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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灵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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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脸发烫,头也有点晕。白行在我脸前甩了甩他的头发,并配音:“天降甘霖。”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找林的身影。林坐在几棵绿草旁,被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该修理的头发直直的朝地上杵着,眼看向地面,偶尔咳嗽两声。
  “啪”我的胳膊被人打了一下,回头看向白行,白行的手掌立在嘴巴侧面正准备给我说悄悄话。
  我抢过了他的发言权,问:
  “你有没有。。。怀疑过林?”
  白行收回手,坐直,眉毛一挑:
  “嗯?没有啊。”
  我看着林陷入沉思,林并没有朝我这边看的意思。
  “哥,你这。。。可不能爱拿自己人开刀啊。”
  白行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用手指梳了几下。
  “不是,只是。。。”
  “哎呀,别想了,有这闲工夫去学学游泳。”
  他说完便猥琐地笑了起来,发出嘎嘎的声音,“告诉你,林子哥也不会游泳。嘎嘎嘎嘎。。。”
  “嗯?”
  我立刻恢复精神,不知道是该找到归属感还是该和他一起笑,但他的笑声太有感染力了,把我气管里负隅顽抗的杂碎都逼了出来。
  虽然我的情感不认同,但理性告诉我白行是个聪明人,既然白行都没有去怀疑林,那我心里踏实多了。
  三人并行回去的时候,白行表现得很收敛,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自诩泳技过人却搞得如此狼狈。
  他说他在湖心的时候脚好像被什么人拽着了,又或者是水草,不能准确判断,当我和林靠得比较近时,那束缚就松开了。
  我的感觉应该没错,当时那里有山灵的气息,但应该不会是厉害角色。
  如果把白行在我心目中的张扬程度划定十个等级的话,他现在应该收敛到了五级,别看收敛了一半,还依然是话不损我死不休。
  明明罪恶的源头是他,他却不断把群嘲目标锁定我,说我像扔进水里的呲花炮一样旋转跳跃不停歇,还说我骨骼惊奇,力能扛鼎,啊不对,是说他和他林子哥力能扛鼎,而我,就是那个鼎,还是会旋转跳跃的鼎。
  我其实也不是说不过他,只是念在他年龄小,满足一下他的好胜心。而且,等我掌握了瞬移的技巧,别说是在水下了,在鱼肚子里也能全身而退。
  说鱼到,鱼就到。
  三条由草绳穿起来的鱼挂在我们的小竹屋门上,白行大老远就看到了他们,像一只大傻鹅一样张开翅膀摇摇摆摆地扑过去。我因为有前车之鉴,不敢贸然前往,还告诫白行小心为是,可白行偏是不听,几乎要抱着小鱼直接生啃。不过也难怪,习惯了每日荤素搭配的我们已经有很多天没有闻过肉腥了,体内的油脂都快被刮得一干二净,我也对那三条小鱼十分心动。
  缺少蛋白质很容易使人疲劳,何况我们上山又下山,下山又上山,这三条小鱼又刚好够一天的量,就像是被上天怜悯故意赐给我们的一样。
  我还是表现出了克制的一面:
  “小心点,别又是山灵设下的圈套。”
  “哥你别吃就行,他们只套你。”
  白行说着便回屋拿出打火用具和刀具,“我真机智。”他又极速窜进竹屋旁和后面的林子里,林也跟着去了,留我在门口看着鱼。
  白行还留下一句话给我:“别让他们跑了!”
  笑话,死了的鱼还能跑了不成?以为是山幽灵啊。
  他俩摸索了半天,弄来了一堆看起来能生火的黄白的草木,还有一些粗的细的木枝。
  只见白行熟练地在一旁生火,又吹又煽,不一会儿干草就冒起白烟燃起火苗,他抓起另一把干草放在上面让火更大,又迅速从一堆木枝里抽出几根不粗不细的慢慢接近火苗,等树枝一燃着,便堆进火中。大功告成之后,又从门上取下三条鱼,不紧不慢地开膛破肚,然后将处理过的鱼交给林,林接手后便在一旁用粗细比较均匀的长树枝穿刺,串好的待烤烤串最后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白行还有这么一手,他的手艺看起来很专业,就像是去学过厨师。
  “你在哪学的,这么厉害。”我问他。
  白行从我手里拿走一串鱼,在火焰上不断翻烤,很牛气地回我话:“哥”,他朝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说,“你不会游就算了,还不会吃啊。”
  “会吃啊,怎么不会,会,给我剩点。”
  鱼皮被烧得发黑,冒出一股烤蛋白质特有的香味。这时哪还管得着有没有圈套,看着眼前真实又诱人的美味,我的胃酸已经翻滚起来,疯狂向嘴巴发出信号“快吃!快吃!”舌头也欢腾跳跃,力图冲破双唇和牙齿的牢笼。我的眼睛也离不开小鱼了,它说小鱼黑黑的真好看。
  我懂了,我的身体已经等不及了。
  “差不多了吧,林子哥,你说呢。”白行请教了林却没有问我。
  “嗯。”林回白行了一句却不会回我。
  “开吃!”白行对着鱼肉猛吸一口气,眼睛眯着似乎十分享受,“哥,我们先帮你试毒。”他用指尖抓了几下鱼肉,又掰掉一节树枝捣了几下,分给林一些,就这样在我眼见咂起嘴来。
  我看着他俩都没有要分给我的意思,仍然克制住自己四泄的意志,闭紧双唇,扣紧牙关。
  “小鱼黑黑真好看!”
  “快吃!快吃!”
  “抢过来啊,快抢!”
  不不不不不,我等着白行中毒暴毙身亡呢。
  “啊,真香,原来这就是肉的感觉啊~”
  白行的头仰到天上,快活得要飞起来,完全没有要中毒的迹象。
  “我。。。的呢?”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舌支配了我的发音,小舌疯狂向食道运送口水。
  “哥,你吃了就中圈套了。”白行好严肃,严肃得找打。
  “给我!”我一把抢过白行手里的鱼,把我拿着的两串生鱼丢给他。
  然后拣里边的白肉咬了一口,啊,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软嫩的肉质时隔数天第一次触碰我的舌头和嘴唇时,我沦陷了。我仿佛听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万岁”,烧烤鱼肉的焦香一缕一缕飘进我的鼻孔,我全身心都洋溢着快乐的味道。
  第三条鱼就没有这么高的待遇了,尽管它是被烤得最好看的一条,我觉得它有点无味,不如第一条那么鲜美。
  烤鱼下肚,只差美酒。
  不过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因为吃完并没有出现不良反应,也没有被蛊惑,没有被操纵,没有被碰瓷。
  我做梦都想天天吃。
  十分不可思议的是,我的梦想好像被神灵听到了,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竹屋门上又挂了三条鱼。


第22章 蓝目
  我是早睡的那个人,所以半夜就被白行叫起来轮班了。白行倒头就呼呼大睡,半点没有要谦让或者忍耐的意思,然后不一会儿就开始翻滚,睡得四仰八叉,似乎在梦里周游世界。
  我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坐在竹凳上发呆,又或者闭上眼睛冥想;也会推开窗户查看天色,等待着光明降临。
  屋外似乎一片安静,听不得一点虫鸟声;屋内呼吸声不断,此起彼伏。
  大概呆坐到天微微变色。沉寂的外界稍察觉到有浮动的气息时,竹屋的门被从外边拉开一道缝,那道缝很窄,几乎透不出门外的景。
  我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异常,直到我起身打算合上门时,才意识到有山灵就在离我极近处活动。正当我慌神准备做出反应时,一段草绳出现在门沿上方,门随即被外面的推力合上了。
  草绳。。。该不会是?
  我猛地推开门,撞倒了门外的少年。
  微弱的光映照在少年的脸上,显得他头发很黑,皮肤很黑,眼珠子也很黑。
  摔倒的少年立即站了起来,忘记了拍掉身上的灰尘。他的头顶几乎与我的肩膀在一条水平线,脸上浮现着不慌不怯的礼貌微笑,就像是一个优秀的班长兼五好少年。
  我对这个少年好像有些印象,但却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面露正义的少年对着我快速地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好了一篇三分钟的自我介绍,就等展示了。
  “你好,我叫蓝目,我的眼睛不是蓝色的,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你一定就是季业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
  “啊。。。对。”赞美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蓝。。。目,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本来满怀期待听他的自我介绍,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模板式的开场白。
  “季业哥哥,我昨天送来的鱼还好吃么,我今天又给你带来了三条,希望你能够喜欢。”这个少年的用语听起来礼貌又正常,正常得让我不由产生怀疑,我想他大概是要用鱼和我交换血气。
  “非常好吃,谢谢你。”我也礼貌又正经地回他话,“现在天还没亮,这附近多危险,要不要进屋坐坐。”
  那些给我留下不好回忆的经历让我不太敢信任眼前这个拼命献殷勤的正常少年,我试图提醒他这附近有杀灵不眨眼的恶魔,选择进屋可能会命丧黄泉,我随口客套了一下,相信他会马上离开。
  不知道是我用语太委婉了,还是这少年压根不知道荆池的事,他竟然同意了,把挂在门上的鱼递到我的手里,感谢了我一声就踏进屋门。
  “等等,白行和林还在睡觉,这样必定要吵醒他们。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我的心大声批评我。
  就在我谦卑地接受教育并心存愧疚地往门里走时,却发现白行和林已经醒了,他俩像警觉的野犬一样,眼睛圆瞪,坐得笔直。
  “我叫蓝目,又给大家送来了三条鱼,希望和大家成为朋友。”这个少年没等我介绍,就已经自报家门。
  白行听到鱼,并没有像昨天一样心花怒放。
  “送什么了?送哪了?”他嘟哝了两句,带着不满的情绪。
  “送来了三条鱼,给季业哥哥了。”
  蓝目一五一十地回答。我这时正把串着鱼的草绳挂在屋里一处竹把上。
  “哦,好,你可以走了。”
  白行看了一眼已经到手的鱼,像受朝拜者一样心安理得接受了贡品,然后抓紧打发这个打扰他清梦的大个子小屁孩走。
  “不知道三条鱼够不够大家吃,我下次可以多带来一些。”
  蓝目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不把自己当外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像在自己家一样,可我也没怎么宾至如归地招待他。
  “不够,你现在可以回去钓了,走走走。”
  白行不耐烦地轰蓝目出去,蓝目听了白行的话,真的就乖乖出去了。
  这个被我请进来的客人还没等我说一句话就离开了竹屋,白行看着少年走出去还关好了门,两腿一挪,身子后仰,又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就打起呼来。
  白行这招还真是厉害啊,三言两语,言简意赅,直截了当。这叫蓝目的少年也不耍杂技,不玩心眼,不唠里唠叨,两个人你来我往,转念之间,就还来一片太平清净。
  我决心要偷偷向白行学习。
  林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向我表示要接我的班。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我估计他也怕被白行暗伤。我看着窗外由黑变蓝的天,心想睡也睡不了太久,就把凳子让给他,自己蹲在墙角。
  其实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再问林一些话,但纠结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如何开口,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些迷迷蒙蒙的梦。梦里的场景片段又虚幻,并不连贯。
  绿荫晃动、阳光透入,一棵棵树木矗立,相叠成长形黑影
  视角下降,竹编的背篓倾倒、孩童爬出,摇晃着跑向白色的林间尽头
  落幕、全面漆黑,男女争吵声远近荡漾,时断时续
  安静片刻,婴儿啼哭一声,众人哭喊一片,撕心裂肺
  变幻、倏忽明亮,树皮褐色的纹理、参天的虬枝、苍穹铺满翠色
  模糊又细碎稚嫩的声音,从近地面升起,延长——
  红色降临、缭绕,笑面女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嘴唇蠕动在耳边。
  起床了。
  “起床了!起床了!”
  白行又在使劲拍我的脸,他怎么能这么不见外,“坐地上也能睡着,厉害啊哥!”
  “我没睡着,想事情,在想事情。”
  白行拉着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揪起来,“那边还有个事情等你闭上眼睛在梦里想呢”。
  我朝他头扭到的那个方向看去,那个叫蓝目的少年双手提了不知道多少条鱼,正站在门口。
  我的大脑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完成了和小脑的交接程序,刚苏醒就要处理陌生又不得不执行的任务,它表现得消极怠慢。
  我心想:这孩子是怎么了??倒也不必这么积极啊。
  刚刚做完那个梦,我心里有点焦躁,因为特别想仔细回忆回忆,生怕忘掉,可现实并不允许。
  “季业哥哥我可以进来了么?”那孩子十分诚恳地询问。
  “可以可以,我替季业哥哥同意了。”白行见我迷糊着不作为,主动上前迎接——迎接那孩子手里的鱼,到手之后回头对我讲:
  “我看这个小屁孩儿可以,有出息。”
  他把鱼挂到室外,便挂边唱,“礼多人不怪。”
  蓝目并没有进屋,似乎在等我发话。
  我活动了一下僵掉的脖颈,伸了伸双臂,走出竹屋,关上屋门,拥着蓝目走到门外的开阔地带,然后放手。
  “屋里太闷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被自己这一连贯又洒脱的动作和语言帅到了,但只自以为是了几秒,又转而小不安起来,也不知道在不安些什么。
  “我觉得季业哥哥一定喜欢吃鱼,所以就送鱼给你。”
  在户外的阳光照耀下,我看清了蓝目的长相,他长得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黑,五官很大,有些立体感,看起来韧劲十足。他的样子看起来只比白行小一点,明明是一个大小伙子,又不是女孩子,还季业哥哥、季业哥哥地叫,我听起来很不适。
  可我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你叫我季业就好,不用客气。”
  “好的,季业哥哥。”
  “小屁孩还挺有礼貌,我喜欢。”
  白行走上前,把手按进蓝目的一头卷毛里,抓了几下,“季业哥哥太笨了,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说完又把头歪到蓝目的眼前:“叫我白行哥哥就好,不要客气。”
  “好的,白行哥哥。”
  “所以你有什么愿望呢?”白行边问便把蓝目从我身边搂走,还朝我挑了一下眉毛。
  “好好好,你行你上”,我心里这么想。这刚好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可以让我好好琢磨一下刚刚的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蓝目是白行第一个不特别抗拒的山灵,这到底是因为年龄看起来相仿的,还是收了鱼的原因呢。
  林一个人坐在室外的那个曾经放花的台子上,他不动也不言不语,看向对面的树丛深处。花在台子下面散落着,没有一点干燥枯萎的迹象,即便是这样,也无人采撷。
  原本就片段又不连贯的梦被大脑里繁杂的事物骚扰着,变得更加不可捉摸,越是想捕捉,越是得到一场空。我索性不再想,坐在门前看林的背影和他望向的树林。
  林很神秘,不愿向我透露任何关于他身世或者家庭背景的信息,我其实也早已不想去在意了,毕竟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就像,如果有人问我父母的工作、籍贯、家庭住址,难道我还要费力向他们解释我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生活困苦么?
  可即便我不愿去想,这个仿佛也无根无源的大活人天天在我眼前转来转去,难免要让我产生点想法。再加上耆晏的那些话。。。如果非要回答的话,林的确没做过伤害我的事,并且经常在我昏头的时候把我扶起来;至于我为什么愿意留他在身边,说实话,起初是为了让他帮工抵债,但现在,我想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
  一会儿不见的工夫,白行居然已经和蓝目称兄道弟了。不过白行这家伙聪明得很,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只是想和蓝目凑凑近乎,以便通过情谊换取更多的美味。不得不说,白行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只见白行搂着他的小弟回到了我的视野里。
  “季业哥哥!”白行喊了一声,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十分嫌弃地朝他撇了撇嘴。
  “蓝目从今往后就是我的小弟,也是大家的小弟!来,喊声大哥。”白行对蓝目施令。
  “大哥们好。”蓝目就像是个傀儡一样任白行摆布,在传销一行白行应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咱们蓝目小弟说了,坚决不拿大家的一分一毫,尽全力为大哥们添砖加瓦,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美好品质啊,让我们为他的奉献精神鼓掌!”白行像诵诗一样慷慨激昂地说完这些后立刻鼓起掌来。
  我被这一阵仗震撼到了,但并没有配合他。林当然也没有。
  蓝目默默地鼓起掌来,他俩的掌声合起来稀稀拉拉十分没有排面,如果换做我早就挖坑钻洞了,可白行完全沉浸在伶仃又盛大的剧情设定中,入戏太深,不可自拔。亦或是他脸皮太厚。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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