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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美学-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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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来,就看得再明显不过了,杨幼安虚空点按在伤口上的东西应该是棉签,刚刚在桌上拧开的就只能是碘伏。
  季皓川原本还觉得杨幼安只是胳膊在桌上碰了一下而已,没必要弄出这么一连串的动作来表达疼痛,直到他看到杨幼安直起身换棉签,想再俯下去时身子猛地那一僵,后腰像是哪块肌肉被扯到了,疼的他缓缓停下了一切动作。
  长桌后看过剧本的三人知道,接下来该照镜子了,但他们现场并没有道具。
  三人都想看看杨幼安打算怎么处理,毕竟在影视作品里,镜头能通过镜面把正反两个方位的画面一次性囊括进来,但现在更像是舞台剧,是给他们看正脸,还是给他们看背影,必然会有取舍。
  杨幼安从椅子上起身时微跛着腿,但他没有像剧本空间设计的那样走到椅子旁边,而是擅自改变了“镜子”摆放的方位,直接站到了他们的长桌前,转身、撩起衣摆,露出自己纤细的腰身,然后缓缓回头朝他们看过来,“照着镜子”的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沉寂的眸子里灰暗一片,卑微、低落,那份小心翼翼像是本色出演,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阴郁和苦涩。
  梁思礼愣了,季皓川也愣了。
  整个表演下来,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滴眼泪,甚至连场景道具都没还原,就这样赤裸裸地将杨幼安剥开扔到几人眼前。
  季皓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幼安怎么能露出这样的眼神……
  沉寂里,根本不消钟亦亲自动手,华安和丁润年便兀自鼓起了掌,先前视频试镜的时候真没看出来有这功底。
  杨幼安的表演其实不算完美,表演痕迹有,但胜在人物情绪饱满,尤其是最后看向他们的那一回眸,说明孩子自己是真的理解到这个角色了,对于这个年纪,还没什么经验的孩子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两人纷纷唏嘘钟亦眼光毒的一如既往,这种宝贝都能淘出来。
  但钟亦同样是意外的。他最开始直觉杨幼安演戏会不错,其实只是因为他发现这孩子很不自信,甚至有点讨好型人格。
  杨幼安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发挥的这么好,把捏在手里的衣摆放下,背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
  季皓川还怔愣在刚刚那段表演里:“刚刚最后是在照镜子吗……照腰上的伤?被人打的?感觉浑身都是伤……”
  杨幼安转过身子的时候,眼圈已经有些红了,正想冲着人点下脑袋,就看到了季皓川面上不知何时挂上的两行眼泪,把他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顿时就给吓回去了,看着人慌乱道:“你、你怎么哭了……”
  丁润年、华安:“?”
  众人齐齐扭头,只见眼泪已经流到下巴的季皓川眼也不眨地问:“我哭了吗?我为什么哭?”
  梁思礼顿了一下:“……你是哭了。”
  季皓川持续掉眼泪,但坚持嘴硬:“我没哭。”
  梁思礼:“…………”
  他是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生出这么个哭包……
  钟亦是司空见惯了,冲丁润年和华安一挑眉头,便摆出了一副“你们看,我说吧”的模样。
  两人被乐得直发笑,心说大男生一个还哭得挺好看,自己骗自己能骗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绝。
  “我就是觉得杨幼安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惨到我了……”季皓川挣扎也挣扎得一本正经,不忘扭头对身边已经彻底无语的梁思礼道,“你到底让他吃饭了吗,怎么能这么瘦,不会每天都在虐待他吧……”
  梁思礼:“………………”
  杨幼安瞬间破涕为笑,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情绪却是已然缓和下来:“没有,梁总对我很好,没虐待我,我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季·被里奥同化·皓川:“难道是怀孕了吗,梁思礼你要负责啊……”
  梁思礼:“?”
  梁思礼:“你先把你脸上的眼泪擦干再说胡话怎么样?”
  众人顿时哄笑作一团,只有杨幼安还在在意先前的事:“太瘦会不会不好看?如果上镜需要我多吃点,我会努力的。”
  华安:“不会,你正常吃就好,现在的体型是瘦了点,但给角色正好。”
  梁思礼薄唇微动,要不是华安嘴快把他的话堵回来,他差点就要习惯性地跟从前一样让杨幼安多吃点了,抱起来舒服。
  前有杨幼安,本就不太好意思的季皓川一时间更觉拿不出手了。
  尤其是当他站到刚刚杨幼安待的那个地方,感受出大家注视带来的压力以后,就特别想耍赖打退堂鼓,一面不想被杨幼安比下去,一面又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钟亦就看着扭捏在中间的季皓川揶揄道:“你就拿你现在求我们的劲去演,没什么差别,一模一样。”
  季皓川这段是偷人早点摊上的小笼包被老板现场抓包,跟人装可怜骗老板放过他的片段。
  “那多奇怪啊……”季皓川都绝望了,“而且我这一个人怎么演被人抓包?还得求别人,这已经不是无实物,是连实人都没有了吧……”
  众人又是一通笑,钟亦就好整以暇地对身旁两人道:“要不是知道你们俩跟季皓川没怎么接触过,我都快要觉得你们俩是照着他做的人设了,连这张嘴嘚嘚嘚的劲都像。”
  话音刚落,钟亦手机就响了,随几人陪季皓川折腾,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把季皓川搞定,最近的工作差不多就勉强算暂告一段落,能稍歇会了。
  没什么意外,钟亦接到的又是想给他们送钱的,他三两句就把人打发给了梁思礼,正准备回去,就看到了从门口出来的杨幼安。
  钟亦:“怎么了?”
  杨幼安摇头,孩子眼圈还缀着点红晕,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您后来找张老师了吗,最近学校吵得好凶……”
  钟亦一愣:“还在吵?”
  周瑞那天不是说已经解决了?
  这几天他光顾着忙去了,杨幼安不说这一下,他都不大想得起来张行止还没按说好的把他拉进群。
  “本来是解决了的,但大家都不信……”杨幼安说着便将学校的做法和学生们的反应如实告诉了钟亦,无措道,“我同学说昨天晚上下晚课,李江差点又跟别的班打架了。”
  “谁?”钟亦怀疑自己听错了,“李江吗?”
  他以为动手这种事不是王寺恒,也是房路,班上个头大的还有几个,怎么着也轮不到李江。
  但杨幼安重重点下了脑袋:“还有人录小视频,要不是王寺恒和房路拉着,李江肯定就跟人打起来了。”
  他们几个人缘好,在年级吃得开,即使跨了院,也都能叫出名字。
  钟亦若有所思一眨眼,便拍着杨幼安的肩膀让他安心先回去:“没事,我来解决。”
  杨幼安点完头,人都走到门口了,还是没忍住顿下步子,扭回头问:“……钟老师听到别人那样说自己都不生气吗?”
  钟亦挑眉,故意逗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杨幼安一怔,随即很快摇起了脑袋,肯定道:“不会的,您跟梁总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你也太信得过我了。”钟亦看着眼前的孩子,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梁思礼一直不动我是为什么?真的是因为怕我吗?”
  杨幼安又是一怔:“不是……吗?”
  他可能是稍微会看人脸色了点,但到底还是孩子,对里面这些东西始终是雾里看花。
  钟亦失笑:“想太多了,梁家人,利益至上,想让他们一辈子对你好,没有任意一件事比让自己变强来的更重要。”
  “变强,然后一直不可取代,梁家人就永远爱你。”说着,钟亦顺便把杨幼安好奇的第一个问题也答了,“就算成千上万的人对我毁誉参半又怎么样,别说毁誉参半了,就是千人指摘万人骂,只要没一个敢把我踩在脚底下,就足够了。”
  尤其当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是他有意为之的时候。
  是保护色,也是他给自己找出的生存之道。
  杨幼安瞪着眼消化了好一会,然后面上再次爆红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梁思礼还留有的心思已经暴露,现在钟亦是在教他。
  钟亦却勾唇道:“我只是拿梁家人举个例子,没有别的意思哦,话糙理不糙。”
  老实孩子杨幼安面红耳赤:“话也不糙的……”
  进屋前,钟亦还在对杨幼安说:“到时候季皓川还得你多带带,光上课那点时间不够。他性格别扭,要是冲你发脾气,你发回去就行,不用怕他。”
  今天让杨幼安当着季皓川的面演这么一段,也是为了让季皓川仔细品品自己跟人家的差距。
  但说起季皓川杨幼安就笑了,真心实意道:“没有,他性格很好,很羡慕。”
  除了第一次见面没搞清身份,到后面就不怕了。
  也可能真有爱屋及乌这一说,他喜欢梁思礼,下意识就对季皓川讨厌不起来。
  两人回去的时候,季皓川正很认真地蹲在丁润年身边听他讲戏。
  钟亦拖开椅子坐下,还没来得及联系张行止,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明天晚上空吗”
  钟亦唇角顿时就弯了,这么心有灵犀可怎么办。
  他这两天是缓过来了,觉得明天晚上会是个不错的放松时间。
  …“只要是张老师叫我,没空也有”
  梁思礼一见他脸上快成标志性的笑容就懂了,脖子一伸便将两人的聊天记录看了个彻底,啧道:“你明天晚上不是要跟邹超吃饭吗就答应他?”
  “把邹超推了不就完了。”
  说这话时,钟亦眼皮都没抬一下,动动手指就从列表把邹超的名字找了出来,把梁思礼惊得够呛。
  钟亦从来都是为了工作推别人,就没见过他为了谁推工作的。
  梁思礼仔细分辨了几秒钟亦面上春风不假的笑意,想起自己跟张行止的那通谈话,终于还是心情复杂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钟亦大概还不知道明天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吧……
  《美学 2》到底要不要继续,可能在明天晚上就要出定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幼安叹气:其实钟老师真的很温柔…


第88章 
  1977那天早上,其实梁思礼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抱着那样轻描淡写的姿态去,像是真就对钟亦完全没了心思,放宽心打算帮张行止一把一样。
  坐下后,他向张行止抛出了两个问题,关于了解钟亦,也关于了解他自己。
  不出所料的,张行止一个都答不上来。
  不过两人都知道,答不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真的不了解,而是“了解”这个词不准确。
  张行止很矛盾地拧着眉头,说他了解钟亦是笑话,因为钟亦有那么多那么多他不曾涉足的的过去,甚至里奥都知道的比他多、比他详细,他怎么能信口谈了解。
  他顶多叫理解钟亦,就是钟亦做出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反过来,他明明是了解自己的,现在却忽然一下理解不了自己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像他的冲动从脑子里冒出来,包括找里奥好好问清楚他到底想对自己说钟亦什么。
  “很难受吧。”看着眼前人高挺山根上紧紧皱出的川字型,梁思礼意味不明地翘了翘唇角,“我就是吃不了这个苦,那天才会进去找你,让你带喝醉了酒的钟亦回家。”
  张行止一愣,立时就从梁思礼没头没尾的话里想起了那个校长生日宴的晚上。
  结合前面那两个问题的开场,张行止原以为梁思礼会和里奥、姜院长他们一样,结果好像……恰好相反?
  梁思礼也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端起酒杯道:“如果你实在觉得自己喜欢钟亦,就照我说的来。”
  张行止没吭声。
  梁思礼就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威士忌全灌进肚子力:“信不信随你。”
  圈里那些人以为他是靠什么把他上面那两个精明绝世的哥哥挤下去,又是靠什么留住的钟亦?真的是所谓利益交换吗?
  就算是他跟钟亦,也做不成永恒的朋友,利益交换就是个笑话。
  “没人比我更了解钟亦,包括他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梁思礼就直勾勾地盯着张行止,眼底闪烁着的,全是自信的光,和平时很不一样,寥寥几个字就能感出他莫大的底气,让人不自觉信服。
  但张行止只是顿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帮我?”
  他对梁思礼的“真面目”是有心理准备。万事讲求公平,任何一个成功都不会是偶然,梁思礼能坐到这个位置,一定也有他的道理。
  “我现在帮你,只是因为你暂时跟我的利益站到了同一边。”梁思礼沉稳的面上再找出一丝嬉笑,口吻冷静又客观,一点不藏着掖着,“虽然我不太愿意告诉你,但我确实得承认钟亦已经开始舍不得你了。”
  “如果他现在决定放弃,我会亏很多钱,不止我,很多人都会亏很多钱,钟亦的声誉也会受影响,钟亦受影响,就等于我和立博受影响。”
  “但如果他等到你扛上像机,开拍前的最后一秒才反悔,我会亏得更多。”梁思礼帮张行止把水倒进他的酒杯,下结论道,“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毫无疑问,梁思礼很早就知道张行止会陷入今天这个境地,从那天看到张行止不消他进去找,就自己从会场里出来的晚上就知道了。
  克制一定是一时的,只要喜欢持续下去,占有欲就会持续下去。
  张行止默默把手里的兑水的威士忌喝了,确定道:“是要我再主动一点?”
  “光主动没用,对他主动的人太多了。”梁思礼垂下眼睑道,“但能让他做选择题的人不多。他平时怎么逼你做的,你就怎么逼他做。”
  无论对谁,钟亦都一定让对方做过选择题,就像一种确认自己能掌控局势的仪式。
  梁思礼:“你不逼他一把,他是不可能真正给你反应的。”
  从那天以后,张行止就一直在犹豫。
  他心里知道梁思礼告诉他的办法是对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关键问题根本不在什么邹超不邹超,只是这一试下去,就是真的要逼着钟亦给他判刑,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他拿不准。
  真正让张行止下定决心的,是周瑞后来给他发来的夹生川普,关于他那个小男朋友。
  …“明明是我自己让他出去耍,结果等我亲眼看到他出去找人,我自己又觉得不得劲了”
  …“就好气”
  …“气的我好几天都提不起劲找小哥哥耍”
  …“啊……老张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感觉要没救了”
  张行止瞬间想到了自己和钟亦。
  明明是他告诉钟亦没关系,他可以不在意,但最后觉得不舒服,想要得到更多的,又都是他。
  …“那你就告诉他,你不想让他出去”
  周瑞回地飞快。
  …“那我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而且这样,只有我一个人出去找人又算个撒子嘛”
  张行止顿了一下。
  …“那你也不出去找别人”
  …“?”
  …“这咋个阔能嘛!禁欲半年啊,人要憋废了!!”
  果然人的境遇总是相似的,到底还是梁思礼对了。
  张行止想想也觉得让周瑞忍半年不太现实,概率就跟他能让钟亦现在就答应跟他谈恋爱一样。
  但他还是回复道。
  …“先试试”
  是鼓励周瑞,也是鼓励自己。
  张行止发完这两个字,便点开了钟亦的消息框,输入道。
  …“明天晚上空吗”
  那天他问梁思礼既然这么了解钟亦,为什么不自己来。
  毕竟是十年的陪伴,要说梁思礼不喜欢钟亦,大概只有里奥才会相信。
  但梁思礼说:“因为我不像你和钟亦,我没什么探究精神,更没好奇心,一个问题摆在我面前,如果我知道他一定是苦的,我多半就不会尝试了。”
  及时止损,才是保全自我的最佳法。
  他何尝不知道张行止现在关于“包容”和“取索”的疑惑,他是从来不信那些说爱是克制的,但他也一点不想知道确切答案,因为太苦了。
  别看他这样,他只是不跟人主动说,其实他也读过尼采。
  钟亦和张行止是深知想要幸福,就必须接受不幸的人,他就是那种害怕不幸,所以选择放弃幸福的人。
  是尼采嘴里抛弃欲望的懦夫。
  起码梁思礼目前为止都觉得做胆小鬼挺好,少掉几根头发,还没什么烦恼。
  ·
  到约定时间,钟亦是从剧组慢悠悠逛到张行止家里去的。
  邹超都被他推了,就更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了,全朝梁思礼身上推总错不了。
  虽然约的是晚上八点,但钟亦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能在张行止家吃上晚饭,坐出租车过去的一路嘴角都是翘着的,心情很好。
  他后来也慢慢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跟张行止待在一起了,因为见他和见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张行止跟他的圈子交集少到约等于没有,和他相处可以完全不用考虑那些成天跟山一样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很自在。
  除了某人有时候闷过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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