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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虎-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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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子道:“也不是啊。就是有些添香油的,还要添的不少的,才会记在上面。你看……”他囫囵吃了一大块肉,指着后面的一行字,“这个,某某夫人新增五十万功德。就是添了五十两香油钱。我估计,五十两以上的,在这本册子上,才有姓名。”
  “这个陈家连三夫人,每个月月初,月中,都要过去两次,你可打听了,是什么人?”孟濯缨问。
  小胡子一说起这些风月戏闻,便眉飞色舞起来:“不用打听!我估摸着,整个益州城,都没有不知道的。”
  “这个陈家家主,是个富贵人,如今女儿成群,硬是生不出半个儿子。于是呢,又把原本连大夫人的妹妹娶回来了。连二夫人也生不出来,于是又娶了一个小姨子,就是连三夫人。连三夫人过门都三年了,也是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如今,连家正盘算着,把最小的女儿也嫁过去呢。”
  “不过,她还小,才十四岁,陈家老爷再怎么猴急,也得等上二年。要娶外家女子,连家又死活不愿意的。”
  孟濯缨略有些意外:“所以,这个连家三夫人,是自小就在益州城的,不是什么外来之人。”
  小胡子点点头:“没错,打小就在。陈家、连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益州。”
  这样看来,连三夫人一个深闺女子,连亲事都任由亲人摆布的,似乎绝没有什么问题。
  小胡子吃的差不多了,谢无咎挽起袖子,伸手过来收拾碗筷。小胡子连忙按住面前的砂锅:“这哪能劳驾谢大人?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小胡大人客气什么,不过几个碗。”
  谢无咎口中说话,手腕却飞快一动,铁钳一样架住小胡子的胳膊。小胡子心知不好,整个人顺着他的方向扭了整整一圈却没能脱身,反而被越抓越紧。
  谢无咎另一只手也来擒他,小胡子哪肯束手就擒?半身不遂的像只笨拙的瘸腿青蛙,坚持挣扎脱身,眨眼间和谢无咎缠斗了数十个回合,争斗间离孟濯缨越来越近。
  他心下一动,挂在谢无咎胳膊上跳了一大步,伸手来捏孟濯缨。
  这孟大人弱不禁风,拿住了她,还怕谢无咎不放人?
  他一手探来,孟濯缨两手原是背着,冷不丁放到了前面——她手上牢牢的抱着一个细长的铁锤子,猛地捶了过来。
  小胡子实在没防备她,被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一只手像被放进灌满了铁水的桶里泡了一下,疼的恨不得立马过去。
  这孟大人看着皮娇肉嫩,绵绵软软,居然是个下手狠辣的黑心肠!
  谢无咎趁势从怀里摸出绳子,把他手脚绑在一起,挂在横梁上,活像个摇来晃去的大球。
  小胡子被谢无咎一拍,便荡出去老远:“哎哎哎,疼,疼,疼!疼死了!没良心啊,要不要这么翻脸不认人的!”
  谢无咎抡起手,照着他脸来了两下:“公主呢!”
  谢无咎这手绑人的手法,可是自创的,胳膊腿儿这么一折,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不疼的。再这么摇晃了几下,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小胡子疼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哎哟,别推,别推你大爷……啊呸,谢大爷,别推了!”
  谢无咎捏着他的脸:“公主呢?要不要给你把胳膊腿儿都卸了!”
  小胡子哭爹喊娘:“公主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不去找公主,反倒来为难我!”
  孟濯缨淡淡道:“公主此来益州,身边的车夫小胡,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和你一般高,口音也和你一般。”
  小胡子挣扎道:“我就是小胡。”
  “可他信佛的,从来不吃一口肉。”
  小胡子愣住了。
  “你还挺爱吃肉的。”谢无咎捏开他的嘴:“你看,你牙缝上还有肉。好脏。”
  小胡子:“……好脏,你还看个屁!”
  谢无咎摩挲着手中的匕首,若有似无的用刀背在他脊梁骨上比划:“我们大理寺有个狠人,比狠人还狠一点,他教给我,人身上有一块脊椎骨,可以活生生的取出来。只要找准了地方,能像拆凳子一样轻而易举的拆下来。而这个人嘛,立时就废了,从今以后都软不拉叽,再也硬不起来了。”
  “好像是这儿?”
  小胡子使劲往回一缩,硬生生的偏离了那匕首一点:“别,别,有话要好好说,你比划那玩意儿是弄啥咧!我服软了还不成嘛!”
  谢无咎问:“公主在哪?你是不是郝应?”


第127章 心上人
  公主府中收了不少能人; 此次秘密来益州; 领头的便是郝应。
  他之所以对公主的行踪这么了解; 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公主的人。
  郝应还不死心:“我不是!不是我!你们不要胡说,我就是车夫小胡!”
  “公主这次带的人; 连同你一共十人。其他人呢?”之前孟濯缨便有意无意的试探他,提到公主手下精通易容者,便是郝应。
  郝应当时还扮演着小胡子,神色动乱,听孟濯缨问起来,也没想好如何回应,一口否认了。
  但孟濯缨和谢无咎拿到的名单内,是有这个精于易容的郝应。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破绽。
  随后孟濯缨跟着郝应去了公主失踪当日; 所去过的地方,更是确定,公主不是失踪; 而是被人藏了起来。
  郝应挣扎着问:“你们到底怎么发现; 我是郝应的?”
  孟濯缨道:“起初我便觉得你有些不对; 一开始我们起了疑心,以为你是抓走公主的人派来的。但我们见过丁鹤龄; 他又的确不知情; 也不认识你……”
  小胡子好奇的打断她的话:“你们怎么会怀疑丁鹤龄呢?犯事的是庄善行,你们怎么不怀疑; 是庄善行的余党,抓了公主还要救人?”
  孟濯缨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他们出京之前; 庄善行就已经招供了。这起投敌案,最大的主谋正是益州知州丁鹤龄,益州一干官员,包括庄善行,没有半个干净的。
  孟濯缨猜测,李瑶正是从法圆师太处知道了这点,脸色才那样难看。边陲重地,本应守土戍边、保家卫国的官兵,却是引狼入室的国贼!
  而丁鹤龄却不知从何处,察觉到天子已经起了疑心,于是弃车保帅,杀了庄善行的家人,只留下一个得宠的妾室和一双儿女,以此要挟庄善行认罪。
  可丁鹤龄万万没想到的是,庄善行比他还要无耻,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进京之后,便以活命为条件,将益州的一切对天子全盘托出。
  天子派他们到益州,一为寻找公主,而更重要的,便是要带回丁鹤龄口中所说的证据。
  丁鹤龄是跑不掉的。他与北狄七王爷勾连,贩卖军械,而所得的财物,大半部分都交给了朝中一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天子早就有所怀疑。不然,公主不会早早的就来到了益州。
  所以,最重要的,是拿住能“治死”这位大人物的关键罪证。
  孟濯缨道:“当日公主去见了法圆,从法圆处得到了证据,当即飞鸽传书到京城。随后为不引人注意,便和寻常人一样先去吃了素斋。”
  谢无咎眼睛望着郝应,全部的光却都落在孟濯缨身上,眼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不像是在“审问”犯人,反倒像是呢喃情话:“据你所说,公主吃过素斋,便又去了茶楼?”
  郝应一荡一荡的,肚子差点戳到匕首尖上,拼命的吸着肚子,离“凶器”远一些:“没错,没错!”
  “可公主在随心庵留下了印记。”
  郝应连躲都忘了,一脸呆滞:“什么?”一松懈,肚皮就被匕首戳了块皮下来,他“哎呀哎呀”大叫了好几声,“快拿开,拿开!有什么话好好说!”
  公主在随心庵的桌子上留下印记,她是在随心庵就被人控制了。随后,郝应带着另一人假扮公主,去茶楼。那人进入茶楼之后,乔装改扮,从茶楼直接走了。所以,从表面上看,公主就像是从茶楼“消失”了一般。
  “公主呢?”孟濯缨道:“庄善行已经进京,暗中之人必定不会束手就擒。益州乃是国之重地,稍有不慎,便会战事再起。郝应,你本是山贼,跟随公主难道不也是为国效力?多耽搁一刻,便会多一刻变故。”
  郝应颓然片刻,吊在房梁上晃荡,活像个半死不活的死蜘蛛。
  他没撑多久,孟濯缨便从他身上搜到一把钥匙。公主竟是被他藏在城中一处小院当中。
  李瑶跟在谢无咎身后,先放了信号弹,召集自己的人——她本来是极其信任郝应,若无她的号令,余下所有人都听郝应安排。这也就造成了,李瑶和自己的手下“断线”了。
  李瑶倒没受什么罪,理好衣裳,随手在水井边沾湿帕子抹了把脸,两根手指绕着发丝,懒洋洋笑道:“谢卿,你又救了本宫一次。”
  谢无咎连忙摆出十二万分的正经,道:“护卫公主,也是臣下职责所在。”
  别人言语勾搭你,你正经以对,这意思,就是拒人千里了。
  李瑶扔了头发丝,拍了他胸膛一把:“你这样说话,就老没意思了。”
  既是勾搭不到,也只得算了。
  李瑶提着谢无咎的兵刃进屋。
  郝应一见公主,立时眼前一亮。孟濯缨见他反常神色,再念及他反常的背叛,只觉一阵牙酸。
  这位做了这么多毫无逻辑缘由的“错事”,其中缘故,不会正是她猜测的那般吧?
  李瑶冷冷一笑,容色更是艳丽逼人:“郝应,你原本是一个山贼,陛下派兵剿匪,我念你先祖也是开国功臣,才主动提出,让你戴罪立功。你如今倒好,与逆贼勾结,背叛于我?”
  郝应摇摇头:“公主,我行事的确不妥,可我发誓,从未背叛过公主。”
  “那你做这些混账事,是为什么?活腻了吗?”李瑶冷笑一声,“你若真的是活腻了,本宫能赏给你几百种既惨又痛的死法!”
  郝应看了看谢孟二人,道:“公主,我心里有话,只想和你一个人说。”
  李瑶垂下眉目:“你说便是。谢大人与孟大人对本宫忠心不二,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郝应顿了片刻,李瑶便不耐烦:“你不肯说,受死就是!”
  “公主!”郝应抿了抿唇,有些羞涩的开口,“公主还记得,你独自一人上鹤首山招降时,与我说过什么?”
  李瑶略有些茫然,很是认真的想了想——究竟自己一时口快,许了他高官,还是许了他厚禄?许了他如花,还是许了他美眷?
  竟然惹得他投诚了又反悔?
  郝应见她懵懂无知,叹了口气:“我问公主,怎么才能娶到公主。”
  李瑶“啊”了一声,张了张嘴,明显是半点也不记得了。
  这时候,她反而是最好奇的那个:“那我怎么说的?”
  郝应道:“公主说,你若喜欢我,就会愿意嫁了。”
  后来,郝应在军中立下战功,因是李瑶赏识的人,天子也的确有意,让他回归宗祠,重新开府。可郝应是个蠢人,只想留在李瑶身边。
  郝应问:“公主到底怎样才愿意喜欢我?”
  李瑶简直匪夷所思:“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你喜欢我不成?”
  郝应委屈巴巴的道:“我的确是倾慕公主啊!难道,我一片真心,公主从来都不知?”
  “我为何要知道?”李瑶问他。“你跟随我这么久,你知道我究竟有多少事?益州一行,走露丝毫风声,那就是死,我为何要知道,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郝应张口结舌,用尽力气去辩驳:“这怎么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公主再如何为国为民,那又如何?你回到家中,总该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只有你,能在你疲累时呵护你,在你艰难时慰藉你,在你危险时保护你……难道,你总要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
  李瑶拔出长刀,一剑刺偏,穿透了郝应的手臂。
  “你是我的下属,是我的臣下,我只要你至死不渝的忠心。”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喜欢。
  郝应眼里涌上血色,突然啜起唇学了几声鸟叫,屋顶骤然穿破,闯下两个人来,一人缠住谢无咎,另一人飞出两把小刀,斩断绳索。郝应身手利落,半空中腾开手脚,滑落在地翻滚几圈,打了个唿哨,三人一同闯了出去。
  谢无咎连同公主暗卫追出去,半柱香后,无功而返。
  李瑶将账册的扉页,放在火烛上烫烤片刻,露出一个红章来。李瑶道:“这就是肃王李瑚的私印。”
  丁鹤龄和庄善行背后的人就是李瑚。
  这本账册就是李瑚通敌篡国的如山铁证。
  李瑶到益州之后,阴差阳错查到连三夫人身边的一个婢女,竟然会武,且身手不凡。没错,连三夫人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身边那个得宠的婢女。
  跟着婢女,顺藤摸瓜查到法圆,由法圆的风月情·事,查到了丁鹤龄。
  那日公主去见法圆,一番威逼利诱,哪晓得法圆竟是个烈性女子。她原本只以为丁鹤龄只是买卖军械给山匪盗寇一流求些钱财,得知他竟敢通敌卖国,便主动将自己收着的,一本紧要账本,交给了李瑶。
  后来法圆自尽,丁鹤龄自己也是万万想不到,自己最为信任的情人,顷刻间就将自己给“出卖”了。
  孟濯缨道:“殿下来益州,我们两个的行踪虽然是保密,但恐怕也瞒不了许久。”
  法圆死后,丁鹤龄找不到关键的账册证物,索性一把火烧了随心庵。目前,倒还能拖上一时半刻的。
  李瑶点点头:“没错。天子身边也不是铁桶一块,不然,丁鹤龄就不会放弃庄善行了。”
  孟濯缨道:“殿下是认为,丁鹤龄放弃庄善行,是为了拖延时间。难道,肃王已经决定,要背水一战了?”
  李瑶冷笑一声:“太后自来偏心,最为偏疼的,就是她这幼子李瑚。其余的孩子,便连那个蠢笨的靳氏也能得到她一二分真情,偏偏对陛下不屑一顾。李瑚自幼被她宠惯的无法无天,自以为他哥哥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自己的,且自小做的就是皇帝梦。他怎么会放弃?”
  孟濯缨道:“公主不必太过担心。陛下命我们先行京城,救出公主。处置这些叛臣的大军已经秘密驻扎在城外,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李瑶点点头:“陛下一向是有远见的。只是不知道,肃王到底打算干什么。”
  当下最为要紧的,是要将这本能指证主使者肃王李瑚的册子,尽快送回京城。
  李瑶思虑片刻:“去拿了那个小尼姑。将我一个属下易容成丁鹤龄的模样,郝应……”
  李瑶揉了揉眉心:“谢大人,你会易容吗?”
  谢无咎摇摇头。他和孟濯缨一样,只会一点皮毛。
  李瑶遗憾道:“早知道,应该先让物尽其用,再杀郝应啊。”
  谢无咎:……做公主的暗卫,还真是倒霉啊!
  会易容的郝应跑了,不得智取,只能强攻。谢无咎当晚便动手,生擒丁鹤龄。
  好在丁鹤龄因法圆突然死了,满怀心事都在法圆留下的孤女小尼身上,每日都来劝她还俗跟自己回丁府。当晚,谢无咎便在随心庵外面的密林之中,抓住了丁鹤龄。
  李瑶与孟濯缨一起,先行押解丁鹤龄回京。
  谢无咎与丁鹤龄身形相仿,换上丁鹤龄的衣裳,贴上胡须,大摇大摆摸进丁鹤龄的书房,支走了他好几个妻妾,浑水摸鱼,应付了一晚上。
  一行人连夜出城,走了半夜,才停下来在一处林子歇息了半个时辰。虽是人困马乏,但此时也顾不上好好休整,马儿吃了些粮草,又继续前行。
  孟濯缨与李瑶同乘一辆马车,看守被五花大绑的丁鹤龄:“殿下,过了前面的小鸽子山,就出了益州。便能放心些了。”
  李瑶点点头,笑意盈盈,似乎不见半点疲乏。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出她此时的紧张。
  大约是为了松一松心头紧绷的弦,李瑶笑问:“孟大人一向与谢大人交好,可知道,谢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孟濯缨:“…… ……”什么样的?她能说,她这样的吗?
  李瑶又问:“也许,谢大人有了喜欢的姑娘?”
  李瑶这话问的有些不对。话已出口,她自己反而觉得有些过于孟浪,毕竟,她堂堂公主,想要什么样的夫君没有?
  谢无咎对她无意,便罢休就是,她也是着魔了。何必这样巴巴的上赶子来问?
  本来,人嘛,尤其男男女女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不会因为她的过分纠缠而喜欢上。
  李瑶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遭报应呢?”
  别人的喜欢她不屑一顾,现在轮到别人对她不理不睬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孟卿,你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说说闲话。
  随后,李瑶就住嘴了。
  因为,孟濯缨笃定的点了点头,不容反驳的肯定道:
  “谢大人,是有心上人了。”
  未几,这个没半点眼色的小孟大人还嫌不够,完全看不见她这个公主的肝肠寸断,又在她碎的渣渣的心口上,补上了十七八刀:
  “十分看重,十分看重的心上人。”
  李瑶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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