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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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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内军医提着药箱子急得连滚带爬而来,新娘子顺手扔了画扇,扶双目紧闭,两颊乌青的梁琛找了一处廊柱靠下,旋即急望四周,头上宝钗面帘,身上环佩珠玉相互撞得叮当响。
  这响声撞入半昏半醒的梁琛心中,面上已有几分疲态沧桑的男人一把抓住慕容琇的手,喃喃道:“郡主,你没事便好。”
  慕容琇垂首,发现梁琛并未睁眼,不过是了了呓语。她看着眼前珠玉细密,这面帘遮着面容也遮着人的视线,让她几乎看不清……看不清这人面人心。
  梁琛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何苦入局来?
  伤的毕竟是朝中重臣,军医号脉后往人嘴里塞了一粒药丸,不敢耽搁,匆匆招了几个人将梁琛抬走。
  “你留于阶上之物我全交托而去,也算全你所托,只是……只是你若未死为何不愿相见?”梁琛握着慕容琇的手被抹下,差点儿在架子上惊坐起,还是几个随从将他按下躺好,才没再折腾。
  慕容琇耳力好,一字不落听得他的呢喃,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什么!没死?这燕素仪既然没有遭遇不测又为何要搞得这般如临终托付?是被挟□□乏术,还是……
  不!不对!都不是!
  “是故布疑阵!”
  新娘子脱口而出,心口气息一滞,忙冲上前去拉住正退下变招的施佛槿,施佛槿回头看面帘下那张秀口动了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说不出来话来?”施佛槿回身扶住一身嫁衣的慕容琇。
  此刻慕容琇丢了遮面的团扇与施佛槿近处四目相对,虽然眼前面帘晃动影影绰绰,但凭连日的相处施佛槿也能大致复原轮廓,当即脸上神色几变:“你…怎么是……”
  然而和尚没来得及追问,战局已生大乱。
  原是一旁的段艾瞧两人举止亲昵心生不满,腹中怒火中烧,当下好似被扇了一个嘴巴,只能把气撒到这捣乱的霍定纯头上。
  那霍定纯是何人,勾陈六星将成名早,走的是一脉传承的惯例,又个个随同苻坚南征北战,多见的是铁血杀伐,根本不能简简单单等同江湖草莽,至少武林朝堂两方都算个人物。
  他一看这少年将军突然攻势激进,乱打一气,自然不忘抓住空门也一阵痛打。
  段艾不敌撞在院中老树上,伤了胸肋,当下面红耳赤,气血上涌,也顾不得两国关系和什么劳什子江湖规矩,一招手府中亲兵涌出将人团团围住,大有以多战少的势头。
  霍定纯好驳人脸面,旋即拿魅影步出入围阵,也不伤人,只夺那些卒子的兵器,嚣张跋扈道:“好说好说,霍某素来同人比横从未输过,段将军若是要拿虎符调军,也请随意,待我估量一番,取些个首级,权当来此一游!”
  他料定了段艾虽为将军,却无法拥兵自重,这虎符不是说拿就拿,因而围过来的一府的府兵卫士再多也多不过百数,加上这府中喜事闲人拥挤,他武功绝世,有一技傍身则能全身而退,自是有恃无恐。
  秦国的蛮子历来有割首论军功的习惯,段艾身为将帅,莫不将麾下人人视为好儿郎,如今听得这般狂妄口气,说道拿人性命如点菜切瓜,由是年轻,血气一涌,差点儿怒得个七窍流血。
  今儿本是他大喜之日,先是被人搅黄,接着瞧那两位明里暗里‘郎情妾意’,引得怒火中烧,而后又被人当众如此折辱,换作是旁地任何人,也不可能就此作个孬种,由此,段艾脑中一热,愤而对敌,恰恰钻了霍定纯的套。
  霍定纯嘴角一挑,将收缴来的兵器纷纷掷出,人亦在刹那向前一跃。待段艾持枪扫荡时,黑影已至少年将军的身侧,一指力有万钧,打在段艾肘部麻穴,那兵器瞬间脱手,而霍定纯负在身后的另一手,则瞬息间点向段艾的肩井穴。
  不过,这一手却没落下,施佛槿小臂一沉,肌肉绷起,硬生生扛住霍定纯的两指,借流转之势,顺时绕了两圈化力。旁人乍一看不过以招拆招,但霍定纯却捧着盒子小退半步,眼中颇有深意。
  段艾看大和尚来救,脸上面子挂不住,非但不领情,更是反手将他推开,捡起长|枪直指霍定纯:“这霍定纯不辞千里而来,那盒子必有古怪,呵呵,大师还是想想如何夺下吧,段某就不劳大师操心了!”
  霍定纯掂着盒子,捞起披风角,假意拭了拭脸上泪,眸中漫上了些许浑浊,露出一副凄凄切切的怅然模样。段艾拿银枪头直指,他也不躲不闪,左跨一步,右走一步,‘哎哟哟’一声呼,心生慷慨意,振臂且高叹:“可怜儿哟可怜儿!太原王薨逝,吴王奔走,燕国将才竟没落至此乎!”
  此言一出,段艾如遭雷击,真刀真枪尚还能拼一腔血气与之鏖战,但这三言两句却打人打脸,字字诛心,扎得他泄气进退两难。
  将才多生傲骨,无人愿见一国式微。
  “阿弥陀佛!”施佛槿踱步至段艾身前,安抚道:“段将军掌兵马,□□定国,护黎民百姓,岂可是私斗能埋没的!将军当战沙场,门庭恶语,绝非大丈夫所为!”
  “戚!霍某一生历经风霜,和尚三言两语于我不痛不痒!哼,可惜了你既修得‘九心轮’功法,却又藏拙不使,实在是暴殄天物!”霍定纯乜斜一眼,笑了笑,竟狂妄到将那锦盒在肘上一抬,欲要当众开盒。
  众人只当他桀骜不驯,唯有施佛槿闻言沉吟,觉得此人夺物不走实在反常。
  和尚□□及此,死死盯着前方,见那霍定纯两指点开金锁,正要抬盖,手中的动作却一慢,眸中明光沉了下去,突然朝着惊慌哆嗦的人群中一点,只见虚空一道气剑飞来,将他动作打了回来。
  霍定纯不慌不忙道:“耐心方成始终,不过,我是个粗人,还是更偏爱速战速决。哈哈,老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今日大喜,府门尽开,只听人后几声低咳,有人混在观战的人群里扶着墙,揣着袖子一脸病容,万万无人会想到这痨病缠身的弱书生,竟然能正面接下泉将一招。
  庭中的新娘子霍然抬头——
  那穷书生正是乌脚镇的教书先生阮秋风。
  作者有话要说:  PS:大概还有一章左右就开始解密啦…嗯,也不叫解密,就是揭一点伏笔,顺一下埋的线,然后要走后面的剧情了,不能老在这一团打转…
  吐个槽:周制的婚礼穿的是玄端,又厚又重真喵喵的不好打架,难怪干架的普遍都是些光背大汉,想想还真能拳拳到肉orz
  默默地抱一抱诸位还在耐心追文的小可爱,谢谢你们~比心


第25章 
  “大师,这玩意儿可不是个好东西; 不知阮某人是否可助力一把?”那阮秋风也是个笑里藏刀人; 他进门不理会霍定纯; 反而朝施佛槿先开口,明明心知肚明这锦盒内十之八九是八风令,却非要一语双关,骂那泉将不是东西。
  “先生可是曾经江左‘四公子’之一的‘气剑无双’?”施佛槿看阮秋风垂首兜袖,食指与中指却并着未分; 遂双手合十问道。
  “嘿,我不过是个穷教书先生,和尚才是后生可畏!”阮秋风摇头晃脑装起斯文,悠悠赞道。
  两人你推我就故意把霍定纯晾在一旁; 不过那霍定纯偏不吃这套; 将披风一挥把盒子裹住; 抢声道:“读书人就是屁话太多,你们且再吹捧吹捧; 我先行一步; 莫送!”
  阮秋风猛咳嗽了几嗓子,胸中翻涌,似乎被他气出血来; 就着掩嘴的大袖大臂一舞,将手从宽袍里抖出来,以气凝剑意,朝霍定纯身前期门、章门、气海俞三个大穴劈刺去; 人在刹那亦离了原处。
  中医常言,肝肾主阴,肝肾坏则阴虚,霍定纯一手‘惊变破合指’修阴力,因此走的是五脏中此二者,而阮秋风打的三个大穴,皆能挫伤肝肾。出手点子如此足,不愧是多年之敌,知己知彼。
  高手相争,场面极为精彩,霍定纯也懂他气剑机要,堪堪避开,两人一时如双影,在宴席间东来西去,看得众人屏息不语。
  施佛槿本欲退守,却听那阮秋风沉声道:“我功力在他之下,唯有招式压制他一二,小师父且守他后路,莫让他跑了!”
  霍定纯闪躲间咋舌,不大赞同:“老哥哥,你我乃宿敌,相争不下百来回,让个小和尚插手算什么道理!”
  不过话是这么说,施佛槿却是个很讲究的人,他与段艾是晚辈,双双联手尚能说得过去,而这阮秋风再邀他入战,就有些不那么地道,况且他还顽固地守着那不武斗的约,也只是仅仅占着后方场地,不让霍定纯有机会夺路而逃。
  得了空隙,段艾一面召集亲兵合围,一面往慕容琇所在地靠,等人近时,看她整个人捂着脸微微颤抖,状态十分不好,以为她因梁琛之事受了惊,当即心中软了一半想要安慰她。
  然而,他右臂还未在人肩上落下,身前的慕容琇却突然足尖一点掠至前方,左手抬臂一挡,右手又合力一推,这两招暗含奇门之道,将好把阮秋风和霍定纯隔开。
  段艾没看出章法,只当慕容琇急于报仇反添乱,恨得跺脚,又惊又担忧:“阿琇,你快回来!”
  然而,新娘子压根儿无视了他的话。
  施佛槿自然也看清了那抹红影,他知晓来者是谁,也不知该哭该笑,只能离开原位,为他压阵,助他与两大高手化招。
  “可安好?”施佛槿侧身问道。
  他话中有深意,问眼前人,却也并非问眼前人。
  慕容琇与和尚擦肩而过,在他掌中匆匆写下一个“安”字,随后踩着阴阳方位,用那星移之术让两人不得接招。
  施佛槿又问:“你怎么在此?”
  慕容琇眉头一拧,又在他掌中写下一个“变”字。施佛槿稍稍想了想,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
  这秋风先生若是与霍定纯是宿敌,自然不大可能和送盒子的人一伙,那么眼下局势,极有可能还有“黄雀在后”,等的就是两位高手斗个两败俱伤!
  “那个人一定在场中控场!会是谁呢?到底是谁呢!”慕容琇环顾四周,面帘后擦着脂粉的脸上不断滚下冷汗。就在这时,她忽然瞧定场中一人。
  慕容琇目光在外,顾不得身前,失神片刻只听耳边风声霍霍,施佛槿回护不及,高声出言提醒:“后方!”
  然而迟了一步。
  “新娘子安心成婚不好,何必趟这趟浑水?我送姑娘回去,也沾沾这喜气!”阮秋风气剑斩来将慕容琇拦下,慕容琇本想用内力将剑意推开,然而出掌时,奇经八脉被这气剑一搅和,竟一分都没有使出来。
  收招不及,慕容琇艺高胆大,干脆直接引着阮秋风往前去,借他气剑往那群红男绿女中一指,剑锋所向,正是刚才梁琛赠物,自己接盒时,率先示警的苏嬷嬷!
  她秀口一张,分明在说:“是她!”
  “阿琇小心!”
  阮秋风剑势一转,那边施佛槿也分了心,霍定纯趁机出手要将这宿敌撂翻,奈何段艾在一边见眼前此景,骇得肝胆俱裂,急忙赶来要将慕容琇推开。
  他这一推本欲救人,但也恰恰打破平衡——新娘子被推劲一挟避开了阮秋风,可是霍定纯那两指追来却正好点在她额心的面帘上,只见珠玉纷飞,满座哗然。
  段艾扶着银|枪,指着身前,脸色惨白道:“姬……姬洛?”
  那霍定纯看向姬洛亦是惊疑,不过和段艾不同,不是碍于身份,而是称奇武功:“我刚看你体内似有澎湃内力涌动,可你方才出掌又分明只有个花架子,莫非你这内力并不能随时用出?”
  听他冷笑,姬洛浑身发麻,他虽平安,但在力量的压迫下仍未缓过那口气,不禁惊叹:霍定纯功力醇厚,六星将必然不遑多让,江湖藏龙卧虎,自己眼界尚浅,若今日侥幸逃脱,往后行走且不可盲目称大!
  霍定纯虽然道出了玄机,可却没好心到要帮眼前的小小少年打通经脉,反倒是左手变指,凌厉一攻。姬洛退避不及,被他点中肋下穴位,当即阴力钻身,疼痛难忍。
  瞧他居然想硬抗,霍定纯乘胜追击要给这小子一个痛快,就在这时,方才姬洛所指的苏嬷嬷在瞧清面帘下姬洛那张脸后,突然暴起,右手顺势在姬洛肩上一按,左手一枚飞针弹出,霍定纯放在怀中的锦盒忽地炸开,来了个金石四碎。
  苏嬷嬷本来肥胖的身体变得灵活轻盈,她旋身一震,两手交互,一边钳制姬洛,一边弹出飞针。而内力涌动下,只见布帛碎开,露出其中女子纤腰白裙。
  苏嬷嬷扬声冲阮秋风喊道:“老身等的就是你,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若是故交,何不现身叙旧?若非故交,纠纠缠缠二十载,也算是冤家路窄!告诉他,八风令现在已经被我毁了,我便是要让他尝尝亲眼看着又得不到的滋味!”
  “咳咳,‘洛河飞针’?你说的话,在下一句也不懂,不过八风令有没有毁,只有你自己清楚!”阮秋风瞥了一眼身侧,霍定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想到刚才同这家伙相斗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如今要单抗‘洛河飞针’绝无可能,因而毫无犹豫从墙头跃出。
  ‘洛河飞针’见他逃了,干脆要追,奈何手下还拿着个人,不由皱眉,顺手将姬洛也一并拉出了府,眨眼庭中只剩下霍定纯同段艾、施佛槿大眼瞪小眼。
  霍定纯见不讨好,一脸无趣,趁众人分心以武力扫开一道缺口,也跟着冷笑离开。
  “仙子……”梁琛抚着胸口蹒跚追来,却只瞧见那抹消失的惊鸿身段。
  先前梁琛受伤被抬去了偏院,库房盗宝的真慕容琇恰巧撞见他拼死相互那一幕,亦跟着追到了偏院,想从他口中寻来线索。可还未等开口,梁琛睁眼醒来,夺门而出,慕容琇当即也跟了过去,此刻撞见他痴望别府重檐,竟一时语塞——
  姬洛曾跟她提过洛阳外路遇梁琛的事情,那么梁琛口中的仙子,想来便只有自己的母亲燕素仪一人。
  能斡旋王府而不露馅,单这一点就能否决自己的那一种推测,没有什么被要挟,也没有什么相识一说,她们原本离得这么近,可却见面不识也不相认。慕容琇不能理解,她是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才能这样狠心。
  “梁世叔……”慕容琇站在廊柱后低声一唤,眼前的人思虑入神,脸上透着担忧,压根没听见她的声音。
  梁琛随后渐渐露出释怀的笑容。人总是向往美好,却并非一定要将所有美好收入囊中,二十年后他能见美好于乱世存留,也足够心满意足。
  取药归来的军医寻了出来,看廊下的人冷汗直冒,硬撑伤病,当即吓得满头冷汗,赶紧叫来几人将其抬回屋中。慕容琇错身避开,上前在台阶上一点,随着燕素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饶是燕素仪抓着姬洛,可她毕竟内功要长上二十年,再加上轻功尤为卓绝,慕容琇追出城外十里便追丢了。
  正当她急得摔鞭赌气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右肩。
  慕容琇此刻还作男装黑衣打扮,立刻左手反手抓,右手长鞭一挥,借力一撑一个大踢腿转过身来,待看清身前人,又惊又喜:“大和尚,怎么是你!”
  施佛槿松开她的鞭子,正色道:“郡主无碍便好。”
  “你也会担心我吗?”慕容琇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笑得合不拢嘴,可念及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又转了愁容,忍不住上前握住和尚的手臂,语音急促,“苏嬷嬷,苏嬷嬷就是我娘……我娘就是‘洛河飞针’!大和尚,我……我把人追丢了!”
  “郡主不要自责,依小僧看,且不论武功差距,今日婚事本就是一场局,追丢是自然的。”施佛槿开导她。
  “你是说……是我娘设局?”慕容琇尖叫一声,越说越激动,越问越伤心,“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为什么要扮作苏嬷嬷的样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真正的苏嬷嬷呢?她怎么狠心那么多年不见我?又怎么忍心把我们都当作棋子?”
  面对她声嘶力竭的控诉,施佛槿转过脸不忍心看,他亦想不通,亲情天伦乃是人之常情,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事可以盖过儿女的重要?
  大和尚想着,不动声色拂开慕容琇的手,往右手边走了半步,面色凝重起来:“不管如何,八风令已经毁了,除非她来见你,否则天涯杳杳,实在难以寻觅踪迹。”
  “不!八风令没有毁!”
  慕容琇抖着手将眼泪一抹,平复啜泣后自言自语道:“大和尚,你说她设这个局,那么她图什么呢?杀霍定纯?不像。引出阮秋风?好像有点关系,但她又为什么要带走小洛儿?不对,小洛儿是扮作我,难道方才是匆忙中抓错人?也不对,面帘珠花已碎,我娘还不眼瞎。太多的事情解释不通,不过……阿娘能狠心抛夫弃女,多年避而不见,她若不是生来凉薄,铁石心肠,那么她一定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愚钝得很,能想到的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八风令吗?”慕容琇伸手握拳,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瓜。
  施佛槿拨动佛珠的手指突然一顿,猛然抬头,眸光撞入那个明丽张扬的女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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