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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想混吃等死-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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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山的坟墓在京城西山外的将军坡上,这将军坡本不叫将军坡,因着顾砚山葬在了这里; 才改名叫的将军坡。
    这位半身戎马; 最终战死沙场的悍将离世后; 百姓将他生平的事迹广为传颂,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这一年里最常说的也是他领兵打仗的故事。他跟郭达都被百姓画成年画,贴在门上当门神。
    逢年过节,还有不少百姓到他墓前来上香祭拜。
    这一日雪停,天上的太阳虽然露了个影儿,却没有多少暖意; 积在松针野草上的积雪也没有融化的意思。
    一个裹了薄袄的猎户携妻儿沿着小路往将军坡上去。
    猎户身高八尺有余,面上虽是蓄了短须,依然可以看出轮廓十分俊逸,一双眼深邃凛冽。他背上背着一把大弓和一袋雁翎箭,怀中抱着不足周岁的幼子; 手上还牵着自己的发妻。
    他发妻容貌绝美,恍若仙人; 身上披着一件雪狐皮披风,看样子是他自己猎的狐皮。只是他发妻眉宇间一派稚气懵懂; 仿佛是个心智未全的孩童。
    走到半山腰时; 遇到一个刚从山上下来的脚夫。
    脚夫笑呵呵跟他打招呼:“你们也是去祭拜顾将军的?”
    猎户点了一下头。
    脚夫是个热心的; 笑道:“年前来将军坡祭拜的人还少,等年后啊,这条道上全是前来上香的。”
    猎户似乎不善言辞,只点头笑了笑,并未跟脚夫多说。
    脚夫这一路难得遇上个人,便多说了几句:“顾将军一生戎马,战死沙场,膝下唯一的儿子也战死了,委实是悲烈。咱们老百姓能做的,也就是逢年过节过来上柱香,烧点纸钱,让老将军在那边能沾点烟火气……”
    脚夫这话,让猎户沉默良久。
    民间的老人常说,人死后魂归地府,世上若没个亲人在,逢年过节没人给他烧供奉,在那边就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别的鬼欺负。
    顾砚山没了后人,百姓们才年年自发的前来上香。
    等猎户带着妻儿走到顾砚山墓前时,太阳已从东方升到了斜上空。
    阳光透过松针的间隙洒下来,树枝上凝结的冰柱折射出淡金色的光芒。
    顾砚山的墓修的很大,墓前还用青冈石铺了台阶,左右两边是落了积雪的青松。台阶之上放置两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再往里还有两张石桌。地上有没有燃尽的冥币,香灰盆里也还插着没有燃尽的香。
    因为时常有人来祭拜,墓前的蒲团倒是干净,不过坟墓周围长了许多马齿草,干枯后一簇簇伏倒在地,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起来有些荒凉。
    猎户把妻儿安置在一旁,找了根木棍,敲落马齿草上的积雪,然后一簇一簇拔起来,扔得远远的。
    把坟墓周围的野草都拔完了,猎户抓了把雪揉化了洗去手上拔草沾到的污泥。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至坟前,伸手摩。挲石碑上的碑文,沁骨的凉意从掌心传来,猎户眼中有着他自己才懂得的悲恸之色。
    “那一箭穿过了厉无相的胸膛,我给您报仇了……”
    猎户,不,应该说是顾临渊跪了下去。
    他站得离墓碑很近,没跪在蒲团上,反而是跪在了一地积雪未化的青冈石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眼中滚落水珠,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去年在扬州,他为了找苏如意被安王所擒,顾临渊那一箭没能要他的命,他被太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知道双亲对自己失望至极,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曝光,只会成为顾砚山的麻烦,所以从他一直都想归隐山野。
    只是他放不下自己心头的执念。知道苏如意入狱,就暗中打通了狱卒,一直关注着狱里的消息。
    得知皇帝要赐死苏如意,他想过劫狱,但是他当时重伤未愈,根本做不到,还会牵连到顾砚山。萧珏派去行刑的人是王荆,他的人没法再鸠酒上作假。他只能带着扬州城最好的大夫提前守着,等王荆一走,就立马给苏如意催吐解毒。
    可是毒性太烈,苏如意虽然被救了回来,心智却停留在了七八岁。
    这是他曾经认定了要娶回家的人,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顾临渊都不会负她。
    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曾两小无猜,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惯穿了彼此的生命。不管别人如何想如何看,顾临渊是割舍不掉这段感情的。
    他喜欢上苏如意不是因为她的才学她的琴艺她的温柔她的体贴,他自然也不会因为她变得面目可憎就抛弃她。从他下定决心要娶她那一天起,他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她犯错了,他等她改。反正这一生,他都是在等她……
    怕顾砚山夫妇不同意苏如意进门,他假意出家,了断凡尘。
    却不想,那一别,竟是永远。
    得知顾砚山被厉无相所杀,他带着身怀六甲的苏如意一路打听顾砚山灵棺过处,只为在他灵前守一夜,以尽孝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没有从军,而是在雁门关外当起了游猎的猎户,寻机会杀厉无相为父报仇。
    他跪了很久,跪着的地方积雪融化,浸湿了膝盖的布料,凉意顺着膝盖骨一路蔓延。
    他的妻见他跪在雪地里把裤子都跪湿了,面上有些慌张,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来扯他:“起,湿了,冷……”
    顾临渊没动,反而把蒲团移到旁边,看向她:“如意,跟我一起跪下。”
    他的妻很听他的话,见他把蒲团拿过来,就抱着孩子懵懵懂懂跪了上去。
    顾临渊这才转过头,望着冰冷的墓碑,神色怅然:“快过年了,我带妻儿回来看看你们。”
    顾砚山葬在了这里,顾夫人是随他而去,自然也是合葬在这一处的。
    他取出带来的酒水洒在坟前:“这是我自己酿的猴儿酒,您尝尝。”
    酒水洒到一半的时候,顾临渊停下笑了笑,不过笑容里满满都是苦涩。
    他仰头灌了两口烈酒,衣襟上也洒了些,火烧般的灼痛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又笑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大笑,似乎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藏着了这跟哭声一样的笑声里。
    苏如意望着他,懵懂的脸上有了担忧,怯怯唤一声:“相公……”
    顾临渊停止了苦笑,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墓碑,红着眼道:“如意,给顾将军和顾夫人问安磕头。”
    言罢他就率先磕了三个响头,苏如意抱着孩子,不方便叩头,只跟着顾临渊,尽力把身子俯低。
    磕完头,顾临渊才把带过来的纸钱在坟前慢慢焚烧。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将门子,如今只是个隐居在山野的村夫猎户。
    苏如意见他烧纸钱,也跟着拿了纸钱往火盆里烧。她单手抱孩子有些吃力,顾临渊就把孩子接过来自己抱着:“手软了怎不告诉我?”
    苏如意抿唇浅浅的笑,面上的神情天真得像个孩子:“抱的是小乖,不累。”
    小乖是孩子是乳名。
    望着发妻,顾临渊眼神终于柔和了几分,他看向墓碑道:“小乖大名叫顾雁回,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像是知道在说自己,顾临渊怀中的孩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顾临渊整理了一下孩子的襁褓,望着孩子稚嫩的眉眼,他眼中有太多悲凄,一句话哽在喉间许久,才嗓音极轻的道:“小乖,这是祖父祖母,等你长大了,要经常来京城看她们……”
    每一次来顾砚山墓前,他都不敢唤一声爹、娘,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他们的儿子,早在前年就战死关外了,而不是这个苟且偷生的自己……
    他的存在,只会成为顾砚山一生的污点。所以,他只能“死去”。
    雪又开始下的时候,顾临渊携妻儿下山去。
    顾砚山墓前的青松上,不知何时停了两只红腹灰雀,灰雀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喳喳叫着,鸟鸣声传遍了整个将军坡。
    *
    因为这天在将军坡上吹了风,下山后苏如意就病倒了。
    顾临渊找了一家医馆给她看病,大夫把完脉只是摇头:“你家娘子体弱,气血不足,脾肺衰竭,以前应该是生过一场大病,而今也是虚不胜补,稍有不慎就会病倒,人参鹿茸当饭吃都没甚用处。看得出你是个重情义的,回去好生待她吧,她这身子,也只有个三五年的活头了……”
    大夫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临渊一把揪住了衣领:“胡说八道!庸医!”
    看着他凶神恶煞恨不能吃人的模样,大夫也是吓破了胆,哆嗦着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嫌我医术不精,上别处诊脉去!”
    顾临渊猩红着眼掐住大夫的脖子:“开方子,治病救人!”
    大夫被他掐得直翻白眼:“药……药石无用开……开不出……方子……”
    苏如意见顾临渊这般,似乎也被吓到了,跟个孩子似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哭,她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妻儿的哭声唤回了顾临渊几分神志,他松开掐在大夫脖子上的手,脑子里似一团浆糊,只道:“抱歉。”
    他走过去揽住苏如意,轻拍她的后背:“好了,没事了,如意。”
    大夫方才险些丧命,可没这么好脾气,直接把他们二人推搡出店门:“走走走,我这庙小,接待不起您这样的大佛!”
    被轰出医馆,顾临渊紧紧攥着苏如意的手走在飘雪的长街上。冷风灌进肺里,苏如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顾临渊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别怕,我给你找大夫……”
    苏如意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顾临渊回头,只见自己的妻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她说:“相公,我想回家,跟你和小乖一起回家。”
    她脸上有了泪痕:“我还想看着小乖长大……”
    顾临渊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苦涩从嘴里一直蔓延到心里,苦得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我们回家。”
    他用布带缠着孩子的襁褓,把孩子背在自己背上,又俯身抱起苏如意,沿着长街往回走:“小乖长大还有好多年,我们还有还多年,还可以再生还几个小乖……”
    平日里繁华的长街,许是今日雪大的原因,街上竟空无一人。茫茫雪地上,只留下了一串很深很深的脚印。
    大雪落在他们发上,看起来就像是白了头。


☆、第 118 章
    这天萧珏处理完政务;  走进昭阳宫没听见十五的哭声。
    他进了内殿,才发现十五已经在摇篮里睡着了;  叶卿捏着绣花针在灯下绣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金红的凤穿牡丹裙子;  因为殿内燃了地龙并没有多冷;  叶卿也就没戴围脖。这半垂头的姿势;  让她的脖颈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姿态呈现了出来。哪怕只是一张侧脸;  也美艳惊人;  给人一种压尽人间富贵的错觉。
    她绣得出神,自从有了孩子,萧珏每次回来都不让通报,进门也轻手轻脚,因此叶卿丝毫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十五睡了?”萧珏脱下大氅递给跟进来的安福。
    回来的路上又下起了雪,他大氅上沾了不少雪花,走进殿内一遇暖,便融化了,大氅上带了些水汽。
    听见他说话,叶卿似乎才意识到他回来了;  立马收了针线;  在萧珏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缝的是什么时,就把缎子折起来;  交给紫竹拿下去放着。
    “外边似乎下雪了,墨竹你把陛下的大氅拿去壁炉那边烤一下。”叶卿吩咐道。
    萧珏走过去轻轻晃了晃摇篮;  轻哂:“这小子今天倒睡得早。”
    他还想伸手去捏十五的脸;  被叶卿一爪子拍开了。
    “还不容易才把这小祖宗哄睡了;  你可别去招他。”叶卿叨叨完,发现萧珏手上也没多少暖意,便催着他去沐浴:“净房里热水一直备着的,先去把这一身的寒气洗洗。”
    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英明神武的陛下趁着四下无人,小崽子也还在睡觉,逮着叶卿狠亲了两口才去了净房。
    虽是老夫老妻了,叶卿还是被弄得老脸一红。瞧着萧珏是真去了净房,她才舒了一口气。
    紫竹放完东西回来,叶卿还做贼心虚似的问了句:“收好了没?”
    紫竹含笑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已经收好了,娘娘放心吧。”
    *
    萧珏沐浴后换了常服出来时,叶卿正拿着一本诗集翻着,紫竹在一旁帮她揉肩。
    见他一出来,叶卿就亲自取了帕子帮他擦头发,紫竹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萧珏的头发又长又密,每次洗完头发擦起来都颇为费劲。
    叶卿不止一次的抱怨:“你干脆剃度得了,锃亮一脑袋,用帕子一抹就完事。”
    萧珏睨她一眼:“我若是当了和尚,那也得是个破戒和尚。”
    发现他目光瞟的地方不对劲儿,叶卿羞得险些薅下他一撮头发:“你下流。”
    为了方便叶卿擦头发,萧珏是坐着的,叶卿则是站着的。他轻易就把人圈了过来,还用两只脚夹住叶卿的腿不让她动弹。
    他比叶卿高出很多,这样的姿势他一张脸刚好埋了进去。
    他胡乱蹭了蹭叶卿的衣襟,在她身上深深嗅了一口,软香温玉在怀,很容易就起了些别的心思,他伸手掂了掂。
    “大了……”
    叶卿推了推他的头:“别闹,十五才睡着……”
    萧珏呼吸已经重了,素了几个月,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都能把自己憋死。
    叶卿还想推拒,他已经吻了上去。
    十五夜里原本是由奶娘看着的,只是这小子半夜一醒来就要找娘,每次都哭得天昏地暗,让整个昭阳宫都不得好眠,叶卿干脆就自己带着孩子睡。
    这也意味着,萧珏不能再为所欲为。每次他刚想做点什么,把叶卿也撩。拔得不上不下的时候,十五准能醒来一通鬼哭狼嚎。
    好几次箭在弦上了,十五一哭,叶卿又得起身去哄,差点没把他弄得阳。痿。
    这次气氛也很不错,衣物都从软塌上一路凌乱扔到了大床前,萧珏身上已经出了好多汗。
    叶卿也有些意动,忍不住催促他:“快点……”
    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摇篮里的十五突然爆出一串哭声。
    叶卿整个人都瘫了下去,意动什么的,见鬼去吧。
    她认命爬起来,一边捡衣服穿一边走到摇篮前哄十五。
    十五这次是饿了,叶卿喂完奶,又把孩子哄睡着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睡。
    萧珏整个人都自暴自弃一般躺在床上,占了大半的位置,被子也没盖,一只手搭在眼前,也是一副认命的姿态。
    叶卿习以为常把他往床里边推了推,自己躺上去就规规矩矩盖好被子,什么心思也没有了,开始睡觉。
    因为十五夜里常哭,叶卿为了方便照顾人,就睡在外边。
    躺了有一会儿,萧珏突然把叶卿翻了个身。
    叶卿已经很困了,睡眼朦胧觑着他:“怎么了?”
    萧珏一双眼亮得惊人:“我们把十五交给母后带。”
    这话让叶卿睡意也消散了几分,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萧珏脑袋:“十五这么浑,母后夜里本就睡不好,让母后带十五,你让她老人家还怎么休息?”
    萧珏道:“十五最听母后的话,不会在母后那里犯浑的。”
    见叶卿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再接再厉:“有奶娘跟着,也不会饿着十五。再者,母后一人住在长寿宫怪冷清的。”
    他这么一说,叶卿的确是动了心思。
    太后很喜欢十五,以前也说过把十五留在长寿宫给她带几天。但叶卿怕十五太浑了,让她老人家休息不好,就一直没应。
    她想了想道:“那我明天带十五过去给母后请安,让十五先在母后那里住一晚,要是十五夜里闹腾得厉害,咱们就还是把十五接回来。”
    萧珏心道一晚上也够了,就故作深沉点了点头。
    第二天夫妻两一同早起,萧珏去上朝,叶卿就抱着睡着了还在吐泡泡的十五去长寿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听叶卿说想把十五放在她这里歇一晚,那是一百个愿意,抱着十五乐得合不拢嘴。
    叶卿怕她老人家高兴得太早,把十五夜里的习惯都嘱咐了一遍,太后也是一口应下。
    叶卿把两个奶娘也留在长寿宫,这才一脸梦幻的回昭阳宫去。
    那个小魔王在太后这儿怎么就成了个宝贝疙瘩?
    回宫后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又爬回床上开始睡回笼觉。
    只是睡到一半时,给闷醒了。
    她掀开眼皮一看,萧珏跟只大狗似的趴在她身上,满脸满眼都是欣喜。
    叶卿原本一句呵斥的话到了嘴边,瞧见他这副傻乐的样又给吞了回去。反而抬起手一脸懵逼的探了探萧珏的额头:“生病了?”
    不然怎么会露出这样傻兮兮的神情来?
    萧珏神色微哂,拨开她的手,握住,放到唇边啜了两口:“阿卿,你给我做衣服了?”
    叶卿蹭的坐了起来:“你知道了?”
    萧珏一脸宠溺,可能是知道自己即将收到娇妻亲手做的衣服,有点飘:“你昨夜遮遮掩掩的,我能不查个究竟么?”
    惊喜是准备不成了,叶卿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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