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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精记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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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则鸣被揉得有点受不了,按住了星变的手。
星变扬了扬眉,倒也没什么其它反应。
“道友放心,”靠着熊的修士温声说,“虽然只有你的血能消融镜花,但你本身也有镇压作用,只要保持身体接触,镜花便不会生长,也自然不会危及生命。”
“况且,尽管阿熊已把你们的外伤治好,但这毕竟是以修为催生的,新伤容易牵连旧伤,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妙。”修士摸了摸熊头。
白熊蹭了蹭修士的手。
“啊……”谷则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行动自如,完全没有重伤的样子,“谢谢……”
“那么,我便告辞了。”修士作了个揖,“此去应当是不回了,你们自便吧。”
“容我多嘴,”星变的语气是谷则鸣从未听过的平和有礼,“浩劫是注定的,何必多此一举,舍身去参与纷争?”
修士笑了一下:“这天下是万物的天下,而非修士的天下。我无意参与修士的纷争,只是想从这劫难中多保下一些生灵罢了。”
星变定定看了会儿修士,说道:“祝好。”
修士笑了笑,略一拱手,便转身走了。
一人一熊很快离开了屋子。
“你真的没事?”谷则鸣试探地碰了碰星变身上的结晶。
“我有事没事,跟你有关系吗?”
“可我会担心啊……”
星变:“……”
他看到谷则鸣十分认真且忧虑地看着他,显然是完全没明白到他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吧?”他挑了挑眉,“招魂幡不毁,我也难逃一死,我不过是为了自己活命而已。”
“哦……”谷则鸣眨了下眼,“所以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我放点血更保险一……”
星变不耐烦地把谷则鸣搂了过来,咬住了谷则鸣的下唇。
他的牙齿在谷则鸣唇瓣上磨了磨,原本搭在谷则鸣腰的手往下挪了挪。
谷则鸣下意识抱住了星变。
他越不舒服抱得就越紧。
星变出其不意地用了点力,谷则鸣一下子卸了力道。他眼里蒙了一层雾,可怜巴巴地看着星变。
“既然你这么想放血……”星变略略把谷则鸣捞起了一点,咬着他的耳朵说,“知道精血同源吗?”
“咕……”
如果鸽子能融化的话,谷则鸣想,大概就是这样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
谷则鸣感觉他和星变之间的关系不太一样了。
但要他说究竟是怎么不一样了,他也说不清楚。
谷则鸣乏力地躺在星变怀里,问星变:“所谓的双修可以增进修为,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为什么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进步?”
星变魇足地抱着谷则鸣,显得十分好说话:“那种双修是魔修功法。对别的修士来说,只会被单方面吸取修为而已。”
谷则鸣失望地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还是只能老老实实自己修炼……
他修炼这么多年,修为就没见涨过。师父从来都是跟他说“不急”,就连师姐也没催促他修炼过,他自己也得过且过,每天尽折腾些别的。
……可是,修为果然才是立身之本啊。
谷则鸣和星变在小屋里呆了一段时日。待星变身上的晶体被全数消融后,他们便动身回无尽渊了。
……
由星变带着,从极北回到无尽渊,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在距无尽渊不远的地方,星变突然停了下来。他遥遥望着尽头的薄雾,目光沉了沉。
谷则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无尽渊附近都被魔气遮蔽,因此灰雾漫天,连带着天空也显得阴沉沉的,再灿烂的阳光也无法穿透。
但现在——阳光普照大地。
汹涌的灵力在无尽渊的崖边流窜着,似乎要荡涤干净那里残留的魔气。
“什么情况……”鸽子从星变的衣袋中探出头。
转瞬间,星变就移动到了无尽崖边的交易所。或者说……本该是交易所的地方。
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一切都被大火舔舐着,火场里传来阵阵惨痛的哀嚎。
“尊上来得及时啊。”
苍苍坐在问讯处的桌案上,垂眼抚摸着桌案后一具烧焦的尸体。她并没有向星变这看过来,只是专心地看着尸体,指尖兀自在那焦黑的脸部轮廓上徘徊着。
“这污浊不堪的地方早该被焚烧殆尽了!”有道修在半空朗声道,“这是我辈剿灭无尽渊的第一步!”
星星点点赤色的火焰悬浮在他周围。
他周围的道修也附和着,一个个意气风发。
“这你都解决不了?”星变看向那群道修,目光在道修身体上那些脆弱而柔软的部位梭巡着。
“我也是刚来。”苍苍也抬眼看向那些道修。
“听听惨叫也不错……”
星变的手移向了剑鞘。
“尊上,”苍苍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星变姑且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群道修……我想玩。”苍苍微笑起来。
星变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苍苍得到了默认,便迎向那些道修,柔柔道:“诸位……”
她的双眼清澈而干净,眼底闪烁着细碎的阳光。笑容也因此显得十分动人。
“晚安哟。”
那些道修怔怔地盯着苍苍,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连谷则鸣都晃了下神。
星变看到鸽子直直的目光,心里不由得有些不爽。
空中骤然出现了交错的长线。线极细,若不是晶莹地映着火光,根本无法分辨。
谷则鸣还没看清那些长线是什么材质,就被星变摁回了衣袋里。
衣服阻隔了他的视线。
他还没反应过来,星变又给他设了个隔音的阵法。
只有渐浓的血腥味暗示着发生了什么。
咕咕咕咕咕咕
极乐宫好几天都是阳光灿烂。无尽渊上空凝聚着的魔气几乎被消耗殆尽,太阳直直地照射下来,让谷则鸣十分不习惯。
幸好魔气很快又渐渐浓郁起来,雾海弥漫着,遮住了太阳,给无尽渊投下灰蒙蒙的阴影。
不过这些对于谷则鸣来说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太不太阳的他也无所谓。
主要是……星变最近对他的限制变多了。
他回到极乐宫就又开始做起了灵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交易所被砸场子的事,苍苍也变得忙碌了起来,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派侍女来交接。
一来二去,他就跟侍女们熟了起来。
侍女们都很友好,经常给他讲宫内宫外发生的趣事。他也很喜欢听,还会做小茶点给侍女们,一起边吃边聊。
然后,有一天被星变看到了。
其实当时星变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那天之后,跟他聊天的那个侍女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其他的侍女来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偶尔冲他眨个眼以示无奈。
不过谷则鸣也没拿这件事问星变。听侍女讲趣闻对他来说本也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听了固然有趣,不听也少了回应侍女的麻烦事。
不跟人聊天也没什么,问题更大的是……谷则鸣觉得,床上交流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星变大概是本性的爱折磨人,哪怕平常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了不少,可以说是温和且照顾了,可一到了床上,还是喜欢变着法折腾他。
虽然他算不上排斥……可是,还是,有点累。特别是他窝在被子里完全不想动,却想起来灵食交货的时间快到了的时候。
他跟苍苍学了求饶的法子,期望星变能稍稍让他松口气,可是星变看到了,反而变本加厉了。
他拿这件事跟苍苍抱怨,得到了苍苍毫不矜持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还真的……”苍苍笑得完全没了形象,“你也太可爱了吧……”
谷则鸣:“……”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骗了。
他只是一只可怜又无辜的鸽子啊。为什么要伤害他。
笑完了,苍苍转而以袖掩面,略略严肃了表情。
然后,她半开玩笑地说:“极乐宫最近来往的道修很多,你要是受不了尊上,出去晃一圈,自然有人会把你拐走。”
谷则鸣:“……啊,我以为你会生气,不愿与道修来往了。”
“为什么?”苍苍颇感兴趣地问。
“之前交易所……你的道侣不是被……嗯……烧了吗?”谷则鸣小心翼翼地说。
苍苍眼神黯淡了片刻,转瞬即逝。
她轻松道:“算不上道侣,不过是双修比较合得来的对象之一罢了。况且,我不是为他复仇了吗?来我极乐宫的道修可都是极好的消息来源,拒之门外也太亏了。”
“哦……”
苍苍保持着微笑,静静地盯了会儿桌面。
随后她说:“你要是想逃,我可以保证,他再也抓不到你。”
“什么?”专心做灵食的谷则鸣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苍苍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指甲,“听不听由你。”
“啊……”谷则鸣愣了愣。
“魔修都不是什么好人,惯会欺骗。”苍苍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一切暗示、隐喻,不过都是为了引导猎物沉迷幻想罢了。只要没有切实的承诺,就都是假的。”
谷则鸣的动作停了停。
“没这么夸张吧……”他看向苍苍,“他还救了我一命呢,在极北砍招魂幡的时候。”
苍苍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命。这你也能被蒙蔽?”
“所有被魔尊认定无价值的人,最终的结局都是惨死。你终有一天会被玩腻,魔剑的秘密终有一天他也会清楚,你觉得,到时候……你能成为例外吗?”
谷则鸣低下头想了想,叹了口气:“不能……吧。”
“虽然名门正派都对魔剑不假辞色,但小门小派必然会把魔剑奉为座上宾。”苍苍仔细观察着谷则鸣脸上的表情,“更何况,名门正派里明争暗斗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如果你够聪明,在诸如万剑宗这样的地方谋得一席之地,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我完全不聪明。”谷则鸣说,“而且,魔剑是它不是我啊。”
他指了指魔剑。
苍苍:“……”
“算了吧,到时候再说啦。”谷则鸣说,“至少在那之前,我们还可以快快乐乐吃东西聊天啊。”
苍苍:“……”
她笑着摇了摇头,捏了捏谷则鸣的脸。
“算了,真到了那时候,”她说,“我会努力保住你的。”
“谢谢啦。”谷则鸣高兴道。
苍苍还要说什么,门被打开了。
星变倚门站着,看到屋里和乐的气氛,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落在了苍苍还在摆弄谷则鸣的脸颊的手上。
苍苍快速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我走了,”她起身,垂眼往谷则鸣这里略点了点头,“加油干活哟。”
她眼里似有未尽之意。
可惜谷则鸣只是只鸽子。
鸽子能勉强分辨出人和人长相上有什么区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学会读微表情。
于是他只能回答:“哦……”
咕咕咕咕咕
谷则鸣察言观色,觉得星变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你怎么来了?”他把灵食推到一边。
“我不能来?”星变走过来,嫌弃地瞥了一眼苍苍刚刚坐的椅子。
“没有不能啊。”谷则鸣起身,凑过去环住星变的脖颈吻了吻他微微蹙在一起的眉心,“你不开心吗?”
星变眉间微微舒展,他搂着谷则鸣坐到谷则鸣的椅子上,手探进去摸了摸谷则鸣的脊背:“这也是她教你的?”
“嗯?”谷则鸣微微弓了弓背,随后便放松下来享受星变的抚摸。
“没有啦,她承认那些都是骗我的了。”他说,“只是抱着你很开心而已。”
星变轻笑了一下。
屋里本来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星变问。
“说我终有一天会被你抛弃。”谷则鸣回答。
星变顿了顿:“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啊……”谷则鸣抱着星变的手臂紧了紧,“你会丢下我吗?”
“你听话的话,不会。”星变说,“我要离开几天。这期间你不许在极乐宫乱逛,远离所有人,乖乖呆在自己房间里,明白吗?”
“哦……”谷则鸣眨了下眼。
“你分不清,那些人对你示好,是因为你,还是因为魔剑。等……”星变说到一半,又觉得没必要解释这么多,于是只简单道,“乖乖的,懂了吗?”
“哦……”
告诫完谷则鸣后,星变也没再多做什么,便匆匆离去了。
谷则鸣做好了今日份的灵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决定把这几天睡过去。
他还没扑到自己的床上,就有人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啊……”谷则鸣看向来人。
别风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他把酒坛放到桌上,打开了封口,淡声道:“宫主托我给你。”
酒香扑鼻。
“苍苍……?”谷则鸣看看酒,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别风。
“灵酒闻醉。”别风平静地解释,“神算阁秘方,相传取自千年前两面狐所酿之酒。”
说完后,他便只是静静地看着谷则鸣,似乎是要等谷则鸣把酒喝下去,但却也没催促。
谷则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喝,于是只是大眼瞪小眼地和别风互相看着。
房间里满溢着灵酒醇厚而醉人的香味。
谷则鸣揉了揉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晕晕乎乎地跌了下去。他想扶着床,却最终靠着床边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别风走了过来。
谷则鸣勉力要睁开眼,眼皮却很快地落了下去。
别风想去捞谷则鸣,自己却晃了晃。
他扶了扶额,又给自己服了一枚醒酒药,才重新恢复了一些力气。
“……不愧是闻醉。”
他低声感叹着,拿过墙角被剑鞘套好的魔剑,又扛起谷则鸣,顺着极乐宫的密道出了院门。他刚想把谷则鸣扔到马车里,却看见谷则鸣睁着眼看他。
谷则鸣的眼里一片清明。
闻醉是神算阁的一位长老所酿之酒。那长老终日以醉眼看人,说话颠三倒四,却酿得一手好酒。
师父特别喜欢那长老的酒,总是喊谷则鸣去偷。
一次,谷则鸣不幸被抓到。
长老抱着酒坛,半眯着眼看他:“……烤乳鸽……嗝。”
当时的谷则鸣惊恐道:“您您您您什么都没看到!您醉了!”
“哦?”长老微笑道,“醉不醉,我说了算。”
那一天,谷则鸣学会了,什么叫装醉。
“别人想灌醉你,就让他灌。”长老如此教谷则鸣,“人在自己醉的时候是最真实的吗?不,人在别人醉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啊……哈哈哈,嗝。酒呀!好酒。”
可惜谷则鸣学不到家,装了一会儿就装不下去了。
别风沉默地放下了谷则鸣,把魔剑递给他。
“我不能离开极乐宫。”谷则鸣说。
“这是你师姐给的酒。”别风说,“她说,这是师父的爱酒,你见到就会回来。”
“……”谷则鸣垂下了眼。
果然……
可是,他回去干什么呢?
……可是,师姐要他回去。
“魔剑一日在魔修手里,道修便一日不得安宁。万剑宗逼着神算阁掏空了家底,买了妙机子一份情报,”别风又道,“问的是如何毁了魔剑。”
谷则鸣骤然抬眼看别风。
“只要毁了魔剑,你自可以安稳度日。”别风继续道。
谷则鸣看了看魔剑。魔剑对此并没什么反应,但他还是安抚地摸了摸剑鞘。
“不会不要你的。”他轻声说。
师父说,要听师姐的话。
师姐要他回去。
星变也说,要听话,不许乱走。
……师父因他而死。
苍苍说,你能成为例外吗?
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爬上了马车。
都要他听话……
一边是养他这么多年的师门,一边是相识不过几个月的魔尊,选择谁……不言而喻。
别风跨上马,理了理马的鬃毛,说:“去百草谷。”
马嘶鸣一声,扬一扬蹄子,下一刻便离开了无尽渊。
咕咕咕咕
云中浩浩荡荡的皆是飞马。
天将降祸的星象传遍了修士间,连凡人都有所耳闻,于是藏于深山老林、海底云间的修士大都出动了起来,有想力挽狂澜以救苍生的、也有寻觅机缘以求自我突破的、更有浑水摸鱼想讨点好处的,众生百态,各不相同。
谷则鸣看着面前被风吹得蓬蓬飘动的门帘出神了片刻,马车突然停落到了地上。
谷则鸣能听到河水淙淙的声音。
“师妹?”别风的声音伴着车外的水流声模糊不清地传来。
“师兄……师父要我把这个带进谷里,师兄能载我一程吗?”一个女孩期期艾艾的声音。
别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你抬上来。”他说。
“谢谢师兄!”
不知为什么,谷则鸣总觉得女孩的声音里饱含愧疚。
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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