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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又在吐血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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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我也不想和那几个霸道的做朋友啊……”
  说完,很是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阿弯却笑了:“其实这还不简单吗?”
  “怎么,你有法子?”
  “你说是看上了哪位性子不错的愿意结交,又怕多说了几句害她被人欺负,就直接叫掌事姑姑另外辟个院子给她住,不和旁的人在一块不就行了?到时候你自去那处院子与她结交,别人见了也就识相了呀……”
  “哎呀,这个主意好!”言雨澜恍然大悟,正经的选秀大事没有她插嘴的地方,可是搬个住处给点好处这种小事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这样一来只要把她看得顺眼的放在一边,看不顺眼的放到另一边不去管她们,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当即她就扑过来搂住了阿弯,道:“阿弯你对我可真好,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别人都越不过你去!”
  阿弯被她逗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蛋,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在我心里你可不是第一位的。”
  “是是是,那我哪敢抢,必须是我大哥啊对不对!”言雨澜忍不住也回捏了一下阿弯,逗她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变成我大嫂啊!”
  这话阿弯怎么答得出,拿着药杵就想敲打她。
  言雨澜早就身经百战,立刻敏捷地避开,还不忘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最近朝上想叫我大哥娶妻的可多了,还说长幼有序,大哥都还没选妃呢,哪里能轮得到陛下,想要叫大哥这回也挑一个呢!”
  阿弯闻言停下了动作,问道:“那公子怎么说的?”
  “嘿嘿,想知道啊?你自己去问他啊!”言雨澜眯着眼睛狡黠地笑了笑,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等阿弯反应过来,“嗖”地一下就离开了。
  直气得阿弯冲着她的背影挥拳头,却又无法。
  *
  另一边,何永怡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大殿下要过来寻他,此刻已经到门口了。
  这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满腹狐疑的何永怡直到在书房外头见到了迎面走过来的言怀瑾,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言怀瑾这次过来却是因为来年春闱的事情要和身为礼部尚书的何永怡商议,他如今担着国子监的差事,国子监祭酒想着既然何永怡是他亲舅舅,那叫他来岂不是正好?言怀瑾倒是无可无不可,虽然没什么想与何家继续结交的,倒也没有深恨到不可登门的地步。
  何永怡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他本就琢磨着要找个机会和言怀瑾重修旧好,如今机会送上门,岂有不抓住的道理,连忙一迭声地叫人端茶送水伺候好了。
  要商议的事情也不难,不过就是春闱的主考官和验考官的名单以及需要国子监出借的夫子名单,再加上会试时一些常规的事项确认,何永怡一桩桩地应了,态度比之上回相见要亲近和煦许多。
  言怀瑾还是那般淡淡的,公事公办地说完,也就没话说了。
  他还在琢磨这会儿是什么时辰呢,就见何永怡笑笑地说道:“殿下久不在京中,家里的亲戚都要不认得了,不如就趁这回见一见吧。”
  言怀瑾闻言皱了皱眉,还不待他拒绝,何永怡就赶紧吩咐人去把自家儿子女儿叫过来。
  不多时,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听何永怡的介绍都是族中同辈的子侄,过来一个个给言怀瑾见礼。
  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姑娘家,被何永怡单独拎出来多说了几句,言怀瑾也没言语,始终神色冷淡地听着他说,给小辈们点点头就当是知道了。
  这么一折腾就是个把时辰,等人又都走光,言怀瑾才扯了扯嘴角说道:“何大人何须这般遮遮掩掩地大动干戈,直接挑了人来自荐枕席岂不是要快得多?”
  何永怡没想到他会说得这般直白,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道:“殿下莫要这般说,我还不是为了殿下,想当初那位将殿下害得那么惨,如今既然回来了又岂有不作妖的道理?这头一桩要做的不就是给殿下的婚事添堵?现下里不过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等那位缓过劲来可就来不及了。”
  “这么说何大人还是一心为本王着想了?”他难得倨傲地用了自称。
  “不敢当,只是一家人嘛,总归要比外头的要亲近些,再怎么样我们何家都是站在殿下这边的,与殿下休戚与共,不比旁的人要靠谱?”
  “呵。”言怀瑾听不下去了,挥了挥袖子就站起身来,道,“这话若是何大人十年前说给本王听,本王兴许也就信了。”
  何永怡自然也知道言怀瑾对自家有心结,却不愿就此放弃,便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那位如此来势汹汹,我也是考虑到身后那一大家子,我们何家终究是先皇后娘娘的外家,怎么都要留一份体面在,若真是玉石俱焚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啊。好在殿下终究得神佛护佑平安归来,也算是雨过天晴……”
  “你还知道体面!”言怀瑾不耐烦再与他掰扯,随口讥讽一句,转头就走出了书房。
  “殿下……”何永怡犹自还在他身后努力着,“可别忘了先皇后娘娘的生恩啊!”
  一直到走出何家大门上了马车,言怀瑾的脸色都宛如上了一层霜似的冷得吓人。
  何家算不得大恶,这些年始终都在缩着脑袋做人,对家中儿女也管教得十分严厉,但他们的这份汲汲营营和明哲保身他十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心中对这个舅舅不曾存有过半点期待,只是亲眼见到这副模样却还是压抑不住喷涌而出的烦躁,叫他不愿再多看一眼。
  “去太医院。”他突然这般吩咐道。
  *
  阿弯今日很闲,和言雨澜说了半天的话,趁着秋涵宇还没从河婺回来,接下了他的任务翻找着十几年前太医院的档案,寻找可能与她身世有关的蛛丝马迹。
  这么一整日下来,就到了下值的时候,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没想到一出太医院的门,却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宫墙下,马车外头坐着的三才远远地冲她招手。
  阿弯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还没和三才打个招呼呢,见三才往她面前摆了一张马凳,刚踩上去就被马车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给拽了进去。
  马车中光线有些暗,却不妨碍阿弯一仰头对上言怀瑾似笑非笑的一张俊脸。
  他仔细地把阿弯拉到自己身边坐好,轻声问道:“想不想吃全鱼宴?”


第65章 
  永山上没有鱼。
  因为永山地界没有什么溪流湖泊; 每次想吃鱼的时候; 都要等山脚镇子上的集市; 会有商贩专门从卫津运了鱼过来卖,因而一年到头素梅也做不了几次鱼。
  但是阿弯挺爱吃的。
  这会儿听言怀瑾一说; 顿时咽了咽口水,道:“去哪吃呀?”
  言怀瑾一见着阿弯,心里什么不舒坦的事都没了,满心满眼地就是琢磨怎么叫她开心看她笑,这会儿被她一问,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道:“到了就知道了。”
  阿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嘴边一丝笑意; 再加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忍不住又要脸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等着言怀瑾带自己过去。
  谁知这一等; 就等到出了城门; 到达郊外的一处湖边才停下。
  傍晚的湖边微风习习,泛起阵阵的凉意; 阿弯并没有准备今日要出行; 穿得有些单薄,言怀瑾二话不说就拿自己的大氅往她身上一罩; 牵着她踏上早已准备好的画舫。
  画舫不大,看着也格外低调; 里面却是五脏俱全装饰华丽,四周铺了厚厚的绒毯和软垫,保证滚到哪都暖融融的舒舒服服,中间架了暖炉和圆桌,摆着碗筷和几样小菜。
  行了这半天的路,阿弯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在桌边就眼巴巴地望着言怀瑾等开饭。
  言怀瑾又哪里舍得让她挨饿,立时吩咐厨下赶紧上菜。
  这顿饭吃得阿弯大开眼界,一桌子都是从前没怎么见过的菜,松鼠桂鱼,酥炸鱼饼,香辣豆花鱼,清蒸鲈鱼,清炖鱼骨汤,甚至还有拿到暖炉上现烤的小鱼干,吃得她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
  言怀瑾眉眼含着淡淡笑意,一直看她大快朵颐,心里也说不出的满足,见她放下碗筷,便道:“不急着回去,先消消食,不然路上要颠得你胃疼。”
  这会儿正是天将黑晚霞漫天,湖边渔火点点的时候,言怀瑾拉着阿弯到窗边坐下,亲手泡了茶给她,边问道:“今日你都做什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阿弯就想起白日里小六在她耳朵边上絮絮叨叨说的那些事还有朝中有人要言怀瑾娶妻的传言,脸红了红,捧着茶盏只轻声地讲了言雨澜的苦恼还有自己给出的主意。
  画舫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言怀瑾靠在阿弯身边,听着她的声音在耳边缓缓流淌,没有太在意她所说的话,只是看着她那张脸就觉得心中无比安定,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这样,和俗世中所有的夫妻一样,围炉夜话,岁月静好。
  俗世夫妻……
  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却见阿弯的脑袋凑了过来。
  “公子。”她唤道。
  “嗯?”
  “你今日,是不是有心事呀?”
  “何以见得?”言怀瑾挑了挑眉。
  阿弯也说不上来,但她打小就很会察言观色,又在言怀瑾身边生活那么多年,对他的语气神态都再熟悉不过,今日一见到言怀瑾就觉得,他虽然面对自己的时候神情还是那么春风和煦,但眼神中总透着一股难言的无力和失落。
  “我就是觉得。”她鼓了鼓脸,嘀咕道,“公子有不开心的事。”
  其实言怀瑾白日里纵有再多不快,这会儿和她待在一起也早都消散了,可是面对这么一个娇娇俏俏的可人儿在殷切地关心自己,便是自律如他也忍不住会有想要倾吐的时候。
  “我今日去了何家,就是我外祖家。”于是他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望着不远处窗外的点点灯光,缓缓开口道。
  因着阿弯不了解当年的事,言怀瑾便将自己中毒后何家的所作所为细细地说给她听,再讲了讲回京之后和何永怡的两次接触,包括今日何永怡劝说自己的那些话。
  阿弯始终聚精会神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垂下的一缕头发已经到了言怀瑾的手中,被他放在指尖反复绕来绕去地把玩。
  “……那公子你恨吗?”她听完歪着脑袋这样问道。
  言怀瑾替她顺一顺那缕头发,笑道:“没什么,要恨的人太多,恨不过来的。”他早已经放下,只想好好怜取眼前人。
  身为眼前人的阿弯闻言,心中却是一痛,抓住言怀瑾那双在她鬓边作乱的手,道:“那咱们以后都不理他。”
  言怀瑾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暖意,看着她这难得的护短样,心里别提有多荡漾了。
  其实真的要说恨,他唯一不能释怀的只有他的父皇。
  明明从前父皇和母后也是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纵然后宫里难免会有点争宠吃醋的事,可是母后总能料理得妥妥帖帖,父皇也向来敬重她,从不纵着旁人来叫她丢面子,甚至在母后去世后一度悲痛不能自已得夜半哭泣,可是一切在江怜雪入宫后就渐渐变了。
  他眼看着他的父皇一步步地走出对母后的思念,甚至淡忘了母后的存在,连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冰冷,只要江怜雪的几滴眼泪就轻信了她所说的一切。
  直到那一年母后忌日他前往皇陵祭拜,而父皇却与江怜雪留在宫中夜夜笙歌时,他终于明白了父母之间那一场两情相悦恩爱不移,其实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所以后来他不再心存指望,凭着一己之力生生从江怜雪的手下挣扎出一条活路来,尽管最终未能逃脱毒手,却也叫他拥有了一生的至宝。
  言怀瑾自认和他的父皇是不一样的,若真的可以和心中所爱共度余生,他必将情有独钟矢志不渝,叫彼此都不留任何遗憾。
  这般想着,他就往这位“心中所爱”的姑娘身边靠了靠,贴近她道:“今日我舅舅还想让我娶表妹来着。”
  阿弯眉心一跳,立时就瞪大眼睛瞅了过来,道:“那高仪郡主怎么办?”
  “……关她什么事?”言怀瑾皱眉道。
  “呃……”阿弯一说出口也觉得自己失言,自打那次生辰宴见到他俩面对面站着后她脑海里就总是盘旋着那个画面挥之不去,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多半是没什么的,毕竟吴釉儿如今可是有夫家的人,可是万一呢?万一言怀瑾心里对她旧情难了呢?他们谈笑风生追忆往事再来个恨不相逢未嫁时……她怎么想心里怎么在意,所以这会儿听言怀瑾亲自提起娶妻一事,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了,一时后悔却也不知该怎么找补,缩了缩脑袋没再吭声。
  言怀瑾稍稍一想就琢磨过味道来了,道:“生辰宴那天她拉着我说话,被你看到了?”
  阿弯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还看到她哭了呢。”
  言怀瑾沉默一瞬,道:“那会儿我正被她烦得不行,你也不知道来解救我一番,没良心。”
  阿弯没成想他会这么说,眨了眨眼,反驳道:“我怎么看得出你是不是烦,也许正说到兴头上呢,哪里敢去打扰?”
  “她一个有夫之妇,从前也不曾有过多少瓜葛,我至于吗?”言怀瑾要被她气笑了。
  “哼,她从前还叫你‘慎之哥哥’呢,你们那么亲近的……”
  “哦。”言怀瑾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道,“原来你在吃醋?你也想叫‘慎之哥哥’不成?”
  “我哪有!”阿弯立时挺直了腰杆不承认。
  言怀瑾却又不知想到了哪里去,神情一变道:“莫要说我,你这见谁都喊哥哥的习惯也得改改,整天‘世子哥哥’‘秋哥哥’的,不像话!”
  天知道他整日听着这些哥哥来哥哥去的有多闹心,她还有脸来指责他和吴釉儿八百年前的那点交情?
  阿弯哪想到他突然就开始翻脸训人,一时间被气势所慑,竟然忘了方才对言怀瑾的控诉,思路立刻就被拐跑了,道:“可是他们都比我大,都是哥哥啊?”
  “我也比你大,你也叫声哥哥来听听看。”言怀瑾循循善诱,“我也想听一回。”
  “我……”阿弯语塞了,这她哪里叫得出口,一想到当年吴釉儿对着言怀瑾那般我见犹怜的样子,再想到她自己如今的心情,害羞还来不及呢,哪里好意思叫得那么矫情,一张脸恨不得要埋到地底下去。
  后来实在是经不起言怀瑾的威逼利诱和各种歪缠,只好涨红着一张脸,贴在他耳朵边上小小声地唤了一句:“慎……慎之哥哥……”
  这娇娇柔柔的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少女特有的气息拂来,直听得言怀瑾一个把持不住就想把她揉进怀里,只觉得太过唐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自制力给忍住了。
  唉,他家阿弯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
  两个人一直待到月上中天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阿弯都在赌气,觉得自己明明好心好意地安慰了一番心绪不佳的言怀瑾,他却坏心眼地一直都在戏弄自己,不就是仗着她喜欢他不好意思拒绝吗,从前那个冷淡高洁如雪顶之花的公子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都说名利场是大染缸,真真是叫人痛心疾首。
  就这么打打闹闹胡思乱想着,马路驶进了城里,因着景川侯府和皇城在同一个方向,便也不需绕路。
  谁知还没走多远,前方却停着另一辆马车,生生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第66章 
  正在狐疑间; 对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却是晚间刚被阿弯提起过的高仪郡主吴釉儿。
  吴釉儿如今的生活颇不如意; 她在永兴四年——也就是言怀瑾去永山的第四个年头不情不愿地嫁给了理国公家的嫡幼子程伦,程伦正如当初言怀瑾劝说她时所说的那样; 是个颇有才情的学子,因为生在勋贵之家也不在意科举考官之事,他平日里就酷爱个吟诗作赋与书法绘画一事,对吴釉儿这般才名在外的女子也很是向往,且又没什么旁的纨绔习气。
  按理说,吴釉儿作为幼子媳妇肩上没有什么负担,只要和丈夫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以程伦这样的性子; 但凡吴釉儿愿意与他一道鉴赏个诗画什么的,都不会存在夫妻不和的可能性,大长公主会挑中这样一门亲事也算是对吴釉儿有几分疼爱。
  偏偏吴釉儿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言怀瑾; 她既反抗不了家族的决定; 又不肯就此安心地过下去; 嫁过去之后每每看到程伦都要在心里和言怀瑾做个比较,可是程伦终究只是世家里一个痴迷风雅的公子哥; 和言怀瑾那种自幼观政理事气质卓然的人哪里能比; 于是吴釉儿心里的这股子不平气就怎么都咽不下去,进而与程伦之间也有了几分龃龉。
  程伦原先只当她小女儿心性; 花了些心思来讨好她,只是久而久之见她总是对自己不大亲近; 时日一长就把耐心耗尽了,等后来吴釉儿终于生下嫡子,他便不大到后宅里去,只在书房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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