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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白月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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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元君怔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说着爽快,险些越了珠帘去直视福昌殿下。她连忙地垂下头,放缓了声音,道:“元君所言,句句属实。”
  福昌公主的脸,微微扭曲起来。
  她咬牙切齿的,始终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竟重重地将窗台上的萼绿君盆栽狠狠一碰。哐当一声响,那盆萼绿君连土带盆摔了个粉碎,绒毯上顷刻便洒满了细土。
  “她也能比的过我?”福昌公主那肖似朱后的丹凤眼,骤然凌厉地挑起。
  目光一转,福昌瞥到帘外的秦元君,冷笑一声,道:“还有你,秦元君。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指望我去敲打敲打嫣儿,好让你心底舒畅一下?”
  秦元君的面色一僵。
  她本在心底暗觉爽快,此刻被福昌公主点破,不由略有心虚,连忙干巴巴道:“元君不敢有此意。元君只是,只是替殿下抱不平……”
  “你以为我当真那么蠢?”福昌公主的笑愈发冷了。顿一顿,她道,“嫣儿在哪里?去把她找来。我倒是要去问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采芝原本正跪在地上捡扫着碎土,现下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寻嫣小姐。”说罢,她低头起身,急匆匆地出了赏瑞堂。
  福昌公主用鞋履扫开地上的碎瓷土,冷着脸坐下了。秦元君侍立在珠帘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赏瑞堂外才传来一阵脚步声,并宫女们的通传之声:“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福昌略有诧异:“母后?怎么这时候来了……”
  想起堂中的一片狼藉,福昌略有慌乱。但是采芝不在,眼下已来不及收拾了。下一刻,宫女们便打起水草花的挡风帘子,令朱皇后施施然步入。
  “福昌,你这儿是怎么了?闹得这么难看。”
  一进了屋里,朱皇后便蹙起了眉。这满地的碎瓷土和草叶渣,还有那在一旁低头不敢言语的伴读,怎么瞧,都是福昌又发脾气,大闹一通了。
  福昌公主张了张口,想解释,但脑袋里却和打了结似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殿下定是不小心摔了花瓶吧?”就在此时,朱嫣微带笑意的声音传来。福昌这才瞧见,搀着朱皇后进门的人,正是朱嫣。只听她笑道,“近来殿下喜爱花道,又念及娘娘爱重芍药,这才时时练习呢。”
  “原是如此。”朱皇后舒缓了眉心,绕过那厅中的一片狼藉,缓缓地坐下了,“福昌有心孝敬,那是好事。不过,多少得小心一些,别让碎瓷片伤了自己。”
  福昌公主连忙低头作乖巧状:“福昌明白。”
  朱皇后叮嘱一道来的宫女们赶紧将那些瓷土收拾了,这才说起了正事:“福昌呀,母后要同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可万万不要太高兴了。”
  福昌公主问:“母后请说。”
  “你嫣表妹马上就要及笄,也差不多到了该考量婚事的年纪。母后与你舅舅、舅母通过书信了,咱几个都觉得嫣儿留在宫中更好。日后,也继续做一家人。”朱皇后笑吟吟道。
  福昌公主听着,脑袋有些没转过来:“也…也继续做一家人?什么意思?”
  朱皇后轻笑出声:“傻丫头,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嫣儿,觉得有她陪着,宫里头的日子才有滋味?日后呀,她就能长长久久地留在宫里头了。你欢喜不欢喜?”
  福昌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母后这是点了名字,要朱嫣嫁给兄长李淳为妃。
  “母后,这…”福昌有些纳闷的模样,也不清楚这算什么事儿。迟疑半晌后,便道:“大皇兄喜欢就好。”
  表哥娶表妹,这也是常有的。
  只是,平日里,朱嫣和大皇兄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嫣儿和秦元君可不一样,她可不是见到大皇兄就眼巴巴地贴上去,而是根本都不多瞧大皇兄一眼。这样的两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福昌想了又想,觉得这婚事,应当是母后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朱嫣要嫁给大皇兄了,板上钉钉,跑不掉了。如此一来,那齐知扬再日思夜想也没用。
  这样一想,福昌公主心底便高兴起来。
  “这确实是件好事了!”福昌说。
  朱皇后啜了口茶,慢悠悠道:“今日嫣儿提醒了本宫,本宫才想起来,嫣儿与你向来玩在一处,这事儿怎么也得知会你一声。福昌,马球会是嫣儿操持的,你可得多多帮衬些,别贪玩添乱。那些个外人欺负嫣儿,便是落了咱们岐阳宫的面子。知道吗?”
  福昌公主点了点头,道:“知道,知道。”
  说罢了这事,朱皇后又另问了些学习和女红方面的事宜。见到福昌那一团糟的刺绣绷子后,朱皇后如往日一般露出头疼乏力的表情,叹着气,离开了赏瑞堂。
  地毯上的瓷土被收拾干净了,宫女又端上一小碟新鲜荔枝,红的皮白的肉,如娇贵的美人似的。
  福昌被朱皇后打了一通岔,只记得朱嫣要嫁给李淳的事儿了,心里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地想。
  其他的女人要嫁给自己的哥哥,她总觉得有些吃味。
  毕竟从前李淳只宠着自己一人,日后可能就要去宠别人了。可哥哥又是皇子,怎么可能不娶妻呢?
  这样矛矛盾盾的,福昌托着腮,一边拎着荔枝,一边对帘子外的朱嫣与秦元君说:“你们两个先出去!我看着就烦呢。”
  秦元君和朱嫣先后应了“是”,徐徐退出了赏瑞堂。
  门帘一落,朱嫣便斜睨了一眼秦元君,淡笑道:“秦姑娘,叫你白忙活了,真是不好意思。”
  秦元君闻言,心咚咚一跳。她涨红了脸,硬着头皮道:“我不过是…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来罢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朱嫣挑眉,问:“你所见所闻,便是真的了?”
  秦元君咬牙:“大殿下说的话,还能有假?”顿一顿,秦元君僵着脸皮侧身,道,“反正如今也撕破脸了,你要是想报复我,尽管来!我身正不怕影斜!”
  朱嫣以袖掩唇,淡笑一声,摇摇头道:“哎呀,我可不是那种人。”
  秦元君愣了下,冷哼一声:“你能是什么好人?我可是代你白白挨了那么久的骂!”
  “那是你自己蠢,和我有什么关系。”朱嫣小声地说,“你这样的,都不用我做什么,迟早自个儿消失在这宫里头了。”
  说罢了,朱嫣便自顾自走了。


第17章 球场
  自打得知朱嫣要嫁给李淳后,福昌公主瞧见朱嫣,便觉得有些别扭。
  福昌左想右想,都想不出自己的兄长对着其余女子嘘寒问暖的模样来,因此她心底总是吃味得紧。一时间,倒也忘了齐知扬也许有心上人的事了。
  日子便这样倏忽划过去了,一转眼,便到了马球会的日子。
  如今已是暮春的迟残光景了,群花虽谢,但岐阳宫的晚芍药却开的正好。朱皇后闲暇时打理的几株金壶芍药,俱是团红窝绿、娇艳窈窕模样。
  这日里,岐阳宫的人均是起了个大早,纷纷为马球会的事忙碌起来。朱嫣将自己收拾妥当了,便朝赏瑞堂里去了。
  “殿下,嫣小姐来了。”
  宫女的通传之声,淹没在一片凌乱忙碌之中。珠帘后,身着大红骑装的福昌公主正对镜拨弄着耳旁的发丝。听闻朱嫣来了,她懒抬眼皮,头也不回道:“嫣儿,我有话要和你交代。”
  朱嫣低身一礼,道:“殿下请说。”
  “今天马球会,齐知扬也要来。”福昌总算松开了自己的发丝,翩然转过身来。她这一袭骑装,色如焰火红莲,既张扬,又凌厉,恰好衬她的性子。只见她走近了朱嫣,挑眉道,“既然你都要嫁给大皇兄了,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你心底应当清楚吧?”
  朱嫣明白,福昌殿下这是怕她再靠近齐知扬呢。
  “嫣儿明白。”朱嫣答道,“皇后娘娘也叮嘱过了,让嫣儿莫要与关雎宫人惹出是非来。还请殿下放心。”
  福昌公主撇撇嘴,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想再多叮嘱几句,又觉得掉了份儿、失了面子,显得自个儿有多差劲似的,还得让朱嫣给她让位置。
  最终,福昌什么也没说,只自己背过身去生闷气。
  赏瑞堂里又是一阵忙碌,福昌公主才披上披风,姗姗到了贤育堂前,等着与朱皇后一道坐轿子出宫门去。
  ///
  京中的马球场紧挨着西林御苑,圈了山林前一片广袤若砥的草场而建。春夏时节草繁叶茂,拿来打球蹴鞠;秋冬草衰凋败之时,便供羽林军操练之用。
  朱皇后一行人下了轿子,姗姗进了球场。放眼望去,绿茵如镜,翠意招展。二十四面绣旗一字排开,明黄宝蓝的旗面迎风招展。
  球场边的宝津楼上,前后簇拥着不少人。低垂的红绫下,身着骑装的淑女贵介们左右团簇嬉笑着。一句“皇后娘娘驾到”,才令年轻人们陡然噤声,个个低头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日光太盛,皇后眯了眯眼,虚抬起手道:“都起来吧。今儿是来玩的,自在便好,不必拘泥于虚礼。”
  “谢皇后娘娘。”
  李淳站在朱皇后身旁,目光止不住地偷偷四望。
  他知道,今日来的这些贵女之中,定然有母后心仪的大皇子妃人选。只是不知道,宝津楼上那一排环肥燕瘦、枝头戴花的女郎里,谁才是正主?
  想到此处,李淳收回目光,凑在朱皇后耳旁,小声道:“母后,儿臣有一事不解。”
  “哦?什么事儿?”朱皇后独坐在凤椅上,接过了谨姑姑奉上的热茶。
  李淳目光闪烁,远远望着宝津楼下的几个小人。那是正在训马的福昌公主与两位伴读,她们的身影在碧绿一片的草场上,便如几个黑点似的。
  “母后,儿臣不明白,为何嫣表妹须做侧妃,而非正妃呢?”李淳蹙眉问,“表妹的家世与才貌都无可挑剔,儿臣觉得她配得上正妃之位。”
  闻言,朱皇后险些笑出了声。
  “心疼了?”朱皇后揶揄他一声,慢条斯理道,“你说的不错。嫣儿确实无可挑剔,若是嫁给关雎宫的那位二殿下,做个正妃,那也是使得的。”
  李淳被揶揄了,讪讪道:“倒也不是心疼了。母后的决断,儿臣又怎会有异议?”
  朱皇后朝李淳招招手,令李淳近了他身侧,压低嗓音,道:“傻孩子,你身上流着一半朱家的血。别说让嫣儿做侧妃了,便是嫣儿不嫁给你,整个朱氏一族也会豁出全部身家,来助你一臂之力。如此一来,将正妃之位许给朱家女,岂不浪费?”
  李淳闻言,恍然大悟。
  “母后说的是。”李淳腼腆地笑起来,“是儿臣想得疏漏了。”
  ——若是朱嫣做正妃,那他就只有朱家这一个助力。而若是令其他家族的女儿来做正妃,那他可以得到的,便是两个家族的鼎力相助了。
  见李淳悟了,朱皇后眼底有欣慰意。
  不过,她始终觉得有一丝遗憾——李淳哪里都好,只是有时未免太过老实迟钝了。说难听点儿,那便是平庸。这在皇宫之中,可是极易吃大亏的。
  “淳儿,瞧见那个柳黄衣裙的女子了吗?”朱皇后用折扇远远一点,笑对李淳道,“那是罗家的大小姐,性子淑雅端庄,容貌出众,还擅调香,在京中可是佳名远传。一会儿,你去将她请来。母后有话想与她说说。”
  李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看来这位罗氏的贵女,便是母后心仪的正妃之选了。
  他不由得多望了一眼,待瞧见那罗氏女容貌幽雅端静,他心底也生出一缕欢喜之意来。
  ///
  宝津楼下,朱嫣全然不知李淳与朱后的算盘。
  福昌公主有一匹爱马,名唤“白雪春”,通体枣红,性子温驯,平日里就饲在球场附近的马厩中。眼下里,福昌正一边摸着白雪春的鬃毛,一边对两位伴读颐指气使。
  “你们两个就别上场了,随便寻个姊妹来替代。”福昌挑眉,对身旁的伴读道,“嫣儿不是要帮母后操持马球会吗?现在一定是忙得很了。至于秦元君,你本来就不怎么会骑术,有你没你一个样儿。你们两个,都回宝津楼去吧。”
  听福昌这么一说,朱嫣心底明白得通透。
  为了不让齐知扬在球场上瞧见多余的人,福昌公主可是煞费苦心了。她和秦元君原本都是要上场的,如今倒好,个个都回去坐冷板凳了。
  “那嫣儿祝殿下旗开得胜。”朱嫣没什么异议。反倒是秦元君,犹犹豫豫的,下不了决心,还想再多嘴几句。
  “殿下,元君的骑术虽不精,但您只身一人上场,多少叫人不放心。若不然,还是让元君陪着您吧。”半晌后,秦元君挤出了这句话。
  马球会上来的都是各家的贵介千金,若是能顺手拿个名次,她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且她家中的几房堂姐妹们也都来了,若是见她没有伴在福昌公主身旁,而是在宝津楼上当个看客,这岂不是要笑死人了?
  福昌公主闻言,面色小有不悦:“不放心?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陪我上场,那才叫不放心呢。谁知道你会不会摔下马来,拖我的后腿?”
  顿一顿,福昌讥笑起来:“哎呀呀,你莫不是想趁着今日出出风头,好叫大皇兄多看你两眼吧?你做梦倒是勤快,平日里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
  被福昌公主这么一嘲,秦元君的面色挂不住了,只得涨红着脸,低声道:“元君只是担心殿下罢了。殿下嫌元君碍眼,元君便退下了。”
  “知道自己碍眼就行。”福昌冷哼一声,一拎披风,踩上了马镫子,“还不滚远点儿?小心我用鞭子抽你。”
  等福昌骑着马走远了些,秦元君才露出懊恼的神色来。
  堂堂公主伴读,却得在宝津楼上做冷板凳。自己家的那些个堂姐妹们,指不准要怎么嘲笑她呢!
  “走罢。”朱嫣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少摆脸色,叫皇后娘娘瞧见了,又要挨训。”
  秦元君小瞪一眼朱嫣,嘀咕道:“用得着你说?”
  自上次告密之后,秦元君对朱嫣就没有好脸色。在福昌公主面前,她还收敛一点儿。到了人后,秦元君便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朝宝津楼走去。秦元君正低头寻着路,冷不防打从东边跌跌撞撞冲过来一道藏蓝色的人影,竟是个气喘吁吁、两鬓霜白的老嬷嬷。
  也不知这老嬷嬷是不是两眼昏花,人都快要撞到秦元君了,脚步也不曾停下。秦元君被福昌训得本就在气头上,瞧见这老宫女冲来,想也不想,双手一推,怒道:“你没长眼睛啊?!”
  噗通一声闷响,这老嬷嬷竟与她身后的朱嫣撞了个满怀。
  朱嫣被重重地撞了一记,眼前微晃金星,脚步踉跄后退;鬓边一支发簪飞了出去,叮当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三截。
  见出了事,秦元君微吸一口气,仓促道:“朱嫣,撞,撞你的是这个宫女,和我没关系。我…我先回宝津楼了。”
  说完,秦元君拔腿就跑。
  朱嫣好不容易站稳了,就只看到秦元君提着裙摆,一溜烟儿地跑远了。她心里微微一气,却也没法说什么,只得低头去看那嬷嬷。
  藏蓝衣裙的老嬷嬷跌坐在地上,瘦脸挂着苦意,正一个劲儿地揉着脚踝。这老嬷嬷的面孔有些眼熟,朱嫣想了片刻,认出了她是谁。
  “黄嬷嬷?”朱嫣有些惊诧,“这样急匆匆的,是去哪里?”
  “老奴适才去取五殿下的药了,这才如此匆忙。冲撞了贵人,还请这位贵人见谅。”黄嬷嬷忍着脚踝扭崴的疼痛,连忙与朱嫣请罪,“只是五殿下离不了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话到一半,黄嬷嬷抬起头,察觉到她撞到的女子竟然是岐阳宫的公主伴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撞了旁人,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这是朱嫣,是福昌公主的伴读!惹到了她,别说是自己区区一介奴婢了,便是五殿下,可能都要连带着倒霉。
  登时,黄嬷嬷的额头挂满了豆大的汗水,说话也不利索了。
  朱嫣叹了口气,说:“瞧你这脚,怕是没法走路了。你把药给我,我让宫女拿给五殿下。”
  黄嬷嬷一听,立即摇头,道:“不敢劳烦嫣小姐,不敢劳烦嫣小姐。”
  朱嫣听了,暗暗好笑:“怎么,怕我下毒啊?这马球会是我操持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十个脑袋都不够我砍的。”
  若是五殿下没能及时喝上药,出了什么岔子,那才叫倒霉呢。
  顿一顿,朱嫣道:“这样吧,我去找个人来,背着你一道回去。如此一来,你总放心了吧?”
  黄嬷嬷本还想拒绝,可她只要动弹一下,脚踝便钻心似地疼。眼下这阵仗,怕是根本回不去了。她枯瘦的面庞露出一阵挣扎之色,好半晌才道:“那,那就劳烦嫣小姐了。”
  朱嫣左右张望一阵,拦住了个过路的太监。
  等太监吃力地背起了黄嬷嬷,朱嫣便想管自己离去了。可目光一转,她忽然瞥见地上那支碎掉的玉簪。
  这簪子虽款式常见,但用料却是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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