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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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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徐妙锦啃着点心进来:“老大,你怎么一脸被人抛弃的哀怨?”
谢无咎:“…… ……你快闭嘴吧!”
这丫头明明什么都不懂,怎么总是能命中要害?
第89章 探病燕衡 。。。
颜永嘉听他问; 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 我看孟大人脸色不太好,很不轻松;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啊!老大!”徐妙锦笑眯眯的伸出手:“老大,晏家姐夫带回来的糕点呢?”
谢无咎:“我都送给孟世子了。我娘一半,孟大人一半。”
徐妙锦但觉姓孟的真真是“虎口夺食”:“老大,你真是变了!以前孟大人没来的时候,这些糕点你都是给我的!怎么孟大人一个,咳,娇滴滴的男儿身,这么爱吃甜口的点心?”
谢无咎:“…… ……”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
徐妙锦瞪圆眼睛:“可不是娇滴滴的?比我反正娇气多了。偏偏老大你还乐意惯着。也就是人家长的好; 不过,这也就是命了。小孟世子那般容貌,我是服气的; 还那般聪敏; 老大你另眼相看也没错。”
谢无咎听不下去:“人呢?”
“我看孟大人拿了好几个锦盒; 多半是去燕府了。”
谢无咎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 一下就垮了:“她去燕府做什么?”
徐妙锦嘿了一声:“老大你自己照镜子瞧瞧,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脸!你忘了,燕大人替孟世子挡了一下; 当时都昏死过去了。大理寺都派了人特意去看,孟世子自然要去看。不过,情况有点不妙; 燕府的管家今日特意过来,说是铁锥有锈,燕大人一直高热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到现在还没清醒……”
谢无咎慢慢道:“竟然如此危险。难怪孟大人脸色不好,自然应当去看。我们大理寺让谁去看了?”
“你家老爷子身边的专职文书。因为伤还没好,也不好太多人去叨扰。”
谢无咎感慨道:“燕大人英勇救人,如此高义,怎么能就让文书去看呢?我这就代表我家老爷子和大理寺,前去探病。”
孟濯缨自回京后,与燕衡再无往来。
先前也想过,是否要去探望,但究竟有些尴尬,若是遇见蓬莱县主,恐怕那位多心,因此也就打消念头。
倒没想到,燕府的管家主动来找她了。
燕衡的伤势即便不算凶险,人肯定不算太好。如此一想,孟濯缨的脸色自然也不算好。
一进门,管家就急忙出来,热络的将人迎进去。
“公子热度退了些,好多了。孟大人,您不必破费,进去和我家公子说几句话,只是……”
管家欲言又止。
孟濯缨淡淡道:“您有话但说无妨。”
“当年公子和大小姐,的确是天作之合。可惜,大小姐嘉年早逝,我家公子也是哀恸不已,肝肠寸断。您进去以后,还请安抚安抚我家公子,不要言语刺激……”
孟濯缨扯扯嘴角:肝肠寸断?肝肠寸断到要抱着别的姑娘找安慰吗?
“您放心吧,我与燕兄说几句话。”
等进了房中,孟濯缨才知道,为何管家非要去请她过来。
燕衡脸色苍白,昏沉中嘴角蠕动,她凑近了细听,却是一声一声的“泓儿”。
孟濯缨支起身子,半晌没有说话,热流不经意间,已经爬满了脸颊。
自当年惊变,从此天地翻覆,再无人能亲昵的叫她一声本名。
孟濯缨急转过身,擦净眼泪,却见半扇的六曲连环屏风后,一人面色惊愕的把她望着。
孟濯缨擦净眼泪,垂首先行见礼:“大理寺孟濯缨,见过县主。”
“孟大人,太多礼了。”蓬莱县主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生的十分讨喜。她圆嘟嘟的手抓着衣裳上的缨络,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哭了呀?”
不等孟濯缨回答,她“呀”的一声:“是不是燕衡要不行了……”
孟濯缨:…… ……
再多的感慨万千,也被这位莽莽撞撞、口无遮拦的县主给冲淡了。
“县主不必太过担心。高热已经开始退了,燕兄气息平稳,不会有事了。”
蓬莱县主比她还要局促些,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手指还不断的绞着缨络,好像不抓着什么东西,就不会说话一般。
“那,那就好。那你们说吧,我去看看汤药好了没有。不会来吵你们的。”
孟濯缨和他还有话可说?
可小县主已经一溜烟的拍着胸口“逃跑”了。
看来,这位县主果真如传闻所说,十分害羞,怕见生人。
还真是如此,今日能和孟濯缨说上几句话,已经是看在她格外好看的缘故上了。
孟濯缨既来了,便把平安符取出来:“燕兄,燕兄?”
燕衡昏昏沉沉,偏了一下头,没有吭声。
虽然他不能答话,但孟濯缨还是把“探病”的流程走完:“燕兄,这是我从白马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孟濯缨将平安符放下,正要离去,燕衡突然开口了。
“我记得……”
孟濯缨微微驻足。
燕衡依旧是昏昏沉沉,不知是否清醒:“我记得,你小时候常常拿乳母的旧荷包骗我,说是自己绣的……”
孟濯缨转过脸,稍稍有些心虚。这平安符,是她从哑叔那儿拿的,自然不是什么特意求来的。
刚出了房门,幽暗逼仄的长廊里,缓缓行来一位夫人,绛红严妆,面上却戴了一层面纱。
孟濯缨神色复杂,先行见礼。
“晚辈见过燕夫人。”
这便是燕衡的母亲,当年燕家阁楼起火,燕父葬身火海,燕夫人也烧伤了脸。那之后,她就一直在山上幽居,很少回燕府。
燕夫人上下打量孟濯缨,几乎是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透。
“不过三年不见,连伯母也不愿意叫一声了?”
孟濯缨淡然不语。
“也是。你妹妹福薄,母亲命短,只留你独自一人在这世上了。也是可怜。”她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可你再可怜,也不能叫人家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替你挡刀挡剑!”
说着,竟是高高的抬起了手。
孟濯缨眼眸微眯,岂会任由她打?
“燕夫人!”谢无咎大步进来,同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燕衡急急喊了一声“母亲”,瘫软的靠在门上,不住的喘气。
“母亲,您回来了。县主方才来了,儿没能起身相迎,您去瞧瞧吧。”
谢无咎笑眯眯的见了礼,留下礼盒,也不客套什么,便带着孟濯缨出了燕府。
孟濯缨慢慢走着,突然呼出一口气,谢绝了谢无咎去鸿合楼吃东西的提议,先回了镇国公府。
燕府不过只有燕衡一人,苦苦支撑。镇国公府如何不是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天色将晚,淅淅沥沥下起春雨。孟濯缨突然起身,闯进了正院。
孟沂刚从孟载仑处出来,父子二人一同用了饭。孟沂与她见礼,孟濯缨依旧是理也不理,风一样过去。
虽在同一个屋檐下,孟载仑已经许久不见孟濯缨了,见她神色不如往常,遂斥退奴仆,正房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孟载仑见她神色苍白,又淋了小雨,雨水从鬓角衣襟滴落,随之落下的,还有眼中晶莹的泪珠。
他心头隐约一痛。
毕竟是个女孩儿家。
她做这般打扮,不知今后如何收场,这般情形,往后,又有谁能拭去她眼中泪珠?
兴许是年岁大了,多少的勃勃野心都埋葬在了十余年庸庸无为的岁月之中,他也曾汲汲经营,也曾在权势下俯首。到如今,看着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却突然开始渴望一点真切的温暖。
他的的确确生出了后悔之意。
“你从燕府回来?燕衡那小子如何了?”
孟濯缨没有说话。
孟载仑有意示好,又问:“那……你吃了吗?”
“兄长没有正名……”
孟载仑吓了一跳,急忙去关上门窗,见四下空无一人,才拖着瘸腿回来,叹息道:“你这孩子,若是被人听了去,要如何是好?”
孟濯缨眼泪滚落,声音不住颤抖:“……他连牌位也没有,年年岁岁,连祭祀也不能有。我身为妹妹,都不能名正言顺的上一炷香,就连长明灯,都只能化名……”
“人死无知,也就罢了。假如有呢?万一有呢?兄长没有香火,在地上会不会饿?没有烧去的衣裳,会不会冷?”
孟载仑脸色几变:“别胡说了。你不是每逢生忌死祭都烧过了吗?何况,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再舍不得兄长,也该知道,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没了。”
孟濯缨再次逼问:“这数年来,兄长可曾入梦?不错,人死如灯灭,对兄长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对父亲来说,也结束了吗?夜深人静时,父亲就从来没有想起过他?”
孟载仑慌乱道:“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既没有证据,有又如何?谁能拿她如何?若是我不这样做,沂儿立了世子,她迟早是要扶正。我让你顶替哥哥,还不是为了你们?”
孟濯缨冷笑一声:“为了我们?你不过是觉得,靳氏心狠手辣,为了谋夺世子之位,竟敢杀人,一时气愤不过,才谎报死的是我,强行用我留下了这个世子之位!自始至终,你都只是为了自己考量。”
孟载仑被她点破,恼羞成怒:“那又如何?你进了大理寺,做成了你想做的事……”
“还没有。”孟濯缨抹去眼泪,“我的母亲和兄长枉死,她却还在佛堂,还活着。”
说完,推门便出去了。
孟沂等在雨花亭下,就见不多片刻,他那兄长从雨水中从容步出,方才的错乱与悲情全然不见,精致如玉琢的脸上,只有不容忽视的冷意与坚韧。
他那个薄情的爹啊,又不知怎么惹着了她。
她那表情,一天一天更可怕了——就好像,迟早有一天,要把他们一家三口摁死在雨水里。
第90章 低我一等 。。。
孟沂见了她这副脸色; 都有些发憷; 原本想趁她没过来就先避开。没料到风雨中孟濯缨淡淡一抬眉; 眼神十分准确的定在他脸上。
她是一眼就看进了他眼睛里。
孟沂觉得像被她定住了一般,动也动不了; 眼睁睁看她过来了。
孟濯缨站在了他面前。
孟沂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低下头问兄长安。也谈不上情愿不情愿,毕竟长兄有序、嫡庶有别,他一贯在孟载仑面前表现惯了,倒十分顺手。
可今日低下头,才发觉,自己好像又长高了一大截,这么低头行礼; 还比兄长要高上一点。
她也太矮了点,不看那可怕的眼神,真是生的娇娇弱弱。
一看眼神; 就是霜寒雪冷了。让人再也不敢小觑。
孟濯缨伸出冰凉的手; 按在他后脑勺上; 猛地把他往下一拉; 足足比她矮上了一大截:
“既然见礼,就乖乖的做好。记住,这一辈子; 你都要低我一等。”
孟沂摸了摸湿漉漉的发髻,沾满了她手心的雨水:“为什么?孟沂向来恭敬,到底哪里惹的兄长容不下我?”
孟濯缨不屑和他说话; 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孟沂渐渐低下了头。
他怎么会真的不知道?
母亲做的那些事,他心知肚明,不过是装作不懂。
“母亲已经知错了!兄长还要如何?真要让镇国公府,从此散了不成?这个家里,也只剩下我们几个。兄长,就是再不愿意承认,我们血脉相连,这是事实……”
孟濯缨轻笑一声:“孟沂,你说这种话之前,我可一直觉得,你还算不错。因为,你至少还有廉耻。可今天么,我才知道了,龙生龙,凤生凤,什么种都是错不了的。”
“你明明知道,你母亲做过什么,还要我对你如一般兄弟?这样想,是不是也太不要脸了?”
孟沂觉得脸上被人用大刀背横七竖八的拍过,那一点粉饰太平的脸皮,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孟濯缨回到房中,换了衣裳,慢慢用帕子擦着头发,突然拉响铜铃,请哑叔过来。
哑叔刚要说话,孟濯缨便道:“哑叔,再查一遍燕夫人。”
哑叔露出疑惑:怎么要查她了?
孟濯缨道:“燕衡对我的恨意,也太古怪了。原先哑叔查过燕衡,却并没有捕捉到什么端倪。起初,我以为是燕衡不喜欢我,对婚事不满……”
哑叔激动的打断她:小姐这么好,哪里会有不喜欢小姐的人?
孟濯缨:“……你说的也是事实。咳,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别有隐情。燕夫人今天的神情,太古怪了。我母亲在时,她对我,对我兄长,那可是掏心窝子的喜欢。至少,我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呵……挚友去世,她见了我,理当更为心疼才是,怎么会是今天这种反应?”
哑叔点点头:我这就去查查燕夫人。
哑叔急着出去办正事,倒把一件要紧事给忘了。等走出两条街,才想起来。
谢家那小子,越发登徒子了,见小姐失魂落魄的回府,竟然一路暗中跟着回来了。怕被他发现,还鬼鬼祟祟的藏在树上。哑叔摸摸下巴,算了,就让他挂在上面吹吹冷风吧!
谢无咎还真挂在树上不短时间,开春之后,草木复苏,草庐这课梧桐树枝叶扶疏,恰好藏身。从翠绿的枝叶间往下探看,正好能看见孟濯缨的窗子。
运气好的话,便能见她坐在窗前,眉间微蹙,思量深深。
孟濯缨回府之后,又去见了孟载仑,他也不知道孟濯缨说了什么。只知道,孟濯缨从见过燕衡之后,就失魂落魄,难道,她所说的喜欢的人,果真是燕衡?
谢无咎慢慢思索,孟濯缨的性情自来灼烈,泾渭分明。既然与燕衡早已断绝,便不会牵扯勾连。
可燕衡又为了受了伤。何况……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情之一事也从来不由理智而行。
谢无咎深觉头秃,又忆及二人毕竟是青梅竹马,若是她一时难以忘情,也属人之常情。
孟濯缨淋了一场小雨,心绪已经平静下来,慢慢拆着头发,思索着该如何制造时机,让太后彻底放弃靳师师。
相反,挂在树上的谢无咎,却是反复无常,一时觉得她对燕衡旧情难忘,一时又觉得,凭她的性情,万万不会再吃回头草,何况,还是燕衡这种阴沉沉的,一看就难吃的很的回头草。
如此思索了良久,谢无咎才从梧桐树上直接跳出了镇国公府的外墙。
爬下来的时候,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心酸——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了孟濯缨上树了,至于翻墙越院,已经不知道第多少回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呢?
不过,眼下,倒有一件让他格外在意的事情。那就是燕夫人。
不论她怎样掩饰,她今日对孟濯缨的怨恨和愤怒,也不是因燕衡挡伤一事而起。
而是积怨已久,蓄恨已深。
燕府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燕衡唯恐燕夫人伤害孟濯缨,忍痛起来,伤势又再次裂开。不出半个时辰,再次发起高热,迷迷糊糊,水米都不进。
蓬莱县主绞着帕子着急,不止将公主府的府医都一并叫来,连太医院院判都叫来两个。
燕夫人又岂敢让蓬莱县主在此久留?连忙劝说她先回去,二更时分,高热总算退了。燕衡清醒了些,也觉得有些饿了,吃了半碗粳米粥。
几个大夫都是大喜,病人觉得饿,就是好事,能吃东西,精气神养起来,也就能扛得住了。
凌晨燕衡再次醒来,就见母亲手臂支在额间,稍作歇息。
看来,她是一宿没睡。
燕衡刚发出一点声响,燕夫人就惊醒了,试了试他的额头,总算松了口气。
“总算不热了。虽然大夫说,不会有大碍了,我却总是格外担心。”
燕衡涩声道:“是儿不孝。”
燕夫人一笑:“胡说什么?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吩咐厨房,先把清粥端来。”
燕衡叫住她:“母亲!您就没有什么药问的?儿子为她受伤,母亲……不怨我吗?您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燕夫人无奈道:“自然生气,我也奇怪,可你都这样了,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吧。何况,祸不及妻儿,那人都已经死了,我再迁怒一个孩子,又有什么用?”
燕衡听母亲这么说,暗自松了口气,笑意更温顺和真挚了些:“我知道母亲不喜欢她,以后……不会和她多来往。”
燕夫人淡淡一笑,转身出去了。
燕衡躺在床上,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和后悔。这两日伤情反复,整个人如死去活来一般。
那时候,那孩子才十三岁,痛失两位至亲,自己也在生死边缘徘徊。最是需要人的时候。
可自己那时候在做什么?
不过因母亲讥讽了他一句耽溺女色,他就刻意没去探病,还故意和别的女孩来往密切。
她一病半个多月,究竟是怎样熬过来?
难怪,她连表面交好都不愿意了。那孩子挣扎在生死边缘时,该有多怨恨他?
燕夫人不动声色,转身就将燕衡随侍的几人都叫来身边,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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