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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乡_ayko-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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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你不尝一块吗?”
  齐郁把书包放下,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进食声,“你为什么来找我。”
  “想和你交朋友啊。。。我听说你学习特别好,嘿嘿,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底子差,理解能力也不行,听老师讲一遍还是弄不懂。。。”
  “你还听说什么了。”
  齐郁打断他,转头盯着他粘在嘴上的点心渣。
  “我,没别的意思。。。”
  齐郁就这么淡淡看着他,却看得彭柯越来越心慌,他舔干净嘴上的东西,扔下点心讷讷说道,“我是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这也不妨碍我跟你交朋友啊。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这个人话多,也没分寸,不懂得看别人眼色。。。”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犹豫了几秒,拿起自己的书包又鞠了一躬,“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齐郁看着他走到门口,捏着门把手却迟迟不动,好像还在等他发话,突然就生了笑意。
  “好了,坐下吃吧。”
  最后那袋点心多半是彭柯吃完的,因为齐郁说他不喜欢吃甜食。他还放不下要请齐郁吃饭的事,说什么也要齐郁抽空去他家店里一趟,想吃什么都做给他吃。
  他跟齐郁解释了他一定要来的原因,他是新转来的学生,不想跟任何同学闹不愉快,没什么恶意。齐郁没再刁难他,点心吃完了也没赶他走,只是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彭柯坐了,齐郁就只能坐在床上看他。
  “我看你篮球投得挺准啊,三分球呢。”
  彭柯倒骑在椅子上,胳膊肘撑着椅背,眼睛亮亮的,窗外的夕阳余晖落在他睫毛上。
  “一个人可以练投球。”
  “你可以跟我练啊,我可会防人了。以前在学校里打球,除了大胖子,篮球队,基本上大家都怕我呢。”
  齐郁看着他洋洋得意,“那你为什么转学?”
  彭柯张了张嘴,却涨了个大红脸,没说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啦!
  想写小黄文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上


第6章 
  很少有人问起彭柯转学的事。他是第二学期开学和所有人一起报名的,不是中途插班,班上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知道了他家在镇上开面馆的事。价格实惠,味道过关,分量也很足,开业还免费送饮料小吃。彭柯和彭向辉一样,看上去就心善有教养,家境不用说也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些,无非是找个人流密集租金便宜的地方做生意。
  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人注意到,店里只有彭向辉一个老板在前台点单收钱。除了两个现招的服务生外,店里没有女人,也从来没有女人来店找过他。
  “你要是来过店里就知道了。。。”彭柯小声说道,没觉出自己口吻中的无奈,带着小大人的成熟意味。
  每天都有人为店里为什么没有女主人猜疑,想方设法拐弯抹角地套话,不只从彭向辉嘴里,也从彭柯嘴里。问他爸爸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夸他这么活泼准是像妈妈。彭柯就敷衍地装傻。
  “我爸妈。。。一直想做生意。工厂里的工作太枯燥,他们决定攒好钱就开个小店营生。”
  他眯起眼睛打量窗外的天,天黑的时间还是很早,远处没有人家灯火,太阳落下去,就只剩下黑洞洞的山。
  “但是我妈突然生了病。。。很重很重的病。也不是,她一直就身体不好。爸爸花了很多钱,瞒着她把房子偷偷卖了做手术,还是没把她治好。她死了,我们也搬家了。”
  现在谈到这件事,彭柯倒没了什么剧烈反应,可能是昨天哭累了,发泄了一通,耗光了气力。他低下头,拉住戴在脖子上的红绳,扯出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白玉微微一笑,“她留给我的,让我听话好好学习,再不济把它卖了换钱。你怎么不说话?”
  齐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安静到彭柯的镇定开始动摇。眼下,只有不停地倾吐、交谈最能让彭柯安心。
  “很漂亮。”
  彭柯不明所以,齐郁才轻轻抬了抬下巴,视线从他脸上下移,“我说玉。”
  彭柯低头,把那块玉又塞回衣领里,已经有些凉意。
  他握紧椅背,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会不会看到鬼啊?。。。不是说看到,就是,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我很好奇。”
  齐郁神色微变,摇了摇头。
  彭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心出汗,索性一股脑地全问了出来,“你在这里。。。就不怕吗,你不怕死人?”
  他问完才觉得自己冒犯,因为齐郁皱起了眉头。是他逾越了,头脑发昏问出了这些一定有不少人问过、令人难堪的傻话。
  彭柯茫然地站起来,却不敢走近齐郁身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怕,你为什么不怕呢?我听说。。。你爸爸妈妈一直都不在你身边——”
  “不是的。”
  齐郁打断他,第一次急于同他人反驳这件早已被每个人默认的事,“他们会跟我写信。。。他们只是在城里赚钱。我和你不一样。”
  你妈妈死了,就不会回来了。
  彭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好像从齐郁嘴里听到了这样的回答。他由愧疚试探变得顿悟落寞,像是失了魂魄,嘴角抽动,哪里还有欢欢喜喜跑进齐郁房间难掩兴奋的样子。
  除了年前听说齐跃民在外面摔了跤,齐郁的心脏很久都没有这样跳过了。他被父母遗弃在农村放手不管的事,从小到大他听人说了无数遍,却偏要更正从彭柯嘴里说出的这句。
  像是和他相处久了,也开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拉住彭柯的手,对方却突然挣开他,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夺门而出。齐郁只攥到彭柯细软的手指,带着汗,冰凉凉,从他手心抽了出去。
  这是彭柯第一次从楼上跑下去,齐郁没想到以后还会有更多次。
  常年不与同龄人正常交往,齐郁的社交能力几乎为零,更别提是这种无法定义是否该道歉的事。
  经验使然,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齐郁就不去说,沉默总能解决他面对的大多数问题。他想告诉彭柯,寻找同类排遣忧伤无法解决问题,又隐隐害怕对方真的就这样放弃靠近自己。他不知道该站在谁的角度衡量对错。
  齐郁在早读开始前看到彭柯从窗边经过,边走边双手插兜看着走廊外,然后被人高声叫住,双眼聚焦寻找着来人,发顶翘着的碎发冒着傻气。他的脸生得小,巴掌大,五官也稚嫩,和跟他玩在一起的男生相去甚远。
  邹志,二壮,许一晨,他们从初中起就长开了,在街上混,明里暗里找过齐郁的茬。因为齐郁一惯选择忍气吞声,激化不了矛盾,事情也从来闹不大。
  他不明白彭柯为什么跟这些男生混在一起。
  男生坐在他凳子上吃点心的模样还留在齐郁脑海中,边吃还边兴致勃勃说着话,舌头草草舔过下唇就咀嚼吞咽,却没有呛到一口。彭柯看他的眼神,说话的样子,分明和他们所有人、一直以来都截然不同。
  他的那方天地,短暂又少有地热闹了一次,就像是贫瘠冷硬的土地挂过了春风,落下了春露,种下了种子。即便这颗种子很快就被人刨了出来,一阵风带走,留下赤裸裸的土坑。
  课间,邹志勾着身边男生的肩膀,和几个男生站在教室后的窗边聊天,彭柯就坐在一边。齐郁是数学课代表,要分发早上交上来的作业,他刚走到倒数第三排,就清晰听到邹志带笑的声音。
  “是吗,真他妈晦气。。。”
  齐郁没想到,放学后彭柯还是跟了上来。
  像昨天一样,他刚走出教室就跟着拉开椅子,下楼梯时暴露得显而易见,丝毫没有跟踪别人的经验。
  这是彭柯身体力行教给他的道理。在任何一段彼此在乎的关系里,问题的解决不是一方说服另一方,争出个胜负对错。虽然比谁都爱面子,但在所有争吵矛盾里,彭柯什么都不争,满脑子都是快点和好如初。
  彭柯心里不情不愿,还是不死心地跟着齐郁走出校门,盯着对方冷白的脖颈不放。走出几步,才觉察这人正朝和昨天相反的方向走去。
  “齐郁。。。”
  他加快脚步,吃惊到大起胆子出声叫出对方的名字,也顾不上周围还有别人。
  齐郁闻声回头,淡淡瞥他,“不是要请我吃饭?”
  作者有话说:
  今年再努力更点,最近在搞开题答辩的事ˊ_》ˋ


第7章 
  彭柯走在齐郁身旁,却没有和那些男生勾肩搭背的架势,和他保持着半人的距离。他们的影子尖儿碰在一起,都被对方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但齐郁更想他靠近一些。别的不说,两个人并排走还隔出这么大的空间,几乎占了半个人行道。恰巧这时,彭柯在路边嘈杂的叫卖声中迟疑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迎面拐来推着三轮的师傅,齐郁拉住只顾着埋头说话的彭柯往他身边带,好给对方让出路来。今天的天气不及昨天好,正午刚过,天就阴了大半,雾蒙蒙到现在。彭柯的手比他凉一些,手心也软软的,无意识地回握住他,连忙躲在他身后。
  等一人一车顺利过去,两人的手还紧紧相握着。齐郁的右手伸在后面,右边的耳朵又热又痒。他感觉彭柯的手再一次从他掌心逃脱,缓慢地,带着些阻力滑了出来。
  “别离我那么远。”
  齐郁轻轻咳嗽。
  彭柯家店面的规模远超过齐郁预料。他以为只是能容纳三四桌方桌的小店,却没想到里面亮得宽敞,眼下正是人多的时候,两个服务员在人头间忙碌穿梭。
  彭柯没了一开始的拘谨,唇边也添了笑意,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你要吃什么?先坐,我让后厨先给你做。”
  齐郁扫视周围,回答:“跟他们一样就行。”
  找到位置放好书包,彭柯就兴冲冲跑到前台。彭向辉正低头回复进货商的消息,抬头看见儿子满眼雀跃,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许多。
  “这么高兴,被老师夸了?”
  “不是!爸,我,有朋友来店里了。”
  彭柯趴在前台收起表情,转头指了指齐郁桌子的方向。对方挺直腰杆坐在座位上打量四周,注意到父子俩的目光,没由来地正襟危坐。
  彭向辉在心里念叨,这才像点“朋友”的样子,上次来的几个,实在让他不禁为儿子的学业担忧。但不干涉是他的原则,彭向辉收回目光。
  “那天怎么没见他来?”
  彭柯眨了眨眼睛,认真道,“那天。。。他有事。今天要补偿他。”
  和普通客人一样,齐郁面前放着同样的碗。但表面铺着金灿灿的煎鸡蛋,还有一个鸡腿。
  彭柯端着自己盛满米饭的碗坐下,腼腆地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吃。”
  彭柯给他加了太多料,齐郁差点没吃完。但对面坐着的人食欲很好,他又一口接一口地吃了下去。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但坐在店里浑然不觉,热气腾腾的面汤下肚,齐郁的胸脯都暖胀胀的。
  “下雨了,彭彭,等会送你同学回去吧。”
  在前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桌边,递过来一把雨伞。齐郁连忙起身打招呼,伸手把伞接了过来,不好意思承这个情,“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事,我送你,也算饭后散步了。”彭柯摔下碗,忙不迭地擦嘴,生怕齐郁真的拿了伞就走。
  这下,就算齐郁不要求,他们也必须并肩站在伞下了。两个正值发育期的青少年,个头一个赛一个的高,彭向辉却只给了一把普通尺寸的伞,哪里护得住他们两个。
  齐郁撑着伞,半个肩膀淋在外面,彭柯就缩在他怀里,绕开地上的水坑蹦蹦跳跳的跟着,生怕弄脏他新买不久的鞋子。而齐郁则无所谓,同样的鞋子他有很多双一样的,时间长了,洗也洗不白,踩脏了也不打紧。
  “齐郁,你多大啊?”
  对方冷不防地开口,脆生生的嗓音就在他耳边。
  “十七。”
  “我就觉得你比我大。虽然我上学晚,但是。。。你看起来就比我大。我能叫你哥吗?”
  他看着齐郁,就顾不上看地下,抓住齐郁弯曲的手臂稳住重心。
  “。。。可以。”
  雨点杂乱地砸在头顶,也像砸在齐郁心上。他气息不稳地握紧伞柄,垂眼瞥见彭柯圆圆粉粉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又往他胳膊上抓了抓,靠得更近。
  “哥,我昨天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忍不住想跟你多说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说不出来,有时候又特别想说。你今天拉我的手了,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齐郁个子高,伞和彭柯头顶之间还有空余,冷风就不留情地吹在他脸上,还掺杂着冰冷的雨滴。齐郁这才注意到这一点,他把雨伞降低,自己也低下了头停下脚步,突然想到,那天他分明也拉了彭柯的手。
  “我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他转过身,头一次说出了脑海里犹豫着是否该说出的话,“昨天。。。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已经习惯了我爸妈不在身边,你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还从未从齐郁嘴里听到这么一长串话,彭柯张望着他开合的嘴唇,许久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怎么交朋友。如果以后我天天来找你,跟你说话,你会不会烦啊?”
  齐郁用眼神告诉了他答案。他额角沾到的雨水顺着脸侧滑下来,肩膀的布料全都湿成深色,皮肤白得雨水似的透明,嘴唇、双眸却色彩分明。
  “只要别说太多。”
  彭柯好像浑然没听到齐郁最后的回答,用尽春天的所有生机编织成热情,像枝头的麻雀一样在他身边肆意聒噪。
  前提是在学校外。
  学校里,齐郁还做他的好学生,彭柯知道,学习对他来说是顶重要的大事。他是所有老师表扬的对象,提到他就赞口不绝,哪怕当事人怎么夸都没有什么害羞激动的表情,好像早就习惯。而彭柯,转来也有小一个月,那点儿热度早就不再。中规中矩,既不优秀也不闹事,这样的学生比比皆是,只要能按时上学交作业就完成任务。
  放学后彭柯才去找齐郁,跟着他出校门,拐上楼。为了不打扰学霸学习,在齐郁完成作业预习复习的时间里他不吵不闹,看书也罢、自己跟自己玩也罢,什么声响也不会发,好像学聪明了,也好像真的不在意,再也没有提过任何家事。周末齐郁温完功课,一转头对方已经在他床上睡着。MP3还戴在耳朵上,音乐声未停,人却睡熟了。
  齐郁已经加快了写作业的速度,但学习进度不能丢,这是他长久以来坚持并赖以生存的事。
  他帮彭柯摘掉耳机,对方的嘴唇分开了些,轻轻打鼾,像只得闲的小猪。他放好MP3,伸手抵在彭柯嘴唇下方,手动帮他把嘴巴关上,没安静几秒,粘连的嘴唇又调皮地张开。齐郁难得来了兴致,他一手撑着下巴支在床上,凑近用两指夹住那两瓣软肉,正想看他能坚持几秒,彭柯却忽地张了嘴巴,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双唇有意识般包裹住他的指节,轻轻吮了吮,还有些干涩。
  他的脸轰然烧热,那根手指却迟迟无法拔出,眼看着彭柯的眉心上下起伏,有更加柔软潮湿的东西舔过他的皮肤,好像无端激起细密的电流。
  作者有话说:
  看来明年才能干正事了!提前新年快乐


第8章 
  长久以来,这张床上第一次躺着除齐郁以外活生生的人。他放低身子,就像小时候观察出生不久卧在干草里休憩的小羊。那时齐跃民还年轻,后院里还养着些鸡羊,种了地,年纪大后干不动活才慢慢转手卖掉。
  分辨出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彭柯显然对嘴里的东西失去兴趣,吐出齐郁湿了前端的手指,咂咂嘴就要继续睡觉,齐郁却不舍得放过他。
  带着几分新奇,他用那根手指继续触碰手下柔软的脸蛋,彭柯像是剥了皮的鸡蛋,除了颜色深一点,好像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不像他的手指,关节边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齐郁僵硬地伸长脖子,再三确认对方不可能突然醒来,这才凑近他颈边,怀着不可名状的探究精神嗅了嗅。
  不是饼干,就是蛋糕味。或者是刚蒸出锅的米饭。
  齐郁开始觉得这只是他的臆想,他闻到了他想象中彭柯该有的味道。罪恶感随着齐郁认识到对方的熟睡程度而一再减少,可齐郁知道这样不好,他的心跳快得吓人。他用拇指重新抚上彭柯的下巴,嘴唇,突然很想再次把手指伸进去,再次触碰那处柔软的事物。
  “嗯。。。”
  揉弄唇瓣的动作粗鲁了些,齐郁倏地从床边站起身来。
  彭柯揉揉眼睛,看到齐郁突兀站在床边也不觉得怪异,更注意不到齐郁红了耳朵,还有些发懵,“我怎么睡着了。。。昨天不该熬夜看小说的。你什么时候写完的?”
  “刚才。”
  齐郁平静地回答,侧过目光看向窗外,“要是困了就回去早点休息吧。”
  “啊。。。”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彭柯有点失落,从床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撑坐起来,“哥,我能不能睡在这儿,明天再回去啊。。。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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