那份想要庆幸的闲心。
  “别着急,慢慢玩啊”,始作俑者出现了,荆池的声音从门外渐暗的天色里携带着一股凉意慢慢悠悠地传来。林先出现在声音后面,他双手被藤条绑着,就像是之前芫儿被绑时那样。
  林被抓了!我不敢出声,生怕说错什么话刺激了还未露面的人。
  “外面那么危险,在屋里玩多好。”荆池走进来,绕过林在我和白行面前亮了个相。他不管是在个头上还是在身材上都比身后的林更大一号,更不用说还在成长期的白行和身高没发育好的我了,那种从体格上带来的压迫感特别能增加我的恐惧。
  “你**的。”荆池一出现在我俩的视野里,白行就朝着满脸写着恶趣味的荆池面露鄙视与厌恶的骂了一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估计还没看清荆池高大的模样。
  “哦?新客人啊。”荆池捋了一下肩头的长发,“那我们也认识认识吧,小人。”
  我在白行开口前就隐隐担忧,毕竟荆池不正常,如果惹怒他,后果会非常可怕。而白行又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再加上白行对荆池的态度可能会因为听了我之前的讲述变得十分恶劣。所以当白行真的骂了一句后,我在他话音收尾的一瞬间仿佛预见到了可怕的后果,不由得关注起荆池的每一处细微的动态,该不会要对白行……
  果不其然,就在荆池说完话下一秒,第三根藤条裹挟着怒气从荆池身后飞速窜出,在一刹那卷起白行的上半身往斜处一拨又快速抛到上空,白行不受控的身体狠狠地撞击了屋顶,整个屋子都因此振晃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他的身子在急速下落的时候磕碰了床角,又滚到地面。荆池根本没有给白行反应的时间,那出击的速度仿佛快了十倍,所以杀伤力也应成倍增加。
  “白行!!”
  白行的四肢被摔得像开了花,重咳一声后又极速缩起,他面目痛苦地侧身抱成一团,皱缩的脸歪向地面。
  我条件反射地要去查看,一只手却被紧紧地扯住,我只感觉皮肉快被撕裂开,却丁点没有牵动藤蔓。
  “哎呀 哎呀,不好意思。”荆池收回了攻击白行的藤蔓,他眼神里露出了与之前的玩弄不同的严肃和杀机,对着侧瘫在地的白行说:“很高兴认识你。”
  白行没动静了,他嘴巴张着,却不像在呼吸,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安静,就像是永远都会这么安静了一样。
  “白行!白行!”我喊了他两声,没有人回应。
  我的眼睛突然有点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能明显感觉和芫儿那次不同,我没有歇斯底里地向荆池说出我心里的话,我大概明白,他不吃这一套,也明白,真的失去的挽救不回来。
  可我的手右手却像发了疯般在暗处使劲,力图把缠绕着的藤蔓扭开,全身心的爆发力都在我自己无法控制的状态下聚在右手上,那力量在我体内怒吼,可外在没有一点点显露。
  “人类还真是不好玩。”荆池可能察觉到了我隐藏着的愤怒。
  又一根藤蔓伸出来,一瞬间缠绕遮挡住了我的视野。那藤蔓坚硬得堪比钢筋,因为脸皮比手腕对疼痛的感受更敏感,我的眼睛耳朵鼻子被压得生疼,虽然还不至于头骨骨折,但软骨错位的力量估计快有了,稍稍有活动就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因为藤蔓的挤压,我满耳朵都是巨大的藤蔓晃动声,就像耳朵紧贴着桌子,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放大,嘣嘣的声音不绝于耳。那种被巨大噪音环绕在四周的感觉不断煽动我身体里正在怒吼的怪物,我大喊着扯着手臂上的束缚,心里满是令人燥热的火焰,那火越烧越大,就快吞噬我自己。
  突然,我的腿脚被一个不够坚硬的物体重砸了一下,这个撞击使我的身体不由得倾斜,往一侧移了一步,控制住我的藤蔓可不会听话地随着我晃动,我只听到我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从我的面部中心随即传来了一股剧烈的疼痛,就像是那里爆出了一股能带来巨大刺激的泉,痛觉像不断的大量的涌出的泉水一样,从鼻部迅速蔓延到整个脑袋,也浇灭了烈火。
  那股聚集在我身体一处的巨大力量像被吹得好大却突然放气的气球,四处飞散,又瘪又皱。
  我才明白,人的力量就是这么弱小,在绝对的压迫力量下,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使尽全力也无法改变被束缚的状况,耗尽心思也只会加剧自己的劣势。
  我能感觉到鼻孔里流出了暖和的液体,便用那只没被束缚住的颤抖的手随意抹擦了一下,然后在不造成更重的疼痛下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表情发出了我认为的最大声音,喊了白行和林的名字,至于他们在不在我的附近,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回应,我听不到,感受不到。
  那股液体伴随着鼻部的疼痛不断不息,我不停用手在鼻子下方抹擦,大概沾了满嘴满手。我的大脑就像是准备飙车却突然熄火,一瞬静止后,很不争气地把眼泪从眼睛里放了出来。
  我身体里包裹住了多大的疲惫和悲哀,可能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求求你”,这三个字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发出的。
  眼前突然明亮了,手腕也轻松了,我看到脚边被藤条抽打得满胳膊红印的林正像螳臂当车描述的一样,用他的伤痕和直面压倒性力量的孤勇顽强地与荆池对峙,而那侧的白行蜷缩在一角,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我悲哀我的无用。我才是最无用的人啊。
  荆池好像怔了一下。我看向他,像是看着死神一样,把我的悲哀和无力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在我眼里也变得悲哀了起来。
  我觉得他可怜,只有这么点伎俩,无非是暴力、束缚还有面露邪恶,他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耐,有什么资格对其他人的生死如此淡漠。
  也许我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我自己没看到的东西,毕竟,那时我的状态已经不是以往的我在控制了。
  他继续说了一句在我看来更可怜又可笑的话,张扬他的愚蠢。
  “你们不是很爱玩么?继续啊。”
  他不知道,他说这种话,只有白行会理他。
  荆池假装思考了一番,看着我说:
  “要不,继续吧。”
  他眼睛里已经发射不出恶寒,仿佛怯于目视这个场面。
  就在荆池犹豫如何继续摆弄我的的几秒内,他被疾风般闪过的林按倒在了地上。可能林捕捉到了荆池注意力不集中的瞬间,荆池完全没能抵抗住林的冲击。一直被蒙在自我意识里的我更没可能关注林的行动,况且我从来不知道林有这般能耐。
  被按倒在地上的荆池双手胡乱在林的背上抓了几把,腿脚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奈何不了林不断挥击向他的拳头,这才又操作了一把藤蔓。我本以为林能在柔韧又极富有攻击性的藤蔓刺激下继续展示出极佳的身手,结果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一回合不到,林又被荆池强大的战斗能力碾压了。
  林看起来已经消耗了很多能量。
  荆池瞧着被藤条束缚住全身的林,叹了一口气道:
  “哎呀哎呀,真拿你没办法。”


第14章 萎靡
  “不公平。”边上突然冒出一个像气泡一样轻薄的声音。
  我后背一毛,身体突然注入了灵魂。
  “咳咳咳咳咳”地上的人一顿乱咳,又刻意收住。
  “白行……你”,我下半句想说“你没死”,但心里觉得晦气。
  “我马上就要死了。”他立即装出一副可怜样,酝酿好生离死别的戏码。蜷缩在地上的白行明明面色憔悴却还是一幅欠抽的样子。看他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我的内心突然就明朗了。我蹲到白行身边查看他的状况,却不料被吐槽:
  “哥,你吃小孩儿了?”
  如果他现在不是这副萎靡样,我会把他揍到萎靡。
  林虽然被五花大绑,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又像往常一样自然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荆池,荆池察觉到了也追了一下我的眼神,他双手插在胸前,看起来似乎不会再有其他动作。
  我本以为危机解除了,至少白行以后还能活蹦乱跳,谁知白行自己撑着地坐了起来,一手捂住胸口,朝荆池啐了一口血沫,然后作死地说了句: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你找死啊!”
  我心里蹦出这么一行话,我也不知道这属于辱骂还是在预测现实。
  荆池没有再有动作,他的胸口明显的起伏了一下,然后双手下垂,收回了捆绑着林的藤蔓,转头走出了这个不够宽敞的屋子,在一片深蓝的天色和黑暗的树林背景中安静地屹立着。竹屋内昏黄的光微微照亮荆池披在肩头的深色长发,他的背影看上去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有些,孤独。
  “别那么容易相信他们。”
  黑暗的屋外传来了这么一句话,接着,连风和树叶都安静了,只剩下屋内的一片昏黄。
  我和林站在昏黄中,谁也没有再去管那个消失不见的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谁也不知道荆池是什么意思。我累了,不想再思考了,只感觉天旋地转,唯一想做的就是休息,逃离。鼻子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能微微察觉到一点血腥味。
  林走近我,问了一句:
  “还好么。”
  “还好。”
  “我不好,来人啊。”
  白行在一旁胡闹,当我和林看向他时,他立刻变作一条被逮到陆地上的鱼,手脚并用扑腾了两下。
  不扑腾还不打紧,这一扑腾便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的咳嗽混着很大的气声,我本以为他又在装模作样,谁知他的脸竟快速染上了红色,呼吸越来越短促,我赶快上前查看,只见他的手紧拽着胸前的衣服,眼神也变得迷离。
  我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只顾急促地呼吸,瞳仁就像是失焦了一样无神地夹在眼眶里,我握起他的手,他的手无力得只剩重量。
  那窸窣窸窣逐渐弱小的呼吸声变成了一根根针刺,撒在我的身上,我目睹着眼前人生命力的散失,却手足无措。可问题是这里只有白行可能懂点医术,而我,只能把颤抖的染满血色的手放在他紧拽着衣服的手上,劝他放轻松,慢慢呼吸。
  那种无力感再一次冲上心头,我看着白行那张浮着痛苦和虚弱的脸,不停骂自己。
  不久,白行不再急喘了,他的头歪下去,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好像一瞬间的工夫,全身都软成了泥。
  我吓得行动静止,只有眼珠子尚在大脑控制内,它跑到林那侧,又跑回原处。林也看着白行,但没什么表情。
  我静止了不知多久,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片片段段,不成系统。唯有一个想法冲出了脑袋,我说:
  “白行,别演了。”
  我知道下一秒,下下一秒他会接着演下去,所以那句话里带着的悲哀一直回荡在空气里。
  “这都能看出来”
  就在下下下一秒时,白行的头慢慢抬了起来,他虚得眼睛都睁不太开,换了一口气接着说:
  “真不愧是你啊哥”。
  我……
  他演绎的这出天神保佑起死回生的催情戏成为了我季业心目中年度最无敌恶心的剧目,而白行本人也因此戏成功荣获年度最不受欢迎金蟑螂男龙套奖。
  我抑制住了自己体内能够分离混沌天地的洪荒之力,亲切地询问他身体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掰开来检查一下,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暴力,但白行的病情可不能耽搁。
  “冷静…哥。”
  他又慢慢换了两口气,眉头紧皱。白行的状态好像真的不太好,只是还没到要上天的地步。
  我突然感觉卸了一身的重担,身体轻的仿佛要飘起来,手脚都没了力气。
  “那你自生自灭吧。”
  我摸了摸额头,今天可把我折磨透了。
  如果真的要赎罪,我宁愿每天上山下山为山灵们解决问题,上下三百遍我都心甘情愿,可千万别让我再遇到这种损害人身心健康的事了,人身是肉长的,砍了断了可就不能再生。
  那天晚上我什么也不愿想了,也什么都接受了,无非就是过一天,是一天。
  我太累了。
  第二天的清晨,我的身体被白行的咳嗽声唤醒,这是住在这里几天来最清丽的一个早上。我的大脑仿佛被晨露清洗了一遍,混沌的、疲惫的、不安的统统消失殆尽。
  白行靠在门边看外边的景,那气质似乎是被林给同化了,他有气无力地给我打了个招呼,状态看起来有点糟糕。
  我走到门边,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景,向他询问林的去处。
  他磕磕巴巴没回答上来,这笨拙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的白行。他又和我说他觉得身体有点累,希望今天不再折腾了。白行像变了一个人,能感觉到他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招呼他回床上再休息会儿,他乖乖听话去躺在床上。和我闹不起来的白行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虽然没问清楚林的下落,但我心里有很踏实的感觉,尤其是在荆池也对林真真切切地动手了之后,我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私交,再加上经历了这么多次危机状况,我认为林没有表情就是他的一种常规的情感表现,而不是因为无情,或是和坏人一伙。
  我猜测林这时也应该和我的想法一样,想去为白行做点什么。我能想到的就是,去找山泉和桐。他俩是我唯二在这山里认识的知道住处的善良的灵了,虽然不知道突然拜访会不会给他们造成困扰,但是为了白行,我还是决定上山。
  其实我很奇怪今天居然不像昨天一样有那么多山灵拥着挤着来找我实现愿望,难道他们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还是因为昨天要的山泉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说到山泉,我记起昨晚在屋子里的那一滩滩水迹,那该不会就是山灵们带来的山泉吧?他们见我不在就洒在地上供奉了?这里应该没有这么个供奉的规矩吧。我心里不断想着不断否定着。
  如果我帮他们实现愿望,他们能帮我找些可以让白行恢复的药就好了,即便是那种要变大变美会让我瘫倒一会儿的愿望我也能接受。但我没有这种轻而易得的好运气,所以我也支支吾吾地和白行说了我的去处,准备了一下便前往目的地。
  我潜意识里觉得荆池近期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我的确不该怜悯万恶的敌人,可他昨晚离开时浑身都是落寞,也许是我从小到大经常一个人,所以对孤独的感受很敏感,他那时的孤独是没有攻击性的,也许是无意展示出的,但我察觉到了。
  我放心地把白行安置在屋里,并且很有自信自己能很快回来,但很明显我对自己的这个自信有些盲目,走了一会儿,连山涧还没看到,我就有点打退堂鼓了。原来桐之前说的“如果你不嫌累的话”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由于歇息得比较好,也可能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我脑袋变得像白行一样灵光,我记起林之前和我说关于瞬移能力的事,没准儿我真的可以。
  我拼命回忆之前那次在荆池面前逃脱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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