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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又在吐血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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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灿的,是一个铸成花生形状的小小金锞子,比旁人给的都要沉重。
  “你也新年好。”言怀瑾笑了笑,低声这样说道。


第24章 
  春节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事; 连读书习字言怀瑾都给阿弯放了好多天的假; 由得她痛快地玩去。
  过了正月初五; 有个老面孔十分春风得意地出现在别院里,还带着大包小包的年礼; 从兜里翻出各式各样的红封见人就发,宛如散财童子似的。
  散财童子正是早前来过的,言怀瑾的挚友澹台进,他因为不知道阿弯搬到别院来,没准备什么礼物,于是额外多给了她两个红封,权当见面礼了。
  澹台进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带了个小跟屁虫; 个子不高,长得圆乎乎胖滚滚,看着和阿弯一般年纪; 正是言怀瑾的妹妹; 排行第六的公主——言雨澜。
  言雨澜一见到言怀瑾; 一个激动就扎到了他怀里,圆脑袋使劲蹭了蹭; 道:“大哥; 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她的生母婉嫔曾经给元后当过宫女,对元后十分敬重; 元后去世后也时常关心照顾言怀瑾,连带着言雨澜一出生就和这位差了好几岁的大哥很亲近; 素梅提过的六殿下也正是这位。
  他们来的时候,阿弯原本正久违地在书桌前习字,言怀瑾特意在自己桌案旁加了个小矮桌供她用,上面林林总总地摆了许多她常用的笔墨纸砚,也很像是那么回事。
  见到言雨澜这么没有形象地黏着言怀瑾,阿弯还挺不适应的,总觉得言怀瑾什么时候就得黑脸,偏偏言怀瑾虽然一脸无奈,倒也没有发作,只是拍了拍言雨澜的脑袋,说道:“你给我规矩点。”
  言雨澜也不怕他,笑嘻嘻就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小六给大哥拜年!大哥有压岁钱给我吗?”
  言怀瑾却是摇了摇头:“我又不知你会来,如何会备下压岁钱?”
  阿弯这才后知后觉地想道,这大概是公子的妹妹,在别院住了这些时日她也已经知晓了言怀瑾的身份,那么言怀瑾的妹妹应当也是位尊贵人了,便忙不迭地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行什么礼,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时之间僵在了那里,只拿眼左右来回地看着,不敢出声。
  言怀瑾倒是早就留意到她的动静,便指了指她对言雨澜道:“她叫阿弯,如今住在这里。”
  又指指言雨澜,道:“我六妹妹,小名就叫小六。”
  不想一旁的澹台进倒是“嗤”地一下笑出声来:“我说慎之啊,你是在荒山野岭里待久了连规矩都不懂了不成?小六那是你叫的,便是我都还要称呼一声六殿下呢!”
  这一说阿弯便懂了,十分认真地走上前来行了个礼,道:“见过六殿下。”
  言雨澜倒也没有架子,看着阿弯和她差不多大,却比她清瘦了许多,十分怜惜地凑过来拉了她的手,细声细气地道:“你就是阿弯?你不要听文远哥哥乱说,他被我大哥始乱终弃,正哀怨呢,来时就抱怨了一路。平日里他们都叫我‘小六’的,我叫你阿弯好不好?”
  阿弯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同龄的女孩子这么亲热地拉着小手咬耳朵说话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好,那就叫小六。”
  不知怎么地,说完还有点脸红。
  言雨澜其实平日里倒不是外向性子,只在言怀瑾面前才放得开一些,因为上头的哥哥姐姐们年纪都比她大不少,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如今见到言怀瑾这里还有个看上去这么乖巧可人的妹妹,才一打照面就忍不住引为知己。
  偏偏阿弯这个小话痨,便是遇上不认识的人都还要搭上几句话呢,等过了先前搞不清状况的茫然期,也不禁对言雨澜生出几分小姐妹的情谊,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叽叽咕咕地叙了半天话,就要手拉着手去看素梅新做出来的点心,和阿弯先前在山上找到的各式各样的山货。
  见两个小姑娘走出去,言怀瑾瞟了一眼澹台进,起身走到了桌案后头。
  澹台进便跟没骨头似的往榻上那么一斜,满脸都是忧伤地说道:“慎之,你变了。”
  言怀瑾不稀得理他。
  他也不用人理,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我给你写的信,你都不回我。”
  言怀瑾顺手将阿弯没写完的大字收拢起来,翻开检查了一遍。
  澹台进还在说:“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什么让你变了?是阿弯吗?”
  “不会说话就滚回去。”言怀瑾总算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于是澹台进立刻就老实了,只是心里还是很委屈,坐直了身体道:“好好好,不说了,但是你为何不给我回信啊?要不是送信的人回去说这院子没挂白幡,我还以为你已经毒发身亡了呢……”
  “你的信废话太多。”
  “哎,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我全家上下加起来脑子都没你聪明,哪里有那个见微知著的本事啊,只好事无巨细统统告诉你了,说不准你就从这些事里能看出些啥呢?话说回来,你到底看出啥了没有?”
  听到澹台进这么问,言怀瑾似是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大字,轻出一口气,道:“太后势大,五弟的日子只怕也没那么好过。”
  言怀瑾的五弟,正是如今在位的永兴帝,太后江怜雪不惜毒害言怀瑾也要扶持着上位的,先皇排行第五的皇子,言怀瑜,今年才刚刚十岁。
  江怜雪当初之所以会看中言怀瑜,年岁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在于,他自幼丧母,生母是御前的一位宫女,生下他之后就难产去世了,母族也几乎没有人在,可以说是先帝皇子中最容易任人摆布的一位,所以先帝一驾崩,她就迫不及待将言怀瑜记到了自己名下,成了言怀瑾以外唯一的所谓“嫡子”。
  因为澹台进这无论大小事宜都要汇报给言怀瑾的好习惯,他也确实从中看出了不少当下朝中的局势,江怜雪以年龄为借口公然垂帘听政,江家势力遍布朝堂一手遮天,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长此以往实在不是国之幸事。
  然而,言怀瑜总会长大的。
  窗外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言怀瑾透过窗棱看到阿弯和言雨澜穿过门洞又进了东厢房阿弯起居的地方,阳光追在她们身后,洒了一地的斑驳倒影。
  言怀瑾突然转过头来,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文远,我记得你也是读过四书的吧?如今还上着族学吗?”
  “嗯?”澹台进不期然他会问这个,顿时如临大敌,“你……你做啥?”
  “哦,好久不曾考校过你,今日难得有机会。”说着言怀瑾就往书格里去取书了。
  “你你你你……大过年的你做什么啊你,你别过来啊我跟你说,我这就走了——小六!小六,我们走了!我带你逛卫津去!”
  然而澹台进终究也没走成,言雨澜压根不理他,和阿弯凑在一起聊得开心,自然由得自家大哥抓着澹台进狠狠考校功课,直批得澹台进这个半桶水都没有的标准纨绔走出书房的时候两眼都发直。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俩才带着人又呼啦啦地下了山,因着言怀瑾如今的地位有那么点尴尬,为了言雨澜在宫里别太扎眼,澹台进打的旗号是带她到卫津过年,因而不太方便在山上留宿,眼看时间不早就赶紧走了,走的时候言雨澜很是不舍地拉着阿弯约好了上元那日要去镇上看灯。
  许是今日难得有玩伴的缘故,阿弯到晚膳时候兴致都十分高昂,一直笑眯眯地和言怀瑾聊着天,言怀瑾也破天荒很给面子,时不时还应承她一下。
  “小六说她排行第六,那公子家里应该有很多的弟弟妹妹吧?”她晃荡着两条小腿,这般随口问道。
  言怀瑾想了想,答道:“活下来的,不多。”
  ……一句话就冷了场,便是阿弯这般话多的人,也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只好眨眨眼睛看看他,埋头自己扒饭去。
  公子人虽好,奈何真的很不会聊天啊!
  然而言怀瑾的思绪却没在这,因着今日总是提起的缘故,忍不住就又想起了五弟言怀瑜,那个小时候常常拉着他的衣摆追在他身后“吭哧吭哧”地跑,却又不怎么说话的小毛头。
  小毛头出生的时候言怀瑾去看他,他就抓着言怀瑾一根手指不撒手;小毛头周岁抓阄的时候,一把抓了笔杆子,还要咿咿呀呀地往言怀瑾面前送;小毛头会走路的时候有一回走丢了,被言怀瑾发现窝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抱着书本睡大觉,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被拍醒了,揉揉眼睛看到是他便格格地笑。
  后来几年,言怀瑾渐渐失势,与旁人来往的少了一些,言怀瑜却还是隔三差五地往他宫里跑,爱拿一些学问上的事情来问他,求他解惑。
  若没有后来的那番变故,言怀瑾一直觉得他们此生兴许都能这般兄友弟恭下去,总是比旁人要亲厚几分的,只是……
  不知他如今是怎样光景,也不知……再过几年他长大后,又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第25章 
  过完年眨眼功夫就到了正月十五。
  因着先前离开时和阿弯有约; 这一日言雨澜早早地就上了山; 而澹台进也不知是不是害怕又被言怀瑾抓着问功课; 压根就没露面。
  素梅从前天夜里就拉着大家忙活今日的元宵,把年前在山下镇上买的芝麻、核桃、花生都去了壳放在锅里炒熟; 拿出个大擂钵,把这些统统放进去,让力气大的侍卫们轮着番地把这些材料都细细碾碎了,再裹上糖和猪油做成香喷喷的馅料。
  然后就是捏元宵,往糯米粉捏的面团里一点一点地填进去馅料,再揉搓成滚圆的一个团,这个活言雨澜和阿弯最爱干了,两个人窝在膳房里捏了一下午; 还捏出许多形状来,直捏得满头满脸都是粉屑,还格外高兴。
  除此之外; 素梅还泡了一晚上红豆; 趁着言雨澜和阿弯在捏元宵的时候; 她也取了一些面团,直接揉搓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元宵; 丢进烧得滚开的大锅里翻滚片刻; 再捞出来往红豆煮的汤里一盛,撒一些先前存下来的桂花; 香喷喷就是一碗红豆小元宵,特意给不爱吃甜的言怀瑾送了过去。
  阿弯当然也没少跟着蹭吃的; 原本觉得已经十分满足了,没想到素梅趁着她们下山前,又端出了一小碟黄澄澄的油炸元宵。
  言雨澜是早就吃得走不动了,看着那碟油炸元宵直犯愁:“素梅姐姐,你怎么早没拿出来呀?这可如何是好……”
  素梅看她这样子也是好笑:“先前要煮元宵,腾不出锅来,我可是一直劝着你们少吃的,谁让你俩不听呢。”
  “唉,”阿弯跟着叹口气,“我就再吃一个,再吃一个就好……”
  这般折腾了半天,两个人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挥别了美食下山看灯会去。
  山上鲜少过俗世的节庆,阿弯长这么大还不曾看过灯会,自然十分向往,她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大乘寺有一日为了个大型法事点了一夜的灯,长明殿里整面整面的墙都是蜡烛,那景象于她来说已经值得惊叹,又哪里想到人世间还有灯会这般新奇好看又热闹的活动。
  每到灯市时,也是商贩们冒着劲摆摊吆喝张罗的时候,永山镇不算大,主干道也就那么一条,因而灯市和集会也都在那里举行,阿弯眼看着年前还曾来过的那些店铺,每一个都张灯结彩,夜色中金光莹莹,门口的店小二也招呼得格外用力。
  阿弯便忍不住笑了:“哎嘿嘿,看他们这样架势,我倒是真的要担心屋子里有没有大老虎了。”
  言雨澜不解,阿弯便把年前下山时侍卫们集体诓骗她未遂的事说了,两个人又笑成一团直打跌,特别是听到连言怀瑾都拿着这件事调侃阿弯,言雨澜这笑声就怎么都止不住。
  “别看我大哥如今和冰锥子似的不爱搭理人,他从前可不这样的。”边笑着,边这样感慨。
  “咦?那公子以前是什么样的呢?”阿弯问道。
  “听我母妃说,当初元后娘娘还在世的时候,大哥是个活泼爽朗的性子呢,不过我也没见过。我就知道大哥一向学问好,为人就有些古板,跟个小老头似的,我们只要谁顽皮了一些,他总要说教一番的。”
  阿弯想象不出活泼爽朗的言怀瑾是什么样子,但是抓着人说教的本事多少有点体会,便想要叫言雨澜多说一些旧事来听听。
  言雨澜往日在宫中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既然阿弯愿意听,就拉着她的手一路开开心心地讲起来,特别是阿弯不知晓的元后何陶怡与继后江怜雪的事,细细地都与她分说。
  结果两个人一路上灯没看多少,小吃没吃多少,竟光顾着说言怀瑾了。
  *
  就在言雨澜和阿弯逛灯市的时候,原本言怀瑾正独自一人在书房里看书,他自幼爱读书,先皇原先也很上心请了名师教导他,甚至很多时候亲自过问他的功课,因此说他小小年纪以学识名满天下倒也不算夸张,毕竟他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天之骄子,却偏偏敏而好学,又如何不让世人称道呢?
  便是经历了这一番人生变故,也没有将书本落下,正因为身体不好出不了门做不了别的,倒有了大把时间看书写字做学问,所以先前见到澹台进会忍不住考校他的功课,也是因为很久不与人交流这些有点技痒罢了。
  今日本也没什么事,天色太晚了阿弯很可能会留在镇上,横竖言雨澜身后跟着好几十号人他也不担心,因而早早地就窝在榻上看起一本闲书,却不想素梅过来通报说是有人要来拜见他。
  这时候谁会没事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找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澹台进了,可他前些时候被自己那顿考校批评之后应当会有好久都躲着自己才对,除非……阿弯和小六在山下出了什么事。
  这般一想,言怀瑾也没注意到素梅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披上狐裘就来到了堂屋,却在看到来访之人的瞬间钉住了脚步,眉头忍不住皱起。
  在荧荧灯光下端坐于圈椅中的,是瘦削的吴釉儿。
  她与上一次不同,仿佛是瞒着人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面色焦急的侍女,穿着打扮也看着像寻常人家的姑娘,应当是刻意装扮过。
  吴釉儿见到言怀瑾的身影,有一瞬间心神激荡,立刻红了眼圈,却一反先前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只咬了咬唇,站起身来向着言怀瑾行了礼。
  言怀瑾长出一口气,裹紧了狐裘挪步到吴釉儿对面坐下,却垂着眼帘不愿意开口。
  在看到吴釉儿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过来,澹台进写给他的那些洋洋洒洒的信中就有这么一条,吴釉儿在腊月里与理国公家的嫡幼子定了亲,对方比她大三岁,因为年岁也还不算大,愿意等后年吴釉儿及笄后才完婚,如今已经过了小定,亲事再无更改。
  言怀瑾大抵能想到吴釉儿要说些什么,只是大长公主府的态度也显露了不是一日两日,彼此心中都有数,他虽然对吴釉儿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谊,却远没有如她这般深情厚谊,这些年里便时常借故疏远于她,好叫她莫要越陷越深,只会伤人伤己。
  便是没有中毒之事,这也是他们两人最终会有的结局。
  “慎之哥哥,”最终还是吴釉儿先开了口,道,“我定亲了。”
  说完这句话,吴釉儿眼中一直含着的泪,猛地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从小就喜欢慎之哥哥,一直觉得自己会嫁给他,哪怕周围的人都渐渐地不再看好他,她也想要待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地去靠近他,不愿意去听别人的说辞,他们都不懂慎之哥哥的好。
  “我从不曾想过要娶你。”正在吴釉儿难以忍住伤痛的时候,言怀瑾却窝在圈椅中懒懒地开口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从前不过是长辈们的玩笑,我没往心里去,你也不用介怀,理国公的幼子我在太学见过几回,很有些才情,与你应当相配,日后好生相夫教子……”
  一段话还不曾说完,却见吴釉儿猛地站了起来,狠狠抹一把眼泪,道:“慎之哥哥莫要故意说这种话来激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人子女的本分我自然是懂的,只是日后怕是再难相见,最后来看一看慎之哥哥,你好生保重。”
  说完再细细望了几眼端坐不作声的言怀瑾,扭头就带着侍女离去了。
  始终不曾抬头瞄一眼吴釉儿身影的言怀瑾,待听得她的脚步离去再没有声响,才伸出手,只见掌心几道见血的深痕,全是方才紧紧撺起的手指,指甲嵌进肉里留下的。
  他确实不若吴釉儿这般用情至深,可这不过是天性使然,若非元后去世,他们之间到底会怎样,又有谁说得准。
  只是这种事想的再多也没有用,言怀瑾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到手边放着的茶盏,忽觉刺眼得很,抬手“哗”地一下都扫到了地上。
  素梅送走了吴釉儿回来,猛然听到瓷器摔碎的声音,连忙掀了帘子进来,就看到言怀瑾正一脸不虞,知晓他是为了吴釉儿的事在伤怀,先前澹台进过来的时候闲聊了几句,因而素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弯下腰一边收拾一边小心翼翼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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