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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令我无心学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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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所有人都把卷子拿出来,“看你们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怎么,明天放周末了不乐意?”
  “乐意——”
  “那是不乐意见到我?”
  全班又是拖长了音调:“乐意——”
  这一乐意,放学时间就晚了不少。
  闻箫坐了公交的末班车,下车后顺着街沿往前走,两边的店铺基本都关完了,只有池野那家店还开着,远远的,暖黄的灯光将夜色也衬得温软了几分。
  见闻箫出现在店里,池野半点没惊讶,“又来买螺丝?”
  他正在点货,旁边放着几张纸,上面潦草地记录着些别人看不懂的缩写和数字。
  “来送快递。”闻箫从书包里把数学复习提纲拿出来,递过去,“刚发的。”
  池野接手里大致看了两眼,“老许的提纲页数一次比一次多。”
  拉上书包的拉链,顺手挂上肩膀,闻箫问,“芽芽呢,回去睡了?”
  池野笑起来:“那个小傻帽,放学回家路上就闭了眼睛,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好睡不着,明天周六,干脆没哄她回家睡觉,刚刚拿了我的手机,在门口看英语动画片。”
  闻箫皱眉:“门口没人。”
  池野眼神骤然变冷,几个大步去了门口。
  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闻箫跟上去,“有问题?”
  店门口没看见手机,池野肃声道,“给我打个电话。”
  闻箫没问为什么也没有多话,飞快把手机拿出来,几下就在拨号键盘上按出了池野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声,但是不等第二声,通话就被按断了。
  闻箫手指一紧。
  这一刻,池野仿佛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周身漫出骇人的气势,他仔细分辨刚刚隐隐传来的手机铃声,转身就跑。
  闻箫背好书包,一步不漏地跟了上去。
  因为线路老化,路灯也陈旧,一到夜深,九章路的小道就黑漆漆得看不清人影。远处有狗叫声传过来,惊动一片低沉夜色。
  没跑多远,池野脚下骤停,像是在听什么动静,不过半秒,他如同猎隼一般,骤然冲向角落隐蔽,紧接着,闻箫就听见沉闷的“砰”响,接着,有人倒在地上,痛呼出声。
  “误会……真的是误会!”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闻箫看清,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鼻血已经流了满手。
  池野朝闻箫看了一眼。
  懂了池野的眼神,闻箫默契地站到了那人身后。
  确定不会有变故,池野才转身,把惊恐地睁大眼睛、站在墙边一动不敢动的芽芽抱了起来。
  芽芽抓着池野的衣服,无意识地发抖,隔了十几秒才“哇”地一声哭出来:“哥哥——”
  芽芽很少哭,现在就算是哭了,也没有很大声,她只是紧紧地靠着池野,手指泛白地攥着池野的衣领,小声地抽噎,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见芽芽没事,闻箫半蹲下身,眼神如寒潭一般,“痛吗?”
  “真的是误会,是误会!”鼻血已经止住了,中年男人连忙说道,“我们是邻居,是邻居!我看见这小孩儿半夜乱跑,这才——”
  一声闷哼,闻箫站起身,精准地踹在了这人的腹部,话里冷得仿佛掺进了冰渣:“重新说。”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是看见那个小姑娘一个人,好心想把她送回去!她衣服拉链坏了,我准备帮她拉上!你一个高中生,你打人,就不怕我去学校告你?你要是再敢——”
  又是一声闷响,暗淡的灯光下,闻箫眸子里有锋利的冷光,沉声问,“拉链坏了?”
  中年男人在闻箫的目光下,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来,眼里满是瑟缩的畏惧。
  芽芽已经止了哭,被池野抱着过来,看见闻箫,眼睛又红了,“可乐哥哥……”
  想到如果来晚了,芽芽会经历什么,闻箫的脸色又冷了一个度。
  池野把芽芽放下,让闻箫把人牵着,语气轻松,“带她去旁边数个数,数到三百。”
  闻箫没多话,带芽芽走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
  隐约有说话声传过来,芽芽拉着闻箫的手,仰头问他,“可乐哥哥,我哥哥在干什么啊?”
  闻箫自己也有妹妹,但他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小姑娘,于是硬邦邦地回答:“在聊天。”
  “哦。”芽芽不是好奇心非常重的小姑娘,没再关注这个问题,想了想又问,“哥哥为什么让我数数呢?”
  闻箫:“数学每天都要复习。”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芽芽开始认认真真地对着墙壁数数。数到一百九十九后,竟然非常顺利地数到了两百。
  闻箫转过头,往后瞥了一眼,又移了半步,挡住后面的情形。
  等芽芽一个数一个数地数到299,闻箫就听见,“二百九十九,二百,二百零一,二百零二……”
  闻箫:“……”
  等循环到第七遍时,池野裹着一身寒气走过来,松开的拳头上带着血——明显不是池野自己的。
  递了张纸过去,闻箫往后看,那人已经没影子了。
  “不报警?”
  拿闻箫递来的纸仔细擦了擦手,池野眉间压着戾气,“没用。我们没证据,附近没监控,芽芽又太小,那个人坚定说辞不变,拿他就没办法。你说,警察会相信一个有体面的工作、有老婆有孩子、邻里关系很好的人,还是会相信芽芽这个七岁不到、意思都还表达不清楚、才上一年级的小姑娘?”
  闻箫没说话。
  他清楚,事实就是池野说的这样,他们没证据。
  不仅这样,池野家里只有他自己和他妹妹,没有大人在。
  池野捏着闻箫递给他的纸,在手心紧握成一团,仿佛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他靠在墙壁上,垂下眼看着没喊停就依然老老实实在数数的芽芽,唇线紧绷。
  他能保护好她、照顾好她吗?
  这一刻,池野自己都不确定。
  剧烈跳动的心脏直到这一刻才缓缓平息下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芽芽的发顶。


第二十八章 
  闻箫回家; 手挨着门框换上拖鞋。外婆已经穿了睡衣,见他回来; “把学习资料给同桌送去了?”
  “嗯; 送过去了。”闻箫单手拎着黑色书包,想起什么,又问; “外婆,您认识附近一个叫钱证梁的人吗?”
  “钱证梁?”外婆仔细想了想,“只有一点印象,他父母都是退休职工,人很和气; 他自己硕士毕业,十几二十年前; 硕士还不常见; 后来分配的工作,人本本分分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闻箫拽着书包带的手收紧,沉默了几秒才道:“没什么。”
  外婆看了闻箫的神情; 知道他平日里很少会分出多余的心思关注别人的事情,更别说像今天这样特意询问; 猜测可能不止是“听见有人聊天”; 但闻箫明显没有要说的意思,外婆温和道:“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外婆。”
  闻箫点头:“好。”
  三张数学教学提纲都摆在了书桌上; 闻箫挑了一支墨蓝色的笔,一边看一边做记号。看完一页,他又忍不住透过窗户,朝对面看过去。
  对面整栋楼亮着灯的已经不多了,他看见池野家的灯亮起来,没过多久,又熄了下去。
  耳边盘旋外婆的话——这应该就是附近的人对钱证梁的印象了。和池野说的一样,在旁人眼里,那个人渣有学历有涵养、有体面的工作、有完整的家庭,没有人会轻易相信芽芽的话,甚至会认为芽芽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果然家里没有大人教。
  往后靠在椅背上,闻箫盯着天花板出神,直到手机响起提示音。
  微信的聊天界面,一个漆黑的头像窜上来,只发了两个字,“出来?”
  闻箫盯着池野的头像,忽然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他头顶天空的模样?
  回了一个“好”字,闻箫扔下笔,起身出门。
  刚走出楼门,就看见小区老旧的路灯下,池野直直站着,视线落在某个位置,在想着什么。像背后长了眼睛,他转身,嘴角浮起惯常的笑容,“下来了?”
  “嗯。”闻箫走近,“去哪里?”
  池野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白色塑料袋,“球场?”
  “走吧。”
  篮球架表面的油漆早已落光,露出红褐色的锈蚀内里,很粗糙。
  闻箫长腿伸直,接过池野递来的罐装啤酒,单手打开,又重新递回去。
  池野没接。
  闻箫:“不是手残?”
  想起上次在学校篮球场,自己让他帮忙开饮料——听懂了“手残”这个梗的渊源,池野接下递来的啤酒罐,又把剩下没开的给闻箫,“对,残的程度有点高,还没恢复,谢谢小闻老师关爱手残党。”
  “不客气。”话音落下的同时,闻箫手指穿在金属色的拉环,“啪”的一声,白气缓缓冒了出来。
  他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池野等他喝完,拿近碰了碰,权当干杯,碰完仰着头,几口喝了个干净。
  喉结上下吞咽,侧颈的肌肉绷直,有青色的血管凸显出来。
  闻箫看着,从塑料袋里重新拿了一罐,打开,放在了两人中间。
  喝完,池野呼了口气,“芽芽哄睡了。”隔了好几秒,他才接着说,“睡之前一直在哭,拉着我的手说要妈妈。”
  已是暮春,周围的树叶绿意变深,风一吹,耳旁就是沙沙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了许久的树叶轻响,不知道多久,闻箫啤酒都喝完一罐了,才听见池野沙哑的嗓音,每一字都很低,很沉,“我救不回来我妈的命,我除了看着她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没有别的任何办法。我也没有照顾好我妹妹。”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闻箫听见,池野的声线不稳,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到变了形。
  “但是,又能怎么办?我除了狠狠揍那人渣一顿,警告他不准靠近我妹妹外,什么都做不了。我能把他一次打怕了,”池野嗓音哑得厉害,“还能做什么,我能把他打残、能杀了他吗?我不能。我动手的时候,一遍接着一遍地警告我自己,我不能犯罪,我不能出事,我要是出事了,她们怎么办。”
  “她们只有我。”
  他仿佛被锁链缠缚的困兽,思前想后,半步不能踏错。
  将手里的空罐狠狠地掷出去,两秒后,“咚”的一声,坠进了深蓝色的垃圾桶。池野拎起手边的易拉罐,晃了晃里面冰凉的酒液,猛地朝喉咙灌了一口。
  没有说话,闻箫握着自己那一罐,陪池野喝酒。
  酒一口一口被咽下去,胃隐隐抽痛。闻箫惯常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敷上了一层薄红。他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罐,没剩多少的酒液撞在壁上,发出激荡的声响。寂静里,他兀自说道,“我以前也有一个妹妹。”
  池野喝酒的动作停下。他发现了闻箫的用词——以前。
  闻箫没看他,只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平日里,他绝对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也或许是别的原因,他听见自己说,“我以前还有爸妈,现在都没有了,他们就在我面前,慢慢没了呼吸。”
  嗓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淡的嗓音,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尾音却轻得像烟。
  那时,他爸妈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血一直在流,溶在海水里分辨不清,但他能闻到很粘稠、很刺鼻的海腥味,以及铁锈味。在妹妹闭上眼后,很快,他们也撑不下去了,他妈妈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手死死绑在浮板上,勒得指尖麻木。她已经完全脱了力,也说不出话,只是一边又哭又笑,一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
  回忆像一把利刃,将他已经合拢的血痂一块块挑开,闻箫闭上了眼。
  有咸湿的海水从他的周围漫过来,一寸一寸地,逐渐淹没过他的脚踝,到小腿,到膝盖。湿透了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闷得透不过气。他僵硬地像木雕,一动也不能动,下一秒,就会被旋涡席卷,沉入海底。
  直到有人用力握住他的手腕,“闻箫!”
  闻箫缓慢地睁开眼,一时间,目光都无法聚焦:“什么?”
  池野松开手,掌心上沾上的体温被风一吹就散了,他回答:“没什么。”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没过多久,就空了好几个易拉罐。
  不节制的后果是,闻箫第二天早上没有按照平时的生物钟起床,一觉睡到了十点。
  脑袋闷疼,他撑着前额起身,穿拖鞋一次没穿对,干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卫生间。洗漱完后,几下装好书包,套上校服就出了门。
  来不及吃早饭,闻箫单肩挎着书包到公交站,临上车前,他意识到什么,问公交车司机,“师傅,今天星期几?”
  “星期六。”司机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上车吗?”
  闻箫往后退:“不上了。”
  等117路开走,闻箫退到站台后面,给池野发了条微信:“。”
  池野回得快:“醒了?”
  两人都刻意地没有提起昨晚的话题,大概有些情绪,只会存在在黑暗里。
  闻箫低着头打字,“我现在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公交站。”
  点了发送五秒后,回复过来的,是一长串的“哈哈哈”。
  闻箫退了微信,眼不见为净。
  学校是不能去了,闻箫往回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迎面过来的池野。
  他假装没看见,脚下没停,继续往前。
  直到擦肩的一瞬间,池野抬手抓了他的胳膊,头还往他那边靠了靠,耳朵蹭过耳朵,话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我不该笑你。”
  闻箫瞥了池野一眼——有诚意?
  两人一起往回走。
  跟闻箫不一样,池野走路没个正形,见路上坠了片树叶,都要当足球似的踢上一脚。
  他明明说话也在笑,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但闻箫看着,总觉得他的眼神很躁,像是有什么情绪死死压着,又有些压制不住。
  拽了拽书包带子,闻箫问:“一会儿干什么?”
  “去店里。早上起来送了一批货,今天没别的事了。”池野打量闻箫的神色,试探性地邀请:“一起下五子棋?”
  “嗯,走吧。”
  说是下五子棋,但两个人到了店里,却没拿笔也没拿纸。从冷柜里拿了罐冰可乐,池野递给闻箫,“给你,世界知名杀精水。”
  “你的注释很多余。”闻箫坐在沙发上,伸手接了下来。袖口随着动作往后缩,露出清瘦细白的手腕。
  上午的阳光让室内敞亮了几分,有人过来买灯泡,池野抱着手机没动,闻箫起身去找了货,又扬声朝里问,“多少钱?”
  池野这才懒洋洋地回话:“十八。”
  收了钱,闻箫坐回沙发,见他眼睛都不转一下地盯着手机,“看什么这么专心?”
  “班级群,赵一阳又开拓了副业,在研究星座命理,发了条星座适配指数的链接在群里。”池野先报了自己的,“我十二月十六号,射手座,我看看……卧槽,竟然说我花心,我明明专心专意——”
  “倔强六十?”
  “对,”池野问他,“你呢,什么星座?”
  “二月十六号,水瓶。”
  “那不是你转学过来的时候,生日刚过?”
  正说着,群里赵一阳艾特了池野,“池哥,你什么星座,我帮你找找你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池野顺手回答:“射手。”
  很快,赵一阳直接开麦,发了条语音:“池哥,我算了算,有个星座跟你天生一对,匹配指数百分之九十,两情相悦指数五颗星!你猜是什么星座?”
  池野向来认为这些星座命理什么的只有班里女生会看,他不信命,如果信命,早不知道在哪里倒下了。
  很快,赵一阳的第二条语音又发了出来。语音条上缀着一个小红点,池野习惯性地点开,听筒里立刻传出赵一阳兴奋的声音:“是水瓶座!”
  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闻箫脸上,池野眼里漫出笑意,他按着顺序重复:“天生一对,匹配指数百分之九十,两情相悦指数五颗星,同桌,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二十九章 
  闻箫把这个垃圾问题抛回去:“同桌; 你有什么想法?”
  池野装模作样地仔细想了想,手闲不住; 没笔可转; 就往上抛手机又接住,开玩笑,“想法……倒是有一个; 我或者你,去做手术变个性?否则对不起这个五颗星星的两情相悦指数。同桌,意下如何?”
  虽然已经预感池野说不出什么好话,但听见这句,闻箫还是忍不住给了一个字的反馈:“滚。”
  池野笑得不行——逗他同桌; 果然是生活里特别有滋味的调剂。
  班级群里,赵一阳连续发了好几条长长的语音; 语音条的长度加在一起; 能超过四分钟,很惊人。池野把手机扔开,忽略掉班级群,找了纸和笔; “来,五子棋?”
  因为只有一支笔; 两人对坐; 你画完一个点,我接过笔,再画一个点。
  池野阻断闻箫的排兵布阵; “幸好芽芽心大,到现在都以为那个姓钱的把她带到角落,是要抢她的棒棒糖吃。回去之后,就把自己的糖罐子放到了床头,要不是因为铁皮罐凉手,连睡觉都要紧紧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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