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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心有白月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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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我没有!”
  “云珠,你来说吧。”
  云株麻木地张嘴就道:“是温良媛命我去找人刺杀赵良娣的,自两位娘娘一离宫,她就派奴婢一直盯着秦国公府,她日日去流光殿,也就是想让赵良娣离开京都她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
  “她还说太子妃已是将死之人,不足为据,但赵良娣却是心腹大患,不得不除。于是她特地交代了杀手在霖安附近再动手,这样万一发现,可以栽赃给北燕人或者山中土匪。此前安山围猎,太子与赵良娣失踪一事,也是温良媛指派,只是没想到刚巧事发后,这么容易便嫁祸给了当年的安山刺杀一案凶手。”
  温良媛仍强自镇定,“她胡说,这都是她栽赃嫁祸!我没做过!”
  赵筝真是感叹她的厚脸皮,可若不是她的作妖,表姐也不会生生熬到油尽灯枯。
  “怎的这么慢,还没结束吗?”
  太子从外慢悠悠而来,见着兰心殿这么一副仗势,不由皱眉,“你也太慢了些,我在园中等你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话说着,看都不看温良媛一眼,只走近赵筝身边,替她紧了紧氅衣,并催促道:“赶紧打发了,好去园中看雪。”
  赵筝笑道:“好!”
  温良媛跪在太子脚下,扯着太子的衣角,大声喊着“冤枉”。
  太子拨开了自己的衣角,冷淡的说道:“你本是母后塞进来的,本宫不好驳了母后的好意,便只当你安分守己,如今你竟敢伤害我的人,今日赵良娣如何处置你,你便领了吧。”
  “那便降为奉仪,永禁兰心殿,日日为太子妃抄经诵佛吧!”
  温良媛坐在地上,泪眼朦胧的瞧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她只是想堂堂正正的站在他身侧,她有何错?
  她在第一眼看见太子的时候,她便动了心,她一顶小轿抬入东宫时,心中是多么欢喜,可是太子一次都没有来过,今日他第一次踏足兰心殿,竟也是因为她。
  她想着她会温柔贤惠,能在东宫独当一面,可他们视她不过是一个可利用之人。若是大家都上不了太子的眼,也就罢了,可偏偏出现了她,哪怕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弃妃而已,但太子待她终究是不一样。
  她并不是想当太子妃,只是想站在他身旁而已……
  因是连下了好几日大雪,园中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太子与赵筝摒退了宫人,行走在园中,为免赵筝摔倒,太子一只手扶着她,然而赵筝就像个猴儿一样,一会儿快步前行,要去看雪中鸟;一会儿又突兀转弯,要去看池里冰块下的鱼儿。
  太子道:“当时你怒气冲冲,我还以为你要将她扒皮抽筋,只是这么轻飘飘的?”
  赵筝将太子拖到她精挑细选的一棵树下,顺嘴回道:“我也想狠一点,可是不行,我不能将表姐和我离开京都城的事情捅出去。可谋害太子和太子良娣,这个罪名让她永入冷宫也不为过了,即便是温家,也没什么话说。”
  太子摸了摸她的头,“我的阿筝果真长大了。”
  赵筝冲他坏笑,“殿下想不想白头?”
  太子反应过来已是晚了,赵筝一脚踢上树干便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躲开了。
  树枝上纷纷扬扬的雪应声落下,还有成块的雪块砸在太子头上,瞬间满头花白,倒还真是白了头。
  赵筝在旁边拍手赞叹:“完美!”
  太子眯着眼,上前拽住她的手,“都说白头偕老,不能只我一人白了头,阿筝是不是也该白一白头?”
  她十分欢快的拒绝了,“我是要容颜永驻的,不用了,殿下。”
  但太子哪容她拒绝,拖着她入了另一处雪厚的枝桠下,丝毫没有躲避的余地,两人身上纷纷扬扬的落满了雪。
  因太子有些高,赵筝抬头望着他,连睫毛也落了不少雪,她听得太子道:“这才是白头。”
  赵筝抱住了他,嗯,这才是白头。
  然后太子便觉得自己脖颈后头一片冰凉,他梗着脖子,伸手去抓,抓出一把尚未融化的雪,不禁哭笑不得,“阿筝!”
  她早已跳开,冲着他吐舌,“这叫接受雪的抚摸哈哈!”
  太子佯作生气,便从地上刨了一把雪。
  赵筝眼瞅着他要扔她,便先发制人,抓了一把朝他扔去,两人就在一来一去间十分欢快的打起了雪仗。
  打着打着,两个人不知怎么的便一路打进了流光殿,又一路打闹着上了床榻,赵筝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然被宽衣了。
  清风悄悄的替他们关上了门,明月端着热水正要进门,清风道:“别进去了,等他们叫了再进去吧。”
  明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由翻着白眼感叹道:“这可真是小别胜新婚啊!这两位哪里像什么老夫老妻,简直是愣头青……”
  “嘘!”清风将食指抵在唇边,不可说,不可说。
  大周太子妃之位空悬了一年之久后,又一个春暖花开日,钦天监终于选定了日子,将东宫良娣正式册封为太子妃。
  为什么会拖这么久呢,其实原因主要是因为爱美的赵筝。
  说来赵筝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因着赵筝生日时,恰逢太子在边关御敌,本着她在东宫作威作福的性子,她便要求太子补办生辰,去安山围猎一场。
  只是她本来想叫宋锐,宋锐却忙着每日同乐娘培养感情,声称打打杀杀的会坏了他的姻缘而拒绝了她;而好姐妹乐安也不在京都,她作为一国公主,勇敢追爱去了,这时候怕是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抱着楚缘的大腿。
  于是便只好在太子的监视下,追着野猪跑,哪知这野猪跟成了精似的,围着营地跑了一圈又一圈,就是逮不到。最后把她累得够呛,连肚子也隐隐有发疼的征兆。
  太子意识到她不对劲,立马叫停,将她抱回了营帐,请了太医老瞧,才知道是有喜了,且胎儿不稳,需静心养胎。
  于是赵筝在众人的小心翼翼下开始了养猪生活,一日比一日圆润。
  在这种情况下,想赵筝圆滚滚的出现在册封礼上,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她硬是驳了钦天监的吉日,将册封礼推到了孩子出生之后。
  册封礼上,皇后和陛下一个抱着一个逗着,都瞧着小皇孙笑得合不拢嘴,完全不管前头的册封怎么折腾。
  而赵筝盛装徐行,一步一步走到太子身侧,一如他们这么多年,彼此慢慢靠近。
  太子将手伸向她,笑得温柔,“阿筝,从此以后,我都是你的!”
  “好!”
  她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红衣的第一篇文就完结啦!
  第一篇文尚且稚嫩,有很多地方没有把握好,人物也没把控好,留下了一些bug……但!红衣的下一篇文会好好汲取经验教训,好好更新哒~
  接下来还会更一点顾琉英视角的番外和小皇孙视角的番外,希望能够给这篇文一个完结交代~


第74章 番外  犹是顾郎梦里人
  多年以后,当他雪鬓霜鬟时,他最念念不忘的还是那雪地里着红衣红裙,对他回眸一笑的她。
  他这一生,前半生是孤寂冷漠,后半生是南征北战、冷血无情,唯有遇见她的那几年,与温暖二字有关。
  他曾是北燕最不受宠的六皇子,母亲不过是昔日犯错被冷落的罪妃,被父皇厌弃。
  因而母亲最后为了儿子能了无牵挂的远赴他国做质子,被皇帝生生赐死——反正她不过是后宫其中一个妃子而已,可要一个听话并且安分的质子显然更为重要。
  在母妃死后第二天,十四岁的他便被人推着上了赶赴大周的马车。
  大周的京都比北燕的承阳要暖和,可是他在大周的头四年却如同在冰窖一般,比在承阳还冷。
  一开始,倒也是受过礼待的,只是父皇完全不顾念自己尚且在京都做质子,时不时的侵扰大周边民,使得他身份极为尴尬。慢慢的,他没什么事也便就待在自己的浮华楼,甚少出门,外人也甚少踏足。
  两人第一次正经见面,她是随着安阳长公主进宫,觐见太后。因听闻御花园的红梅开了,她十分欢喜,长公主便遣了两个宫女跟着,任她在御花园里逛。
  他所住的浮华楼,地处偏僻,偏就离得御花园那片梅林十分近,出了门拐几个弯便到了。因而他烦闷时总会来此处坐一坐。
  他专门挑了最里头最不起眼的梅树,一跃而上,倚着树干坐着,掏出去年自己酿的梅子酒,就这样就着在雪地里开得极盛的红梅喝了起来。
  他在树上看到那小姑娘将两个宫女诓走,自己却一个人走过来了。
  他挪开了眼神,喝了口酒。
  “哎,小公子,上面的风景可好看?”
  他低下头,一愣,她披着大红的氅衣,在雪地中十分显眼,那两只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带着笑意十分活泼。
  她见他没答话,撩起裙子,便攀着树枝艰难的往上爬,“公子,可能搭把手?”
  他唔了一声,心想她倒是胆子大,不怕非议。便真就伸了手,将她带到另一边的枝干上稳稳坐着。
  她以手作篷搭在眉间,从高处望去,四下里皆是由白雪点缀的山水图,她甚为满意,对着他道:“果然站得高,望得远,风景也更为好看一些。”
  转过脸来,瞧着他摇着酒壶一言不发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听闻北燕的六皇子孤僻寡言,可如今看来,你也有温情的一面,传言不可尽信。”
  “你怎知我的身份?”他十分惊诧,他自问深居简出,身上也并无物什可表明他的身份,就是装着普普通通的紫衣长袍,连吊坠也不曾挂上一个。
  “陛下子嗣稀薄,除太子殿下外,常年居住在深宫的便只有北燕来的六皇子了。”
  他默了默,也道:“传言宋家嫡女蕙质兰心,有着一颗玲珑七窍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他是认得她的,祖父是开国功臣,祖母是安阳长公主,母亲是名门闺秀,父亲亦是朝中重臣,弟弟是太子伴读,与太子交好,前途无量,而她自己亦是先帝钦赐的太子妃。
  为什么这么清楚呢,因为这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她。
  四年前他第一次抵达京都,在驿馆停留,等候大周皇帝的召见。
  初入大周,大家都忙着很,没有人注意他,他便漫无目的的走上了街,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觉得自己可怜可悲。
  即使被人撞倒在地了,他也没什么知觉,站起身来连尘土都懒得拍,又继续走着,仿佛这样就能走回到故土了。可却有人匆匆追来,拦住了他,“公子,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那是一双含着担忧与关切的眼睛,他这才看到是一个温雅秀美的小姑娘。
  “实在对不住,家弟十分顽皮撞到了公子,可有哪里伤了,我带你去医馆瞧瞧?”
  他听着医馆还以为是驿馆,摇着头便退后了两步。
  那厢又有人在远远的叫着她,“姐,快走,迟了阿筝就要被打得屁/股开花了!”
  她应了一声,掏遍身上只掏出来一块丝帕,便递给他,“公子,用这丝帕擦一擦尘土吧。”到底不放心,还特地留下了自己身边的丫头想带着他去医馆。
  可他在原地捏着那块绣着兰花的丝帕,站了许久。
  后来第二次再见到她是在一次宫宴,她坐在上首,太后身旁,而他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得到,作为不受待见的质子,理应这样低调。
  席散后,许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她同她弟弟宋锐走在最后面,宋锐低眉顺眼的听着她说教。
  “方才你同母亲顶嘴,实在不该。你年纪小小却去逛那地方,母亲知晓自然生气。”
  “我不过是想看看那有名的销金窟是什么样的,听说男子身旁女子成群方显得这个男子十分的英勇、厉害。”宋锐瘪着嘴,闷闷的道。
  她又气又笑,戳了戳宋锐的额头,“你个傻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一个人当长长久久、一心一意的对待心爱之人,这才算得上是十分的英勇、厉害,是真正的大丈夫。”
  “姐姐也有这样的人吗?”
  “什么?”
  “可以一心一意对待之人。”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怎么话这么多,还是好好想想该这么让母亲消气罢。”
  他从位子上起身,远望着他们渐行渐远。
  也不知是为什么,四年来,只要是她出现了,他总能第一眼望见她,譬如宫宴;譬如她每次进宫,必定是要经过御花园;譬如进了御花园,她总会多停留一会儿;譬如刚刚。
  这些他都知道,但却从不曾在她面前现过身。他怕吓着她,也因为他深深的明白,在宫中这个地方,总是能吃人于无形,他的鲁莽只会害了她。
  可如今,她却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着旁边枝丫上坐着的笑意盎然的女子,心想,豁,原来她也有不端庄的时候。
  “你在这应该很孤独吧?”
  “还好。一眼望到底的人生,习惯了也就这样了。”他自嘲道,被遗弃的质子还想怎么样呢。
  哪知她却十分认真的回道:“不,人生是充满着变数的。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甘心屈居于此。你此刻在这如同困在牢笼中的兽鸟,但或许某一日你便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
  “你多虑了。”他很是谦虚的道。
  “或许吧!”她笑着去接空中不知何时飞起的雪花沫子,玩得欢快。
  远远的瞧着那两个宫女又折返回来了,她便又很是麻溜的顺着树干滑了下去,理了理褶皱的裙角,对他道:“我先走啦!”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他笑道:“我是宋月泷,今日我们就算是相识了。”
  他亦笑了,“琉英,我叫顾琉英。”
  此后,因太后年迈体衰,对她又十分喜爱,她便被留在太后宫中常住。
  此后他们时时便可碰到,只是因着礼数,更多的时候只是遥遥相望一眼,并不近前。
  一日,皇帝兴起,带了太子和世家子弟去马场赛马,也顺带捎上了他。
  她那天穿着红色窄袖骑装,在马背上挥着鞭子,英姿飒爽、气势逼人,在场的男子竟没有一个能赢得过她。
  最后他与她只差了一秒,她胜了。她举着马鞭向他微一拱手,笑得十分肆意,“承让了!”
  两人下了马,牵着马往回走,却有一匹受了惊的马迎面撞来,眼见着要撞向她,他顾不得礼数,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带,堪堪避过那匹惊马。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被他带入怀中护着。她愣愣的瞧着他,似乎也懵了。
  他赶忙松开了手,“得罪了。”
  她面色微红,微乎其微的点了一下头,便牵着马快步离去,走出去好几米远,又回过头来,对他正经一礼道谢:“多谢六皇子相救!”
  后来,每日的晌午时分她都会去那园中凉亭坐坐,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有时她是在看书,有时是在绣花,也有时是在写字画画、弹琴。
  他便靠在一水之隔的浮华楼的阁楼上,也如她一样,看书写字,极为修身养性。
  有时天凉了,她会特意嘱咐管事宫女送来应季的御寒物什,还怕他寂寞,便使了她的弟弟送来了一叠的兵法书籍。
  偶尔的在园中遇见,也能相互说上一会儿话,也能隔上一段时间,也会在园中的凉亭对弈,输赢参半。
  虽隔着一池水,两人的心却不知不觉的慢慢靠近了。即便是遥遥的相视一笑,彼此也能读懂其中的蕴意。
  而正如她所说,他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杀的小白兔,这么些年他其实一直在与北燕的舅舅暗自通信,舅舅的耳目也有留在京都相帮之人。他这么些年在大周皇宫极尽低调,不过是为了隐忍不发,早日归国,将当初低看他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但他的野心又不仅仅只是回到北燕这么简单,他自小看尽了后宫龌蹉,帝王的凉薄之心。他心里想的是天下归一,称霸世界,但他从来未曾宣之于人,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间。
  但只有她不过是与他对弈了几局,便看出来了、听出来了,且她还道:“阿英,你放手去做吧,男子汉大丈夫,的确不应该拘泥于小天地。”为了表示她的支持,她又找了许多治国理政的书使了她弟弟送来。
  六年质子时光飞逝而过,因着舅舅在朝堂上多年的努力,父皇不得不向大周提出返还质子的要求。
  他就要返回北燕了。
  与此同时的消息,还有太后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唯一的心愿便是看着太子与太子妃早日行婚嫁礼。皇帝下了旨意,令宋家嫡女与太子择日完婚。
  她也要回府待嫁了。
  他慌了,此前他自觉内心阴冷,配不上她,可他又不甘心,如此失去她。
  他第一次惊慌失措的不避旁人在路上将她拦了下来,不顾宫女的惊呼,将她拉进一座假山后,“月泷,你真的要嫁给太子吗?”
  她面色为难,露出了踌躇之意,但只是不语。
  他拿出用丝帕包着的一块玉佩,对她道:“你看,我特意自己亲手刻了这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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