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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令我无心学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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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小声道:“那……其实我很喜欢住院的。”
  走的时候,池野送闻箫下楼。
  时间太晚,电梯门打开,里面空着没人,只有银色的金属内壁衬着冷色的灯光。
  闻箫按下1楼,橙色的数字开始不断变化,池野站在他身侧,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就在闻箫习惯性地拉了拉黑色书包带时,忽然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了,掌心还被轻轻挠了挠。
  很痒。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没看对方一眼,但隐蔽处,闻箫蓦地反手握紧池野的手指,不许他乱动。
  手指被攥得紧紧的,池野唇角却勾起了笑,懒洋洋地注视着前方。
  “叮”,电梯门打开,闻箫下意识地要松手,没想到被池野制止,这人笑容明朗,像是抓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有点幼稚。
  两人手差不多大,池野把手指扣进闻箫的指缝里,分外契合。
  路上没什么人经过,四面只有风声和昆虫的鸣叫,池野习惯性地跟闻箫说了说自己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中间提到闻箫没听过的词,闻箫问,他就会停下来解释。
  绕过花坛,池野想起:“对了,我今天去追债,失败了。”
  闻箫看向他:“追债?”
  “对,就是追债。有个人在我这里订了一批货,钱不算多,五千左右,说好昨天结清,也立了单据。结果昨天没声没息的,我打电话不接,去堵人也没堵到。今天又去了,人堵到了,但那人没钱给我。”
  池野从来不是任由旁人欺负的性子,闻箫听出其中不对,“那个人怎么了?”
  “他女儿在医院治病,花钱的缺口大,上一单生意亏损,手里的钱只够医院几天的费用。他求我,说能不能晚几天再结,他不会赖账,只是现在一分钱都不敢从手里撒出去,害怕少了这一分,他女儿的命就多一分风险。”池野垂眼,“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同意了,说晚几天再找他。我虽然也很缺钱,但……暂时不缺人这笔救命钱,晚几天就晚几天吧。”
  明白了池野在担心什么,闻箫没说别的,只告诉他:“要是他骗你,我跟你一起去堵他。”
  “套他麻袋揍一顿?”池野心里绷了许久的弦莫名松弛下来,“啧,这个主意很不错。”
  开着玩笑,池野心里却很踏实。
  他向来习惯自己做决定,但养成这个习惯只是因为没人会帮他做决定、也没人跟他一起商量如何做下一个决定。
  但现在,他有了闻箫。
  就这么一路走到医院门口,身后门诊大楼已经关了,只急诊还亮着光。
  两人站到路灯下,闻箫身上的清冷被暖色的灯光驱散了几分,他站定,“晚上好好睡一觉,我买了面包牛奶还有果汁,在柜子里,饿了可以当夜宵。”
  池野应下,“好,一定吃完。”
  马路上有车轮压过地面,声音由远及近又再次远离。闻箫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想说,不要太累了。但又觉得这句话太过无用,说了不如不说。
  可犹豫数秒,他还是说道,“不要太累。”
  池野伸手,捏揉闻箫细软的耳垂,嗓音也低了下去,“担心我?”
  闻箫抬眼看他,反问:“不然?”
  两个字,池野咂摸这其中的滋味——不是担心你是什么?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不是担心你是担心谁?
  在闻箫清浅的眸子里捕捉到自己的影子,下一刻,池野有些突兀地伸手抱了闻箫,嘴唇就抵在对方的耳尖上,“谢谢你。”
  闻箫被这人的手臂箍地死紧,甚至都有些发疼了,他没挣扎,只问,“谢我什么?”
  池野只贴着耳廓吻他,笑了笑,却没回答。
  周一的升旗仪式,国旗下讲话阶段,不少人站着在打哈欠。
  赵一阳伸脖子努力往台上望,“校长讲完程小宁讲,保守估计,程小宁又要絮絮叨叨十五分钟了。”说着,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希望诸神保佑台上那位施主的话筒出故障。”
  上官煜站他旁边,接话:“大师,你信不信,如果话筒坏了,程小宁扯着嗓子吼也会把发言稿念完。”
  “……”赵一阳保持双手合十的虔诚姿势,转身问闻箫,“箫哥你觉得呢?”
  闻箫回答:“百分之九十的几率。”
  想想确实很有道理,程小宁的执着无人能比,赵一阳利落松开合十的手。
  台上,程小宁正在通报月考作弊的人的情况,“……以上这些同学,公然违背考场纪律、违背诚信的人生准则,全部记过……”
  赵一阳闲得无聊,又不能玩儿手机,只好低声聊天:“不知道这次卷子要批多久,可能是因为这学期考来考去麻木了,我竟然不紧张了。而且吧,第一名没悬念,开盘下赌注都一点不刺激。”
  上官煜:“我也是。你记不记得老许以前说,到了高三,试卷不再是试卷,只是题,我们都会勘破表面寻回本质。朕现在已经勘破了,阿弥陀佛。”
  “靠,这位施主,不要抢我的台词。”赵一阳又笑起来,“完了完了,我脑子里全是老许抱着二胡给减肥操伴奏的画面哈哈哈!”
  回到教室,赵一阳眼睛扫过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又开始念叨:“不知道池哥今天会不会来,这课桌都快落灰了吧。”
  闻箫拉开椅子的手微顿,没有接话。
  池野接下来三天都没来学校。
  月考成绩出来了,成绩排名贴在教室最后面的墙上,第一的位置依然是闻箫,照例甩了第二名十几分。而成绩单的最末一排,写着池野的名字,每一科的成绩栏里都是“缺考”两个字。
  赵一阳手撑着脑袋,望着墙上贴的成绩单,“虽然都是最后一名,但看惯了池哥的六十分,再看这次的,我的眼睛不习惯。”他问,“闻箫,你这几天见过池哥吗,算起来,池哥除了上上周的星期一来过外,这都十二天没来过学校了!”
  “上周末见过。”
  闻箫想起周一芽芽出院,池野发了照片过来,不过接下来三天都没再见到人。
  两人晚上会通电话,池野声音明显很疲惫,却又强撑着不想表现出来。昨晚的电话两点才打过来,没说几句,对面就没了声音——池野握着手机睡着了。
  闻箫坐在书桌前,耳朵贴着听筒,安静听了许久才挂断。
  几人正聊着,许睿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兄弟们,我刚刚听说了一个消息!”
  赵一阳几人都很配合地把视线转过去,“什么消息?”
  “我们操场东北角,不是挖出了衣冠冢吗,考古告一段落,但新消息来了,那一片直接被划出了我们学校,然后计划是在衣冠冢原址上,建个展览馆出来!”
  “展览馆?”赵一阳的重点在,“衣冠冢是我们学校挖出来的,地也是我们学校给出去的,附中的去参观收不收门票钱?”
  讨论了一番明南市一环内的地价和免票的问题,一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各自坐好。
  晚自习放学,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闻箫没带伞,回家时校服外套已经被雨淋湿了,外婆在门口看见,一顿念叨。
  “下次放一把伞在学校里?知道你不想我出门接你,觉得不安全,但淋雨生病了怎么办?”外婆拿了浅色毛巾盖在闻箫头顶上,“快擦擦,这天气变得快,忽冷忽热的,你今早上不是还打了喷嚏?要是感冒了多难受……”
  闻箫擦了头发,把书包放回卧室,习惯性地朝对面看了眼——池野应该还没回来,卧室的灯关着的,漆黑一片。
  外婆在外面问夜宵想吃什么,闻箫收回视线,趿着拖鞋去了厨房。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中招了。
  闻箫醒过来时,喉咙涩痛,四肢都有些乏力。
  发现闻箫到时间了没起床,外婆敲开门,“箫箫,上学要迟到了。”
  闻箫下意识回答,“马上。”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沙哑。
  早上凉,外婆披着素色的大披肩,进房间来,“是不是感冒了?”一边说着,手覆在了闻箫的额头上。
  不知道是自己体温太高还是外婆的手太凉了,闻箫被激的睫毛一颤。
  “怎么这么烫?”外婆惊讶出声,“马上,你躺着等等,我把温度计拿来。”
  温度计量出了三十九度,外婆坐在床边,捏着温度计,“烧得很高,今天先不去学校了吧,我跟你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烧成这样,要是半路上晕倒了怎么办?”
  闻箫确实有些难受,主要也不想外婆担心,没拒绝,“好。”
  见闻箫说完就要起身,外婆警惕,“你起来做什么?”
  闻箫解释:“我去刷牙,吃了早饭再躺回来。”
  外婆这才摆摆手,“好好好,那你小心一点,我去打电话。”
  吃完早饭,闻箫又躺回了床上。他自己感觉除了头有点沉、全身都在发烫外,没别的。但他去年一整年身体都不好,外婆很紧张,一小时量一次体温,半小时提醒一次喝水。闻箫看她进进出出,听话地让喝水喝水、让量体温量体温。
  又端了小半杯温水进来,外婆看闻箫喝下去,感慨,“你啊,看起来性子冷冷清清,实际上很乖,跟你妈妈完全相反。你妈妈从小是看起来又乖又听话,实际上主意正得很,说什么都不听。”
  闻箫:“我妈说,性子不倔主意不正的人,没办法搞科研。”
  外婆笑起来,眼尾的褶皱很深:“有道理,她啊,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把空杯子拿在手里,外婆又问,“对了,上次你同桌的妹妹不是发烧住院了吗,现在好了吗?”
  闻箫:“已经好了,周一出的院。”
  外婆点点头,“那就好,小孩子生病最是遭罪,大人也跟着遭罪,出院了就好。”起身准备出去,外婆又不放心地叮嘱,“我出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你好好躺着,不准乱动!”
  闻箫脸色发白,两颧的位置略泛着红,嘴唇干燥。他点点下巴,哑着嗓音回答:“知道了,一定不乱动。”
  门关上后,家里静下来。闻箫收到赵一阳发来的消息,问怎么听老许说他请病假了,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闻箫解释了两句自己只是感冒发烧。
  说完后,闻箫退出聊天界面,手指在信息列表上漫无目地滑动,许久后,他点开池野的头像,但手指在键盘上空悬许久,最后也没有打出任何文字。


第六十章 
  没几分钟; 赵一阳又发信息过来,“靠; 许睿的最新消息; 程小宁去办公室找老许了,谈话主题是你病得严重不严重,要不要班主任上门探望探望!”
  闻箫:“……”
  赵一阳:“程小宁这殷勤劲儿; 也就只有高一开学那段时间对池哥才有。我记得才开学那段时间,程小宁还亲自给池哥买核桃花生奶,说喝了补脑。不过后来池哥开始快乐堕落,程小宁就再也没买过了。现在,因为你的出现; 他又有了发挥的机会!”
  闻箫迟疑两秒,最后打字:“我下午能退烧; 会来学校。”
  不知道是免疫力变好的原因还是意念加持; 吃过午饭,外婆监督着测体温,发现烧确实退下去了。
  外婆仔细看温度计上显示的刻度,“三十七; 箫箫,真的要去学校?”
  闻箫感觉自己状态还好; 除了喉咙痛以外; 没有大的问题。他点头:“嗯,外婆不用担心,我没事。”
  外婆没拦着; “那你把感冒药带上,吃完饭记得吃,千万不要忘了。”
  到学校时,午休刚结束。闻箫进门,赵一阳正背单词,一眼瞧见,“闻箫?你怎么来了?”
  把黑色书包放在课桌上,闻箫坐下:“来上课。”
  果然学神的世界自己不会懂,病假这种正正当当的假期,难道不应该适当延长、抓紧玩耍吗?
  正想再问问,预备铃响了起来,许光启踩着铃声进教室,手上拎着轻飘飘的试卷:“不出你们所料,今天我们评讲试卷!”他视线一扫,落在最后一排,“闻箫?病好些了吗?”
  闻箫嗓子沉哑,声音不大:“好些了。”
  对着为自己挣足了面子的得意门生,许光启笑眯眯地嘱咐:“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或者去医务室躺一躺,千万不要强撑着!”
  赵一阳在前面翻了个白眼,往后靠跟闻箫吐槽,“我算是看透了,双标!区别待遇!我上学期高烧冲四十度,就请了一天假!老许电话打过来,让我要克服困难、就算在病床上也不要忘记学习,尽量早一点回归课堂!到了你这儿,马上就变成了不要强撑……”
  讲台上,老许翻了翻自己带进来的试卷,想起,“既然闻箫来了,你的答卷借给老师用用?”
  科任老师讲卷子都有这习惯,以前学委的、课代表的一般不挑,现在基本都瞄准了用闻箫的。
  闻箫把答卷从叠在一起的书堆里找出来,给了许光启。
  许光启憋了无数的话想说。
  “这次的试卷很简单,非常简单!那些选择题第一道第二道甚至第三道就开始选错的同学,我怀疑你们都是从初三空降过来的!还有第一道大题和第二道大题,都能错?竟然能做错?你们对得起我在考试前一天占了别的老师的课给你们讲题吗?原题!”
  最后两个字还伴随着拳头敲讲桌的“砰砰”声。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人敢吭声。
  许光启做了个深呼吸,“趁着你们脑子还清醒,没有乱成一团麻,来,把卷子翻到最后,我们先看看这次考试最难的一道题,不少人无从下笔,写了个‘解’在那里放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窸窸窣窣翻页的声音响起来。
  许光启拿着闻箫的答卷,也翻到了最后,“我们来看看这道题,函数f(x)=……第一问,当a=8时,求f(x)的单调区间,”说到这里,许光启突然停下来,仔细看手里的答卷,看完又翻到最前面,挨着顺序继续看。
  教室里响起嗡嗡说话的声音,有人问许光启,“老许,隔壁班数学老师讲这题讲到一半卡了,现场重新做了一遍才继续讲的,所以不怪我们,怪题太难了!”
  “别吵。”许光启捏着粉笔的那只手往下压了压,他把手里的答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闻箫,答卷发下来之后,你自己看过吗?”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最后一排。
  闻箫脸色有些白,校服依然穿得规整,他回答:“没看过。”
  许光启皱着眉,“你分数有问题。你这次数学考了140分,但我看了看,你答案都是对的,最后一题也做对了,步骤分一分没丢。”
  班里一静。
  诡异的安静中,许睿磕绊着开口:“那……闻箫应该得多少分?”
  许光启又看了一遍,眉头舒展开,确定道:“算分的老师看漏了,最后一题的十分没给你加上去。你数学应该是150才对!”
  许睿猛抽了一口气:“靠,少算了十分,闻箫竟然还是年级第一?这什么逆天选手?”
  教室最后,赵一阳猛地转过身,双手合十:“施主,我刚刚竟然还把自己跟你相提并论,我不配!这他妈,少算十分还年级第一?好要不要人活了?”
  半个课间,“闻箫数学少算了十分”这个消息就在全年级传了一遍,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前来围观的人又增加了不少。
  赵一阳思来想去,很疑惑,“箫哥,少算了十分的事,为什么你自己没发现?”
  闻箫嗓子疼,说话说得简洁:“我没看答卷。”
  题都会,再看一遍试卷纯属浪费时间。
  赵一阳:“那你给自己估分呢,估分的时候最后一题估的多少分?”
  闻箫:“十分。”
  赵一阳坐直:“总分不就一百五了,那——”
  闻箫给出最后答案,“反正我都是年级第一。”
  赵一阳被说服了,旁边的上官煜和许睿也被说服了——反正不管要不要这十分,都是年级第一,所以这十分,看起来不少,却无足轻重,要或者不要,都没什么影响。
  赵一阳抱拳:“强还是我们箫哥强!”
  下午第二节 的大课间,有人带话过来,说许光启让闻箫去一趟办公室。
  闻箫从走出教室门开始,沿路无数人侧目,硬是把附中教学楼的走廊踩出了红毯的效果。到办公室,所有老师的目光又汇聚过来。
  自动屏蔽掉周遭的视线,闻箫站到许光启的办公桌前,“老师,您找我?”
  听见闻箫沙哑的音色,许光启担忧:“换季容易感冒,千万注意,你看着身体不好,更不能急,春捂秋冻,还是有道理的!”唠叨了几句,他脸上挂了笑,“我把你的答卷交到了教务处,系统里的分数已经更正了。这么难的数学卷子得了满分,非常不容易!”
  闻箫觉得题目不是很难,他前一天熬了夜,做完还趴着睡了二十分钟。不过许光启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
  “叫你来主要就是说这个事,这次是老师的失误,以后一定会更加严谨。对了,”许光启正了正神色,“池野那小子是不是两个星期没来学校了?”
  闻箫点头:“对。”
  回答完又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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