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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如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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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葭如往常一样点了点头,春茗却比平常笑得更开心。
  郭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郭葭虽然和荀复很不对付,但是教起琴来,她却是一如既往地用心的。
  春茗等人原本便知道郭葭有些不听寻常的本领,然而现在方知,她会的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郭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教给了他们很多。
  例如那叫《寒鸦戏水》、《明月几时有》,或是《二泉映月》的,都是大家从未听说过的曲目。而《春江花月夜》更是此中上品。
  也有大开大合、气势恢宏的,例如那描述北国风光的《沁园春。雪》,或是战争惨烈的《塞上曲》,种类之繁多,不一而足……
  公平起见,郭葭从未单独教给某一学生特定的曲子,但是这在大家眼里竟然是不合常理的!
  郭葭对这群潜心学艺的徒弟们千叮咛万嘱咐,她所教的,只是一个模本,要想有真正的成绩,需得在曲目之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才行。
  余下的,看各人造化吧!
  郭葭闲暇之余,猛一抬头,竟瞧见了透过窗户正往这里望的荀复。荀复照例是一身紫色的衣袍,他似乎特别偏爱紫色的衣袍。
  郭葭只愣了一下,就像瞧见一个木头一样,眼神扫过,目光里无波无澜。
  她对他需要用好脸色吗?
  对待脑子里有毛病的人当然用不着好脸色!
  教琴完毕,红裳走了过来,帮助郭葭收拾东西,二人正欲离去,春茗上前一步,轻轻的拉住了郭葭的手臂。
  郭葭不解的看着她,春茗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放下拉住郭葭的手,略带羞涩的说道:“师父,徒儿冒昧了!徒儿知道您是为了我们才回来的,徒儿心里面很感激你!”
  郭葭客气的笑了笑:“你不必内疚,也不必感激,这种事情没有办法的。”说罢,她情不自禁的往荀复的方向看了一眼。
  郭葭见春茗不说话,问:“我可以走了吗?”
  春茗突然抬起头来,看得出来有些激动,激动得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师父,今日是徒儿十六岁的生辰呢,十六年来,春茗没有朋友,更不知身生父母的下落。就连这生辰,也是东家为我定下的,徒儿想请师父前往栖凤楼一叙,请师父不要再拒绝徒儿了……”
  郭葭瞧她眼圈红红的,似乎立马就要哭出来了……
  她粲然一笑,应道:“师父陪你。”
  “谢谢师父!”春茗听罢,高兴得几乎跃起!
  “不过……”郭葭迟疑道。
  “不过什么?”春茗紧张的问。
  “不过我要戴上纱帽,我不愿让外间人认出我来,你也一样。”郭葭说道。
  春茗连连点头:“听师父的。”
  郭葭心中总是不安,她瞧见不远处一直往这边望的秦川,又说道:“另,把秦川也叫上吧。”
  失望的心情在春茗脸上显露无疑,过了许久,她才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
  郭葭三人头带纱帽,一进栖凤楼便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
  郭葭倒是无畏:正巧可以瞧瞧店里的态度如何嘛!
  郭葭往日里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伪装是闵铁牛的小厮。渐渐的,郭葭大东家的身份也就逐渐明朗。红裳和刘黑三往往跟在郭葭的身后,简直成了郭葭的身份象征。因此二人架着马车,停留在稍远的路边。
  栖凤楼里坐满了宾客,小二们上下忙活个不停。何掌柜一眼就瞧见了这三位不同寻常的客人,立马上前来亲自招呼着几人去了楼上雅间。
  夜色正阑珊。郭葭三人各自倚窗而坐,观望着外间的美丽景色。
  郭葭与秦川二人相谈甚欢,春茗偶尔也插话,但是喝酒比说话要多,一双眼也总是望着郭葭,郭葭看向她时,她又不动声色的转向了秦川。
  今天是春茗的生辰,她难免会高兴一些吧。
  春茗望着郭葭,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师父,徒儿有些话,其实一直想对你说……”
  刚才还嬉笑着的秦川不知是否微醉,他见状,也学着春茗的语气,说道:“师父,徒儿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郭葭瞧着这两个与平日里有些反常的弟子,心里忍不住笑了。

  ☆、第六十八章 不能喜欢

  郭葭毫无防备:“但说无妨。”
  春茗张了张嘴,谁知秦川却道:“我先说!”
  他对着郭葭嘿嘿一笑,说道:“师父,你……”
  二人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的酒量真好!来,徒儿再敬你一杯!”秦川端起一杯酒,与郭葭碰了一下,先干为敬。
  春茗见郭葭放下了酒杯,再次开口:“师父,我……”
  “师父,你可真是天下举世无双完美俊逸的大才啊!春茗,我有没有说错?”秦川瞟了一眼春茗,接过了她的话头,让春茗无话可说。
  春茗这才惊觉,秦川的醉意都是装出来的,他一直在刻意的阻拦着自己!
  春茗放下手里的青花瓷酒壶,冷声对秦川说道:“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和师父说会话。”
  秦川摇了摇头:“不能,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
  春茗质问:“秦大哥,你这又是为何?”
  秦川理直气壮的回:“我又做了什么?”
  郭葭听着二人的争论,心中有了几分明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要出事啊……
  “够了!不要吵了!”郭葭戴上纱帽,背对二人说道,“我听着头疼,先回了!”
  “师父!师父您别走……”春茗见郭葭走了,顾不上秦川,转身就要追出去,秦川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她扯住了。
  秦川不再是刚才那个插科打诨的他,他拉着春茗,神色十分冷静。
  “你不要追了。”
  春茗对他怒目而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拉着我?”
  秦川反问:“你想要做什么?对他表白?说你对他钟情已久?然后呢?师父会娶你吗?”
  春茗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望着秦川,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试过,就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秦川仍旧坚定的摇头:“不,你不可以喜欢他,更不可能嫁给他!”
  “为什么?”春茗大声质疑。
  秦川如鲠在喉。
  真相是一种禁忌,不可以说出来。
  春茗见他出神,挣开了他的手往外追了出去……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夜雨微凉,暑气渐消。
  郭葭抬头望了望雨雾朦胧的天,随后脚步匆匆的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红裳见只有她一个人,奇怪的问:“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啦?”
  郭葭毫不犹豫的踏上马车,吩咐:“别问那么多,快回府吧!”
  刘黑三应了一声,套上缰绳就要走。
  刚走两步,一个纤弱的身影从一旁闪了过来,刘黑三一瞧,见春茗正直直的拦在马车面前,她揭了面纱,脸上是一副快要哭的,却又坚定的表情!
  “春茗姑娘,你快让开吧,这多危险啊……”刘黑三劝道。
  春茗直接无视他的话,眼睛只盯着马车厚厚的帷幕,或者说是帷幕之后的郭葭……
  “师父,您且下来吧,徒儿有话同你讲!”
  马车里半天没有动静……
  马车外的红裳与刘黑三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半晌,众人只等到郭葭的一个字:“走!”
  刘黑三听罢,只好驱使着马儿往春茗旁边让了过去。
  春茗后退两步,再次挡在了马儿面前,刘黑三无奈,只好停了下来……
  “师父!”
  春茗深情的望着马车,一个人自言自语道:“师父,徒儿自幼被东家收养,经过痛苦地调教,才有了如今的春茗。可是师父,东家对我毫无怜悯之心,更无骨肉之情。在遇到您之前,春茗的内心就如一块冰冷的铁,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情!”
  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起初,春茗欺你年少,不肯听你吩咐,处处与你作对;可是后来,我察觉到了你的与众不同之处。自古以来,做师父的从不会对徒儿毫无保留,可是你不一样,我们之中但凡谁有不懂之处,你一定不厌其烦的倾囊以授。”
  雨越来越大,红裳原本打着伞随行在一旁,此刻见了春茗的模样,她于心不忍,把伞往春茗的方向挪了挪。
  春茗对红裳的好心毫不理会,她继续说道:“徒儿知道,师父向来淡泊名利,从不居功自伟。我刚才所说的,你定然会一笑而过的。可是,那一次为了连城姑娘呢?师父原本是不想继续做教琴师父了,我知道,可是为了连城姑娘,后来又为了我们,您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啊!东家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师父,您从来没有刻意地对我好,甚至相反的,您对我总是淡淡的,可是徒儿我,这一颗心,却全都系在你身上了……”
  红裳与刘黑三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师父,徒儿的心意,难道您还不明白吗?徒儿虽然有了一点名气,可是,我也会想找一个值得一身依托的人啊!师父,徒儿想,这个人应当就是您吧?师父,徒儿喜——”
  “不可以!”
  郭葭冷冷的一声,打断了春茗的话。
  春茗仿佛不可置信般的,颤抖着问了一句:“师父……您……说什么?”
  郭葭冷酷地声音传来:“我说,不可以。你谁都可以喜欢,却唯独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春茗高声问郭葭,“难道……师父是嫌弃徒儿身份低贱吗?”
  郭葭咬了咬嘴唇,说下了最最残忍的一句话……
  春茗听了,顿觉如五雷轰顶……
  红裳与刘黑三听了,也是震惊不已!
  郭葭说完这句话,吩咐刘黑三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只剩下一个呆呆的、已经没有了灵魂的春茗……
  秦川并没有追出去,他相信,春茗得到的,一定会是否定的答案。
  果然,春茗浑身湿透的、浑身颤抖地返回了雅间。
  秦川见她如此狼狈,忙递给她一张干燥的毯子。
  春茗茫然的接了过来,却并没有动手擦的意思。
  秦川端起一杯酒,边喝边问:“如何,师父说了什么?”
  春茗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秦川,委屈的说道:“师父他说,他喜欢男人!”
  噗……秦川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师父喜欢男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答案!
  秦川好想笑,可是见到春茗的狼狈样,已到嘴边的笑意被他忍住了。
  他安抚道:“莫哭了,师父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啊!”
  春茗摆了摆手:“秦大哥,你先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而此刻,行走在路上的马车里的郭葭,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春茗,师父对不住你!

  ☆、第六十九章 探秘卢府

  此后的一段时间,每逢郭葭在风月满楼的日子,春茗都称病避而不见。
  郭葭无奈,却也无法。
  桂香姑子突然走了过来,说是大东家有请。
  郭葭沉着一张脸出现在荀复面前,她对于荀复从来都是没有好脸色的。
  郭葭直截了当的问:“东家找我,有何要事?”
  荀复也不啰嗦,他叫屋内的人悉数退下以后,这才说道:“你会功夫吗?”
  郭葭摇头:“不会。”
  荀复赤果果的嘲笑她:“我瞧着也是!你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像个男人!”
  郭葭忍着脾气问:“东家叫我来,就是为了嘲笑于我吗?”
  “你要知道,被我嘲笑,证明你还有值得之处。”荀复说道,“不过今天叫你来,还有其他的事。”
  “……东家倒是说呀!”
  “我同你说过的,卢知秋私底下并不安分。”
  郭葭想了想,嗯了一声。
  荀复继续说道:“前几日,我查到,他从西域偷偷进了一批乐器。除了乐器,还有善于歌舞的胡姬。他独辟蹊径,我担心这会对咱们风月满楼的生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郭葭看着他,听他下面的话。
  荀复沉声说道:“我要你和我走一趟,去夜探卢府。”
  郭葭问:“怎么去?翻墙而入?”
  荀复点头:“这是自然。”
  郭葭立即摇头:“你就不能把乐器的图画下来,再拿回来问我呢?把我带去多麻烦,我还不会武功,会拖你后腿的!”
  荀复回答:“我不会作画。”
  “那你就带一个画师去呗……”
  荀复皱眉:“何必这么麻烦!”
  “我……”
  郭葭还要推脱,荀复扔过来一个极不耐烦的眼神,郭葭只好识趣的闭了嘴。
  卢府的位置颇为偏僻,但是府邸极大,一眼望去,甚至比郭府都要宽阔许多。
  荀复带着郭葭,二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上,窥视着卢府里的一切。
  树枝繁茂,若非仔细观察,黑暗中很难有人瞧见里面的人。
  郭葭看着灯火通明的卢府,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卢知秋不过就是一商人,他的府邸……这么大,恐怕早已超出朝廷体制了吧,就没有人管管他?”
  荀复背着手,为她解了疑惑:“卢知秋乃护国大将军卢铮之侄,虽是庶侄,却也很得他喜爱。”
  郭葭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就对了。上头有贵人撑腰,不过只是一座小小的宅院,恐怕算不得什么。”
  荀复望了她一眼,随即扭过了头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二人静静地等待着,一句话也没说过。
  等到卢府灯火渐灭,荀复才轻声说道:“咱们走吧!”
  说罢,他抓住郭葭的胳膊,微一使力,二人便已身在半空中。
  郭葭丝毫不见慌张,这倒是很出乎荀复的意料。
  二人轻轻松松的翻越过围墙,落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荀复送开了郭葭的手,叮嘱她跟紧自己,随后便如入无人之地般,在卢府大院里穿行。突然,不知发现了什么,他示意两丈后的郭葭停住,而后轻轻的靠在一侧的房门上……
  郭葭心感好奇,悄悄地挪动了几步,随后学着荀复的样子,也将耳朵靠在房门上——
  只听房间里嘻哈之声不住传来,似乎有男有女;郭葭细细辨认,女人的声音明显比男人多,似乎是一男几女,女人说话叽里咕噜的,她心里十分好奇,不知里面的人在讨论什么高兴的事情,竟然如此放浪形骸!
  过不多时,嬉笑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声的吟哦,以及男人不住地喘息声……
  郭葭初时还未明白,现在却总算是明白一二了!
  她脸颊通红,如火烧般的发烫!
  她立即收回好奇的脑袋,眼前却是一张放大的荀复的脸!
  郭葭差点叫了出来,荀复立马捂住她的嘴巴,这才没有叫里面的人发觉。
  二人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荀复见到郭葭这惊慌失措的样子,一张脸上写满了嘲讽!
  郭葭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荀复斜着眼睛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几乎是用鼻孔说了一句:“你这娘娘腔不会还是……未经人事吧?”
  “……”
  郭葭争辩:“我那是洁身自好!我和人吟诗作对,赏花弄月,肉体上的交易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才干的事!”
  荀复嗤笑:“走吧,去看看这些新货色。”
  郭葭紧跟着他的脚步,追问:“你知道去哪吗?”
  荀复头也不回的回答:“刚才屋子里的女人们就是就是胡姬,她们说乐器都保存在卢知秋书房的地下室里。”
  郭葭又问:“你听得懂胡语?”
  荀复嫌她话多,不再回答她。
  不得不说,荀复当真是个聪明的人。
  荀复在屋顶上甄别了一下,一眼便找准了书房的位置。
  像他这样的好手,若不去当盗贼,可真是太可惜了!郭葭心里这样想着。
  在荀复的带领下,二人十分顺利的进了书房。
  书房里虽然没有灯火,但是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郭葭环顾四周,只见屋内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珍宝古玩,有的甚至在月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郭葭瘪了瘪嘴:虽是富有,却毫无雅致可言,品味真的是差极了!
  “走,进去看看!”
  趁着郭葭对着满屋子的珍宝发愣,荀复已经找到了密道的机关。
  郭葭立马凑了过去,荀复正要进去,郭葭却拦住他,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顺手取过烛台上的一只蜡烛来点亮了,她这才开口:“不知地下有多深,烛光熄灭之时,便不能再待了。”
  荀复问:“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师父。”
  荀复并不关心她师父是谁。他接过蜡烛,顺着阶梯缓缓地走了下去……
  阶梯十分陡峭,并且非常之曲折。
  密室很深。
  二人走了约半炷香时辰,这才到了一个宽阔的所在,借着昏暗的灯光,只见大厅之中摆放着大大小小不一的七八种乐器,有的小如长笛,有的大如桌椅!
  郭葭从来没有见过大如桌椅的乐器,她走近了些,只见这巨大的乐器上并没有琴弦,却有一些同等大小的竖方形黑白格子。郭葭研究了一会儿,在格子上轻轻的用手指触摸了一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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