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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失忆之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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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身为影卫,你们应该清楚自己的指责,切不可暴露自己的行踪。”
  两人异口同声道,“属下明白。”


第26章 
  沈予风少年时曾在江湖上游历; 也听闻过不少小有名气的神医。谢玄礼失明后,他就拖了几位好友打听消息,刚还在离开红灯门之前得知号称能活白骨,救死人的薛子骞薛神医正隐居在离羌州不远的一处村落中,当下便决定此为他们下山的第一站。
  两人赶了一天的路,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薛神医所在的屏阳村。此处群山环绕,溪水淙淙; 大概是离羌州不远的缘故,屏阳村看上去比落崖村富庶不少,山下还有一片在麦浪翻滚的麦田。
  沈予风牵着马; 谢玄礼坐在马背上,两人一前一后,一个俊美风流,一个秀致非凡; 引来不少村民的注目。
  “此处景致不错,水草鲜美; 的确适合隐居。”沈予风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虽然谢玄礼表情并无异样,还是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是不过如此,没什么好看的。”
  谢玄礼闻言抿嘴一笑,“那位神医在哪?”
  “我去问问。”沈予风拦下一位挑着扁担的农夫,与之交谈一番后回到谢玄礼身旁; 敛眉道:“方才那位村民说薛神医年初离村出游,至今未归。”
  “这样,”谢玄礼略微失落,“那我们……”
  “先去神医的住处看看。”沈予风安慰着自家阿礼,“万一我们运气好,就碰到他回来了呢?”
  两人按照村民的指引,来到村尾的一处屋舍。这里应该许久都无人居住,院子里杂草丛生,墙上爬满了青苔。沈予风推开门,一阵尘土朝两人袭来,他忙把谢玄礼拉至自己身后,“看来薛神医真的不在。”
  “嗯……”
  沈予风正惆怅着,蓦地,身后响起“吱呀”地推门声,两人一起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男子踏进门来,见到他们似吃了一惊,“你们是谁?为何在我家?”
  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薛子骞薛神医,沈予风微微一笑,“在下沈予风,久仰薛神医大名。”
  谢玄礼在沈予风身后和薛子骞四目相对,眼中掠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影子。薛子骞把目光转向沈予风,“你找我有何事?”
  沈予风说明来意,最后道:“只要能治好内人的眼睛,神医想要什么沈某都能寻来。”
  薛子骞神情复杂地看看沈予风,又看看谢玄礼,“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简单的检查过后,薛子骞道:“谢公子的情况实为罕见,薛某还需观察几日,对症下药。”
  于是,沈予风便带着谢玄礼在屏阳村住了下来。薛子骞平时沉默寡言,医治谢玄礼却是尽心尽力,两人经常在房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沈予风不便打扰,只能在外等候。
  一日午间小憩醒来,谢玄礼没看到本应在一旁守候的沈予风,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按耐不住,正欲出门寻人,却闻到了一股夹杂着桂花清香的酒味。
  沈予风踏门而入,“阿礼,你醒啦。”
  “你刚刚去哪了?”
  沈予风走近谢玄礼,替他整理着胸前的发丝,“夫人没功夫陪我,我只好独自一人喝酒,赏花。”
  自离开红灯门后,沈予风好似更喜欢在口头上占他的便宜,好在他只是说说,并未有何越轨之举,谢玄礼已经懒得去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什么花?”谢玄礼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桂花吗?”
  “嗯,村头的桂花开得正欢,”沈予风将一株桂花枝插在谢玄礼耳边,“屏阳村独有的桂花酒也是酸甜适口,醇厚柔和,余香长久,要不是阿礼现在不适饮酒,我倒想也让阿礼尝尝。”
  谢玄礼没有应答,而是把耳边的桂花枝拿下随意一扔,淡淡道:“百花之中,我最不喜桂花。”
  沈予风墨眉微抬,“为何?”
  “不为何。”
  沈予风轻笑一声,把这在闹别扭的美人抱了个满怀,“不喜便不喜,但这桂花酒,不尝着实是可惜了。”
  谢玄礼还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唇便让人给堵住了。沈予风将人扣在怀里,也不着急,只在唇瓣轻轻吮吸,然后徐徐探入。
  谢玄礼尝到那为酸甜交加的桂花酒,眼底似有暗潮涌动,最终闭上眼睛,双手缓缓地抱住对方。
  殊不知,沈予风本想和这位失忆王爷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情,日后谢玄礼恢复记忆说不定也会对自己从轻发落。只是美人在侧,他忍耐多时,又喝了点酒,难免有些蠢蠢欲动,不由地想要破罐子破摔——反正睡一次也是睡,睡十次也是睡,有什么区别?
  沈予风哑声道:“阿礼,可想要我?”
  谢玄礼垂目不语,只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沈予风看到美人脸颊上漾出的绯红,呼吸一窒,把人横抱在床上,倾身而上。
  二人纠缠在一处,谢玄礼衣衫半褪,一只温热的手抚过他的肩骨,渐渐向下。
  谢玄礼闭上了眼睛,本以为要承受的欢/爱却戛然而止,他等了半晌,那双手都没有在碰过他。
  “沈郎?”
  沈予风看着自己的双手,表情有些失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淡然一笑,“是我孟浪了,阿礼现在的身子,不适何行此事。”
  谢玄礼面露疑惑,却也没多问,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阿礼好好休息,我……”沈予风话未说完,便匆匆离开,简直就像是在落荒而逃。谢玄礼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寒芒凛冽。
  次日,沈予风找到薛子骞询问谢玄礼的病情,薛子骞只道他心中已有几种方案,得在一一尝试。其中有几个药方中所含的药材在屏阳村无处可寻,沈予风便自告奋勇前往羌州买药。
  从屏阳村到羌州快马加鞭半日可到,沈予风一早出发,到达羌州时正好是正午。
  这几日在屏阳村,沈予风饮食清淡,此时不免有些想念往日的山珍海味,便寻了一家热闹的酒楼。小二见他气度不凡,忙把人迎上了二楼上座。沈予风刚一上来,便听到有人唤自己:“沈兄!”
  沈予风转头一望,就见二楼窗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此人头束玉冠,有着一双自带风流的凤眼,正是前不久与自己通信的好友贺敏之。
  贺敏之是南疆文相之子,和沈予风自幼相识,也是一个喜欢在江湖上瞎跑的公子哥,薛神医的消息正是由他告知的。
  二人许久不见,也省去了寒暄的功夫,贺敏之叫了几壶好酒,拉着沈予风把酒言欢。
  谈及近况,贺敏之还不忘关心,“沈兄上次要找薛子骞是怎么回事?”他上下打量着沈予风,“沈兄面色苍白,似比上次相见消瘦了不少,可是身体有恙?”
  “不是我。”
  “哦?那想必是哪为佳人了!”能让沈予风如此大费周折地找江湖上的神医,必然不是南疆王府的人,贺敏之知道沈予风风流成性,猜想这大概又是哪位红颜知己。
  沈予风抿了一口酒,笑道:“的确是佳人。”
  “很美吗?”贺敏之来了兴趣,“比那白花楼的头牌还美?”
  “不及他十分之一。”
  贺敏之恍然大悟,“难怪……沈兄这是陷进去了?”
  沈予风想了想,“倒也没有。”
  贺敏之了然一笑,又道:“据说那位薛神医性子古怪非常,无论谁去求医都要献上一份大礼,要写金银钱财也就罢了,居然还开口要过人的眼珠子,你说这……沈兄,他没为难你罢?”
  何止是没有为难,薛子骞在他们面前完全就是与人为善的济世神医。回想起薛子骞的所言所为,沈予风半眯起了眼睛。
  “沈兄,说起来我们也有半年未见,今晚不如和小弟去找些乐子?”贺敏之凑到沈予风耳边低语,“前不久城里新开了一家男风馆,里面的小倌各个都水灵灵的,一时还将百花楼比了下去……”
  只怕这男风馆也是白雅的手笔,去看看也无妨。沈予风点头应允,又叫来小二,赏了他一笔,命他去准备薛子骞的药方,便跟着贺敏之去了那风头鼎盛的男风馆。
  近百年来,男风盛行,不少王侯将相皆好此,前朝甚至还出过一位宠冠六宫男贵妃。世人纷纷效仿,传闻京城中还有男风一条街,南疆王妃听闻此事,曾经愤愤不平:“现在的男子都怎么了,放在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不要,去玩什么男人!人家堂堂男儿,被如此玩弄,真是世风日下!要我说,那些断袖之人简直禽兽不如!”当时沈予风就在旁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这新开的男风馆又一个文雅的名字——与谁同座。相比普通的青楼,更显得清新淡雅,没有娇艳的彩色,里面的少年皆身着素衣,显得文质彬彬,倒有几分读书人的味道。
  贺敏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门轻熟路地要了一间上好的包厢,又叫了两个姿色上乘的少年。原本他还装模作样地和少年下起了棋,下着下着就和人滚到了一处,最后把人抱往里间尽欢去了。
  留下来的少年唇红齿白,面若冠玉,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竟有几分像年轻几岁的谢玄礼。
  少年很难见到沈予风这般俊美风流的客人,只觉面上发烫,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沈予风倒了一杯酒,递给少年,“喝吧。”


第27章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沈予风; 又飞快地低下头,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抿了小小一口。
  从里间传来婉转缠绵,让人耳红心跳的呻/吟,屋子里头还点了特制的,催人情动的淫香,难怪贺敏之这么快就把持不住。
  沈予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少年凑过来替他斟酒。酒未斟满,少年纤细的手腕被握住,他经过调/教; 自然知道如何讨客人的欢心,身子顺势一软,倒在沈予风怀里,眼里荡漾着诱人的春波; “公子……”
  少年的身子已是情动,甚至有些发烫。沈予风把人扶起来; 勾了勾唇,在少年耳边低语着什么,少年耳根一红,还是听话地坐起身; 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
  贺敏之爽快完,从里间走出,看见沈予风正独坐饮酒,奇道:“沈兄; 你这么就结束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沈予风没有回答,他喝着酒,神色虽看着和平日没什么变化,但贺敏之却隐约感觉得到,他此下十分不快。
  “怎么了?”贺敏之在沈予风对面坐下,忧心忡忡道:“可是那少年伺候得不好?”
  沈予风凝视着手中的酒杯,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贺敏之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却又听见他蓦地轻笑一声,“是我大意了。”
  贺敏之一头雾水,“啊?”
  “方才我让那名少年在我面前自读,本应该是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我看了却无甚反应。”如果是春夏两季,这也正常,可现在正是秋末,他久未双修,昨日抱着谢玄礼,明明已情动十分,身下那处却如何也站不起来。此等丢人脸面之事沈予风倒是坦然告知好友,“我恐怕着了某些人的道。”
  贺敏之猛然震住,“沈兄,你这……”
  “敏之,恕我先走一步。”
  贺敏之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忙道:“沈兄若需要帮助,敏之一定尽我所能。”
  “倒也不必过于担心。”沈予风笑笑,“若我没猜错,这大概是我家那位使得小心眼。”
  离开与谁同座,沈予风直奔百花楼。楼里的不少姑娘都认得他,纷纷围了过来。沈予风也没心情和她们打情骂俏,“白雅在吗?”
  秋桐从人群中走出,惊讶道:“沈公子,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在这?”
  “不,只是……”秋桐神情复杂,“你找我家公子么?他昨日已经离开了百花楼。”
  沈予风微微拧眉,“他去哪里了?”
  秋桐移开目光,眼中有几分隐忍,“我不知道。”
  “……”沈予风一眼就能看出秋桐在隐瞒着什么,但他也没追问,秋桐不说,自然有她自己的理由。
  折腾了一整天,沈予风便在百花楼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前往酒楼拿药。小二办事很利索,选了上等的药材包好呈给他。沈予风拿了药,正欲离开,却听到几个路人在交头接耳。
  “你听说了没?传闻,武林盟集结六大门派上山围剿红灯门了!”
  另一人哂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武林盟几年前不也搞了一次大手笔,还不是被人轰下山了!”
  “不不不,这次和以往不同。我听说,红灯门除了叛徒,在围剿之日提武林盟大开方便之门,武林盟和六大门派的人轻轻松松地攻入山顶,连杀几名长老,他们本想活抓宫夕,没想到这红灯门门主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又一人拍手称快,“红灯门作恶多端,强抢了多少少男少女,此次被灭,真是大快人心!”
  “看来那武林盟倒还有些本事……”
  沈予风不动声色地听着,眼中静静酝酿着风波。
  红灯门发生如此大变故,离之不远处的屏阳村却一如既往地宁静祥和。几个五六岁的幼童赤脚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他们听从娘亲的吩咐去采一些桂花回家做桂花糕,却发现村头原本开得正盛的桂花树不知何时被人砍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哇地一声哭出来。
  薛子骞从村民那买了一只老母鸡,又托有着一手好厨艺的婆子顿了一锅鸡汤,想着给谢玄礼补一补。谢玄礼锦衣玉食惯了,本以为他受不了乡下清苦的生活,不料住了这段日子他并无不满。
  薛子骞端着鸡汤,在屋子外唤了一声“公子”,听到谢玄礼答应,才用膝盖推开门踏步而入。
  谢玄礼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读完之后面无表情。
  薛子骞盛了一晚鸡汤,“公子,天气渐凉,喝点热汤吧。”
  谢玄礼尝了一口,便问:“红灯门的情况如何了?”
  “一切都在公子的意料之中,武林盟和六大门派的人吸引了红灯门大部分的注意力,桥雨和天机营里应外合,困住了红灯门主要成员,只是……”薛子骞顿了顿,又道:“宫夕带着几人突出重围,至今下落不明。”
  “传令给天机营,必须活捉宫夕。”
  薛子骞双手抱拳,“属下明白。”他看了一眼被谢玄礼随手放在一边的信,犹豫了片刻,谨慎地问:“宫里一直再催公子尽快回宫。”
  “知道,本王自有分寸。”太后的亲笔信都送到他面前,谢玄礼怀疑他再拖下去太后得亲自来南疆抓人了。恢复记忆之后,他和凌铮取得了联系也不忘给宫里传一个消息。太后知道他还活着后,几乎要喜极而泣,立刻请他回宫主持大局。但谢玄礼思及自己难得来一次南疆,还是要先把红灯门这个隐患除去,更何况某人欠我自己那么多比债,在走之前他当然要一一讨回来。
  薛子骞面露难色,“公子,沈予风心思缜密,才智过人,再继续这样下去,属下担心他会发现什么端倪。”
  “即使发现他又能如何?”谢玄礼目若寒霜,语气阴鸷,“将废之人尔尔。”
  “可沈予风毕竟是南疆的世子……”
  谢玄礼知道薛子骞在担心什么。沈予风毕竟不仅仅只是个红灯门的长老,他还是南疆王的嫡子,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南疆王是大楚唯一的异姓王,谢玄礼还记得父皇曾视之为心头大患,各方压制,后来皇兄娶了沈氏女为后,南疆再次崛起,手握十万精兵,好在沈氏一族对先帝还算忠心,几年来相安无事。
  但谢玄礼不是先帝,他一辅政就知道削藩一事势在必行。只是沈氏一族在南疆一手遮天多年,在京中的势力也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谢玄礼不得不小心周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可如今他要对沈予风动手,此为南疆王大忌,说不定连太后都会因此和他反目成仇。
  谢玄礼若有所思,“也许,本王该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凌铮。”
  听见谢玄礼唤自己的真名,薛子骞眼眸微动,“王爷。”
  “本王的眼睛,可以治了。”
  沈予风回到屏阳村时天色已晚,他在马上看到被砍去的桂花树,目光一凝,嘴角牵起一点弧度。堂堂摄政王,吃起醋来却和女子一样,幼稚得可爱。
  薛子骞在外等候多时,见他回来,忙道:“沈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沈予风下马,把药包扔给他,“神医如此着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子骞拉起沈予风,“走,我们进屋说。”
  沈予风跟着主人走进屋,听见动静的谢玄礼起身迎接。谢玄礼眉目盈盈,起色也比前阵子好了不少,沈予风拉着他的手,笑道:“宝贝今天气色这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谢玄礼笑着点点头,“薛神医说,他已经找到了医治我眼睛的法子。”
  “哦?”沈予风大喜,看向薛子骞,”此事当真?“
  薛子骞含笑点头,“能治好谢公子的法子只有一种——以目换目。”
  “以目换目?”沈予风笑容微敛。
  “对,谢公子双目已全部坏死,无药可救,唯有换上他人之目,才能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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