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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天师活半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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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随着平叔一齐到他的屋子内,房间十分干净,配置也少,只有一张桌子、两排长凳、一台老旧电视机和两张床。平叔的妻子早些年去世了,女儿也出村奋斗了。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在这里,平日里除了看电视就是上山去逛逛,有时候用身上的老人机和女儿打电话。
  “伊要找巫?”
  宋燕飞点点头:“平叔,阿妈何在?”
  平叔叹了口气,从自己房间内拿出一本存折交到宋燕飞手里:“巫几年前就往生了。伊寄给她的东西,一直留在我这里。”
  往生?死了!?宋燕飞头脑“轰”的一声炸开了,心里百感交集,虽然自己与母亲感情淡薄,但毕竟血浓于水,一听见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的母亲死了,那现在那位追着她下蛊的人会是谁呢?
  严玉骨突然用村子里的方言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如平叔带我们去见一下巫的坟墓把。”
  林避和宋燕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严玉骨,眼中闪烁着疑惑:你怎么会说本地方言啊!
  严玉骨用眼神回应:刚刚学会的。
  平叔倒是没什么感觉,点点头,然后看了下外边的天色道:“不如明天再上山把,今天太晚了,山上虫多,危险。”
  晚上分配房间时,平叔让了房间给严玉骨和林避睡,自己去隔壁邻居家借住一晚,宋燕飞则睡平叔女儿的房间。
  一推开平叔女儿的房门,林避就闻到一股香气。
  “这个房间好香啊。”林避倚着门口抽动鼻子,“这是什么花香啊?”
  宋燕飞则表示什么都没闻到,平叔笑眯眯的在一旁道:“还香噻?我女小时候可喜欢种花了,种了一大束在房间!”说完一指窗户,那里摆着两个空荡荡只剩下泥土的花盆:“后来她出去打拼,就把花也带走了。”
  “以前住山上的时候可香了!在山脚下都可以闻到。现在不种十几年都有咯,居然还有味道,老了老了,闻不到了。”平叔摇摇头,挂在脖子上的老人机欢快的响起铃声,拿起来一看来电,平叔喜笑颜开:“我出去接个电话,是我女来电!”
  林避又闻了几下空气,还是觉得房间香得过分,忍不住嘀咕问道:“什么花香成这样,闻起来好熏人。”
  严玉骨把他从门上扒下来往房间拖去,“该睡觉了。”
  林避涨红了脸扑腾:“我还没洗澡呢!”
  “那我们就去洗澡。”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开了,宋燕飞一直紧绷着的心稍稍落地,她坐上硬邦邦的木板床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还住在那片深山中,晚上和母亲躺在一张床入睡的时光里,仔细回想起来,自己的母亲身上也是有一股说不出味道的香气,每次她从山中回来都会带着那股味道。
  屋外严叔还在打电话,声音洪亮透过薄薄的墙壁传出来:“女,伊明天回来?好啊,家里正好来客了,是燕啊……”
  严叔的乡音、乡下夜里蟋蟀的叫声、还有一阵阵吹拂进来的凉风此时奏成一道安眠曲,宋燕飞听着听着就浸入了梦乡中。
  另一个房间里,林避和严玉骨还在折腾。
  两人打了些冷水简单的洗漱过,现在正在争夺房间床铺主权。
  “我睡相不好磨牙打鼾还踹人!”林避红着耳朵抹黑自己:“你跟我睡一定晚上睡不好,不如你睡地板吧。”
  严玉骨四两拨千金:“为什么不是你睡地板?既然你睡相不好,万一摔下床砸到我怎么办?”
  “我我我我我……”林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死盯着黑漆漆的水泥地板,一脸苦大深仇。
  是和严玉骨睡还是自己睡地板?半夜被虫咬了怎么办?这里可是蛊婆的家乡!
  纠结了一阵,林避还是妥协了:“那我们一起睡床上吧。”
  严玉骨躺上了床,睡前温柔地说道:“如果你半夜磨牙打鼾还踹我,我就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林避:QAQ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三人一夜好眠,第二天早早起身,平叔已准备好早餐放在桌上。吃完以后,四人便一齐上山了。
  路上宋燕飞问道:“平叔,阿妈白事谁办?”
  平叔回答:“我啊。”深山上被人修筑了一条石板小路,平叔走最前边带路,“伊走了以后,我一直照顾巫,巫身体越来越差了,后来这里也不清楚了。”
  平叔指了指脑袋,“总是喊肚子疼肚子疼,又不肯去医院。那段时间是我女在山上照顾巫。”
  严玉骨在一旁翻译成普通话给林避听,听完后,林避用眼神指责宋燕飞,看得宋燕飞浑身不自在:“谢谢平叔了。”
  平叔摆摆手:“巫救过我命,照顾巫小事。燕啊,巫一直很想念伊,老是抓着我女喊燕,燕,燕。”
  平叔连讲了几件宋燕飞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村子里后来进步了,很少有人去找巫看病,大家都跑医院去了。又说后来要搬下山,巫不肯,一直住在山里。再后来村里有人买了电视机,巫也跟着买了一台,天天就在山上看电视。
  说着说着就到了宋燕飞小时候住的那间屋子前,平叔推开大门道:“巫就葬在这里。”
  屋子意外的干净,严叔在一旁解释自己一有空就上来打扫。宋母就葬在屋子的后院内,四人走入后院,入目是一大片争奇斗艳的不知名花卉!密密麻麻的从坟包上长出。
  宋燕飞像是看到了恶魔,惊叫一声,身体抖如筛糠:“这、这、这些花!就是第一次害死小助理的那一种!”
  严玉骨毫不在意,径直上前拨开花丛:“没味道的花,是吸引不了‘蝴蝶’和‘蜜蜂’的。”层层花卉下,露出一块灰扑扑的石板墓碑来:“宋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宋燕飞惊惧不已,仍不敢上前靠近宋母的坟包。一旁的林避凑过脑袋去看墓碑,然后讶异的“啊”了一声,指着上边小小的一寸遗照道:“就是这个老奶奶一直跟着宋小姐!”
  “我阿妈……真的……死了?”林避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轰地一声在宋燕飞的脑海里炸开,心里再也顾不得对花卉的恐惧,愣愣的凑脸去看那张小小的、黑白一寸照。
  上面端坐着一位黑色寿衣老太太,面无表情的抿着嘴看向镜头。
  平叔在一旁道:“巫最讨厌照相了,后来有一天突然松口说要照相,就照了这么一张。”
  第一次照相也是最后一次,照完以后,宋母就往生了。
  想不到这几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寿衣老太太的鬼魂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宋燕飞思绪纷飞:“那个一直追着我下蛊的人……到底是要传蛊给我?还是要下蛊害我!?”
  蛊婆和蛊虫一旦结缔就达下了契约,蛊婆若生女子,那必定要传蛊给自己的女儿。若蛊婆生的是男子,则蛊虫另挑一女传蛊。
  可如今,宋母已往生,直至死前都没给宋燕飞传蛊,甚至化作鬼魂也要阻止宋燕飞接蛊。那黑暗中一直想要传蛊给宋燕飞的人到底是谁?他/她的目的到底是传蛊还是害人?


第七章 ·梅【第二卷 下蛊】 
  平叔的女儿叫做梅,宋母往生一年后就离开了村子,和平叔通信全靠电话,也有三五年没回过村子里了,昨夜严玉骨和平叔闲聊,了解到不少关于梅的事情。
  “不用问了,我已经回来了。”四人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女人,浑身包裹着黑袍,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说话很慢,口音也很明显,“燕,你回来了。”
  宋燕飞没有回答,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来人。
  一旁的平叔紧张道:“梅,伊怎么穿得这么奇怪?”
  “奇怪吗?”梅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搭在腰上的绳结处,轻轻一扯绳结,黑袍解开,露出里头的身体,“那我身体是不是更奇怪?”
  林避很想娇羞的尖叫一声,但看到梅的身体时,娇羞的尖叫化作了恶心的呕吐。
  梅的身体到处打满绷带,上头晕染开一朵朵黄红色的血花。她随意扯开一处绷带,将里头的皮肤露出——绷带下全是溃烂红肿的伤口,外翻的伤口上吸附着一粒粒黑漆漆的恶心虫卵!
  宋燕飞吓得尖叫起来,平叔则一声不吭,直接晕死了过去。
  梅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父亲晕倒,露在黑袍外的眼睛十分神经质的紧盯着宋燕飞。她温柔地说道:“燕,我一直再找你,你为什么要跑呢?”
  宋燕飞跌坐在地,因为恐惧眼泪流个不停,“你为什么要找我?!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是不会害你的啊燕!”梅的口气十分温柔,她慈爱地看着宋燕飞,仿佛她是个耍脾气的孩子,“我是要帮助你成巫啊燕!你是注定要成巫的人!你成了新巫!巫在天有灵才会高兴啊!”
  林避心里暗自吐槽:不……人家的妈妈一点都不高兴。
  “来吧燕。”梅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刚才裸露出来的糜烂伤口中翻搅起来,好似在摸索什么,“我一直把你的蛊虫带在身上……”
  “只要你把它吞下,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巫了啊!”
  “不……不……”宋燕飞摇头如拨浪鼓,流着眼泪蹬着腿向后退去,一路退到了坟包边上,紧靠着严玉骨和林避。
  梅仿佛这时才发现他们似的,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这两个男人是谁?是要献给巫的祭品吗?”
  “不是!不是!”宋燕飞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满整个脸:“我不要当巫!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拒绝呢?”梅疑惑地说道,“燕,你的命运就是成为真正的巫啊!”
  她身体绷带下的蛊虫早已躁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钻出梅的身体,进入下一个宿主的体内。溃烂红肿的伤口像一张嘴巴一般蠕动了起来,梅一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走近宋燕飞:“别着急,别着急,我现在就放你们出来……”
  话还没说完,一直没有动作的严玉骨手指突然一弹,指尖连着射出几粒黄白色的药丸,直直投入说话的梅嘴中。
  梅措不及防咽了下去,脸色大变,阴沉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严玉骨淡淡道:“阿苯达唑。”
  “?”
  “俗称,打虫药。”
  梅的神色扭曲了起来,不知是生气还是药效迅猛发作了。
  下一秒黑红恶臭的污血就从她身上的绷带里渗漏出来。受药效影响,蛊虫在她体内横冲乱撞,发出细细碎碎的尖叫声,愈发想要逃离出梅的体内。
  “不!不!不!”梅一边厉声尖叫,一边撕开身上的绷带,想要将体内的蛊虫在被毒死前释放出来。她的全身已没一处好肉,到处都是发红溃烂的烂肉!每一处伤口上都覆满密密麻麻的虫卵!
  此刻这些溃烂的伤口正哗啦啦的流出黑血,紧接着没一会,两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蛊虫跟着黑血从梅的身体里掉出,蠕动着四肢在地面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了一会后,便四脚朝天在了地板上不再动弹。
  宋燕飞看呆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林避担心的问道:“她会不会死?”
  答案是肯定的。自古以来,一山容不下二虎,蛊虫的天性正是如此。虽然蛊虫生卵是密密麻麻的生一大片,但最先觉醒有意识的虫卵,会因为天性而去吞噬吸收别的虫卵,直至最后只剩下它一颗虫卵为止。
  就好像练蛊一般,毒物相斗,最毒的那只存活下来。这就是为什么,蛊虫产卵后,需要指使蛊婆去找继承人,为的就是将另一只蛊虫,踢出它的地盘。所以蛊婆身上的母蛊虫从来只有一只。
  梅在自己身体里养了两只母蛊,无疑是自寻死路。两蛊相斗不仅会给她的身体带来痛苦,且养育繁殖的虫卵也会跟着一起掏空她的身体。
  梅的死亡时迟早的,严玉骨只是催化了这份死亡的到来。
  “不!不!不!”跪在泥地上的梅拼命捡起死去的两只母蛊虫往自己伤口里塞,见母蛊虫毫无反应,原本黏附在她伤口处的虫卵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她的双眼里泛起绝望的色彩。
  “都怨你!都怨你!”梅崩溃痛苦的大哭起来,对宋燕飞大吼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成为巫呢?!”
  从梅乱七八糟的骂声中,宋燕飞慢慢的还原完整个真相来。
  梅自打宋母救了平叔一命后,从小对宋母产生了狂热的膜拜之情。她将宋母视若神明的化身,将宋母操控毒物的蛊术视作神力,梅不止一次跪求在宋母面前主动想成为蛊婆,但每一次都被宋母冷淡的拒绝了。
  ‘只有燕才是下一任新巫。’宋母冷冷说道,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蛊已经做出了选择。’
  即使被拒绝,梅对宋母的崇拜与狂热还是有增无减,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要一生都侍奉宋母!’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宋燕飞偷逃出村后,村子里的人们从山上搬到了山下,与外界的联系也逐渐增多,有的村民还从城里带回了电视和电话,科技知识在不知不觉的渗透了每家每户。他们不再落后,知道了外面的世界,他们不再愚昧迷信,生病了也不会再找巫医治疗。
  宋母逐渐被人遗忘,自己孤独的一个人居住在山里,平时只有梅和平叔上门看望她,给她带来吃食,梅怕宋母寂寞,特意上城买了一台电视机给宋母在家中观影。
  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五年,宋母突然病倒了。她肚子里埋藏已久,本是要传承给宋燕飞的虫卵孵化了,体内两只母蛊争斗,折磨得她死去活来,浑身上下被蛊虫咬得皮开肉绽,体内的营养既要供给两只母蛊,还要供给自己和新的虫卵。
  梅不忍宋母如此痛苦,恳求着宋母将其中一只成型蛊虫传承到她身上。但无论多痛苦,宋母始终都不愿意传蛊。痛到神志不清时,便抓着梅大喊宋燕飞的名字。
  为什么一定要传给燕呢?自己难道不是一个选择吗?
  梅神色怨毒的看着宋燕飞:“巫在床上痛得生不如死时,伊何在?”
  宋燕飞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梅说的那五年,正是宋燕飞在城市里奋斗最辛苦的那五年,她先用了两年时间才勉强习惯了城市里的生活,而后误打误撞的进入演艺圈,依靠着廖老导演的电影《燕子》,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村姑变成了各大影评媒体的宠儿。这份荣光只是一时的,自己想要走得更远,那就需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来。
  于是宋燕飞和廖老做了一笔交易。
  廖老为她请来各行各业的精英导师教导她的学习,为她安排了各种各样的影视资源。廖老对宋燕飞许诺道:‘你会被我雕琢打磨成真正的缪斯!’
  在宋燕飞拼命上爬的时候,宋母也在和蛊虫做斗争,又过了三年,梅再也不忍心宋母被蛊虫折磨,她做了一个决定。
  在一个好天气里,梅将宋母勒死在了院子内,又将尸体土葬进了后院。
  第二年,宋母的坟包上开出了大片大片的花卉。
  “巫坟上长出的花,里头住着巫化身的蛊虫!巫死后还是选择了我!”
  严玉骨跟林避偷偷咬耳朵:“蛊虫身上自带种子,宿主死后,蛊虫也会跟着主人一起死亡,它体内的种子会以血肉为土壤,会开出蛊花来,新花会孕育出新的蛊虫。这就是生命的轮回。”
  梅身上的蛊虫正是从宋母坟前的蛊花中取来,两只蛊虫尸体孕育出两种不同的蛊花。梅将两只蛊虫一齐引入自己体内,又挖出两株蛊花收给自己养殖。
  她把宋母拒绝她成为蛊婆的借口当作宋母的遗愿,带着身上的两只蛊虫和两株蛊花,踏上了寻找宋燕飞、传承蛊虫的道路。
  梅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生命力在她体内快速流失:“如果……我给你……送花的那一天……你不要转手……给别人……多好啊……不是巫认定的人……是要成为……养分的啊……”
  “后来……那个……前台小姐……她也活不下去……没能传蛊给你的人……都会变成……蛊虫的养分……”
  梅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她盯着坟包轻声喊道:“巫……”
  坟包突然塌陷,里头冒出一股森冷的气息,一条绿眼睛斑斓花纹的巨蟒从里头嘶嘶吐信爬出,绕开严玉骨等人,直冲奄奄一息的梅,血盆大口一张,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梅来!
  之前昏阙的平叔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梅被巨蟒吞入腹中,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意识似的,放声大哭,哭完后,重重的给宋燕飞磕了好几个响头,一会儿喃喃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儿又大骂梅是孽女。
  巨蟒很快就把梅的尸体整个都吞噬入腹中,冰冷阴毒的眼神轻飘飘的瞥过三人,扭动着大肚子向深山里头游去。
  林避看向严玉骨,“这算是宋母给自己报仇了吗?”
  严玉骨挑眉:“也许吧。”
  真正下蛊的人找出来了,寿衣老太太的身份也清楚了。三人从广西打道回府的路上,林避总觉得怪怪的。
  和宋燕飞分别后,他揪着严玉骨道:“为什么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第一,梅作为一个几乎不入世的村妇,她是怎么准确的掌握宋燕飞的动态?能给她寄出蛊花?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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