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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浪漫_山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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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轨下堆着碎石,距离轨道几步远的地方铺着灰白的石板,程旷沿着石板走了一段,然后蹲了下来。
他对章烬说:“卧轨。”
程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里毫无波澜,似乎接下来就要询问他:“你要跟我死在一起吗?”——章烬一时没分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
程旷反问道:“你说呢?”
章烬的肝火猛地蹿起来:“程旷你他妈想死卧什么轨啊?大老远的跑一趟,还得等火车,用得着这么麻烦吗?我他妈早就想抽死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还带着轻微的鼻音,但那股嚣张的气势仍旧不减。
“不是我,是他们。”程旷笑了一下,章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程旷的对面有一堵残损的土墙,仔细看会发现墙面上有一列明显的刮痕,长短和深浅各不相同,大概有些年头了,刮痕已经模糊不清。
“他们?”章烬没明白。
程旷顺着刮痕数下去:“程一旷、程二旷、程三旷……程十二旷。”
在章烬怔愣的目光下,程旷说:“这些是我以前刻的。”
在程旷无所依傍的童年时期,他人小心重,又不像现在一样能扛事儿。程爷爷和程奶奶当时并没有退休,常常顾不到他,燕石街的大人和小孩儿对这个孤零零的留守儿童并不友善,程旷碰上事儿了又没什么地方可说,就像个吞了黄连的哑巴。
他觉得自己扛不住的时候,好几次想过干脆不活了。
当年这个脆弱的小屁孩甚至给自己想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壮烈的死法,他听说他那远在天边的父母就是从东郊火车站出发去的“天边”,于是决定用卧轨结束自己短暂而不幸的一生。
程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那面土墙就在了,只是当时还没有地上的石板路。
程旷站在土墙边,看见火车从天边疾驰而来,在夕阳下哐啷哐啷地驶向另一个天边,他在震耳欲聋的声音里,千头万绪突然溃不成军,忍不住放声大哭,把一个孩子所有无处可说的苦难都宣泄在火车的汽笛声里。
哭过之后,他在土墙上刻下一笔,起笔死去,落笔活来。
这段又丧又中二的故事,程旷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他说完,听到遥远处传来了长长的汽笛声。
就在这个时候,程旷目光闪了一下,他看着章烬叫了句:“傻·逼。”
“操……”
章烬的话被堵在了唇齿间——程旷突然摁着他的后脑勺,凑上来亲了他。
程旷念初中时,因为出了李呈祥那档子事,那会儿他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大约就应了这句话,程旷表面上再怎么波澜不惊,骨子里仍旧是疯的——就连他能给出的安慰也是发泄式的。
铁轨在这个时候地震般颤动起来,火车从南面开来,哐哐啷啷的声响震耳欲聋,在这长久的、巨大的噪声中,程旷闭着眼,加深了这个吻。
列车疾驰开过带起的气流凶猛地打在章烬的后颈上,他心跳如擂鼓,所有的声音都从耳边消弭了。在凶狠的亲吻之后,章烬拉下了程旷的外套拉链,胡乱扯开衣领,偏过头咬他的脖颈。
“王八蛋……”章烬咬着他,哑声骂道,“我他妈只有你了!”
程旷被他紧紧地勒着,声音都被勒紧了,他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温声说:“我在,炮哥儿。”
离开之前,章烬看着墙,就像看着一座墓碑,对程旷说:“你好啊,程十三旷。”
程旷嘴角弯了弯,回应他:“会好的,章二炮儿。”
会好的,哪怕是无底深渊,往下走,也有前程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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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木心《素履之往》
第67章 你就玩死我吧……
章烬清早出门,到晚上才回来,向姝兰在院子里心神不宁地等了他一整天。
她不知道章烬去了哪里,也猜不到他会去哪里,只是一味地担心和不安,在这种惶然无助的不安中,向姝兰才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一直以来,她忙于生计,晨昏颠倒的生活使得母子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而章烬表现出一种超过同龄人的成熟和独立,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于是她也就在不知不觉间把章烬看作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现在哪怕她想操心,也无从操心了。
向姝兰茫然地坐在院子里,当她听到摩托车声遥远地传来时,她立刻站起来,走到楼道口焦急地张望。
章烬骑摩托的身影很快从拐角处出现,向姝兰如释重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看见程旷。程旷和章烬一同回来了,向姝兰微微怔了一瞬。
不知为何,王老太那番恶意的话重新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当时一片混乱,她没有来得及多想,而今突然冒出来,冷不防地令向姝兰有些心慌。
向姝兰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这种不光明的念头去揣测两个少年人,她把惶惑收起来,一如既往地对程旷露出笑容,并亲切地招呼他“小帅哥”。
那时她尚未意识到,流言吹进耳朵里,已经落地生根,赖着不肯走了,即便她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一阵子接二连三的风波让向姝兰疲惫不堪,自从上次章烬接了周东平的电话后,那个男人就不敢轻易联系她了。当初他声称已经和妻子商量离婚,对向姝兰百般示好,体贴又周到,几乎打动了她。就在向姝兰准备接纳周东平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妻子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对婚姻和爱情失去了信心。
向姝兰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章昊,给她留下了满心失望以及一个儿子,周东平作为差点走进她生命的第二个男人,带给了她屈辱以及病痛的折磨。
她开始频繁地偏头痛,尤其是晚上。当她有一天晚上因为头痛醒来,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她听到院子里铁门响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开了门,随后又将门轻轻地关上了。
这点轻微的响动很快消失在安静的夜色里,仿佛一个短暂的错觉。向姝兰按着太阳穴躺了一会儿,疼痛的感觉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活跃起来,令她十分煎熬。
向姝兰从床上坐起来,出门烧了一壶热水。
她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章烬,可是当她端着热水回屋、路过儿子的房间时,那一瞬间,仿佛鬼使神差,她想起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在抽痛的大脑做决定以前,她的手已经扭开了章烬卧室的门。
随后向姝兰惊愕地站在了原地,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这种明白让她不敢接受。
她的脑子空白了,这个时候,王老太的恶言恶语趁虚而入,在空落落的屋子里回响,向姝兰顿时陷入了四面楚歌般的境地。
她手上一下子没了力气,杯里的开水泼了出来,热滚滚地泼在了她的脚上,向姝兰惊叫了一声,手却还在发颤,开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洒。
她倒退着靠在了门上,这扇门也支撑不住她的身体,于是她缓缓地向下滑,直到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这时候她的内心还揣着一丝侥幸——她盼望铁门再次打开,章烬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明白这只是一个误会,她儿子并没有去二楼。
她的盼望持续了一宿,也折磨了她一宿,跟着王老太的声音一起盘旋在脑海里和耳朵边,反反复复,直到窗外晨光熹微,她才听见了铁门开阖的声音。
她坐在屋里,听见章烬回来洗漱和换衣服,很快又出了门。她的儿子很体贴,洗漱时将水龙头开得很小,走路也是轻手轻脚的,等他离开的时候,关门又是轻轻的——跟昨晚一模一样。
向姝兰在他关上门后不久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一路走到楼道口,看见她儿子骑单车的背影,也看见坐在后座上的小帅哥。
她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单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她依然苍白着脸,久久地站立在那里。
向姝兰终于扭头回屋时,心里涌起一阵茫然和忧伤。
对此一无所知的章烬载着程旷来到班上。这个时候七班已经挂起了高考一百天倒计时的牌子,每天值日生都会往后翻一页。
石韬准备了一个U盘,里面有一百首励志歌曲,每天早读前让全班同学唱一首,开启一天的学习,一直唱到高考来临。
随着总复习的深入,大家刷的题目越来越多,去办公室问问题的人也变多了,白老狗时常能发现一些思路巧妙的好题,他受到了石韬“每日一曲”的启发,在晚读前抽出一刻钟,搞了个“每日一题”。
在白老狗进教室以前,皮裘就已经把题目抄在了黑板上。
进入高三下学期,七班的同学吃饭都很快,下课铃声一响就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出教室、穿越走廊,再马不停蹄地跑下楼梯。高三的下课铃比高一高二早几分钟,当低年级的铃声响起时,他们一般都已经冲到了食堂里,准备打饭了。
因此在晚自习开始前,大部分同学都回到了教室里。
白老狗的“每日一题”难度颇大,章烬一般看都懒得看,反正看了也不会,但程旷偶尔会让他看几道——比如这次。
章烬看了一眼题目,突然心念一动,他从桌肚里拿出草稿纸,对程旷说:“学霸,打个赌吗?”
姓章的赌棍每回打赌都有所图谋,不是裤衩就是别的什么。程旷问他:“你又想赌什么?”
“这道题我要是写出来了,今天晚上你就……”章烬用笔杆指了指黑板上的题,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后两个字:“帮我。”
他本来想说点更过分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道题配不上那样的赌注,于是临时改口了。
章赌棍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想得美极了。程旷问:“没写出来呢?”
“没写出来我帮你。”章烬大方地说。
……他还挺能推己及人。程旷嗤了一声:“快写吧渣渣。”
章烬在程旷的督促下,把理科三门的基础补得差不多了,理综选择题基本能有百分之六十的正确率,凭他这点二五眼的知识,想写出白老狗筛出的好题,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这道题就是例外——章赌棍混迹赌场,靠的从来不是真本事——这道题他做过。
章烬把写了答案的草稿纸“啪”地拍到程旷桌上,就像拍下了一沓银票,弯着眼睛春风得意地说:“你输了,学霸。”
程旷把他的答案扫了一眼,没说什么。章渣渣做过的题目都是他勾出来的,他记得比渣渣本人还清楚,看其中一两个步骤就知道有没有写对。
程旷放下草稿纸,过了一会儿开口说:“渣渣,玩点别的吗?”
“玩什么?”章烬问。
程旷不紧不慢地说:“要不要积分?一道题一分,用分数换奖励。”
这句听起来一本正经的话落进章烬耳朵里,吹起了一股不正之风。章烬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什么奖励都行?”
程旷:“你说呢?”
章烬听出了程旷话里的肯定意味,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毛驴眼前吊着胡萝卜,一边禁不住心驰神往,一边恨得咬牙切齿。
是及时行乐还是留着攒一笔大的?这是一个问题。
半晌,程旷听见章烬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骂道:“个王八蛋,你就玩死我吧……”
然后他眼一闭,拍板说:“成交。”
在章烬心焦气躁地望着“胡萝卜”的时候,他没看见脚下的石头,当他看见时,已经绕不过去了,于是石头绊倒了他。
章烬不知道王老太阴阳怪气的话已经在向姝兰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因此到了晚上,万籁俱寂之时,他依然像从前一样打开了屋门准备上楼。
就在他关上房门的时候,对面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向姝兰的咳嗽声。
章烬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当咳嗽停下来时,过了一阵,章烬轻轻地扣上了门——如果向姝兰睡着了,这么轻微的响动不会惊动她。可是这个时候,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章烬皱起眉,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轻轻地打开向姝兰的卧室门,把这杯水放在了向姝兰的床头。
向姝兰适时地睁开眼,看着他扯出一点笑容:“烬啊,还没睡啊?”
“妈,喝点水吧。”章烬见她醒了,又把水端了起来,递到她嘴边。
向姝兰摁亮床头灯,喝过水之后依然恹恹地坐着。
章烬见她脸色不太好,头上还出着冷汗,有些担心,于是从医药箱里拿了支体温计过来。向姝兰却摇头说:“妈没烧,就是头有点疼,忍忍就好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上学呢。”
章烬不放心向姝兰,走之前对她交待了一声:“妈,你有事儿喊我。”
他回自己的房间给程旷发了条消息:“我妈好像病了,今晚别给我留门了。”
程旷很快回复他:“早点睡。”
章烬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早点睡”了,他在黑暗中躺在床上,不知是因为担心向姝兰,还是睡熟了二楼的床,一直没睡着。而后半夜,向姝兰的咳嗽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
晚上好,今天是章小毛驴儿和胡萝卜的故事~
第68章 为什么非要选这条路呢?
棋牌室被举报之后,向姝兰有一段时间没开张,这些日子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变长了。
章烬晚自习后回家,发现家里灯火通明,向姝兰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线,厨房里飘出一股暖甜的香气。
章烬刚出生那会儿,向姝兰因为产后贫血,家里经常炖红枣花生汤,因此这股甜丝丝的香味,章烬轻轻一嗅就嗅出来了。
“回来了啊,妈给你盛汤。”向姝兰起身说。
章烬却放下背包往门外走,向姝兰愣愣地对他的背影喊:“你去哪儿啊?”
章烬回道:“我叫旷儿下来一块吃。”
儿子的愉悦浸透在嗓音里,向姝兰被他脱口而出的“旷儿”叫得怔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走进厨房里,把汤盛了出来。
章烬很快把程旷带来了,程旷礼貌地对向姝兰打了招呼。向姝兰笑容一如往常,只是那声亲切的“小帅哥”却没能叫出口,她笑着说:“别客气。”
亮堂堂的屋子里,向姝兰是唯一一个揣着心事的人。她坐在沙发上,并不坦荡地看着桌边的两个人,想起第一次见到程旷时,他脸上拘谨疏离的神情。当时正是因为那种神情,让她把这个萍水相逢的孩子拉进了屋里。
现在他们俩坐在一起喝汤,跟那时已经大不相同了。
章烬悄悄地把勺子伸进程旷的碗里,飞快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尝过之后低声质疑:“你这碗好像更甜?”
程旷:“……”
傻炮儿贪心不足,吃着碗里的还盯着别人碗里的,用程旷以前听过的“老人言”来说,这叫“偷来的米更香”。
他问:“那换一碗吗?”
“换。”章烬往向姝兰那边瞄了一眼,随即做贼似的把自己的碗往程旷面前推。
两个人干着暗度陈仓的勾当,途中两只碗碰在一起,发出了“叮”的一声细响,程旷反应迅速地把碗勾走,倏忽间也有了做贼的心情。
这种幼稚的乐趣早在他童年时期就已经出走,暌违近十年之后才重新回到程旷身上,而此时他已经成年了。
喝完汤后,程旷回去了,章烬从楼梯间下来时,跟一个矮胖的身影狭路相逢。
王老太一看到他就往后缩,狭窄的楼梯上,章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只见这老太婆畏畏缩缩地靠着墙,一双浑浊的眼珠别到一边,装作视而不见,余光却时时警惕地留心着他的动向。
那一天章烬抄着铁锹砸门的样子,给王老太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她用余光看见小流氓阴恻恻的目光,枯瘦的脖子一阵发凉。她感觉下一秒小流氓就会像拎鸡拎鸭一样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者一脚把她踹下楼梯,摔得她后半辈子出不了门。
在她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小流氓终于有了动作。
章烬从这个弱小谨慎的老太婆身上收回视线,踩亮声控灯,跟她擦肩而过了。
王老太僵了片刻,回过神后连忙蹽开腿哒哒地跑回了家里,生怕他反悔似的。
事实上章烬确实后悔了。
他后来才意识到,王老太那句令他如芒在背的话,也刺进了向姝兰耳朵里。
向姝兰织毛线织到很晚,她放下东西回屋的时候,听见章烬出门了。
这几天向姝兰的神经一直紧紧地绷着,对开门的声音敏感极了,尤其是晚上。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向姝兰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地叫他。
“烬啊,你去哪里?”
等了一阵,向姝兰没有得到回音。
她推开门出来,着急地四处张望,发现章烬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向姝兰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望向二楼的阳台,窗帘外漏出的灯光令她呆滞在原地。
这天晚上风很大,铁门被吹得哐哐响。
向姝兰不知道被什么力量蛊惑着,不自觉地走到了院子外,等她缓过神时,自己已经走进了楼梯间。
她犹豫地看着楼梯,不清楚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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