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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倾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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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不能吧……
  即便本侯定力再差,也没道理会对个平板无趣的臭男人起念;也是这萧浓情长得造孽了些,若非本侯确信自己喜欢的是女子,这会儿可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想想如若撞上这事的是我家崇贤弟,甚至徐静枫那个白面鬼见愁,兴许我都还能闭着眼睛帮上一把,然而偏偏是这只三番两次教本侯不好过的胡疆野鸡……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把他从怀里扶起来,冷静地看着他道:“萧浓情,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萧浓情微微喘息,闻言便迷离地朝我望来,仍是喃喃地回道:“秃头王八……侯爷……”
  我额头顿时蹦出一根青筋。
  秃头王八?这只胡疆落汤鸡居然还敢在这种时候叫本侯,秃头王八?!
  于是我双手一扬,又把他扔回到了山涧中。
  萧浓情冷不丁地呛一口冷水,还未来得及在涧中扑腾,便被我一把按住了脊梁,凶巴巴道:“别动,现下也只能这么帮你了;你若再乱动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后果自负。”
  他闻言果真乖乖不动了。
  我便就教他这么在冷水里泡着,自己则四下看了看,去拾了些干柴在岸上架起一堆篝火;擦了好一会儿才钻出火来,总算是有了个可供两人取暖的据点。
  见萧浓情泡得差不多了,便也伸手把他拉了上来,将他那些褪下的湿衣物架在火边晾着,自己则坐到一旁去打了个哈欠,打算在崇少赶来营救之前先小睡一会儿。
  隐约的喷嚏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只见裸着身子的萧浓情正瑟瑟发抖地抱着双肩在火边坐着,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些虚弱。
  虽然本侯也再无什么更多的恻隐之心,不过眼睁睁看着这只野鸡冻死在这里终究是不太体面;于是便勉为其难地指了指自己身侧的角落,他也会意地凑上前来,一言不发地钻进了本侯怀里。
  “……”
  被那近乎于全/裸的身子整个偎上来的时候,我蓦地一僵,只感到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说来惭愧,这等程度的肌肤相亲甭说是同姑娘家,便是自小一起洗澡的崇少都未曾有过;不过眼下这萧浓情虽是热潮褪了些,神色却依然有些懵懂迷糊,也不知对自己这投怀送抱的举动是否心中有数。
  我直挺挺地仰着头,尽量不去在意手下那光滑如脂的触感,想到这样的一副冰肌玉骨却是生在了一只胡疆野鸡身上,心下便愈发哀怨惋惜起来。
  压抑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去看他,却见他也正扬着一双清朗了些的碧眸看我;又忽然弯下身,双手竟探向了我那卷起的裤脚。
  我警惕地制住他的动作:“干什么?”
  “……”他收回手,可怜兮兮似的小声道,“你受伤了……”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觉自己的小腿似乎是在抱着萧浓情滚落坡崖的时候刮到了哪里的乱枝,此时一道不算深的伤口正横亘在那里,往外殷殷地冒着血。
  便侧身取了些活水冲洗一番,又从袖中扯出一条手帕几下将它缠好,这才打了个哈欠道:“小伤而已,不碍事;赶紧睡吧。”
  萧浓情窝在我怀里看着眼前的篝火,又看着我那缠好的小腿,若有所思道:“想不到小侯爷不但会生火,竟还会处理伤口。”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真是少见多怪。“自小我与崇少都是梦想要去做那浪迹山野的大侠的,连个篝火都不会生怎么行。”
  又往篝火里加了些干柴道:“幼时一群玩伴里数我身份最尊贵,又得皇上宠爱,一起蹴鞠玩闹时若是我受了伤,那他们全家都得遭殃;所以但凡小伤从不敢知会大人,自己随便包扎一下也就完事了。”
  “……”
  萧浓情微一挑眉,又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我不悦道:“又怎么了?”
  “无事,只是觉得……”他在我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窝着,扬着一双幽眸道,“原来侯爷也并非我所想的那等……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火箭炮:sweetpeach 2个;17127421 1个;
  感谢手榴弹:瓜子不上火、十一庚 1个;
  感谢地雷:顾渎 3个;最是袭人橙榴香、那我去给你煮碗面、宝贝陆比心 2个;随便康康、云绯、跋涉晨昏、GlunFree、人淡如菊1234、我妻草灯、熊仔无敌、清扬婉兮 1个;
  感谢营养液:
  随便康康 10瓶;20386565 9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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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看着他,额头上又蹦出一根青筋。
  想来这萧浓情打从一开始就与本侯两看相厌,除却故意作给皇上看的那一部分外,更多的怕是纯粹对我这等世袭王侯的偏见。
  他打小在那西北胡疆的偏远之地长大,对京中种种逸闻轶事应是都从他爹口中听来的;也不知道萧大人对我老裴家究竟有何怨念,凭良心讲我裴小侯平日里虽顽劣了些,却也从未干过那等仗势欺人的恶事,怎么就在他眼里成了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
  我正忿忿地开口打算说些什么时,却见那萧浓情倚在我的颈窝间,已经阖上双眼变得呼吸绵长起来;便也只好将那欲脱出口的辩解咽下,仍是揽着他坐在篝火旁默默地发呆。
  虽然也着实困倦,不过现下有这么个前一日想起来还会觉得咬牙切齿的冤家在怀里窝着,想睡也睡不着。
  我发誓今日之前的裴小侯可能死也想不到若给他一个与萧浓情独处的机会,他会抱着这只野鸡平和入睡,而不是即刻将他暗杀以解心头之恨;可此时这与我呛声多日的罪魁祸首正人畜无害地睡着,一副对我极信任的模样,倒也当真下不去手去报复些什么。
  于是我低头看着他那在火光下白皙惑人的侧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骊珠儿那傻丫头看上了你什么,这会儿还不是像个姑娘似的乖乖被本侯抱在怀里,你搂着她的那会儿可曾也想到会有今日。”
  说罢又打量了一下他那还勉强过得去的身段,轻哼道:“亏得是个无从下手的男儿汉,不然本侯也非君子,怕是明日被坏了清白的某人就得嫁到我侯府做妾了。”
  “……”
  本以为萧浓情早已熟睡过去,谁知怀里的人却忽然一动,耳边也飘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原来侯爷还在记恨骊珠姑娘的事。”
  我一僵,便看到他从我怀中撑起身来,映着点点红焰的瞳孔微眯起来,似是在回味我方才的话。
  我干咳了一声别过头去,心中窘迫不已;却见他似乎也没有在意那后半句浑话,只是望着我叹气道:“侯爷若因此事问罪下官,倒也无从辩解;坏了侯爷与御史公子的大计非我所愿,眼下却也不知该如何弥补,只任凭侯爷打骂便是了。”
  “我这会儿打骂你又有何用?”见这厮居然真情实意地跟本侯服起软来,我皱了皱眉,没好气道,“那骊珠儿迷上你也就罢了,本侯还不至于是那拿不起放不下之人;可你为何不径直赎了她回家去?明明娶她做妾便罢,现下她挂牌当了俗妓,你心中就当真没有半分悔恨?”
  萧浓情挑眉道:“可我对她并无半分情意,为何要勉强自己娶她做妾?”
  我听得嘴角直抽抽,正想道你与那日抛绣球的鸣香也无半分情意,怎么就轻易允了人家做妾?又想到如此便暴露了本侯当时在场的事实,只得生生憋回来,干瞪着他道:
  “总之,千错万错在你萧浓情欠下的桃花债;不好好待钟情于自己的姑娘,便是再铮铮有名的男儿也是那乌龟王八蛋。”
  萧浓情闻言眸光微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哼了一声道:“同样四处留情的侯爷又有何立场说我?”
  见我愣住,便又道:“点绛阁的鸣香姑娘,不也是小侯爷欠下的桃花债吗?”
  “……”
  看来徐侍郎诚不欺我,这精得要命的探花郎确乎在某些奇迹的时刻蠢得要死,甭说看出那抛绣球的姑娘是侯爷我本尊了,他甚至压根儿没怀疑过是否真有鸣香这个点绛阁清倌的存在。
  于是便也佯装惊异地回过头来看他,欲言又止道:“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萧浓情顿了一下,似是回忆起了那晚的种种,面色微红着便道:
  “那日我在花想楼吃酒,逢场作戏又免不得要与姑娘们嬉戏,约定好了谁率先用绣球掷到我,便娶了她做妾;本身我有武艺傍身,也不怕被谁轻易砸中,只是偶然抬眼在二楼看到一个身量高挑的姑娘,虽戴着面纱未能看及全貌,可那一双娇俏狡黠的如水星眸却是十足的灵动美艳。”
  叹了口气又继续道:“便也想着若是能被这般姑娘掷中也好,哪知她却全然不理会。直到骊珠姑娘又来痴缠于我,她为帮我解围便从楼上掷了绣球下来,也正巧遂了我的心意,当时着实欣喜无比。”
  “……”
  我再度目瞪口呆。
  原以为是萧浓情为遵守那绣球游戏的约定才道出要娶我的话,哪知这厮竟是、竟是对女儿家打扮的本侯一见钟情了?
  “……可惜她却道钟情之人是小侯爷,还因此婉拒了我的求亲。”
  看到萧浓情那张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流露出怅然的神色,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竟不知是应当开口讥嘲,还是惺惺安慰。
  因而憋了许久又道:“你道是没能看清那鸣香姑娘的全貌,可曾想过万一她是个丑八怪呢?”
  “那又如何?”萧浓情不屑道,眼神依旧坚定,“美抑或丑,百年之后皆骷髅;我只恨未能赶在侯爷之前遇上这灵动又痴情的姑娘,无论她真实面目如何,这情意都不会为之撼动分毫。”
  我看着他,心下竟隐隐佩服起来。
  侯爷我本身生得俊俏,自小也只爱美人,性情再贤良的姑娘若非长相过得去,那是连看也不会看上一眼;可眼下这摘了我京城第一美男桂冠的萧浓情却只看感觉不看脸,就是不知若有朝一日他得知这鸣香实是个男子时还会不会作数。
  又想了一会儿,只觉得这般肤浅的本侯实在惭愧,之前的种种怨怼仿佛也因此消散了些。便也最后叹一声气道:“那她既是钟情于本侯,你待如何?”
  “只等着便罢了。”萧浓情瞥我一眼,扬眉道,“毕竟比起样样都不及我的小侯爷,她终有一日会醒悟过来还是我萧浓情更胜一筹;遍观这京城与天下,也再无比我更称心如意的佳婿了。”
  ……
  我收回前言。
  本侯迟早还是会弄死这只胡疆野鸡的。
  天色将晓之时岸边的篝火只剩下一堆木炭,山涧仍是潺潺地响着,萧浓情背对我穿好了那些烘干的衣物,萧府也率人寻到了这里来;而我爹和崇大人兴许是因我和崇少夜不归宿惯了,竟也没遣人来救他们亲儿。
  没从这些人口中打听到昨晚渡口边有血溅乱林的惨案,看来崇贤弟这会儿也应当没什么大碍。
  将我们二人从这坡崖下救上去之后,萧府的人欲顺道送我回侯府,却被我摆手拒绝;最后瞅瞅身边那已又是花枝招展的萧野鸡,冷哼一声便打算甩袖走了。
  “小侯爷。”萧浓情竟在背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去,便见他抬着那双幽深的碧眸看我,许久才低声道:“昨晚……多谢。”
  ……
  以为一个谢字就能平息本侯心中所有怨愤?想得倒美!
  我忿忿地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不一会儿便觉得腹中饥饿,叫嚣着想念粤湘楼的招牌美食;于是掉了个头朝城里那有名的小吃一条街走去,打算先整点什么珍馐美馔来犒劳刚刚才与某只野鸡度过惊魂一夜的本侯。
  日头升高些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虽然京城的风景还是一成不变的那些,我却分明感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些不对,略犹疑地停下来回头看看,这才发觉在看我的居然都是些姑娘家。
  我揉揉眼睛,又眨了眨,确认那些正躲在街角与店肆招牌后脉脉窥我的,确乎是先前已被萧浓情勾走了的姑娘们不假。
  怎么回事,一夜之间都对本侯回心转意了不成?
  便也后知后觉地想到有关本侯风流的小说话本早已版印发行多日,这会儿正应是红火的时候,看来我极乐侯府也算没白养那些酒囊饭袋,竟也当真起了效;想必这些看过书的姑娘此时已是弃暗投明,芳心重回我极乐侯这里来了。
  这下郁闷的心情总算一扫而光,飘飘然地上了粤湘楼教跑堂的去将好酒好菜端上来,转眼见隔壁雅座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在窥本侯,不免清咳一声,心情更好了。
  只是不知为何,虽然这正在冲本侯微笑的姑娘的确眉目含情,却似乎和以往那些单纯爱慕的眼神有些不同;具体是哪些不同,我也说不上来。
  不过被美人这么看还是相当令人身心愉悦的,本侯便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朝她们矜持地笑了笑,下一刻便见这两个姑娘竟起身朝我走了过来,娇羞地互相推搡着塞给我两个香囊,便似蝴蝶一般提裙跑走了。
  当那馥郁清芬的香囊被攥进手心的时候,我几乎喜极而泣。
  天晓得打从那天杀的野鸡美男回京之后,我已有多少时日未曾收到过女儿家的香囊,还一下便是两个;看来本侯的魅力不减当年,从萧浓情手中夺回自己的江山亦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方才那两个姑娘相携坐着的雅座间放着一本厚厚的小说,看起来似乎是近日京中红火起来的话本,便有些好奇地起身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
  几行阅毕之后,我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于是定了定神,翻到封皮处一看——
  《风流侯爷蜜会霸道情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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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地雷:山雨、顾渎 2个;宝贝陆比心、我只是有一点点偏攻而、云绯、presilia、吉尔、我妻草灯、熊仔无敌、Nora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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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
  ……
  一个时辰后,我坐在清风和煦的粤湘楼窗前,双臂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话本。
  眼下那一行行白纸黑字清晰无比地冲击着我那坚守了快十七年的认知,来历不明的热血迅速涌上双颊,若不是及时掐着自个儿的人中猛灌了几口凉水,怕是明日京中便会盛传起小侯爷香消玉殒在这话本边的惨剧了。
  罗秀才笔下那玉树临风、英姿勃勃的俏郎君确乎是本侯不假,而另一个与其山盟海誓、连枝共冢的佳人也果不其然就如当日本侯所描述的那般,国色天香、风华绝代,还是个带了一半胡血的白瓷美人。
  ——只不过是个男子。
  而且本侯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某只变种的胡疆野鸡,倒不如说就是他本人。
  在罗秀才那酸得掉牙的狗血世情故事中,这两人初见面时相看两相厌,对彼此皆是咬牙切齿、鄙夷不屑,然而某日阴差阳错之下,侯爷与萧郎一道落下山崖,为取暖在篝火前依偎着度过销魂一夜,之后便嫌隙渐消,更是难以自制地暧昧起来,最终在一次游湖中破了色戒,双双坠入爱河。
  此后原本高贵自矜的萧郎便化身霸道情郎,一刻不停地追逐在侯爷身后以求眷注,一度教俏侯爷叫苦不迭,两人之间更有矛盾重重,又历经种种波澜,之后结局到底如何,我却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想到这一本厚得足以砸哭崇贤弟的小说竟是描述了两个男子间的断袖情,还是本侯与那意图打压的野鸡美男,我便感到热血再度在双颊沸腾起来,说不出是惊的还是气的。
  低头一看,先前那被姑娘们塞到手里的一红一蓝两个香囊,红的上头方方正正绣着一个萧字,蓝的上头则是一个裴字,上头还紧紧地缠了圈红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年头的姑娘们都是怎么回事,看个男子间断袖的话本还能看出真情来,莫非真想本侯去挑了她们的萧郎不成?
  便也再顾不得去动眼下已呈上多时的美味佳肴,揣着那被我扯得七零八落的话本气势汹汹奔回了侯府。
  “罗秀才呢?”我进门便问。
  总管被我唤来问话,便不明所以地如实回道:“前几日罗秀才称他的话本在众先生中卖得最为红火,来问老奴何时可以将允诺的赏赐发下,老奴便在侯爷与御史公子摴蒱时进去请示过,侯爷也道是即刻便可予他;因而得了良田的罗秀才昨日便已起程离京,回汴梁去了。”
  我听得一窒,想想似乎还真有这么一茬;当时我与崇贤弟兴味正酣,便也随口应了下来,想来罗秀才这会儿已是带着细软眉开眼笑地回老家拥良田抱美妾去了,指不定心底还在骂本侯是个憨批。
  ……
  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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