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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话，段无洛便离开了。
　　当天下午，段老娘被树坎上掉下来的拳头大小石头砸中了脑袋，见了红。
　　第二天早上去上工，在有石板的地方路过，摔了一跤，抬到村医所一瞧，右腿骨折，包扎后被送回了家。
　　进门时，段无洛对她扬起笑。
　　吓得段老娘眼前发黑。
　　“他爹，老二和我犯冲。”
　　晚上段老爹进房躺下时，段老娘突然道。
　　段老爹动作一顿，“你胡说什么呢？”
　　“真的，”段老娘想起段无洛之前说的话，还有今天那诡异的笑，只觉得浑身发凉，“还有之前我被锄头棍打中，他也说我有血光之灾。”
　　“怎么还提那个事儿啊，”段老爹不高兴。
　　“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段老娘有些魔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老爹不耐烦了。
　　“他这么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段老娘斜看了眼段老爹，“都这么大的人了，能自己找吃喝了。”
　　“你想把他分出去？”段老爹皱起眉头，看向她。
　　“这不行，我们老段家就没有分家的规矩！”
　　“可你和大哥他们不也分家了吗？”
　　段老娘咬牙道。
　　“我们是爹在的时候分的。”
　　“你也在啊！你是他们的爹，也不是一样的道理”
　　“老二是咱们家拿十工分的人，要是分出去了，就少了一大半的工分，你怎么没想这个呢？”段老爹又道。
　　“可是他现在不干活！”
　　段老娘几乎是尖叫说。
　　“这事儿没得谈。”
　　“我会死的，他会害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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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这死婆娘疯了是不是？”被她吵得心里烦躁的段老爹猛地坐起身，给了她一巴掌，段老娘缩成一团。
　　接下来没再吱声，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睁着。
　　“你说老二这是什么意思？”
　　段大嫂和段大哥为爱鼓掌后，她趴在对方胸膛处，轻声问道。
　　“我也费解呢，”段大哥轻抚着她的背，语气中带着疑惑，“以前老二可没有这么闹腾过。”
　　段大嫂咬了咬唇，支起身，在黑暗中用手捧住他的脸，低声道，“你知道老二对知青所那位的心思吗？”
　　“知青所？谁？”
　　段大哥一愣，整个人都坐起来了。
　　“那个总梳大辫子的女知青，陈倩倩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亲眼看见他们接触了？”
　　段大嫂倒也没撒谎，“我是没看见，不过和我一起喂猪的乔家老三媳妇看见老二给陈知青送东西，还常帮她干活儿呢，不过每一次都是和知青所那些人一起干，倒也没让多少人知道。”
　　“和知青搅在一起，”段大哥抿紧唇，“那可不成，万一老二僵着不分家，就为了把人娶进门，那我不就要多养一个人了？”
　　知青，特别是女知青，干活不如农家姑娘，只是识字讲礼，可那些在需要工分分粮食的面前来说，算个屁！
　　“我估摸着老二是故意和娘闹，说不定就是为了陈知青。”
　　“这事儿你先别声张，毕竟没拍响的事儿，闹开了对谁也没好处，明儿我去探探老二的口风。”
　　段大哥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段老五他们的房间，“你先出去帮你三姐大嫂做饭，我有事跟你二哥说。”
　　段老五闻言赶忙穿好衣服出去了。
　　“什么事儿？”
　　房门关上，听见声音的段无洛却连眼皮都不带动的。
　　“老二，你给大哥一个实话，”段大哥有些不满段无洛对自己的态度，“起来，好好坐着说话。”
　　段无洛掀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说吧。”
　　“你这些天总和娘闹，是不是因为知青所的陈知青？”
　　“陈知青？谁啊？”
　　“你别跟我装傻，”段大哥眯起双眼，“就是陈倩倩。”
　　“关她什么事？大哥你不会是不想养着我，所以到处拉理由吧？”
　　段无洛倒是倒打一耙了，这可把段大哥给气着了，“反正我告诉你，不能和城里的知青搅在一起！你知道隔壁村那个娶了知青的汉子吧？”
　　段无洛重新躺下，当没听见。
　　段大哥不气馁，觉得自己真猜中了，“那汉子可惨了，啥都一个人干，媳妇还不安分，最后弄得妻离子散的，你也不想有那种下场吧？”
　　“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但是我要慎重地告诉我，我和那位陈知青没有半点关系，我对她也没有半点男女之情，这事儿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提了，不然对我对她都没有好处。”
　　“咱们段家已经够在队里丢人现眼的了，你真想让流言四处蹿，把你工作蹿没了？”
　　打蛇打七寸。
　　段无洛深知这个道理。
　　段大哥被他这么一说，眉头拧得和麻绳似的，“那你这几天闹什么？”
　　“我不开心，所以就闹咯。”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软硬不吃的段无洛太难搞了，气得段大哥发怒。
　　段无洛也被他搞得毫无睡意，索性起身出了房门，段大哥狠狠地踢了一下房门，却反而疼得抱脚。
　　听着身后的动静，段无洛微微勾唇，而此时从堂屋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出来的段老娘见到段无洛脸上的冷笑时，顿时打了个冷颤。
　　“哟，娘怎么不躺着好好休息，起来溜达啊？”
　　看着脸上，手上脚上都是伤的段老娘，段无洛双手环胸，摇头晃耳的走到对方面前道。
　　此时天刚亮，段无洛背着光面对着她，一半脸在明一边脸在暗，看着有些诡异。
　　再细看一番后，段老娘突然颤声道，“你、你不是老二……”
　　段无洛闻言并没有反驳，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呢？”
　　“老二是白净，可他模样没这么俊，你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段无洛指着自己，“你说我是谁。”
　　他往前一步，段老娘将拐杖往前一伸抵住他，“别过来！”
　　段无洛垂头看着抵住自己的拐杖，余光瞄见段老爹的鞋后顺势倒在地上，疼叫道，“娘！您就是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有弄死我的心啊！”
　　而此时的段老娘听到这话，反而勾起了心中所想，她挥起拐杖就要往段无洛身上招呼，“我打死你这个妖孽！”
　　“你在发什么疯！”
　　没等那棍子打在段无洛身上，段老娘便被段老爹一脚踢倒在地，正好摔下去的时候受伤的那只腿先碰到地，下一刻段老娘的惨叫声便充斥着整个院子。
　　这将段家所有人都惊出来了，虎子还被吓得大哭。
　　“二哥！娘？”春花跑过去将段无洛扶起身，接着看向疼得打滚、冷汗都出来了的段老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别管她！”段老爹气得直喘气。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老婆子对老二下死手的！
　　就算不喜欢老二，可到底是他的孩子，是他老段家的种！
　　“二弟，你和娘打架了？”
　　段大哥让春花和夏花把段老娘扶进房间，接着冲段无洛问道。
　　段无洛白着一张脸，看着可怜巴巴的，“……我没有。”
　　“别问了，是老婆子挥起拐杖打老二，我亲眼看见的，这老婆子是真的老了，”段老爹叹了口气，让段大嫂他们继续做饭，将段大哥和段无洛叫到堂屋坐下。
　　“老二，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不少，前段时间也确实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只要有爹在，那些事儿就不会再发生了，你好好干活，马上就要分粮食，来年又是新工分记载。”
　　听完段老爹话语的段无洛翻了个白眼，这是一个□□脸一边个白脸？
　　说来说去，还不是原主干活儿厉害。
　　段大哥确实往这个家拿了不少钱，可那些钱都被段老娘收着，平日里也不轻易拿出来用，家里的粮食贡献最大的就是原主。
　　原主比起段大哥来说，对这个家同样作有大贡献。
　　“爹，您刚才也看见了娘对我是什么样儿，从小到大我也习惯了，可她今儿想要的是我的命啊，”段无洛垂着头，声音低沉。
　　“我现在都二十一岁了，媳妇也没讨，我知道你们是怕我有了媳妇后会有小心思，不再那么卖力干活儿，家里又多了一个吃饭的人。”
　　“老二……”
　　段大哥看着脸色并不好的段老爹想要大断段无洛，可段无洛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
　　“我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是我不傻，我分得清谁对我好，”段无洛抬起头，对上段老爹那张老脸。
　　“我砸了头，你们不给我买药，不给我医治，当我一个人躺在冰冷潮湿的柴房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到底是图了些啥，卖力干了那么多活，娘还是不喜欢我。”
　　“爹，我真的是娘的儿子吗？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段无洛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却激起了段老爹心中江涛浪海。
　　“你胡说些什么！老二你这话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段老爹正要开骂，段无洛就起身了。
　　“我要分家，即使什么也不要，我也要分家，我已经不是半大的小子了，能养活自己，爹娘要是仁义，还有些爱子之心，还知道我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就分点东西给我，要是没有，我也不怪你们。”
　　“老二！”
　　段大哥也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复杂，起身拦住想出堂屋的段无洛，“快给爹道歉！哪有父母都在就分家的。”
　　“爷爷在世的时候，不也给大爷和爹分了家吗？”
　　“爹，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去请大队长还有大爷过来，见证一下。”
　　“好啊，你去啊！你有种你就去！好啊，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把爹娘的话当成事儿了，真有你的，老大！”
　　段老爹一脚踢在段大哥的小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只见对方怒气冲冲地叫道，“你拦他个屁！让他去！”
　　段无洛还真就这么走了。
　　“爹！”
　　段大哥扶住段老爹，“您这是做什么嘛！老二心里有点气，那是正常的，您也不能添火啊！”
　　“是我添火吗？”段老爹瞪大眼，“我好话说着，他半句都不听，你是听见看见了的，我还能怎么着？他要分家？”
　　“好啊，别人分家都是兄弟几个纷纷成了家，有了孩子，家里住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才会分出去，可他倒好，提出就把他分出去！”
　　段老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媳妇没娶，我看他分出去后不打一辈子光棍，我就不姓段！”
　　而得知段无洛已经去请人见证的段大嫂，激动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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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原本段大嫂在听了段大哥的分析后，觉得就算分家，那也得熬到老二他们几个嫁出去，娶进来以后才能分，甚至在昨夜谈话后，还担忧老二会娶进一个知青进门，让丈夫又养上一个人。
　　可万万没想到，今儿老二居然自己提出了分家？
　　段大嫂用碗舀了一碗冷水，就这么了灌下去。
　　太激动了，不喝点冷水，怕克制不住露出欣喜惹怒正气得慌的段老爹。
　　段无洛可不是直接往段大爷家走的，他选了一条能经过许多人家门口的路，每到一家门前，就会隔着院墙或者没有院墙就这么站在地坝外面和那些人打招呼。
　　即使有院墙的人家，也不是人人家都那么高的，只要院子里的人站着，就能看见脖子以上的部位。
　　此时大多数人都在吃或者做早饭，段无洛一脸急匆匆的模样，特别引人注意。
　　“段老二！一大早你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首先就是端着海碗的林父疑惑地叫道。
　　他们家离段家最近，一大早上面便传来段老爹的怒骂声，也听不仔细，可也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段无洛停住脚，扯了扯嘴角，“我娘要把我分出去，我爹让我去找大爷和大队长过来做个见证，好分家，林叔你慢慢吃，我得走了。”
　　林父以及凑过来的林大牛被塞了一大口新鲜而刺激的瓜。
　　看着段无洛带着凄然的背影，林大牛咽了咽口水，“爹，这段老二是被赶出来了啊？”
　　“别乱说话，”林母瞪着他们，“他们家的事儿少掺和，不然那疯婆娘可逮着人就咬！”
　　林大牛却三两下扒完饭，跟着去看热闹了。
　　林母叫都叫不回来。
　　一路上，段无洛用自己急切的身影以及那引人误会的话，很成功的引起了大半个村子的主意。
　　终于，他走进了段老爹大哥，也就是段大爷的家中。
　　段大爷和段老爹的兄弟情本来是不错的，可当年段老爹把段老娘娶进家门后，段老娘没少欺负段大娘，那时候段奶奶又偏爱小儿子，加上段大娘进门两年多也没怀孕，后面生了也全是丫头。
　　这让段奶奶对大房的人越发不喜，什么都顾着段老爹这二房，对待孙子孙女也是天壤之别。
　　后来两房的龌龊越来越多，段爷爷怕这样下去亲兄弟会变成仇人，所以就分了家。
　　因为段奶奶和段老娘撒泼的关系，段大爷一家几乎是净身分出来的，为了不天天见到二房的人，段大爷夫妇把房子修在了挨着副队长不远的地方，从刚开始的茅草房到现在的石头房，已经过了二十年了。
　　见段无洛突然上门，段大爷和段大娘十分吃惊。
　　段无洛啪嗒一下跪在段大爷面前，呼啦哗啦凑过来的人呢挤在院门口，见此也一愣，看来这段老二是被爹娘伤透了心啊。
　　“你这是做什么？”
　　虽说自己是长辈，侄子跪了就跪了，可也不能莫名其妙的跪下啊？
　　段大爷和段大娘连忙去扶他，可段无洛却向段大爷磕了一个头，“大爷，大娘，打小我娘就不喜欢我，前段时间我受伤后更是因为我没办法去上工，左右看我不顺眼，今儿一早更是想打死我。”
　　说到这，段无洛眼眶微红，“还说不打死我，就把我分出去，我爹让我来请大爷，还有大队长过去做个分家见证，以后我段老二就分出来过了。”
　　“什么？”
　　段大爷瞪大眼，“胡闹！你还没成家呢！怎么说把你分出来就分？”
　　“我已经不奢望分家能不能分到什么东西了，只求大爷帮帮我，就算如他们的愿背着不孝的名分，这辈子打光棍，我也要分家。”
　　“这是什么话！”段大爷硬把人拉起来，“你八岁就开始为家干活儿，长大后更是为家忙前忙后，就算要分家，那也得公平的分！走，我跟你走一趟。”
　　“吃早饭了吗？”段大娘见段无洛身上还带着水汽，想来也是段老娘刚起来没多久就开始闹腾了，于是问道。
　　段无洛扯出一抹笑，“我不饿。”
　　众人一瞧，也是，气都气饱了，还吃啥早饭啊。
　　得知这边情况的副队长和邱婶也跟着过来了，邱婶恨道，“分！但是该分给你的也必须分给你！不怕，婶子为你撑腰。”
　　“你撑什么腰啊？”大队长扶额，“人家亲大爷在呢，副队长，让他们都别凑热闹了，该上工就上工，我去看看。”
　　“好勒，”副队长也没拉邱婶走，反而在走过段无洛身旁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伤心，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邱婶说。
　　大队长：？？？
　　可看段无洛那可怜无助的表情，他又跟着心软了，罢了，泼妇就要有泼妇收拾，就段大爷这模样，过去也没法和段老娘说理。
　　等人走了后，段大娘刚关上院门，一十五六的少女便从灶房出来了，她是段大娘的小女儿，上面有三个姐姐都嫁出去了。
　　“娘，二堂哥为什么要找爹见证啊？咱们两家的关系又不好。”
　　“你懂什么，打断骨头还连着亲呢，左右这段家也就他们两兄弟了，你二堂哥是被逼急了，没路走没人靠，只能求上门。”
　　段大娘想起刚才段无洛那干脆的一跪，心里有些酸，她一辈子就生了四个女儿，想要儿子都要不着，可段老娘倒是厉害，居然要把儿子分出去，那么不待见，真是……
　　“爹，老二真把人请来了。”
　　看见段无洛带着好几个人过来时，段大哥顿时扭头冲院子里坐着抽闷烟的段老爹道。
　　“好啊，”段老爹气笑了，“好小子真把人请来了！我看他分出去是不是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老五！春花夏花！”
　　三人浑身一凛，齐齐站直。
　　“你们看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