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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又在吐血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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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跃酢�
还特别奇怪,同光怎么看到自己别别扭扭的?
阿弯没想那么多,开开心心地把手中的吃食塞到同光怀里:“这是我在镇上点心铺子里买的,你别嫌弃啊,虽然距离近了点,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嘛!是吧?”
同光忍不住笑了笑,阿弯还是小时候那个阿弯,什么时候过来都要带着点吃的,好像认准了别人也和她一样爱吃似的,他摇着头收下吃食,也不急着打开,带着阿弯到外头大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问道:“这几年你在外面还好吗?”
“挺好的,见识了很多东西,有机会讲给你听。对了,这个也给你。”说着,阿弯把先前从包袱里找出来的小荷包递了过去。
同光接过掂了掂,轻轻巧巧的一小包,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开往手中一倒,差点没有拢住。
是几颗色泽鲜亮透着光的小珠子,像珍珠却又不是珍珠,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这是琉璃珠,在河婺看到的,不知道念珠里能不能串?要是不能,你就留着玩玩吧……”阿弯这样说道。
念珠里寻常大概不能串琉璃珠,他要这种小珠子又有什么好玩的?
虽然是这样想的,同光却攒了攒手心,没有舍得还回去,毕竟这是阿弯大老远从东边一路带回来的。
他第一次收到的,除了吃食以外的,阿弯的礼物。
*
另一边,言怀瑾的书房里,气氛却没有那么融洽。
言怀瑜进来的时候,言怀瑾正在桌案后写信,看到他时有一瞬的惊讶,却迅速地收起了神色,转过头示意前来通报的素梅出去之后,便没再说什么,继续写他的信,把言怀瑜晾在了一边。
这世间敢晾着当朝皇帝的人,只怕也就剩他言怀瑾和太后两个人了。
言怀瑜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快,反而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少年也回避了,屋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很是清静。
小几上有温热的茶水,言怀瑜自顾自倒了一杯,很是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端着个笑脸观察正面无表情写信的言怀瑾,直把言怀瑾看得面色越来越冷,最后终于十分不悦地扔了手中的笔。
“大哥,”言怀瑜这才开口唤道,一如小时候,“许久不见了。”
言怀瑾自桌案后面站起身来,走到言怀瑜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快十年了。”
“这么多年都不曾来探望大哥,是我的不是。”言怀瑜言语间也没什么架子,十分随意地说道。
言怀瑾无所谓地一晒:“你我本也没有什么相见的必要,不如说见了反而麻烦。”
“这些年景川侯世子很是上进,听说已经过了秋闱,是个实打实的举人了,这在勋贵世家里可十分难得,景川侯为此激动得摆了三天宴席,直说都是大殿下教得好。”
“他本就有天分,不过是被他爹惯坏了,逼一逼也就有了。”言怀瑾垂下眼帘,不置可否。
“大乘寺的讲经堂讲演,也是大哥在私下里主持的吧?听说不少学子削尖了脑袋想来听一场呢,若是能将文章给大哥看一眼得一句指点,学问上必会有大领悟。”言怀瑜继续说道。
言怀瑾不乐意搭理他了,往椅背上一靠,专心品茗手中茶盏。
言怀瑜也不需要他搭理,抬起头来又道:“今年,河婺节度使手下都护府督军常正初被贬,由原凤中户曹参军巩康盛替任,这件事……恐怕也是大哥的手笔吧?”
被贬在外的先皇嫡子干预政事,这可是一件大事。
言怀瑾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到桌案边翻翻,翻出一沓厚厚的书信,转过头来竟然往言怀瑜身上“啪”地一摔,道:“常正初在河婺乌曲边界抢占土地强抢民女欺凌百姓的折子地方上已经上了七八封了,司礼监拒不呈报,甚至叫通政司也玩起了‘留中不发’的伎俩,我不过悄悄找由头将他贬了,已经是怕你面子上不好看,竟还好意思过来问?这些年的皇帝,你是白当的吗!”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到最后一向冷清的他面上竟隐隐带了些怒容,对着言怀瑜很是恨铁不成钢。
言怀瑜猛地被这么一摔,也有些懵,将手中书信捡起来细细读了,笔迹经过誊抄已经看不出是何人手笔,但字字句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地陈述了常正初在河婺所作所为的经过,应当是经过了详尽调查。
起初的惊讶之情过去之后,言怀瑜反倒笑了笑,将书信叠好放回桌案上,说道:“果然比起我来,还是大哥更适合坐上这个皇位。”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言怀瑾已经重又坐了下来,低垂着眼眸,神情越发冷淡:“那你要让给我吗?”
第39章
言怀瑜看着似乎挺好脾气; 依旧笑笑地; 道:“偶尔有这么想过;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我也挺想当这个皇帝的; 这么多年都努力过来了,舍不得放弃。”
“嗤,就努力出个这样的结果。”
“难啊,没有大哥帮我,怕是做不好。”言怀瑜放下茶盏,总算说到了一点正题。
他登基已有十年,眼看就要弱冠,迟迟还不曾大婚的原因就是因为太后不肯放权让他亲政; 原本就已经刻意将他架空不叫他接触到朝堂政事了,如今更是伙同司礼监和中书省把持朝政,在关键位置安放的都是江家一派的重要人物; 寻常要想看个请安折子以外的奏折; 都很是需要动一番脑筋。
在宫里举步维艰寻不到帮手; 言怀瑜就得在宫外下功夫,虽然凤中有一些年轻朝臣的亲信; 但终究太过稚嫩; 比起从小就在学习参政理事,即便来了永山之后也一直不曾松懈的言怀瑾来说; 实在算不得什么。
因而当察觉了言怀瑾在朝中的一些动作之后,言怀瑜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地亲自到永山来,存的便是请言怀瑾出手帮助自己的心思。
言怀瑾又如何听不出言怀瑜的言外之意,他本来也不曾担心过会被猜忌,只是依旧兴趣缺缺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许久之后才淡淡地开口道:“然而我却不想离开这里。”
一缕晚霞映入窗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言怀瑜抬头看着自家大哥的侧影,不知为何竟看出几分萧索来。
这十年来他在永山的情况,起初言怀瑜无从得知,后来渐渐大了他也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便也了解一些,脑海里就总是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那个板着脸教训自己的大哥,当真是长兄如父,所以不自觉地就又想要依赖。
然而十年却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叫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宫里。
言怀瑜抿一抿唇,不甘心地又说道:“太后仿佛注意到永山这边的动静,连派了几拨人过来,都叫我应付过去了。”
“我知道。”言怀瑾点点头,“陛下费心了。若再有常正初这般的事,我会递个消息过去。”
这便够了,等于是将他手中的情报网间接提供给言怀瑜来用,对如今的言怀瑜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这一松懈就听到院外隐隐约约传来一些人声,似乎是什么人从外面回来在向素梅和小少年轻声地搭话。
言怀瑜便想起来与他一道搭车回来的阿弯,当做个话题对言怀瑾提前这段事,调侃道:“大哥何时金屋藏娇了一个这样的妙龄姑娘,看着那般容色可不像是寻常的丫鬟啊?”
他是一心觉得阿弯是言怀瑾的什么人,听在言怀瑾耳朵里却是一声惊雷。
阿弯竟然回来了?
阿弯回来了怎么不先来见自己?
顿时很是不耐烦地打发走了言怀瑜,对多年不见的弟弟非常不留情面。
阿弯哪里知道这些事,她从大乘寺回来,还莫名其妙地被同光塞了一堆卷宗在手里,叫她带给言怀瑾,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来后估摸着言怀瑜还在院子里没走人,就回去先拾掇了一番换身衣裳,这才拿着卷宗往正院过来。
抬眼先看到的是在耳房里与小少年相对而坐喝茶的素梅。
小少年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阿弯跟他一路过来,也不稀奇,只拿眼去看素梅。
素梅比起五年前阿弯离开时变化不大,只是脸色有些严肃,穿着打扮也越发端庄,乍一看去说是大户人家的当家夫人只怕也有人信的。
阿弯踏进正院,素梅正巧察觉了抬头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先前因为猛一见到言怀瑜时太过震惊,她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阿弯究竟什么模样,只记得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仿佛和当初自己刚遇到她时没有两样,这下再一看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素梅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迎着阿弯过去,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笑道:“可算是回来了。”
阿弯嘻嘻一笑,掏出一方小小的锦盒,说道:“素梅姐姐,送给你的。”
素梅挑了挑眉,打开一看,是几支绢花,因为用了层层叠叠的细纱,在不同的角度光线下看颜色竟然全然不一样,很是绚丽,便是素梅在从前的世界里见惯了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也觉得有几分新奇。
“这是南方那边的东西,寻常可见不到呢,我买了几支带回来。”阿弯凑在素梅耳边小声介绍着,顺口又问道,“陛下还在里面吗?他真的是陛下啊?看着真不像……”
“嘘——!这说的什么话呢?”素梅低斥道,“小心叫别人听去了。陛下向来礼贤下士,出了名的平易近人,但也不是你可以随便编派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这不是在素梅姐姐面前嘛,对着别人我可不说。”阿弯眨眨眼。
正说着就看到正屋的帘子一掀,言怀瑜一脸憋闷地走了出来,对着小少年吩咐道:“走了。”
小少年二话不说放下茶盏就站起身来往前头去牵马车,言怀瑜走到门口回头又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阿弯,勾了勾嘴角。
阿弯被看得莫名,后知后觉地想着是不是也应该跪下行个礼,她还没应付过这等大人物,一时之间反应比较慢,然而一眨眼言怀瑜的身影就消失了,连素梅都没来得及行完全礼。
随后素梅就转身进了正屋去收拢茶具,听到里面说了几句什么,很快她端着茶具出来,望了站在门外不知为何有些踌躇的阿弯,笑着说道:“公子叫你进去呢。”
阿弯应了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卷宗,掀开帘子进去了。
言怀瑾的正屋摆设几乎没有变化,让阿弯产生一种错觉,这仿佛是整个别院里最难以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地方,而端坐在桌案后面抬眼看着她不说话的言怀瑾,也如五年前似的,一双古潭般深不可测的双眸,冷淡地打量她,偏她就觉得格外亲切,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然而言怀瑾心里却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当年离开时尚且十岁,虽已有些身段却依旧是个小毛丫头的阿弯,如今穿着一件藕荷色梅花竹叶裙,石榴红的软烟罗束在腰间显得小腰不盈一握,窈窕又清丽,头上梳的是时下流行的望仙髻,垂下的几缕鬓发将一张杏仁小脸勾勒分明,从儿时就不曾变过的明眸大眼正水盈盈地凝视自己。
当真应了那句话,女大十八变。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言怀瑜面前耍的那些威风荡然无存,只好垂下眼帘,干巴巴地道了一句:“回来了。”
“嗯。”阿弯轻声应了,往前凑了几步过去,将卷宗摊开放在桌案上,说道,“同光叫我带给公子的,说是讲经堂那边请你过目的卷子。”
“唔。”言怀瑾伸出修长的手指挑了挑其中的几张,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这是什么呀?”阿弯低下头顺着言怀瑾的手指看了看,似乎是做的什么文章。
“学子的文章。”他收回手指,抬起头看着阿弯道,“所以你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就是去见同光了?”
这问话的语气听着不是那么愉快,阿弯眨巴眨巴眼,斟酌一番应道:“我怕路上说错了话,被陛下怪罪,就躲出去了。”
言怀瑾斜了她一眼:“有我在,你怕什么?”
阿弯便又往前凑了凑,习惯性地拉了拉言怀瑾的袖子,说道:“公子愿意给我撑腰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我也不能给公子添麻烦呀。”
话语的尾音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儿时的亲昵,眨眼间就让言怀瑾的心服帖了下来,顺势问道:“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如何?”
“挺好的,师父教了许多东西,师兄也把我照顾的很好,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对了,”阿弯又想到了什么,“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吩咐了,叫我一回来,赶紧给公子诊脉呢。”
言怀瑾闻言,倒也想看看阿弯究竟学得如何,便应了下来,将衣袖往上拉了拉,手腕摊开在桌案上。
阿弯从腰间掏出一方白白净净的帕子,宛如当年王有才诊脉前一样,先将手指细细地擦净了,再搓搓热,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言怀瑾的腕间。
言怀瑾的手腕始终比寻常人要凉一些,指下的触感如同软玉一般滑溜,叫阿弯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几乎不敢上手去探脉搏,手指有些犹豫地摸了又摸。
而对言怀瑾来说,他能感受到的就是阿弯微烫的指尖,轻轻柔柔地在他手上挠来挠去,挠得他心里直发痒,便是再怎么外行也知道诊脉不应当是这样。
等阿弯摸了第三个来回的时候,言怀瑾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阿弯闻言一愣,傻乎乎地看了看言怀瑾,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只好讪讪一笑,道:“……嘿嘿,公子这皮肤,保养得可真好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吹弹可破!”
“……”
第40章
言怀瑾这些年身体状况还算稳定; 除了冬日里特别冷的天气以外; 其他时候发病频率并不高; 因而他也愿意出去走动走动,甚至偶尔还能在讲经堂开一两堂课; 也正是这不胫而走的一两堂课的消息,叫天下学子给激动坏了!
课上的讲义几经默写誊抄,早就被文人墨士翻来覆去地研究解读了八百遍,一致的结论就是,大殿下不愧是我们的大殿下,一卷经义讲得深入浅出鞭辟入里,难怪凤中有名的纨绔世家景川侯家的世子都能中举啊,有了大殿下这样的神助攻; 什么事情做不到啊?
更何况,世人都以为大殿下当年身体抱恙败走永山,从此就一蹶不振再也没有翻身可能了; 人家却不仅活得好好的; 还利用在永山的清静时光钻研学问; 瞧瞧这个觉悟,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大殿下不愧是我们的大殿下啊!
大燕国千万文化人的楷模!
几年前那些曾经上过折子提议将大殿下接回凤中的朝臣们; 自然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起来,不过这回; 他们心中多了几分犹豫,原因无他; 只因为言怀瑜已经长大成人,且看上去也没长歪,好好辅佐着也没准能成个明君。
一边是风华绝代众望所归然而要上位就必定要有一番腥风血雨的先皇嫡子,一边是礼贤下士虚怀若谷只要成功熬死了太后就未来可期的当朝皇帝,这番取舍就远不是当年言怀瑜尚且年幼时那么容易的了。
因而朝堂之上,便十分奇异地选择了沉默以对。
这些阿弯都不知道,王有才还记恨着要带阿弯走的时候言怀瑾威逼利诱他答应的那些屈辱条款,在外行走时特意避开了所有能得知言怀瑾动向的渠道,便是言怀瑾写的信,也因为他们频繁的转移位置而常常收不到。
阿弯此刻正皱着眉头仔细分辨言怀瑾的脉象,想了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公子的身体暂时没有大碍,不过与师父说的差不多,寒毒的影响降低后,慢慢开始往腿脚转移,这之后就得注意保护腿脚了。”
“嗯?”先前可没有这个说法,言怀瑾便问道,“要如何保护?”
没想到阿弯闻言先红了红脸,有些扭捏地小声答道:“师父他老人家说,不施针可不行,时日久了可能要不良于行了,他叫我先回来就是为了赶紧给公子施针。”
其实王有才的原话是:“老子觉得要是没有老子帮他治,再过几年怕是不死也要瘸啊,看他还找不找得到媳妇!”
所以这一套保护腿脚的法子,是阿弯软磨硬泡了许久才磨得王有才答应教她的。
言怀瑾倒没想那么多,原先王有才就帮他做过针灸,于是挪到小榻上捋起袖子示意阿弯过来。
阿弯返回自己屋里去取了一套金针过来,磨磨蹭蹭地做了半天准备工作之后,将其中一枚细细地捻进了言怀瑾的身体里,边干着边又说道:“施完针还要泡药的,公子若是支撑不住了可千万要跟我说呀。”
言怀瑾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因为施针的部位在手臂和脖颈以及耳后位置,阿弯为了确认清楚穴位,一直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言怀瑾的肌肤,忍不住心里又想感慨公子的皮肤真滑,同时又双颊发烫,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言怀瑾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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