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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浪漫_山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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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旷还记得它鼻子上有道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当初的小狗借由眼前这只挣扎的同类的眼睛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同时涌动着绝望和挣扎。
  程旷顿住了,扔了书包蹲在狗的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男人追了上来,两条拉长的影子笼罩在这一人一狗的上方。
  “哟!跑不动了?我就说嘛,断了条腿还想逃出老子手掌心……呸,做他娘的梦!我说你个毛头小崽子管什么闲事,老子打你家狗了?关你屁事啊?”拿铁棍的光头啐了一口唾沫。
  “你家的狗?”程旷被他蛮横的态度激起了怒气。
  “你管得着吗?”另一个纹身男不耐烦地拿钢叉在地上戳了戳,“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咯?这整片儿的狗都是老子的!小崽子,识相点就走开,别碍你爷爷的——操嗷!”
  “当谁爷爷呢你算个屁!”纹身男话未说完,肚子上就挨了一脚踹,程旷飞扑上去,胳膊肘狠狠捅在他肩上。
  成年男人的体格和力量上的优势在这一刻显现出来,纹身男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底盘却还是稳稳当当,他迅速地抓住了程旷的一只胳膊,手掌像铁箍一样,力气极大,程旷一时挣脱不开。
  光头见机立即在程旷背上呼了一巴掌:“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有种!家里没大人教是吧?老子替你老子修理你!”
  这一掌震得程旷后背迅速麻了一片,火辣辣的痛感紧随其后。他攥紧拳头往纹身男下巴上挥了一拳,“操!”纹身男仰起脖子,手上稍稍松了劲,程旷抓住时机挣脱他,回身一脚,快准狠地踢在光头的膝盖上。
  光头纹丝不动,反将程旷往纹身男那边推了几步,纹身男的手像一对鹰爪,立马死死扣住程旷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能把锁骨捏碎。程旷往他脚背上蹬了一脚,后脑勺猛地往纹身男鼻子上撞。
  这一撞撞得很猛,程旷完全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把学霸的脑袋撞成脑残。
  他仰头的刹那,光头的拳头迎面砸下来。程旷避无可避,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光头的拳头来势汹汹,直接将手臂打偏了,拳头借着惯性擦过下巴、挨着耳朵落在下颌骨上,瞬间令程旷感到一阵耳鸣。
  耳鸣带来一刹诡异的寂静感,触觉忽然变得分外敏锐,程旷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挨着他的腰,凭直觉他猜测是光头手上的那根铁棍。
  顾不上耳边嗡嗡巨响,程旷一把夺过铁棍,咬牙拼尽全力往光头腿上砸,伴随着闷响和光头的惨叫声,铁棍振颤,振得程旷手心又痛又麻。
  纹身男的钢叉就是在这一刻叉过来的,锈迹斑斑的钢刺扎向程旷的后腰,程旷觉察到后背涌起的森森凉意,第一时间往旁边闪避了一下。这一避避得很险,虽然没有扎进肉里,锋利的钢刺边缘还是刺穿衣服割破了腰部的皮肉。冰凉的痛感啮咬皮肤,顺着神经爬上来,程旷抽了口凉气,手上攥着的铁棍挥了出去。
  铁棍“砰”地打在纹身男的手腕上,钢叉、铁棍咣咣落地,纹身男惨叫着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腰的剧痛令程旷脑门上迅速冒出了一层冷汗,眼下的情形并不乐观,他带着瘸腿的狗跑不了多远,也许地上的两个男人马上就会爬起来追上……而以目前的状态,他没有把握再把这两个凶悍的男人打倒。
  他必须让他们爬不起来。
  程旷咬了咬牙,弯身捡起地上的钢叉。


第8章 “不要声张,不然灭口。”
  纹身男在他拿起钢叉的那一霎睁大了眼,吓得脸色苍白:“小畜生……你还想杀人啊?”
  “杀人犯法,要坐牢的我跟你讲!啊啊——!”
  不管他怎么喊,程旷一句也没有理会。钢叉刺进了男人的大腿,程旷嘴里忽然冒出一股铁锈味,血丝混着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左边嘴角滑下来,程旷用手背揩了一下,这个时候,他用余光看到一个人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那个人在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喘着气,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不称职的主人可算来了。程旷收回视线,一脚把铁棍和钢叉都踢得远远的,才拎起书包,忍着浑身各处的不适往坡那边走。章烬跟他擦身而过,冲狗吹了声口哨。狗缩在地上挣扎了一番,靠三条腿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瘸一瘸地朝它的主人蹦去。
  章烬抱起狗,停在两个人边上,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男人声音由叫骂变成求饶,程旷并没有走远,听见章烬用喑哑的嗓音说:“要还有下回,两条蹄子都给你剁了。”
  狗缩在章烬臂弯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章烬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抬眼望向走在前面的程旷,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曹辉在走廊上说过的话——他有个绰号叫“疯子”。
  程旷后腰那一块湿透了,又是汗又是血,衣服黏答答地粘在上面,粗糙的校服布料摩擦着伤口,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他走得极其缓慢,走到坡顶时,老房子外的围墙出现在眼前,黑暗之中,只有章烬家院子里远远地亮着光。
  楼道口躺着一辆黑色摩托,后视镜还没来得及换上新的,这一回连车胎都歪了,破破烂烂的车身像乞丐一样倒在路口,油箱里的汽油滴滴答答地漏了一地。
  “喂,等会儿,”程旷没有多看这只命途多舛的摩托车一眼,径直拐进楼道里,这时章烬在后面喊他,程旷回过头,只见章烬抱着狗追上来说,“先别上去,跟我走。”
  章烬不是跟他商量,说着就从程旷手里拿包:“我妈不在,上我姥姥那儿去了。”
  他妈在哪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程旷纠着眉盯他:“想打架?”
  “你打不过我,”章烬嗤了一声,说,“腰上有伤吧?我那儿有药。这会儿就别逞能了,让你进去就进去,疼不死你。”
  楼梯口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像第一次被章妈妈拉进去一样,章烬的手拽着程旷的书包带子,把他拽进去了。
  “衣服脱了吧,碍事儿。”章烬拧开双氧水瓶盖,对程旷说。
  程旷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章烬笑了笑:“行,不脱就不脱。”
  进入亮堂堂的室内之后,程旷才看见章烬额角的血污,以及他胳膊上的伤口。怒火和烦躁被血腥味压下去,程旷没冲他发火,不言不语地把衣摆卷到了伤口上方的位置。
  嚯,腰还挺细。章烬垂眸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想道。
  “学霸,疼了就忍着啊,要是嚎了我一准儿笑你。”章烬的手不经意地碰在他腰上,药水还没来得及倒,立刻被程旷拧住了手腕,章烬眉梢一挑,说出了一个高级词汇,“狗咬吕洞宾?”
  “别碰我。”程旷冷冰冰地说。
  “行,不碰,那你碰我总行吧?”章烬心里暗骂程旷事儿妈屁事就是多,忍着没说出来但是没忍住一颗犯欠的心,他抬抬下巴说,“趴我腿上,我给你洗洗伤口消消毒。”
  “趴你大爷。”程旷不想跟他瞎折腾,放下衣服打算走。
  “那玩意儿上头有锈,你想死别死我家楼上,晦气。”章烬把双氧水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
  程旷顿住脚步,回头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唷,想动手是吧?”章烬跟幼稚园小朋友似的,厚颜无耻地吐出俩字:“偏不。”
  说着,他嘴角翘了翘:“正儿八经地给你上一次,来不来?”
  今儿要不是欠程旷一桩人情,章烬绝对懒得管他上不上药是死是活。
  “事儿妈学霸”不给碰,章烬无处安放的左手只能叉自个儿腰上,他以早点摊的王老板给人倒啤酒的姿势把双氧水往程旷伤口上倒,双氧水碰到伤口,迅速冒出一片白色气泡,真跟啤酒似的。
  双氧水淋在伤口上,看着都疼,然而程旷全程一声不吭,章烬挑了挑眉:“还挺能忍。”
  程旷把衣摆拉下去,看章烬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卷绷带,推开门往院子里走。章烬在狗窝前蹲下,用木板和绷带,给狗受伤的前肢进行了简易的包扎固定。
  “晚上疼也不许嚎,否则给你把嘴也包起来。”章烬搓着狗的头毛,说了句丧尽天良的话。
  程旷在他身后,目光从章烬手臂的伤口挪到了狗身上,他问:“你家狗叫什么名字?”
  章烬扭头,似乎是没听清,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名字?”
  “没有吗?”程旷根据他的表情做出判断。
  “有啊,”章烬眯起眼睛,“傻狗蠢狗疯狗怂狗土狗……多了去了。”
  程旷用看狗的眼神看了章烬一眼,转身往院门口走去,章烬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学霸,想走就走啊?我还没这么伺候过人呢,说声谢谢来听听?”
  程旷没理他,章烬又喊:“喂,书包忘拿了,你这个学霸是假的吧?”
  话音刚落,程旷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章烬从屋里把他的包拎了出来,程旷回头从他手里接过包,结果章烬拽着一边的带子没松手。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程旷想了想,觉得他还是欠打。
  “你欠抽?”
  “谢谢。”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章烬也开口了,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效应。章烬怔了怔,忍不住笑出了声,程旷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声控灯昏黄的光晕照在程旷身上,章烬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玩着绷带,白白的一小圈缠绕在手上,紧绷绷的,指尖因为缺血而泛起了白。在楼梯间响起的哒哒的脚步声当中,章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拿绷带在程旷腰上缠一圈,勒得死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在他背后就响起了一声狗叫。
  歪念仿佛被一只狗看穿了,章烬跟狗子面面相觑半晌,手指竖在狗鼻子前“嘘”了声:“不要声张,不然灭口。”
  “呜……”
  “乖。”处理了狗子,章烬回屋里收拾药箱,顺便给自己身上的几处创口上药。
  章烬妈妈开了间棋牌室。今儿晚上有一伙人喝酒喝上头了,跑到他家棋牌室打麻将,其中有好几个牌风不好的,输不起就闹事儿,章妈妈去劝架没劝住,反而被污蔑说麻将桌玩假。章烬旷了晚自习赶到棋牌室,当时麻将桌都被掀翻了两张,章妈妈被推倒在地上,旁边三五个乱哄哄地打成一团,整间屋子乌烟瘴气。
  章烬把章妈妈拉起来,扶她坐上摩托车,一不留神被注意到了,打红了眼的男人冲上来拉人,章妈妈被揪着头发拉下了车。章烬火冒三丈,撸起袖子把人揍了一顿,场面一时更加混乱,章烬好不容易抽身拉着他妈蹬上摩托车,一个啤酒瓶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敲到他头上时撞碎了一半,余下半个碎酒瓶因为惯性刮伤了他的胳膊。
  酒瓶噼里啪啦跌在地上碎成了玻璃渣,在章妈妈的惊叫声中,章烬一脚踹开偷袭的男人,发动了摩托车。他一路飙到家里,因为有几个闹得凶的家就住在这附近,难免会滋事,以防万一,章烬叫了辆出租车,把章妈妈送去了姥姥家。
  章烬回来时,停在楼道口的摩托被人砸了,铁门的锁也被砸开了,狗窝里空空荡荡。
  “操操操操操……嗷。”章烬擦药的时候差点哭出来,太特么疼疼疼疼疼了。
  一叠声的“操”从嘴里溜出来,章烬后知后觉地仰起脖子看向天花板,突然背脊发凉。
  操!天花板!隔音!不好!
  楼上那玩意儿一准儿听见了!
  威名扫地的炮哥儿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举头望见一轮明月,忽然福至心灵,对着狗窝里酣睡的狗子喊了一嗓子:“嗷嗷嗷嗷什么嗷?蠢狗,你以为你是狼人吗?再嚎揍你!”
  天外飞来一口锅,狗子在睡梦中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
  事儿妈学霸和甩锅炮儿=w=


第9章 阖家团圆
  过几天就是中秋,周五连着双休,一共放三天假。放假前一天,数学课上,课代表搬了一沓试卷到教室,试卷还没发下去就激起了众怒,一伙儿人嗷嗷乱叫,好像随时要揭竿而起。
  “天呐,老田还布置试卷!放过孩子吧!”
  “嘤嘤嘤,嫦娥姐姐带我走,我是牛郎啊!”
  “告诉老田我牙口不好,啃不动试卷,让他换盒月饼来。”
  “阿嚏!”被众人声讨的老田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跟闹哄哄的学生打了声招呼,“孩儿们!是不是有人想我了?”
  同学们很给面子地“吁——”了声。
  “明天就放假了,你们怎么看起来如此之丧啊?放假还不能满足你们?”老田把卷子放在第一排,让同学往后传,回头看了眼黑板上的作业栏,“我去,这是你们放假的作业啊?”
  有人立刻回应道:“老师你就说多不多?”
  “你们白老师太狠了,回头我跟他说说,贪多嚼不烂,”老田一边摸着良心,一边扭头看向走廊,又感叹了一句,“看你们确实挺惨的,我就少布置一点,放假的作业就是这张试卷,都拿到了吧?”
  罗凯小声吐槽说:“一张试卷也不少啊。”
  “我还没说完呢,孩儿们,”老田仿佛用他的顺风耳听见了似的,“这节课我们不讲别的,现在就可以开始写……”
  话音未落,一群猴孩子就兴奋地拍起了巴掌,老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啧了两声:“瞧你们那点出息,有你们闹的工夫,人家选择题都写完了。”
  “不可能的……谁啊有这能耐?”罗凯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课代表才只填了三道选择题。他把名字填上,对着题目抓耳挠腮地发了会儿愁,果断选择了放弃。他悄咪咪地侧过身瞄后座的答案,然后惊讶地发现程旷十分有能耐地翻面了。
  “霸霸,选择填空借我抄一下呗?”罗凯低声说。
  程旷没理他,罗凯又不死心地掏出一把糖来,摊在桌上推给他:“我请你吃糖,借我抄一下呗,好不好嘛?”
  罗凯的语气甜腻腻的,配上他那张苦哈哈的脸,十分恶心人。程旷忍着没踹他,纠着眉说了句:“滚蛋。”
  这时一块橡皮从后面飞过来,蹦到罗凯脑门上弹了一下,罗凯“嗷”了一声,捂着头噘着嘴,抬眼正对上章烬似笑非笑的视线,登时又怂又怒。
  下课铃一响,章烬就站起来往前面走,罗凯听见动静,以为要挨打,缩头王八似的往墙边缩了缩。章烬嗤笑一声,嗅着味儿跟过来的狗腿三人组趁火打劫,一人伸手抓了一把,瓜分了桌上的糖。
  胡淼一边剥糖一边说:“谢谢凯娘娘。”陈锐“噗”的一声把含在嘴里的糖笑喷了出来,融化的奶糖黏在胡淼衣服上,拉出了一根乳白色的丝,胡淼用踩了屎的表情盯着他,怒而咆哮:“狗娃子!你他妈给老子舔掉!”
  曹辉远离了这两个人,拍了拍章烬:“炮哥儿,哪天有空啊,中秋一起出来嗨?”
  “星期天吧。”章烬想了想说。
  “成,我跟胡淼他们说,家伙都备好了,这次玩票大的。”曹辉话说得语焉不详,无意间听了一耳朵的老田拍苍蝇似的往他脑门上招呼了一巴掌。这净化心灵的一掌硬生生把曹辉脸上神气扬扬的“俺老孙”招呼成了“俺老猪”。
  章烬憋着笑,眼神跟着程旷高瘦的背影飘出了门,不自觉地往他腰上瞄——伤口应该结痂了,但章烬的印象还停留在它挂着新鲜伤口的时候,双氧水哗哗地浇上去,而程旷一声都没吭。
  啧啧,学霸就是稳。
  往燕石街方向的线路,此时已经过了末班车发车时间。程旷在出租屋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回去的。到奶奶家时已经接近中午,程怡正在往模具里压面,不多时压出一个印着“阖家团圆”的月饼。程旷盯着那四个字,觉得十分讽刺。
  门口的柚子树上挂满了柚子,一个赛一个大,跟小灯笼似的。程怡说:“昨天摘了两个吃,嘶……酸得牙都要掉了,奶奶还一个劲儿地说好吃,也就你俩受得了。”
  小方桌上还搁着半只柚子,奶奶扒下一片剥了皮递给程旷:“吃柚子。”
  柚子晶莹的果粒尖尖上泛着些许红,酸汁溅开能飙一嘴。程旷虽然打小吃惯了,但每次吃的时候舌头还是会有点酸涩涩的,不至于觉得难吃,总之也不好吃。然而程旷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很多,因为奶奶见他爱吃会高兴,而一高兴,又会不停地剥更多给他吃。
  奶奶从厨房门背后拿了一根竹竿往柚子树那边走,程怡有些惊讶:“昨儿顶下来的柚子还没吃完呢,又顶啊?”
  奶奶·头也没回:“剥了皮放冰箱里,一会儿让旷旷带去吃,我要腌两罐柚子皮。”奶奶仰着脖子望树上的柚子,刚看准了一个,程旷就拿过了她手里的竹竿,托着柚子屁股一绞,很快把一个绿油油的柚子绞下来了,奶奶“哎”了声,说“这个好”,又往边上指了指:“还有那个。”
  程旷在她的指挥下,一共顶下来三个柚子,奶奶一一剥了皮,拿水浸着。
  燕石街大部分人家都晚上过中秋,中午就随便吃一顿。程旷在奶奶家吃过午饭,下午帮忙做月饼、备菜。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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