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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精记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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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则鸣:“嗯……”
其实是因为曾经有人重金向妙机子买别天在哪的情报,然而别天行踪不定,当时可把一众师兄弟急得焦头烂额。最终还是他们装作重伤,到处溜达,运气好撞见了正好在一个村子给村民们治疗鼠疫的别天。虽然当时别天易容易名,但师兄还是旁敲侧击确认了别天的身份。在别天离开村子当天,师兄寄去了村子的地址,顺便还帮别天毁灭了任何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毕竟,妙机子只说过去,又不算未来。来寻人的人动作太慢,错过了,那也是很正常的嘛。
“所以,我弟看上去怎么样?”别天把玩着手中的草药。
“……还好?”谷则鸣说,“他周围的人似乎很听他的话。”
“那就好……”别天正儿八经道,“总之,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没杀他,我都很感谢你。”
“哦……”谷则鸣看着别天。
“怎么一直盯着我?”别天扬起一抹笑,“看上我了?”
“……你感谢人就口头感谢的吗……”谷则鸣失望道,“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别天:“……我不还给你治伤了吗?”
“那你还要我家魔剑给你切菜作报酬了呢……”谷则鸣思路清晰,算账算得十分清楚。
别天:“……”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谷则鸣养伤期间,魔尊从未出现过。
他无聊地帮别天处理草药,感觉自己是廉价劳动力。
师姐的灵鸽很快又来了:“……啊?你怎么想的?我给你这个任务不是让你随便逛逛喝喝茶听听故事的吗?之前不还好端端在茶楼里听故事吗?有师妹说在极乐宫看见你了,你怎么跑去无尽渊了?你怎么找到魔尊的???别乱来!师父已经下山寻你了,不日就到终季城。速去联系师父!”
谷则鸣:“……”
啥?原来师姐给他的下山任务不是个高危活?
那明说不好吗!害得他吃了这么多冤枉苦……
他急忙寄了灵鸽给师父:“师父您在哪?我去找您。”
师父的回信一天后就到了:“写的什么玩意儿?我醉酒了拿木炭也比你这破字比划得好。师父我明日就到终季城。有空去终季客栈的顶楼找我。公款吃喝,不必忧心。尽早来,帮我挑特产带给你师兄弟姐妹们。”
谷则鸣:“……”师父不愧是师父,出门还有资金支持。不像他,出趟门把自己攒了这么久的钱都花光了……
他正给师父写回复的时候,魔尊终于出现了。
“别天说你伤养得差不多了?”星变推门进屋,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是不是该添点新伤接档了?”
谷则鸣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纸上一团墨。
……唉,要重新写了。他最讨厌给师父写信了,每次字不端正就要挨批。
星变伸手要看谷则鸣手臂上的伤。谷则鸣警惕性地缩了缩,避开了,内心满是哀怨。
星变挑了挑眉,眼神冷了冷。
他直起身,略略拉开了距离,然后说:“魔剑已认你为主,所以约定作废。”
“啊???”
“但是……作为你帮我渡过心魔的报答,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个选择。”星变抱臂,言语是和之前大相径庭的平静,“我会守住你们神算阁的秘密,绝不向外透露。以什么起誓都行。所以,如果是为了保守秘密的话,你不必嫁给我。”
谷则鸣眼睛亮了亮,随后又犹豫起来。
这……好像不太符合掌门的要求……
“我就当忘了这件事。”星变俯下身,用手在魔剑剑锋上划了一下,把血抹在了谷则鸣脸上,“魔剑已经记住了我的血,我要是违誓,你随时可以来杀我。怎么样,开心吗?”
说到最后,他还是习惯性地回到了之前轻佻的语气。
血在脸上黏黏的,但谷则鸣不敢擦。
“……这么一说,”谷则鸣想了想,又忍不住说,“直接把你杀了不是更保险吗?”
星变:“……”
他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
“算了。”谷则鸣低着头没看到星变的表情。
他摸了摸剑刃,触手一片寒凉:“我问问师父再说吧。”
“友情提醒……你拿到魔剑的消息已经被百草谷的人散出去了。”星变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正在细心照料草药的别天,轻快道,“不尽快回你的神算阁,可能就回不去了。”
“哦……”谷则鸣想,这叨叨的样子倒是有点贤妻良母的风范。
“还有问题吗?”星变靠着墙问。
“有。”谷则鸣立刻道。
星变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说。
“你心魔给我看的那些……我能写下来寄回去吗?”谷则鸣说,“看上去就很值钱的样子。反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卖出去了也不要紧吧?”
星变:“……”
咕咕咕咕咕咕咕
在星变的默认下,谷则鸣兴冲冲地描述了星变的少年往事寄回给了师姐。
他不愧是全师门认可的宝藏!赚钱从不手软!
魔剑一直拿着很麻烦,悬在身边也怪说模纠淳龆ň投谡饬恕1暇顾植换崾菇!A方L量嗔耍不缎扌摹淙槐鹑说男扌氖谴蜃は耄男扌氖翘纱采纤酢�
可是临出发前,看到魔剑孤零零躺在地上一副落寞的样子,谷则鸣还是迟疑了。
“算了,”他最终说,“我不抛弃你。”
魔剑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但你要乖乖的。”
于是谷则鸣拿藤草编了个简单的剑鞘,不顾魔剑的拒绝把它塞了进去。
魔尊那次说完话就走了,留谷则鸣继续听别天指挥处理草药。别天成天心事重重,似乎一直在被别风的事困扰。气氛一直十分压抑。
但谷则鸣还是耽搁了好几天才上路。拖延症嘛,没办法。
他抱着剑,由别天领着弯弯曲曲走了好半天才走出了别天那草药园子的阵法。别天带他去的最近的城镇,可那里太偏僻,连飞马驿站都没有。他到处问人,才大概知道了终季城怎么走。
还好前几天师姐给他寄了笔钱,说是还真有人买魔尊对于食物的偏好,疑似魔尊粉丝,也有可能是想增大毒杀机会。这笔钱就是分成。多亏了这笔钱,谷则鸣不至于风餐露宿,甚至还有闲心到处溜达。
早知道跟着魔尊这么赚钱他就再缠会儿魔尊了。
……不,还是算了吧,别不小心把自己命给缠没了。
到终季城的时候,谷则鸣已经大包小包地买了许多特产,连储物袋都放不下,他还得拿着套了剑鞘的魔剑当担子,一前一后地挑着走。
魔剑:默默流泪……
终季城是座雪中的城镇,终年寒冬。终季客栈十分显眼,就在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冰屋,看着就让人瑟瑟发抖。
冰屋里倒是意外的暖和。店小二也很友好,听见谷则鸣说要找顶层的客人,立刻停了自己手上擦桌子的活带他上去,热情道:“那位客人都等您等了半个月啦!咱们这儿的顶层可不便宜,真是有钱人!“
谷则鸣有点心虚,担着他的特产跟着小二上了楼。
“客官,您等的人来啦!“小二在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打开了。
师父站在门后,看了谷则鸣一眼,说:“进来吧。“
谷则鸣有点犹豫。
不知为何,师父身上的灵气很杂乱,简直有点魔气的意思了。
……不会是……等他等得心急上火……入魔了吧?
“怎么?“见谷则鸣在门口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师父眯了眯眼。
“啊……”谷则鸣说,“师父,您在这花了多少钱啊?”
师父:“……”
“你还有脸说!”师父斥道,“我在这等了半个月!你干嘛去了!”
……看来公款吃喝也有限额。估计这次师父把自己家底都掏完了。不行给他寄个灵鸽催催不就完了……
“我去买特产啊……”谷则鸣弱弱道,“不是您说,‘尽早来,帮我挑特产带给你师兄弟姐妹们’的吗?”
师父沉默。
“……你这……也叫‘尽早’?”过了一会儿,师父一脸糟心地说,“而且,是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逻辑关系,是先来再买吧……”
“啊,”谷则鸣说,“我以为是‘尽早来,路上顺便帮我挑特产’的意思。”
而且他又不是人,他是只可怜又无辜的鸽子啊。
……好吧,并不无辜。
“……什么玩意儿教的你识字?”师父怒道,“看得懂字看不懂意思?”
“您啊……”
师父:“……”
师父气急败坏:“我教的什么玩意儿???”
咕咕咕咕咕咕
师父看起来比平日里暴躁许多。
谷则鸣决定闭嘴。少说少错。
“过来坐。”师父打量了一下谷则鸣,搜寻着什么,“我叫了些灵食,边吃边说。”
谷则鸣放下担子和特产,坐到桌边。
“从无尽渊……”师父喝了口茶,“带回来什么没有?”
“……啊?”谷则鸣一脸茫然,“要带回来什么?您没说啊……”
“……”师父问,“那把剑呢?”
“哦,千劫啊。”谷则鸣指指担子,“那儿呢。”
师父:“……哪儿?”
谷则鸣起身把担子抱了过来:“这儿啊。”
师父:“……”
师父的脸上满是糟心。
“拿来我看看。”他说。
谷则鸣把剑递了过去。
师父接过剑的时候,几乎有股凶狠劲。
谷则鸣感觉有些不对:“……师父?”
然而师父似乎已经听不到谷则鸣在说什么了。
他专注地盯着剑,缓缓握紧了剑柄。然后,将要抽出剑的那一刹那——
魔气滔天。
剑柄上瞬间蔓延开雪白的结晶,封住了师父的手,又一路沿着手臂蹿上去。
师父的面容开始扭曲,露出狰狞的伤口。
原本干净的衣衫变得破烂,浸着业已干涸的褐色血迹。
师父身上全是半腐烂的斑驳痕迹。
“……”谷则鸣怔怔地唤,“师父?”
师父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从桌下取出一把刀,猛地砍了自己拿剑的那只手。
结晶在那一瞬间停滞。然后消散。
剑落到地上,有藤条的缓冲,声音闷闷的。
“失算了……”师父站起了身,“不愧是魔剑。”
“……你不是师父?”谷则鸣往后缩了缩,“……我师父呢?”
“蠢货。”“师父”抬起一双染了血的眼睛,凉凉地笑道,“本来乖乖被我搜魂就完了,还非得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副破烂样,要我费心遮掩。”
谷则鸣眨了下眼。眼睛很干涩。
“本想迷晕再杀,”“师父”活动了下筋骨,“可惜……魔剑不想你死得太痛快。”
话未落,刀已出。冷冽的寒光迎面向谷则鸣劈来。
“道友莫怕!”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把小刀瞬间从谷则鸣身侧出现,“铛铛铛”挡住了大刀的煞气。刀锋偏转,只堪堪在谷则鸣肩上留下一道砍伤。
银线一闪,“师父”的另一只手随之被截断。
“师父”暴怒:“你们……”
一个人在他背后静静地出现,快速抹了他的脖子。
“……”那人垂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他跑了。”
“我们是神机门子弟,”又有一人在谷则鸣身边出现,“追踪尸鬼老妖至此。未想还是晚了一步,实在抱歉。”
谷则鸣依然一动不动。
那人安抚地拍了拍谷则鸣的肩。
然后,他迅速地掐住谷则鸣的脖子把他摁在了椅子背上,以银针扎了谷则鸣侧颈,又“咔咔”两下用机关把谷则鸣的双手束缚在了后背。
“不想死就别动。”一个少女坐在桌上,无聊地玩弄着指尖缠着的银线,“这也太容易了吧,亏我还想着怎样以情动人,降低心防……”
“道友莫怕。”谷则鸣身边的人说道,“我们不想伤害道友。只是魔剑凶险,我们不得不采取保护措施。”
谷则鸣突然站了起来。
少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松了银线,谷则鸣身上已经多了无数道细碎的切痕,缓缓渗着血。
“喂!”少女惊怒道,“你不要命了!”
谷则鸣恍若未闻。
他往师父那里走了两步。
少女面上一时情绪难辨。她一咬牙,刚要说话,就被谷则鸣身边的人以眼神阻止了。
“……”
她偏过头,沉默下来。
谷则鸣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句残破的躯体。
“我师父呢……”
他茫然道。
咕咕咕咕咕
“千劫本是我万剑宗的东西!”一位长须老者喝道,“哪有你们插手的地方!”
“魔剑可是我们逮回来的。”少女恭恭敬敬端在手中的一个木盒传出声音。
坐在另一边的男人“啪”地一下收了手中折扇,又缓缓打开。
“若不是百草谷为了苍生安全,不藏私,及时告知诸位魔剑的消息,”他往别风那儿点了点头,“我们还能坐在这谈魔剑去向吗?”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沉默。
他们看向中间的案台。
案台上摆着的,正是魔剑。
神机门的弟子都不敢碰剑柄,只拿绸布包裹着剑鞘,带走了魔剑。他们本想就此回神机门,路上却不慎被其他门派的弟子发现,于是不得已,寻了个地方,开了这场会。
谷则鸣被捆在了一边。他默默看着地板,对旁边那些人的争执毫无兴趣。
别风正半蹲着,面无表情地把草药往谷则鸣伤口上摸。下手不轻,但也没刻意加重。
“魔剑自何处来,就要归何处去。”老者冷静下来,决定还是讲道理。
“你怎么不回你娘肚子里去。”盒子嗤笑一声。
“你!”老者猛地一拍桌子。
“藏头露尾的家伙,连真身不敢现,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搅蛮缠!”老者身边的弟子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就凭魔剑现在在我们手里。”盒子悠悠然道,“怎么,要抢吗?真要抢……恐怕各门派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和魔修勾结,才能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来吧。”
“或者……你们万剑宗早已入了魔,个个都是魔修了?”男人摇了摇扇子,“也很有道理嘛,毕竟,魔剑就出自你们。”
老者怒极,刚要发作,一名弟子移步到他身边,轻声说:“神算阁掌门求见。”
诸人又安静了下来。
谷则鸣心里一紧。
如果不是他路上拖延……如果他早点找师父……
……他没脸见掌门。
“……让他来吧。”老者发话道,“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于是弟子引着两个身着白袍遮掩面容的修士进了屋。
“诸位好,”前面的那个修士道,“有幸得见诸位仙人,在下不胜惶恐。”
他语气平缓,让人一时分不清这算好话歹话。
谷则鸣一听就是掌门的声音,不由得深深埋下了头。
“能得见常年深居山中从不露面的神算阁掌门,”老者笑里带着讽刺,“才算一大幸事。”
“还是培养出被魔剑认主的弟子的掌门,”盒子说,“我辈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怎么?想要回你们弟子?”男人以扇掩面,唇角露出一声轻笑,“按情理来讲,这魔剑也可以给你们。只不过……贵派人少势薄,不知道镇不镇得住这魔剑,也不知道……那小山头,经不经得住魔修的踩踏。”
“人家弟子可是被魔剑认了主的,与魔修交情定然不浅,怎么会被魔修攻击呢?”盒子立刻道,“恐怕转头就把剑呈给魔尊了吧。”
“诸位此言差矣。”掌门冲他身后的修士示意了一下。
那修士上前,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道:“我方并非为了魔剑而来,是为我师父而来。”
谷则鸣猛地抬起了头。
……师姐?!
“烦请神机门将我师父尸首交予我,让他老人家安息。”师姐又作了个揖,“至于魔剑……魔剑必然不可现世,否则天下大乱。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小门小派,无权也无能置啄。”
“怎么,暴露了和魔修的关系,现在断尾自保?”盒子冷笑。
“诸位有所不知,谷则鸣和神算阁确无关系。”师姐垂眼道,“他是我师父游历人间时顺手收的徒弟,并未入我阁宗谱。师父归山后也无联系。听闻魔剑之事后,师父急于下山寻他,也是想劝他把魔剑交给名门正派保管,以免祸及我宗门。……可惜,身遭不测。”
谷则鸣一颤。
他浑浑噩噩,脑中一片混乱。
“不过你一面之词。”老者说。
“听闻神机门有一罗盘,可占天下因果。”师姐平静道,“我愿以我血为引,占一占谷则鸣和我神算阁的因果——毕竟,若他和我这名义上的师姐都没什么因果,自然也与神算阁无甚瓜葛——由此,便可证我宗门的清白。”
“……”
谷则鸣无力地低下了头。
被抛弃了。
他想。
……惹下这么大祸,自然是要被抛弃的。
咕咕咕咕
“我之间跟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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