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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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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打听桑姐姐,这楼中,除了姑姑,其实平日基本没人同她往来。”巧雨突然开口,“桑姐姐也是个苦命人。”
  姬洛觉得奇怪,便追问道:“莫非她还能吃人不成?还是你们……”
  “嘿,大家都是苦命人,可没谁作践谁!”巧雨杏眼一瞪,顿了顿,一脸愁容地将姬洛拉到旁边儿,掩口道:“她有疾。”
  巧雨再叹了口气:“是失心疯!”
  作者有话要说:  新篇章啦~不周风令相关的故事打夔州开始,有几个配角真是心水到不行~其实第一卷 算是试水,有不足的地方请大家海涵,我会努力填坑,这篇文也算满足我建一个心中武林的愿望了2333 
  感觉最近大家都开学了呀…


第48章 
  按巧雨说的,桑姿染疾时有时无; 平日安然如常人; 可一旦发起疯来; 六亲不认,伤人伤己。
  姬洛走到后院的时候,屈不换拿手极为不雅地抠了抠肚皮和胳肢窝,挥着巴掌打蚊子。姬洛心思素来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将今天听来的消息告诉这醉鬼。若认错了人; 桑姿不是要找的那位,倒还好,可这人直肠子一根筋,废了那么大功夫从长安; 甚至关外一路“打”来; 如果真是; 他岂能接受?
  “喂!你站那么远作甚?老子又不是老虎!你这孬样子放我们那儿,早被捶出屎尿来!”屈不换同他招了招手; 跟遛弯时招后院那只二狗子没多大区别。
  姬洛回过神来; 没大仔细听他的话,径直快步上前,刚想劝点什么; 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没立场,堪堪停住。
  这架势搁醉鬼眼里,就成了气势汹汹要干架,瞧姬洛正张口两难; 屈不换脖子往后缩了一把,手却前抻按住姬洛腕上穴位,把人推到榻上,啜了一口酒,顺着奇经八脉杂乱地打了一通。
  师父是个什么德行,徒弟一般也混个什么样。屈不换的师父侯方蚩是个武痴,一声不吭消失无踪,坑徒弟不带重样,这徒弟小子也是个邋邋遢遢随心所欲的混人,愣是想一出是一出。
  屈不换动手通经络,嘴巴半点儿不闲着:“老子先说好,老子的功力可没我师父高深,没个轻重,万一绷不住出事儿,老子会找块风水宝地把你埋了,你千万别夜半来找,老子这人大大咧咧不善于和鬼神打交道……”
  和着这人不靠谱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从前只有姬洛呛人,方寸之间还留一分文雅,这醉鬼大大咧咧是大大咧咧,就是说话不过脑也不走心,没晋人讲究,常常俗的雅的屁话臭话一呼噜吐了出来,这样下去,好涵养都能憋出个浑话来。
  姬洛只觉得胸腔一闷,神庭百汇一热,一股暖气沿着四肢百骸冲进来,直辣辣钻入气海丹田,将那道阴力裹住,慢慢溶解。这过程并不好受,两股力量在体内相冲,时时痛如抖筛,但姬洛皆咬牙一言不发。
  屈不换守了一刻,见姬洛脸上红白相接,但身子骨没事,终于闭嘴收功调息。等姬洛睁眼时,醉鬼已经喝高了:“没想到你这么能忍,我还以为南边儿的尽生软骨,算老子没看错,这九阳罡气化阴,七日之后,你小子绝对不会玩完!”
  和这罡气的阳烈、阴力的湿寒不同,姬洛自身的内力游离于二者之外,因‘天演经极术’包罗万象,这内劲也随这脾气,待那九阳罡气将阴力化去一些后,它竟捡漏般吞为己用,且不会反噬。
  姬洛一喜,当即将这一股化出的力按那日燕素仪所传要诀,依次运行一大一小两个周天。如今是盛夏,他便遵从星律节气,从‘实沉’,‘鹑首’两个功法开始,一直演替至‘大梁’,四时一轮转,身子骨说不出的舒坦,仿佛与自然同化。
  ————
  七日后,乞巧节。
  南浦城中街市早开,城中妇女竞相而出,承袭汉制,着彩衣穿针乞巧。夔州并巴蜀一带民风淳朴,多生美人,年年岁岁下来,便兴起了斗美的风俗。
  十分比试之盛,鹿台独占八分。
  晚霞还未落,鹿台中的姑娘侍女一众都梳洗打扮起来,早几日姬洛托巧雨在楼底大堂不起眼儿的偏角留了个座,此刻他正拖着屈不换入席。
  许是要见那天香国色的桑姑娘,醉鬼今日难得滴酒不沾,还换了身干净的外衫,除了袒胸露乳的习惯改不了,别的也没啥毛病。好在他身材挺拔结实,不至于满肚肥肉白瞎人眼睛。
  捣腾了一番,屈不换倒是八九凑合,唯独那眼下一圈黑青色掩盖不住,毕竟他这个匈奴人看不起南边的男人涂脂抹粉。至于这一副困顿样怎么来的,还得从昨晚姬洛彻底化了霍定纯的阴力开始说起。
  七日过,姬洛恢复了功力,屈不换承了他师父的武痴劲儿,张罗着要跟他练两手,姬洛也想试试自己‘天演经极术’第一层锻体究竟是个什么水准,正巧前几日闷的一肚子气,也就同他过了两招。
  结果不甚,两人给屋子拆了个洞,夜间睡觉时不但漏风,蜚蠊还从洞里钻了进来,屈不换这个几天没洗澡的家伙顿时被扰得人没法子睡觉,趁夜挑了一条干净的河沟给自个儿洗涮干净了。
  “这虫子什么玩意儿?忒能长了吧,比拇指还大个,老子在北方见所未见。”白日清晨,屈不换指着踩翻的蜚蠊尸体,一双眼睛瞪大如铜铃。
  姬洛瞥了一眼应道:“噢,这是蜚蠊吧,不过前日听刘老四说,他们那儿管这叫‘偷油婆’。”
  “偷油?”屈不换两个鼻孔冒粗气,把重剑一摔,“嘿哟,老子又没油,揩什么油?”
  本想着夜里开宴,白天能睡上一会,耐何那洞实在掩不住,十七娘昨日八成也没睡好,早上起来火气大,揪着屈不换又打又骂,两人都不是花架子,看架势刀刀要见肉那种,后院顿时一通鸡飞狗跳。
  申时传宴,酉时则到了今日重头戏。
  场中豪客并座无虚席,一眼望去,除了姬洛和屈不换贼寒酸,其他的一看都是要一掷千金的主,不过好在今日改了规矩,不然这削金窝还真是卖身都玩不起。
  不过大堂里能坐的都是些‘不要脸’的,但凡顾忌点声誉不想被外界传出荒唐的,都在二楼雅座里待着,打了帘子,连个人脸都看不清楚。所以姬洛在对面看见崆峒派那几个小弟子时,人家还有点赧色,想来不是真好美人,就是来凑凑热闹。
  锣鼓喧天,弦瑟齐鸣。
  姬洛警惕地打量四周,低声对屈不换道:“今晚人多眼杂,你那九阳罡气和你师父的功夫能别使就别使。”
  燕素仪说过,去长安乃是因为认出了侯方蚩的看家本事,既然燕素仪能探听得消息,那旁人也大有可能靠这个识人。
  姬洛拿不准屈不换是否晓得自家师父的底细,这些日子以来,醉鬼也没有提起过八风令,想到吕秋当日说的逢人不可全抛真心,姬洛犹豫了一下,除了提醒没再多话。
  屈不换岔开脚,一手枕在重剑上,眼神还落在外头,嘴上却问道:“为什么?”
  然而,他这大嗓门拼不过鼓乐声,一时有舞姬双手持彩绸从两旁鱼贯入,顿时夺人目光。彩绸舞的花样繁多,看得满座拍手叫好,一时间名牌下篮子里,俗人抛金抛银给喜爱的姑娘打赏。
  一轮过后,只见两道绸子飞天,正好挂在二楼的横梁,几个侍女就着彩绸旋身飞起,稳稳落在二楼阑干上。这一手武功臂力惊人,且侍女个个轻功如流,开宴如此,便是鹿台拿来镇场子用的。
  “这好一会了,怎没见十七娘?我们可不是来看嫩丫头的,乃是趁取道夔州南下时分,来瞧瞧这媚骨天成。”姬洛左边那一桌,坐着几个拿重兵的大汉,长得凶神恶煞,全不似酒徒。说话的这个是个癞子,头发落了大半,左右看都让人觉得不顺眼。
  “一看你就是穷乡僻壤里来的。”既然有人发问,自然有好事的接口,“十七姑的脾气在那七位里面算一等一的怪,逢年节不现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睁眼瞅瞅在场哪个不是年轻貌美的佳人,十七姑何须同这珠月争辉,她性子傲,想来必是不愿做陪衬的!”
  姬洛听进耳中,突然对这位身处风月场,却谄媚世俗的十七娘另眼相看。
  这时,方才过场的舞姬都退走,只留下彩绸漫舞。弦乐声由缓到急,阮筝一出,只瞧这穹顶开了道口,一人着羽衣从上飞下。美人身轻如燕,双手先拉住绸子,再接一个空翻,用双脚点住另外两根,竟立在半空不动分毫。
  “好身段!好轻功!”当场有人称绝。
  其实这轻功比不过庾明真那般潇洒恣意,也没有燕素仪的灵动飘然,随意找两个武功不差的也能使出,可人皆爱美,丑男丑女亮这一手,自然比不过美人来得惊艳。
  彩绸中,美人一荡,如秋千般,沿着鹿台内楼旋了一圈。
  风拂开遮面的面纱,一瞬间露出娇容月貌,但见美人柳眉细细,眼中波光如梦,像盛了天河水,酿成了人间绝妙酒,气质出骨,清雅而不落俗。
  屈不换失态地拍桌而起,不用说,场中一舞的自然是那位桑姿姑娘。
  打右手斜地里,是些富户家的少爷,上不了台面又想充场子,大堂里就属他们带的家丁最多。
  这几人都是些花花肠子酒色徒,当中一个干瘦子问:“张兄是见过大世面的,不知鹿台这位桑姿比之建康朱雀楼里的时妙曳又如何?”
  同为歌楼酒肆,朱雀楼不同于鹿台有个脾气古怪的十七娘坐镇,在京都建康里,那是什么生意都要接的酒色场,听说另有达官贵人扶持,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至于鹿台,毕竟跟江湖沾点边,被人看低不过是一来瞧不起武林人,二来有个名声污堕的十七娘,从说话到功夫都是正道不待见的邪媚,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成了练下贱武艺行下贱事的下贱胚子。
  不过提到朱雀楼,自然免不了有人要吹一番时妙曳,不同于桑姿一年露两面的物以稀为贵,这时妙曳在朱雀楼中声望极高,巧言令色且长袖善舞,王公贵族也不乏有请她进宫献舞的。
  那张公子吹嘘了一番时妙曳,又捧了捧建康城,隔桌有人看不上出声挑事儿,跟乡巴佬看不起城里人一般:“好什么好,听说那些士大夫就爱聚拢吃五石散,荒淫无度还自比风流,抬什么高价!”
  那群公子哥儿看说话的人长相不端,又面露凶光,掂量了一下闭了嘴巴。
  不过,二楼上却有人挑开帘子走了出来,顶了风波:“区区不才,不太认同兄台的话。”姬洛睁眼一瞧,说话的是砸场子那日奚落人的俞鹤追。
  俞鹤追显然和这些人档次不同,眼界高出不少,心也大,十分向往建康的繁华奢靡,便辩解道:“你们懂什么,先有‘竹林七贤’,后有‘江左八达’,看人得看表里,要说真风流假风流,以区区看,全在两句话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注1)。”
  姬洛细细听着,觉得这话说得倒比前些时候像人话,心中对俞鹤追有了些改观,瞧不起人确实为人诟病,不过有些见识还是不能抹杀。
  那几个江湖人嘴巴翻不出花,说不过,只能逞口舌之快,什么‘母婢亲娘’全问候了一遍。俞鹤追一并听着,冲自己亲信使了个眼色。
  恰好这时,楼中掌声喝彩又起,原来不知何时台上已涌出不少持伞的姑娘,桑姿从彩绸上飘落而下,身轻如无骨,竟然在伞阵上舞起来。点翻串翻并着绞腿绷子,别人在平地里都难舞出来的,她竟然在纸伞上舞出一套行云流水。
  “怎么可能?”便是姬洛也惊叹不已。看持伞的人,连眉头都没皱,好像上头根本没顶着个人似的。
  姬洛向来心头叹,反倒是旁边那桌持重兵的客人,呼声道破玄机——
  “大哥,是柔体术!失传已久的柔体术!”
  作者有话要说:  随机佛系内容提要orz实在不行下次就改成晋江独家好了
  话说桑姿也是个有趣的人,大家看到后面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先卖个关子
  注1:引用自《孟子》


第49章 
  何为柔体术?
  就近的人纷纷侧耳听去,被叫大哥的那汉子先是一愣; 而后拍着胸脯喊:“这江湖上; 除了习术; 也就是八卦玄门,蛊术医毒以外,功夫多分内家外家,内家修内力身法,外家讲招式力量; 这力量一说又分刚柔二劲,柔体术当属于柔中之表。都说人生来各有各的机缘,桑姿姑娘真乃奇人是也!”
  “据说这柔体术不是人人都能练得的,非要肌骨天生柔软不可; 像我大哥这样的墩子身材; 全身骨头敲碎了重接一遍; 也未必能比的上那小娘子。”堂下的小弟为自己比周围人多两分见识认出奇术来而颇为得意,顺口就将自家大哥给卖了。
  大哥一个巴掌往后脑勺揍:“狗东西; 净给老子拆台!”
  屈不换箕踞在地; 扫了一眼说话的两人。那大汉不肥不胖,结结实实没二两膘子肉,就是骨架子宽; 别说柔体术了,能下腰翻身不带喘,已是不错。再观场中那些文士打扮的江湖客,身子架小; 却多手脚虚浮,底盘不稳。
  转头一看,姬洛的身材倒是得宜,不过多半是依靠得天独厚的心法将体术修得不错,且年岁大了点,没赶上好时候,如此看来,中原有这般神人,倒还真当得了万里挑一四字。
  这话跟唾沫星子一般,一下子飞得满堂人都晓得了,屈不换听人大赞桑姿,登时嘴上傻笑,比别人夸自个儿还如意。这心情一畅快,他忍不住就想讨一杯酒吃,恰好见姬洛端着杯子,忙掠了过来,自个儿抢着一杯下肚。
  姬洛乜斜一眼,没生气,反而笑了。
  果不其然,屈不换张口喷了出来,骂道:“什么鬼东西!非但没有辣味,反而入口甘甜,这也叫酒?臭婆娘忒抠门,这鹿台金玉粉饰,连个上等好酒都不肯给老子喝!”
  “今儿不是你发酒疯的好时候,得收敛点。”姬洛眯着眼,悠悠道,“所以我托巧雨姐给换了这儿的醪糟酒,不醉人。”
  屈不换吃了瘪,不再讲话,转眼瞧桑姿去了。
  台上的可人儿右手持伞,正凌空漫步,曲声在此时缓了下来,撤去江南的丝竹,突然换上了筚篥胡笳,调子转为悠远绵长的塞外曲。
  酒过三巡,场中说话的人就多了。
  有猥琐好色的一双眼睛离不开姑娘们的腰身:“这腰杆子真她娘的细,这腿有长又直,握在手里一定是欲|仙|欲|死的味道。”
  好事的问:“你怎晓得?”
  说荤话的张口就来:“嘿嘿,手熟!”
  这话一说开,气得几个文士大骂,在他们眼里,桑姿可比天仙,怎能亵渎。于是,有酸腐的才子摩拳擦掌想讨美人欢心,便颂道:“……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注1)。”
  “这等美人,要是使计,还不得手到擒来?”说话的是崆峒派那个老爱打压小师弟的老二。
  笑话的,骂人的,一时喧嚷成一团,唯有屈不换摇头不止:“奇也怪哉,多年不见,难道她的性子竟被打磨至此,这舞软趴趴的,没半点好看!”
  姬洛听了心头一动,察觉出不对劲,随口侃来:“我觉得这位桑姑娘并不开心,虽然她笑颜容姿焕发,但这一步一舞,都似诉血泪。而且伞也不是什么好意象,伞同‘散’音,不是分散,就是离散。”
  桑姿恰好舞到左侧,离得近,便将姬洛的话都听了去,心中一震,脚下本该腾起的舞步迟了一刻,底下托人的小丫头没吃住力,整个人摔了出去。
  眼看伞阵要乱,屈不换拍桌起要来个英雄救美,可惜,英雄坐在犄角旮旯里没赶得及,被人抢了先。
  二楼雅座里两枚玉玦穿帘而出,桑姿反应足够快,登时脚踏借力飞身而起,解了困局,而那枚玉玦横飞,正好落到了桑姿的打赏花篮里。
  “该赏!”珠帘后有一男子开口,声沉如这碧玉。
  姬洛混了几个月苦巴巴的日子,自然晓得钱来不易,就这两枚玉的质地和水色,武林中能拿得出的人几乎要斩去大半,剩下的不是有商田经营,就是一方豪门,不管是哪一种,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想到这儿,姬洛不免多往二楼瞧了一眼。
  这一瞧,公子哥儿的影没看到,倒是桑姿同他两两相望,颔首致意。姬洛立刻端起酒杯,遥遥一祝。他知道,这公子赠玉都没得桑姿青睐,反而对自己另眼相看,定是因为刚才那一番话,猜中没人心。
  想到她的失心疯,不免叹也是个可怜人。
  这祝酒实在惹眼,挑事的俗人正愁没法抬高自己的身价,立刻抓了把柄,接着刚才姬洛的话道:“眼瞎吗?悲伤个屁,这鹿台千金投,万金掷,就光方才那玉,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挣不来,有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不开心?这里的姑娘,不都为了钱吗?”
  那人说完,站得近的几个侍女都眼带不悦。
  俞鹤追伸手将他按住,抿了一口酒,笑道:“魏启老兄,穷小子,没见识而已。”说完,将手中酒樽一倾,从阑干处泼洒下去,若不是姬洛让得快,便要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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