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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玉安年-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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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王瑞源当然是不用八抬大轿来抬的,就算真有这样的阵仗,他也是万万的不敢往上座。只不过就算没有轿子来抬,就单只是对和龚玉修一起去见龚家的老一辈儿,王瑞源就已经觉得十分的忐忑。
长这么大,王瑞源还从来没想过要跟着个男人一同回家去见对方法的父母甚至长辈,虽然人家已经来过他们家,但就王瑞源而言,那已经算是赶鸭子上架了,这会儿又听说还要跟着对方回去,王瑞源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虽说没经过长辈那一关怎么都有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意思,当然了,本身他也就是这么想的,可现今龚玉修真的提了个头,或者说不光是提了头儿,甚至瞧这意思明晃晃的就是这一两天是立刻就要动身过去的,王瑞源还真就觉出了份不多不少不上不下的慌张来。
虽说就算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龚玉修都很少提及他家里的事情,但王瑞源打从认识对方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他和龚玉修的差距若说是天上地下那么的大也是丝毫的不过分,就算人人都说两个人的恋爱或婚姻无关其他,但实际却并不尽是如此,门当户对的理念自古至今的流传,实在是有他的道理,王瑞源可是从来都没想过要找个龚玉修这么样个人物来和自己配成对的,不过呢,如今他这算是摊上了,孩子早早就生了不说,现今更是夜夜缠绵,每每想来还觉得处处都透着股恍恍惚惚的不真实,然后再来叹一叹事事的无常,跟场蜿蜒曲折如置云端的梦似得。
待脑袋里那点不便言说的小思想沟沟壑壑的转了一圈后,王瑞源和龚玉修这毕生第一场的烛光晚餐也已在王瑞源的心不在焉下几进尾声。
放下手中的刀叉,龚玉修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王瑞源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咀嚼动作,开口道:“吃不下的话,就不用勉强了。”慢慢靠进椅背,龚玉修双手交叉叠在左膝,言中带笑的轻声继续道:“是我太独断?如果不愿瑞源你尽管说就好,我们这是商量,不做勉强。”
虽然话是这么说,龚玉修那语气态度可丝毫不带对方拒绝的考量,而事实上王瑞源自然也不会拒绝,说到底,虽然却有忐忑在心底翻搅,但王瑞源也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关系如果见过父母那就代表了得到另一种全然不同的肯定,这份认同他是确确实实的想得到的,说的直白些,对兜兜对他来说这都很重要,虽然都是男人,但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摊开在青天白日之下,站在旁观的角度去看,人们对于他和龚玉修的评论会完全的不同,就是因为自己多多少少的勉强也可算作是个公众人物王瑞源才更清楚的知道明了这些,由此他也更能体会到龚玉修的那份骨子里就带有的强悍与温柔,体谅体会体贴,眼前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来为他们这份左□□斜的关系注入平衡,王瑞睿虽然生来就没有比干那样的七窍玲珑心却也并不糊涂,有些东西他看的到也想的明白,所以说到底他也不会只因一份叫人捉摸不透的怯意就坏了龚玉修的心意也消了他自己的斗志,所以去当然还是要去的,他只是有些担心,为自己也为了龚玉修更是为了兜兜。
龚玉修拇指上的翠色扳指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荧绿色光芒,王瑞源被那光亮弄得一阵恍惚却也由次缓缓回过了神儿,目光在那抹绿上静留片刻,清朗亦低沉的音色回荡在烛火的周围。
“不是勉强。”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王瑞源握紧手中的高脚杯,道:“我,可能有些走神儿,不过并不是不想和你回去,我……只是有些没想到。”说着王瑞源低低笑了笑,接着道:“我也想去见见长辈们,兜兜就更应该过去了。”
听到这里,龚玉修接道:“当然,作为晚辈,你和兜兜都应该随我回去。”
龚玉修这理所当然的把他们三个归为一体的说法让王瑞源打从心底放松的同时也不由得让他会心一笑。
“是啊。我只是担心……伯父伯母会不会对我不满意,毕竟……我是个男人。”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握在酒杯上那双修长却也硬朗的指关节,王瑞源道:“我是怕你遭到责备,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表我都不如女孩子,更不肖似女孩子,只要父母还爱自己的孩子就没有不会反对的。”
王瑞源知道,就算是自己的父母,就算他们亲眼见到兜兜在他的肚子里长大,见到兜兜是由他这个不孝子亲自生出来,他的父母都尤为的不希望他和个男人走到一起,这条路不好走,人言可畏先不提,光就是没有婚姻维系的那股没着没落的悬空感就已经让人很是不安。今天有爱便可以说的长长久久可谁又知道明天会怎样呢?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没有最基本的保证那还有什么幸福?没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毫无章法,混乱不堪。
而除了以上这些考量,最让王瑞源担心的则还是兜兜,或者说是龚玉修的家人如何看待兜兜,毕竟那孩子是他这个男人生的。
见王瑞源慢慢静默下去,龚玉修挑眉,“还有什么?”
有些讶异的望向对面在烛光映衬下显得有限恍惚的男人,随后王瑞源慢慢平静下来,又想:龚玉修能轻易看透他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实在没什么可惊讶的。
“还有,如果玉修你家里人知道兜兜是我生的,他们……会不会觉得兜兜是个……怪物?”他个好好的大男人没事生个孩子出来,在有些人的眼里不就是怪物吗?而怪物生的孩子可不也是怪物吗?
“怪物?”因着王瑞源这两个字,龚玉修隐在暗处的眼角眉梢都迅速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便被他掩了下去。
“你是这么看的?”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男人生的孩子……应该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吧。”低下头,王瑞源有些急促的道:“不过兜兜的身体真的没什么问题,他每年体检都很正常,除了有点低血压的小毛病……”
“哦?结果这点小毛病还是随了我的?”
王瑞源有点尴尬的接话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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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调
“不是这个意思。”龚玉修点头,随后起身,“我不知道,是我不明白还是瑞源你不明白。”看着王瑞源眼里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的不安与局促,龚玉修轻声叹着气,声音里那份压迫感便不由得消淡而去,最后也只是留下满布的温柔,“是我不好,竟然从来都未能让你安心。”
王瑞源被龚玉修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便也随着龚玉修的动作连忙起身,道:“不是,这和你没关系,我的意思是……我只是觉得老人们可能接受起来比较困难,这种事毕竟是闻所未闻吧。我的家庭比较普通,我周围的朋友亲人也都是过得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所以很多事对他们来说都是连想都不曾想过的,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普通家庭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更何况是你那边呢。”
“所以我才道歉,本来我是希望你只要见到我,那些不安与忐忑就可以消失无踪。”抬手搂住王瑞源的肩膀,龚玉修却又突然笑道:“不过,作为一个男人让你做到这个地步确实有些勉强了,本来就不是会全然依靠我的那一种,所以现在我只要你的信任。”修长的食指在王瑞源的额头上戳了戳,龚玉修继续道:“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无论是你的存在还是兜兜的出生都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的阻力。况且——我的家人也会成为你的。”
“成为我的家人?”
“对。”
王瑞源的眼睛亮了亮,忽然说道:“玉修,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
“哦?你说。”
“你之所以会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为……兜兜?”
其实这个问题,王瑞源想问好久了,但是龚玉修的温柔体贴时常让他忘记或是刻意被他选择性的忽略掉这些无论是谁都会想到的问题,本来他也觉得就这样问出来很是有些自寻烦恼的意思,可在这样只属于情人间的日子里,王瑞源却尤为的想要知道答案,本来他也是个喜欢直来直往的性格,只不过自从遇上龚玉修后这份率直不知怎么就被若有若无的藏匿了起来,人变得瞻前顾后不说还凭空就多出了那么点不明所以的自哀自怜,这大概人都是要用来比较的,不需自行惭愧便也能觉出那份差距。
王瑞源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不应该有这样的纠结,只是就像廉珏年对他说的如果不是有兜兜的存在,依龚玉修的性格根本的就不会对他假以辞色,这大概是人人都可以轻易看出的,就像之前一样,不论是何种机缘巧合的促使,无论他们曾经无意间见过那么多面,这个男人始终都没能记住自己。
但同时,王瑞源又明白,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龚玉修都是十分疼爱兜兜的,所以为了孩子进而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也是非常的有可能,甚至可以说龚玉修压根就从来没有隐瞒过他的初衷和目的,如果非要揪出这份忐忑的源头,王瑞源承认那是源于他自己,是他已经不能满足这只是一场起始于孩子最终也将归于孩子的关系。
龚玉修和王瑞源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绒花般的雪絮,飘飘洒洒的已经铺满了地面,远远望去在闪烁的彩灯映衬下地面松松软软的那一层更是显得莹白无暇,这不是今年冬天B市下的第一场雪,确是最为干净透亮也最为能让人笑颜逐开的一次。
很多情侣就这样手挽着手毫不遮掩的走在纷扬的雪花之下,甚至有好几对都纷纷摘下手套扬起脸去感受雪花降落幻化成水那一刻那股冰凉却也亲厚的感觉。
王瑞源也随着人们的视线抬头望向天空,虽然龚玉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见到这些在空中飞舞的白色精灵的时候,王瑞源突然也觉出了一股奇妙的豁然开朗,好像之前的那些问题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至少不管因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真切的站在他身边的确实是龚玉修这个人。
手掌插入羽绒服的口袋,王瑞源转头问龚玉修,“我们走走?”
“好。”
见龚玉修痛快的答应,王瑞源忽然抓住对方的手掌,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龚玉修勾起嘴角随着王瑞源拉拽的方向往前走,嘴上却问道:“不是要走走?”
“是啊。”王瑞源拽了拽龚玉修的衣角,不敢苟同的道:“你就穿了这么个外套?”
龚玉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妆扮,没有看出丝毫的不妥来,便说:“平时都是这么穿的,怎么了?”
“不冷?”
把嘴边的那个“不”字慢慢咽了回去,龚玉修改口道:“还好。”
“我就说又不是铁打的,大冬天的穿这么少怎么能不冷。”嘟囔着王瑞源拉着龚玉修进了街边的运动门店。
今天日子比较讨喜,店里正在搞活动,估计是要通宵的了,人流更是源源不断的往店里涌动,很是热闹。
平日里王瑞源早早就对龚玉修的穿着有着颇多的微词,只是鉴于男人几乎是出门上车,看起来更不是那种为了所谓风度而站在寒风中宁可瑟瑟发抖也不肯多往自己身上套一层的那类,因此有些话他也就从来没有宣之于口,但今天这日子口龚玉修要还是只穿这么一身在这样的商业广场溜达那也太过引人瞩目了,本来长得就已经让人很是挪不开眼就实在没必要再这么搞特殊了吧?
王瑞源进来的初衷也就想是给龚玉修来件遮风保暖的,所以只管往最厚的外套那里走,摸了摸又转头看了看龚玉修的表情,从进店到出店王瑞源只用了两分钟不到,迅速的像是在买一颗苹果。
看着王瑞源那殷切的眼神,龚玉修笑着脱掉了他那件看似轻薄实则保暖性能非常卓越的长款外套,却没伸手去接王瑞源手里的。
“把你身上那件给我吧。”
这下王瑞源才想到,他身边这位先生还是有着严重洁癖的主儿,便伸手要去拉开自己羽绒服的外套,却被龚玉修一把扣住了手掌。
“去车里换,不远。”
王瑞源的羽绒外套本来也是运动款的,和刚才买的那件还有些相像,穿在身上虽然不是很轻便但确实非常的保暖。
看着眼前好似换了个人似得男人,王瑞源鬼使神差的伸手弄乱了龚玉修那头整齐的发丝,漂亮饱满的额头就这样被完全遮盖了起来。
脸上带着些许的红晕,王瑞源状似平静的道:“这样比较搭调。”
热闹
龚玉修自来是知道自己放下头发的样子,对于他的穿着打扮王瑞源难得的指手画脚,便也就随了对方的意思。
可由是这样王瑞源还是有些不满意,遮住一个地方就会更加的凸显另一个地方的精细,这可完全不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所以——
“要不要戴上帽子?”王瑞源问。
看着对面男人纵着眉头的脸上那少见的懊恼,龚玉修突然就来了几分兴味,抬指在王瑞源下颚上那道浅淡的白色划痕上轻轻蹭了蹭,反问道:“你到底是对我身上的哪一处不满意?”顿了顿,便又道:“还是……太满意?”
王瑞源被龚玉修这轻佻的话问的眼睛越瞪越大,脸则是越来越红,最后终归闹了个猴屁股似得大红脸。
见着王瑞源这层层叠叠好似递进般的脸部变化,龚玉修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跟着点头,便又颇为正经的答曰:“可以。”
等脸上的温度降了降,王瑞源道:“既然你同意,那就不能反悔。”
大概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对于龚玉修这偶尔冒出的小恶略,王瑞源也已经适应的七七八八,脸虽然照例会对龚玉修的话做出些不可避免的反应,心思却早已活络不少。
听了王瑞源的话,龚玉修的笑容愈加深邃。
“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
于是,等两人再下车的时候,龚玉修的身上几乎是全部被遮了个严实,帽子围巾手套样样都没落下。如果手头儿还能有个口罩,估计王瑞源也会毫不犹豫的照样糊上他的脸。
“暖和吧。”
龚玉修动了动被一圈又一圈围得严严实实的颈子,兴致不是很高的应了声。
“这围巾是什么材质的?”
“材质?”王瑞源有点莫名的想要去拽那围巾的标签来瞧上一瞧,手刚伸上去,却又被龚玉修一把攥住了手腕。
被压在车门上的时候,王瑞源的手里还拽着那围巾的一角,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当下是怎么一个情况。
单腿蓦然压入***,龚玉修问:“我的礼物呢?”
“我……”
王瑞源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男人火热湿润的舌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压进了他的口腔。
等热烈的搅动稍稍停歇,龚玉修突然伸手在王瑞源的喉咙口轻刮了两下。
咽了咽来不及下咽的口水,王瑞源尴尬的闪躲着男人的视线,问:“怎、怎么了?”
抵着王瑞源的肩头无声的笑了一阵,龚玉修道:“给个回应吧,亲爱的。”
这下王瑞源更是尴尬,其实不是他不回应,只是龚玉修如此突然的就来了这么一手,他实在是没反应过来。
“我……我……”王瑞源一向觉得自己做的要比说的好,抬头一把扣住男人的颈项,他能做的也只有主动吻上去。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而最后之所以能够停下来,还要归功于王瑞源那超乎常人的道德感。两人现在的身体都有了正常的生理反应产生,如果现在不停,怕是就要上演一场……好吧,虽然龚玉修停车的这个地方还是比较私人的,但毕竟这是在外面,野合什么的王瑞源还没那份勇气。
“我们要不要回车里,或者……回家?”
“我很高兴瑞源你能这么体贴,不过我已经让人订了楼上的酒店。”
王瑞源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才想到原来他们是在酒店的地下车库。
“那我们现在上去?”
这种事情的本来的就是人之常情,总不能次次都不能正视,这么一次两次的下来,只要龚玉修言语上没什么特别让王瑞源觉得“羞耻”的,他还是很能和对方浅层次的讨论一翻。更何况作为男人,总有这方面的需求,没尝过还好说,尝过以后什么都要另当别论的,特别是在习惯以后,再怎么含蓄龚玉修的吸引力对他来说都是绝对的。
龚玉修倚车悠然的欣赏了会儿王瑞源的反应,道:“本来这是稍后的节目。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就上去。”
这下子王瑞源的脸又开始冒红气。
“那,还是出去吧。我还从来没过过情人节。”
对于王瑞源来说万圣节,圣诞节什么的都好说,毕竟不是西方人,家里更是传统到不能再传统的东方人自然没什么对着西方节日追捧深爱的道理,但情人节的就不一样了,虽然也只能勉勉强强的算作是个舶来品,但加个情人就往往更具备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还真是荣幸,这样岂不是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我?”
“什么第一次,我一个男人哪来这么多第一次……”王瑞源被龚玉修的话弄得颇为尴尬,随后又有了点那么小小的愤愤不平,便道:“我上学的时候也吻过女孩子的……”
“脸。”
王瑞源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龚玉修看了良久,道:“你怎么知道的?”而且那个吻还只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意外,说来这个就太让人尴尬的了。
“好了,看你表情就知道。”
“这怎么看?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挺受——”轻咳一声,王瑞源小声补充道:“欢迎的。”
“哦?”坐上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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