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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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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叙顺着他目光瞧去,见两人还在交战,且各有挂彩,不免有些气急败坏,慌乱下,他伸手要招,后似察觉不妥,忙又拱手,作了个揖礼,张口道:“娢章姑姑,莫打了,都是误会,误会嘞!”
  听到小儿呼声,见人已站定闲聊,那黄衫女虽有不悦,仍旧收剑撤招,欲要跟过来。然而她将几人视为一伙,可江溪文却扭头不让,拳头又缠了上来,女子只得再度分出心来接招,两人从左打到了右。
  “这可怎么办?”谢叙急得小脸儿俏白,向前头跑了两步,端着袖子行了个空首大礼,欲要当那和事佬:“这位……这位大侠,我家姑姑脾气不好,先前多有得罪,我在这儿代为赔罪……”于是,就瞧他摘下自己的随身玉佩,并一锦囊银两,慌慌张张投掷了过去,“这些个算是赔礼,还望海涵!”
  然而,他高估了江溪文的功夫,也低估了黄衫女的剑法,两人虽胶着,但仍分上下风,江溪文分心无暇,拿有功夫去接,那一袋金玉砸下去,他整个人当头起了个大包,转头死死盯了小儿一眼,一团冷气喷出。
  谢叙咋呼一声,伸手拽住姬洛的袖子,躲到了他背后,只露出两只眼睛朝外头偷看:“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少缺看不惯江溪文牛脾气,更看不惯谢叙的文人迂腐,顿时迈开腿,脚边似带风,将那小鬼头给呼到一边,自己起掌结印,作一招“日浴补天”,将两人震开,先夺黄衫女手中的长剑,再借推手缓劲以贴靠式逼近身的江溪文罢手,随后红袖一挥,对谢叙扬手:“看清楚了吗小屁孩儿,这才是和事佬的模样。”
  眼见几人上下通气,认作了一伙,江溪文心知暂讨不得什么好,轻功一提,翻上屋檐从另一边退走,反正他也没什么“定战不退”的气节,除了放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江湖上但凡打不过的,先败走的一方都要逞弄口舌,这样的话一天没有上百也说个几十,也就当耳旁风,不然谁还真刻舟求剑,原地待着?
  黄衫女抬眼来看,白少缺耸了耸肩,一挥袖,插在青石板上的柳叶剑飞回了主人手持的剑鞘中。谢叙一看风平浪静,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欢喜地跑了出去,可黄衫女却不由分说抓着他的领子将人提走,落在姬、白二人两尺外,警惕地瞪了一眼:“哼,奉劝二位可别多管闲事。”
  “哎呀!”
  谢叙扭动身子,从她手下挣脱出来,抬手整了整衣帽,委屈道:“姑姑,这位可是在牂牁郡出手救了王世叔和那十八乡山民的姬哥哥!不是什么旁地闲人!”
  “哦?”黄衫女将剑鞘挂于腰上,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姬洛一番,见眼前人虽着粗麻布,但俨然有玉琢之器,将信将疑:“你就是姬洛?”
  姬洛与白少缺对视一眼,徒步向前,仿着谢叙方才的样子,也施了一个揖礼:“正是在下。”
  那女子见她如此知书达理,反倒有些赧色,随即起手抱拳,以作答拜,眉眼脸色也柔和了不少,笑道:“佩渊先生与我乃旧交,公子援手,在下自当铭记。我虚长公子些岁数,若不嫌弃,可随怀迟一道唤我姑姑,或亦可称我夫人……”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沧桑,比雪还沉冷,比花甲之年还重,“司……夫人。”
  姬洛闻言颔首,将其表情悉数收入目中,心下自有计较。
  不过,他身边站着的白少缺便没那么多心眼,心中所想,张口便来:“方才见夫人剑挑招式浑似比翼齐飞,在下斗胆一问,夫人可与那鸳鸯冢有关?”
  娢章抬眼,目虽不斜视,却拿余光往那人群里拨了二三下,见无异常,这才淡笑道:“不瞒二位,我乃鸳鸯冢双主之一,娢章。”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并不是楼西嘉~
  注1:之前说过了,引用自曹植的《释思赋》,之后如果再提到,就不重复标注了~


第133章 
  身前的谢叙就像那张罗卖艺,吆喝烧饼的托; 非常给面子地将嘴巴凹了个圆; 发出一声绵长的喟叹; 接着往死里夸:“哦——好生厉害!难怪他们拿娢章姑姑你没法子,我要是有姑姑那本事,背不出《礼记》和《春秋》时,便要教雍夫子和父亲大人关不住我!”
  “就你鬼灵精!武功不行,你便把你那个半路师父教的易容术好好钻研; 保准能教府上小丫鬟家丁瞧不出你是人是鬼!”娢章捏了一把谢叙的脸蛋儿,以袖掩口,偷笑。
  姬洛可算知道,楼西嘉那鬼机灵脾气从哪儿来了; 都说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古人诚不欺瞒。
  打发了谢叙,娢章随即转头; 认真打量起姬洛身旁的红衣男子; 先前便瞧出他武功不俗,只不过被江溪文缠住,未能多留意; 而今细视,见他两眉斜挑,英气非凡,怀刃在侧; 神光焕发,不由发疑道:“这位少侠是?”
  “在下白少缺。”既是鸳鸯冢双主,那就是楼西嘉的师父,白少缺规矩了不少,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弯成了新月。
  “你就是天都教新任教主。”天都教元气大伤,未免惹来不必要的风波,卫冕更替只在宁州放了话,但实际上,江湖之广深,该晓得的人消息是半分不落的,因而,当娢章叫破白少缺身份时,两人并不惊讶,反而颔首恭听,“巴郡素来是我鸳鸯冢的地盘,不知白教主亲来,所谓何事?”
  白少缺顿了一须臾,随即要单膝抱拳下跪,姬洛眼尖,瞧他这一手正经来得莫名其妙,便猜到那花花肠子,干脆趁人还没跪下,假意绊跤,先给了一肘子将其顶开,三摇五晃站定,抚着胸口道:“实不相瞒,白兄素爱打抱不平,我们也是凑巧追着那江溪文至此,误闯了巴渝舞阵,这不惹了乱子,正跟大族长商量补救之法。”
  说完,他朝在一旁看戏良久的老头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捋着胡须附和道:“不错,姬公子所言句句属实。”
  娢章看了一眼賨人族长,这老顽固她是知道的,因而对其话并未怀疑,看他出声,便又想起正事儿,于是与他借船去了。事实上,姬洛可机灵着,故意避开要点,留下的都是实情,怎么猜都猜不出真假。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白少缺虽对姬洛的举措心头纳罕,但他也并不是冲动鲁莽的莽夫,等避开了娢章,这才磨了磨牙一字一句说道。
  姬洛压低声音,先故意来了一句:“我以为你这一场惊世骇俗的婚事不过心血来潮,只为报复那大祭司,没想到你还真惦记上人家姑娘了?”
  “我……”牙尖嘴利的白少缺忽然顿了声。
  一场儿戏,报复心自然是有的,但此刻,他忽地便想起了那天在魇池底下的情景。地底坍塌,他从昏暗的地牢第九层挣脱而出,准备寻水上浮,上行至第八层时,忽然有一双温热的手向前伸来,抓住了他的胳膊,紧紧不放。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太和元年(366),他与师昂结为挚友,邀他入天都,甚至将自己偷师学来的 “不死之法”《地宗卷》交给他,只为胜他一个赌。两人比斗轻功,在巫彭祭司的屋中失手毁了他的宝贝鼻箫,为躲避责罚,干脆卷带而出,一路奔到山外,夜色里双双坠入湖中。
  湖水下,他和师昂共同发现了那种宛若萤火的蛊虫。
  “师昂,你便是我白少缺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可惜,后来他视为挚友的人,在他上神殿寻白姑,且为教中上下讨公道时,将他打下魇池,关入九层地牢。在无光无声无岁月流逝的黑暗中待了一个月,师昂一次未来见过他,他每日靠石洞中倒下的饭食度日,极度无聊,又极度惶惑。
  一个月后,他的脚边亮起了第一盏“烛火”,来看他的,竟然是那夜遇到的蛊虫。
  往后六年,年年如一。
  虽然白少缺对任何事都表现得无所谓,但他心里,一直渴望被人在乎,在天都教中因为存在尴尬,因而为非作歹,其实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停一停手上的事,看他一眼,想起还有他这么个少教主。
  师昂打碎了他的渴望,但楼西嘉却让他重拾了渴望,或者说,给了他重拾渴望的借口,因为那个女孩在梦境中,将他牢牢抓紧,那种感觉,或许名为人世间的“在乎”。
  虽然可笑的是,楼西嘉昏迷中所见的人其实并不是他。
  但那一刻,白少缺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个人,和自己境遇相似,伴自己一同走出黑暗,那他愿意以一生陪伴作为答谢,哪怕,这并不是真正的心悦与喜欢。
  想到这里,回归现实,白少缺拿靴子尖朝姬洛踢了踢,恶狠狠地说道:“姬洛,你别想岔开话!”
  姬洛垂眸一躲,从左转到右,拉着白少缺的袖子将他身量压低:“这位司夫人身份没有那么简单,你若真想娶楼西嘉,你得听我的。”
  “何以见得?”
  “鸳鸯冢双主不合之事,早有江湖传闻,此事若换作你,你会因何事贸然登门造访与你有夙怨的人?若非肃清恩怨,那必然有所图谋利用,此为其一。”姬洛往大族长那头瞧了瞧,那老头也是个来事儿的人,当即画风一转,将娢章引到了屋内,慢慢陈说渡船之事。等人彻底走得没影了,姬洛才接着道。
  “这谢叙出自豪门谢氏,礼法规矩是刻到了骨子里的,方才乱斗中,他对着司夫人也不忘行礼,说明对其定然尊崇备至,谢氏以清谈长,而不以武力胜,只能是因为这女人身份高贵不可亵渎。你再瞧她腰缠金玉,富贵之气溢于言表,我这山野小子不懂晋国朝廷,但在坊间,还未听说有哪位姓司的大人物,这司夫人……恐怕来路不是你我想得那么简单。”
  说完话,姬洛留下白少缺一人在原地细品余味,而自个儿跨步进了内堂,以白虎之魂已定,从今后风平浪静,不用再惧怕无名水患为由,游说大族长放行船只。娢章和谢叙趁势附和,果然讨来一只行船,四人共用。
  晚间风寒,少有饮酒的姬洛将大族长临行时送的“巴乡清”拿了出来,欲邀行酒令,谢叙虽人小年幼,但学识却可称得上富载五车,又受族内清谈之风的影响,正经说道时缜密有序,像个小大人似的,与姬洛觥筹交错间,两人你来我往,谈得娢章两眼放光,说得白少缺倒头便睡。
  待人定后,各自返舱时,那位司夫人紧跟姬洛其后,悄悄将他留住,道:“公子好口才,不知渡河后可有要事打算?”
  “我本一闲人,算不上要事在身。”姬洛一听她开口,便知线已引,饵已诱惑,就等鱼上钩。
  果然,那司夫人搬出谢叙,向姬洛抛投榄枝:“如此,不如与我们一道,怀迟他这一路都念叨着姬公子,想必这般匆匆一晤,不舍分开。”没等姬洛答话,她又抢了一道先,“就这么说定了,明日登岸,两位随我先去鸳鸯冢坐坐,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说完,她提着裙裾,抱着细剑回了船舱。
  姬洛在门口站了小会,再无动静后,缓步去了船尾。一道风声振奋,酒醒过半的白少缺从帆上落下,手扶着船舷:“这就是你的法子?不过听说鸳鸯冢外有迷谷,有她带路倒也是好事一桩。”
  “这位司夫人仿佛想招揽我。”姬洛负手,迎风而立。
  白少缺问:“何以见得?”
  “白兄,若你要寻楼姑娘,你会愿意将巫彭长老带在身边吗?”姬洛勾唇一笑,反问道。
  白少缺答:“自然不会。”
  “那就对了,换作我,我也不会无故带个随时可能扯弄后腿的累赘。”姬洛眼中锋芒吞吐,夜色中,宛若仰止高山,高不可窥,那话一出,自是十分坚定,“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带谢叙。谢公子不会武功,有一手易容术却又没半分江湖经验,直到方才,她夸我一副好口才,我便彻底懂了。我长于说道,谢叙又何尝不是,她这是需要一位辩手,替她游说呢?”
  “游说谁?”
  姬洛做了噤声的手势:“不知,静观其变。”
  白少缺拂了拂袖子,冷笑一声:“和你们这样的人说话,真是费劲儿!猜心攻心诛心,哪有一吐为快舒心?换作我,我可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二人自渡口下船,与司夫人一同步入青山。
  山中有迷途幽径,径上有紫藤落花,花下有鸳鸯戏水,水中承接的天色如镜,映照出比翼齐飞。比翼鸟本是巴人传说中的神鸟,不比不飞,因而,鸳鸯冢历来凡事成双,冢中双主,剑法双招,便连谷中山路,也是镜像一式二双。
  只是,到这一代,双主生嫌隙,楼西嘉奇才奇人,一人习双人剑,这才打破了规矩。
  娢章走至一棵老紫藤下,站在残碑前不再行进,姬洛绕碑而走,见其正面刻着曹子建名句“乐鸳鸯之同池,羡比翼之共林”。而后,又新添的痕迹,乃是人为以利剑刻出,苍劲有力,霸气十足,若不是纤细有余,倒教人不信此乃出自女子之手。
  “比翼长相离,鸳鸯永不见。”
  谢叙忍不住将这几个字读了出来,摸了摸头,有些费解:“娢章姑姑,若不是你说此地主人乃是你师姐,我到要以为里头住着的是什么神仙眷侣了。”
  “听说百来年前,鸳鸯冢开山祖师确实乃一对眷侣,只不过传至如今,已无那些个计较罢了。”司夫人笑道。
  一阵风来,扫树落花,她挂在嘴边的笑还未消减,却已凝固,随后,她对着花树深处行了个賨人礼,淡淡道:“师姐,数十年流光飞逝,卿可别来无恙?”
  随后,那花树后传来一声冷笑,声色低沉并无尖锐之感,却叫人手脚发麻,心生寒意:“小贱人,你还敢回来亲自叩请山门?”
  不若其余人坐观不动,谢叙丝毫不掩饰情绪:“哇!哪儿来的仙女?”
  本以为那粗沉话音之后,是个凶巴巴的恶婆娘,没想到落花一顿,谷中飞来一人,肤白如水玉,一双眼眼角上挑有厉色,梳着冲天的凌云髻,插着流碧钗,靛绿色的裙裾在树干上来回荡漾,浑似那山中的精灵,却又比精灵少了些和颜悦色,多了几分自持的威仪。
  谢叙眨巴眨巴眼睛,悄悄拉拽姬洛的袖子,令他俯身贴来:“我听娢章姑姑说,她的师姐长她十岁有余。”姬洛和白少缺听后,心下更为惊奇,那姑萼虽未比拟豆蔻少女,却和司夫人不相上下。
  司夫人并不因她口称的贱名而失态发怒,反而口中藏笑:“师姐,多年过去,你我皆未占得便宜,又何故恨我至今?鸳鸯冢始终乃我桑梓,娢章当年惹得师姐生气,今日便在此陪个不是。”
  “小贱人,既已决裂,又何必归来找骂?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姑萼冷傲,一句话说尽,撇靠在眉梢鬓角前的黄杨木发梳忽然脱手,从司夫人耳廓便刮过,落下一缕青丝,伴着一道浅浅的血痕。
  以司夫人的功夫本可出手,却似故意要受她一招,立在原地分寸不动,那发梳绕过她的脖颈,转到另一侧,在其内力操控下,竟有以梳齿割喉的趋势。人在云岚谷时,姬洛曾习得相故衣的绝技,故而眼下拿揽月手化去劲力,两指将那木梳捏住,随意掷去。
  他这一投掷,惹得白少缺技痒难耐,当下是一个飞跃从娢章头顶掠过,红裾下伸腿一踢,打落了姑萼耳旁一簇锦花。
  “混账!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鸳鸯冢放肆!”姑萼被驳脸面,当即抬袖凌空,一把与司夫人佩剑制式相同的宝剑从其腰间射出。白少缺垂眸敛眉,随势平翻,后退时袖中子母刀和那剑刃“丁零当啷”撞击不停。
  白少缺收刀在手,反身挥刃,正欲奋力劈剑,司夫人却忽然迎面直上,左手一掌拂开白少缺,右手将姑萼的佩剑击回,自己则轻功一提,寻着剑势上树:“师姐!何必和小辈计较!”她这一出声,白少缺不承她的情也得承。
  姑萼才不管谁来顶刀,谁来劝阻,当即伸手往前一抓,抓住回飞的细剑剑柄,反手一招“鸳鸯摆尾”,在司夫人胸前带出一串血珠。细珠从衣襟上滚落,然而司夫人却从始至终未对树上的美人出手,只是欷殻б惶荆吮厮乐模骸笆闳粜闹胁豢欤蔽冶闶牵 �
  “谁要你现在来装好人!”姑萼皱眉,那补招的剑始终没刺下去,左手起落花一掌,将司夫人打在地上,飘然而去,“我不想见你,你也休想踏进鸳鸯冢一步,滚!”
  白少缺内力倾出,在司夫人后背稍稍抬了一把,看傻了眼的谢叙赶忙跟了过去,小半个身子搭上去,堪堪将人稳住:“娢章姑姑!你没事儿吧!这……这……你为何非要入这鸳鸯冢,她不愿意相见,还险些杀了你,我们走吧!”
  “师姐不会杀我。”司夫人缓缓摇头,眸中大为坚定,“怀迟,我此次来,便有向师姐请罪之意,这鸳鸯冢我是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说完,她猛咳两声,咯出一口热血,姬洛俯身,在她心口连点了两指封血,暂助她疗伤。
  四人在残碑前徘徊不去,一个时辰后,待司夫人调息平缓,姬洛才拈花踱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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