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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天师APP-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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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她头更痛了。
  墙壁上的挂钟敲响了上午九点的钟声,林机玄说:“你先回去休息,下午三点的时候我们去查看储藏室。”
  就在这时,饺子醒了过来,他从沙发上坐起,下意识要摸眼镜,但没摸着,眯着眼到处瞟,最终好不容易对上一张疑似人脸的东西,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浑身酸痛,我怎么睡在这儿?我眼镜呢?”
  “眼镜?那儿呢。”贺洞渊从楼梯拐角下捞起一副黑框眼镜,镜腿被撞断了,左侧镜片裂开一道。饺子无语地接过眼镜,调整了下角度,脑子跟随着视力一块儿回来了。
  “我昨晚想装监控,”饺子尽力在脑海里搜挂着所剩无几的记忆,“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但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我一回头看见个小孩。”
  “小孩?”
  “是,漂浮在半空中,身上乌黑,脸却极白的小孩,”想到什么,饺子脸色煞白,说,“他说要跟我一起玩,我没理,以为只是个全息影像,正在找角度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冷透全身的气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贺洞渊拖着尾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饺子挣扎地说:“我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林机玄讥讽地问,“真正不信的人压根就不会来碰,你会来,证明你心里至少有五成信,你想证明没有。”
  饺子脸色一变,镜片碎裂让他眼前的世界也分裂成了几个部分,他一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饺子干脆把眼镜摘了下来,瞪着一双直视迷雾的眼睛,满脸都是青春期的迷茫与未知:“我确实……信过,大概是三年前,我高考结束和我同学在网吧玩了个通宵,你们应该知道网吧的包夜时段,晚上11点到第二天5点。我们5点从网吧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自杀。他死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情,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缠绕在他睡梦中的画面在刹那间纷至沓来,饺子捏着眉心,说,“可以说是很艺术。他站在晨光里,用刀抹开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洒在微凉的薄雾里。那画面我们一时都看怔住了,直到下一刻,我看到一个戴着金色花纹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从他体内抽走了——魂魄?哈,我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东西,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在饺子说这话时,林机玄察觉到芊芊一直在沉思什么,他看了芊芊一眼,芊芊察觉到林机玄的目光,从沉思中回过神,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芊芊妆容化了不少,露出最纯粹的五官:“那个金色花纹面具的男人我也好像见过……”
  至此为止,别墅内的六个人全都和浮屠道有了联系。


第62章 第七个人(九)
  芊芊在开口讲述自己的事情之前,先问了饺子一句:“你也在D市?”
  饺子眼神闪烁了下,眉头跟着蹙紧:“我老家在D市,你见到的也在D市?”
  “对,”芊芊神色复杂地说,“不过是在一个月前,我瞧见的也是自杀,自杀的画面也很美,那是个女孩,看年龄像是大学生,留着一头非常漂亮的长发,正在河堤边架着画板写生。我刚要走,就看到她将画板推下了河堤,抹脖子自杀了。我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救人,就看到一个戴着金色莲纹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从她体内——”芊芊看向饺子,互望一眼就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芊芊舔了下早已褪去颜色的嘴唇,说,“抽走了鬼魂,啊,”芊芊抓狂地揉着自己凌乱的长发,“现在回想起来都一身鸡皮疙瘩,不是说鬼这东西压根就看不到吗?怎么会看得清清楚楚,我当时还在想,不会在拍什么vlog吧?”
  “地址呢?”贺洞渊严肃地问。
  “静宁区。”
  “静宁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贺洞渊得了这消息,又奔出去打电话了,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
  贺洞渊回来后顶着一张焦头烂额的苦瓜脸跟林机玄抱怨:“老子不是放假出来跟你玩的吗?怎么比上班还忙。”
  他巴不得把手机通话记录怼在林机玄脸上:“姜凭风那货跟我的通话时长都快比跟我姐的长了。”
  此时,芊芊和饺子都被林机玄打发休息去了,别墅大厅只剩下他们俩人。贺洞渊从进门开始就在絮叨,像是个上了年纪又多年不见子女的寡居老人,一时之间恨不得把能说的所有话都一股脑的全都倒出来。
  可他抽烟的手在微微发抖,嘴角绷着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林机玄不知道他外出和姜凭风这一通电话都聊了什么,但贺洞渊肉眼可见的变化让他心里倏然拧了一下。他曾经深思过浮屠道与贺洞渊的关系,远不是表面见到的那样简单。以贺洞渊的性格,天塌了他还能笑着调侃太阳晒得太厉害了,探到浮屠道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憎恶。
  “分局让我早点回去,我说我下不去,外头暴雨,山路都塌了,他们不信还说要让直升机吊我回去,我假还没结束呢,傻子才回去劳心劳累地给他们做牛做马。别墅底下两个大项目里头还不知道藏着什么玩意呢。哦,对了,这间别墅的主人我也叫人好好查了下,姜凭风那废物屁都没查出一个,我看他是不想干下去了,不知道我姐喜欢他什么,人又讷,没情趣,办事还不牢靠,那么大的事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压不住的情绪波动充斥着他沙哑的嗓音里,“这么多年,居然一点也没查出来。”
  林机玄看着他,越发像是个打碎了花瓶还在竭力隐藏的孩子,伸手学着贺洞渊曾经对他的样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说:“老学长,稳重点,你现在就像是个突然意识到明天就开学了作业本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小学生。”他顺手撸了下贺洞渊有些乱了的短发,柔声说,“别怕。”
  贺洞渊一怔,缓缓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林机玄是在关心他后抓过男人的手。掌心里的手有着人类特有的温暖柔软。
  他看着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瞳和笑起来时嘴角弯出的旋涡,轻轻叹出一口气,低头在他指节分明的手骨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吻干净而又纯粹,莫名有种神圣的味道,刹那间,贺洞渊鼓噪个不停的心脏在顷刻间变得风平浪静,胜过一切灵丹妙药。
  什么潜在的危险,哪怕世界毁灭都在这一刻去他妈的。
  贺洞渊笑了起来:“小学弟,真软,真香。”
  林机玄:“……?”
  林机玄:“老学长,又臭,又硬。”
  “啧,”贺洞渊伸手蹂躏着林机玄的短发,轻声说,“这样就挺好的。”
  …
  让贺洞渊心里不安的话到底没说出口,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众人齐聚在一楼大厅。
  林机玄扫视了下众人,脸色都不太好,下午这一觉各个都没睡踏实,毕竟被各种糟心事折腾了一晚上。他带着黑眼圈大军向负一楼的储藏室进发。
  杨熙给这储藏室做足了铺垫,营造的神秘氛围十足,可恐怖方面只字不提,甚至连规矩都给他们框得并不是那么严格。如果不是手机提示林机玄要遵守规则,今凌晨他就自己一个人用钥匙开门了,没准就跟芊芊一样躺在门口睡死过去。
  前头翻过车,芊芊对这堵门充满了恐惧,站在队伍最末尾,初次见面时的趾高气昂被恐惧撕碎得一塌糊涂。有了金色莲纹面具男人作为牵扯,她跟饺子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此刻正抓着饺子的胳膊,死不撒手。
  “一定得去吗?”芊芊不知道问了多少回,每回都被贺洞渊一个眼神咽了回去。
  “至于吗?”陈辰不可思议地问,“有这么恐怖吗?你见到这里面什么样子了么?”
  “没呢!”芊芊说,“在门口就被吓得魂都散了,你不能理解当事人的感觉,实在不信,待会儿你走最前面,让你感受一下。”
  “这会儿不一定出来了,”饺子不知道从哪儿换了一副新眼镜,与之前那副外形一模一样,镜片完好,自信都回来了,“我看过你直播录屏,你遇鬼的时间大概将近凌晨12点,这个时间点很特殊,古时有将夜晚分五更天的说法,一更为戌初一刻,二更为亥初三刻,三更为子时正刻,四更为丑正二刻,五更则是寅正四刻。三更天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就是凌晨12点。”
  “北斗星移,月上中天,月为阴,阴气鼎盛之时,确实是这样。”贺洞渊说。
  “那我们为什么不等半夜去?”Andy疑惑地问。
  “你想去送死,我可不想,”芊芊哆嗦得像是个筛子,“活着多好。”
  林机玄打断他们:“我要开门了。”
  钥匙破开锁芯发出“咔”的一声清脆声响,随着“吱呀”声,沉重的储藏室防盗门被推开,露出一处颇大的空间。
  阴冷潮湿的气息铺面而来,莫名的阴风扫荡在脸上。眼前的场景让众人愣住了。
  原以为是个陈列着各种或古怪或奇异或说牡谰叩姆考淙匆馔獾谜喔删弧L炖渡那街教畛淞苏隹占洌雷印⒋病⒌匕濉⑹樽馈⒁鲁鞫际浅渎さ那忱渡急坏褡脸闪硕锏男巫矗炭徊愫Q笏频牟ㄌ巍=庞沂直哂幸黄婢咔崖顺淦婢咔颍热嘶垢叩幕菀怀静蝗荆茉谇浇牵闯鱿蟊亲拥男巫础�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极为干净精致,却莫名带着阴冷的气息,像是一个个逼真的生物,冰冷地伫立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床上并肩放着两个布娃娃,一只兔子一只狗熊,黑色玻璃石做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虚处。
  饺子蹲在床边研究那两个布偶,刚要伸手去碰,兔子的耳朵动了一下,将头拧到正对饺子的方位。
  饺子:“……”
  他吓得向后一跌,脸色刷得一片惨白。
  “这边还有扇门。”林机玄走到门旁,犹豫了片刻,拿出旧手机,上面地图标出了一个红点的位置,正好是在这扇门里面。
  林机玄回头给了贺洞渊一个眼神,贺洞渊颔首,把手提箱放在柜子上,取出降魔杵,在地上虚虚划了几道,卍字印闪烁成一道光幕,他回头对几人说:“先别过来。”
  “这是什么名堂?”饺子好奇地问。
  “佛印。”贺洞渊懒懒地解释了一句。
  饺子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但拍下来的东西一片空白,压根看不到那张金色佛印结成的网,早在他之前,芊芊也拿出手机录起视频,但同样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
  “玄幻……”饺子嘀咕了一句。
  陈辰笑着问他:“是不是不相信科学了?”
  饺子:“……”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陈辰见他这样子也不好继续调侃,觉着这世界真有够操蛋的,好好地把一个根正苗红的小伙子硬生生地拔离了科学的土壤。
  林机玄推开房门,一股阴气冲得他倒退了两步,贺洞渊下意识上前,林机玄站住脚跟,说:“没事。”
  他把室内扫荡了一圈,回头跟贺洞渊说:“你先进来看看,其他人……先别进。”
  “怎么了?”
  “为什么?”几人先后发出疑问。
  林机玄:“怕你们人都吓没了。”
  贺洞渊把降魔杵随手塞进Andy手中:“拿着这个别乱动。”
  他跟在林机玄身后,走进房间,脚步顿了一下,一句标准国骂在嘴边兜了好几圈后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贺洞渊抿了抿唇,反身把房门关上,外面屋子里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咱们就在这等着吧。”Andy手握重责,双手摊平托着降魔杵,一动都不敢动。
  …
  房间内,贺洞渊眉头拧巴成了川字,他指骨抵在唇边,啧啧了好几声,才渐渐平复下一瞬间拔起来的心跳。
  眼前是个灵堂。
  传统的中式灵堂。
  巨大的白色帷幕铺天盖地地笼罩着空洞的房间,四角挂着白色的灯笼,白烛火光昏暗,正中间停放着一口制型古朴的厚重棺材。棺材一左一右跪着两个女童,看不出是死人还是逼真的玩偶。
  供桌上摆放着满满的祭祀用的食物,椭圆形的香炉里插着三根正冒着袅娜烟雾的线香。
  一个黑色相框被摆放在供桌内侧,黑白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他笑着看着林机玄和贺洞渊
  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林机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声音——
  “小哥哥,来陪我玩呀!”


第63章 第七个人(十)
  林机玄现在还不敢肯定,这个灵堂祭奠的是凌晨碰见的那只鬼,但眼下看来,应是八九不离十。
  贺洞渊一脚迈上放着棺材的平台,蹲下来碰了下跪坐在两侧的“女孩”,把人家头发粗鲁地往后一扒拉,露出两张干巴巴的面无表情的脸,他仔细研究了下,说:“是人偶,材质应该是木头,”他鼻头动了动,说“有香味,放两个女孩在这儿干什么?”
  他不太懂丧葬方面的风俗,一时也无法判断灵堂存在的意义。
  “看下尸体。”林机玄一直觉着这灵堂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但一时没找到违和感在哪儿。听见贺洞渊的询问后才后脚跟着贺洞渊迈上平台,走近棺材,棺材板没盖严实,留了一个头的豁口。他低头一看,棺内尸体完好,是个五六岁的男童,皮肤冷青色,没有一丁点氧化腐烂的迹象,依然可见尸身还活着时身为男童的稚嫩,双目睁开,露出漆黑的眼瞳,嘴角勾起,乍一眼看去,像是在盯着你笑。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贺洞渊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得罪”就壮着胆子伸手在尸体脸面上摸了一把,“又冷又硬,但应该是真的尸体,我操,这尸体放这多久了为什么一点都没变质?”
  林机玄往棺材板的阴影下扫了一眼,发现手背的位置有什么凸起,他把手机灯往那个位置打了一下,照出穿透了手背的两根长钉,这两根长钉把尸体钉在了棺材里。
  “这也有。”贺洞渊说着,拨开了覆盖在尸体脖子位置的白布,露出一根一模一样的钢钉。这个位置光线较好,可以让两人清楚地看到钢钉的全貌。
  约有一指长,表面刻画着什么花纹,深深地贯穿了尸体的咽喉,可以想见另一头一定凿进了棺材底部。
  “是麒麟纹,”林机玄认真辨认了一通后,试图把棺材板推下去,但那玩意太沉了,厚重得像是有千斤重,贺洞渊见状,主动搭手帮他,两人咬牙齐力将棺材板推到了一层。
  “咚”的一声重响,两人再回头看向棺材内,登时一口气提到嗓子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地转了好几个圈,好不容易才咽回去——就怕一嗓门把尸体喊起来了。
  棺材下半截还有一具尸体。
  那是具女童的尸体,年龄约莫和男童一样大小,和男童呈现首尾相连的姿势,双足被钢钉穿透,喉口和双手也有同样制型的钢钉钉锁住。不同的是,女童肌肤溃烂,腐化得厉害,像是一个纯粹的祭品。
  饶是贺洞渊从业经验丰富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下照片,打算发给分局比较懂丧葬行业的同事看,但手机莫名其妙没有任何信号,发送不出任何消息。
  “你手机有信号吗?”
  林机玄拿出来查看了下,他自用的手机也没信号,但他爷爷林泯留给他的那台破手机倒是信号满格。
  林机玄:“……”
  这玩意哪家公司出的,这么好使,可惜有信号也没用,这手机根本打不出任何电话,发不出任何消息,只能跟智能APP搞搞低龄互动。
  他摇了摇头,贺洞渊啧了一声,颇觉棘手地说:“我可以直接一套往生咒配合你的山鬼把整栋别墅里的东西全给超度了,这很简单,让我不敢轻举妄动的是这些繁复仪式的背后。”
  林机玄理解他的考虑:“这些仪式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族的气运。”
  “是,”贺洞渊颔首,目光在男童和女童身上来回逡巡,蹙眉道,“仪式这东西自古传承至今,背后蕴含着大功德与大因果,它非常细微,说白了,同学聚会、家庭聚餐、节假日公休等等这些都是仪式。在生死一道上哪怕现如今人们不相信鬼神之流,依然会在丧葬礼上保持着原有的习惯和流程,”他耸了耸肩,莞尔道,“虽然已经简化到最简单的,但清明祭祖、忌日祭奠家人这些习俗都还有所保留。如果不能彻底弄明白这个灵堂背后的复杂祭祀含义,就不能轻举妄动。”
  “不急于这一时,”林机玄说,“这灵堂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目前看来阴阳平衡,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怕隐患。”
  两人合力又把棺材板抬了回去,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尽量复原灵堂的原有容貌。
  临出门时,林机玄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灵堂,突然明白过来,这股不和谐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这个灵堂,没有祭祀的牌位。
  在他们走后,匍匐在地的两个女孩忽然同时抬起了头,扭头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
  两人出来房间后,贺洞渊点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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