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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如此多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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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导等人齐齐上奏,求司马睿听从“遗诏”的安排,第二次请求他继承皇位,登基为帝。
  当皇帝的基本程序是要三请三辞,该走的程序必须要走完。
  司马睿是个好演员,坚决不从,开始第二次推辞,“我不当!来人,备好马车,我要回琅琊去!”
  回琅琊是不可能的,琅琊已经是汉国的地盘了,去了是送死。
  王导等人再次跪地求司马睿登基,王导说道:“殿下万万不可,琅琊郡群狼环视,君子岂能立危墙之下?陛下既然执意不肯继位当皇帝,那就请陛下称晋王吧。”
  琅琊王是郡王,晋王是亲王,爵位高一等,而且晋王是晋朝皇室最初的封国,司马氏是河内大族,河内在古代是晋国之地,所以当司马昭被曹魏封为晋王,后来司马家篡位,灭魏国,建立大晋称帝。
  若要称帝,必先封晋王。
  称晋王之后,下一步就是称帝,第三次请求登基,需要血统最纯正的清河公主亲自上奏,请晋王司马睿早日登基为帝。
  这一次司马睿也会拒绝——三请三辞要演完才行。
  虚伪吗?必须的。所有的皇帝都要走这个过场,否则,就是皇位来路不正。
  然后到了第四次,所有大臣、皇室、包括清河公主、江南本地名士族一起请求司马睿登基,才算走完整个过场,可以登基了。
  不过,就像盖楼房,要盖第四层,就必须先盖第三层,这第三层的关键,就是清河公主亲笔上奏。
  王导完全可以伪造清河的签名,走完第三次劝登基的过场,但是这样无疑会激怒清河公主,到时候清河公主拒绝和群臣,江南士族等人一起第四次劝谏晋王司马睿登基,这出戏就演砸了。
  所以,王导必须要亲自说服清河同意出演这场登基大戏。
  清河仔细看完了王导亲自操刀的劝晋王司马睿登基诏书,看着签名地方的留白,说道:“晋王司马睿众望所归,如今唯有他能够与汉国隔江抗衡,庇护中原百万移民。不过,在我上奏之前,有个条件。纪丘子答应了,我立刻签名。”
  王导忙道:“公主有任何请求,微臣立刻转告给晋王。”
  清河一笑,“不用了,只需纪丘子答应即可。”
  连清河都晓得,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其实是王导,王导的承诺比晋王管用。
  王导说道:“公主请讲。”
  清河目光悠远的看着北方长安的方向,“我的母亲曾经是大晋皇后,现在她改嫁,是汉国中山王刘曜的王妃。晋王称帝之后,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编写史书,以示正统。我母亲作为惠帝的继后,肯定会被写进去。我的要求很简单,关于我母亲的记载,不容许有任何负面的评价,什么失贞、失节之类的话语,一个字都不准写进去。”
  “大晋灭国,洛阳城破,她被掳走,被迫改嫁,都不是她的错,是这个国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皇后。她的遭遇已经够悲惨了,你们不能在史书中诋毁她的名誉。”
  王导很是为难,“这个——”
  清河说的话句句都对,但是羊皇后失贞失节,在先帝惠帝的孝期就改嫁给刘曜这是事实啊。
  王导犹豫的时候,清河提笔,刷刷几下,用王导的口吻立下誓言,将纸张翻转,递给王导,“你签我就签,你答应我就答应。”
  王导和清河并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亲父女。果然是亲生的,连行事风格都一样。
  史书要永久流传,尤其是官方修的史书,表示正统,盖棺定论,不是闹着玩的,王导要违背封建士大夫的原则去删除对羊献容失贞失节的负/面评/价。
  王导正天人/交战时,湖畔响起幕僚的示警之声,“夫人!夫人您回来了!夫人一路辛苦了!”
  原来曹淑在宴会上听到心腹赶来报告王导偷偷摸摸拜访清河的消息,立刻提前结束应酬,赶到别院。
  清河说道:“纪丘子再不决定,就要错过这次机会了。”
  以曹淑的脾气,非撕了这劝登基文书不可。
  王导没得选了,提笔刷刷签名,立下誓言。清河紧随其后,签了名字司马漪华。
  两人飞快交换文书,卷起来,笼进宽大的衣袖里,曹淑的脚步声在通往湖心亭的竹桥上响起来。
  曹淑气急败坏,大声叫道:“赤龙你这个老头子要点脸好吗?把我支出去乘虚而入,来要挟一个病人!”
  赤龙是王导的小名,因小时候长得好看,风姿飘逸如龙,所以叫做赤龙。


第127章 回忆大爆/炸
  王导一听夫人的声音,拢起袖子,拔腿就跑,朝着湖心亭南边奔去。
  曹淑赶到竹亭,顺手拿起案几上清河刻了一半的泥胚,当做暗器往丈夫身上扔去。
  曹淑的手法很准,砸中了王导的后脑勺。
  王导哎哟一声捂着后颈,曹淑乘机追上去,一把扯住王导的耳朵,“你来做什么好事?”
  王导改为捂着耳朵,“我来拜访公主。”
  曹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来能有什么好事!”
  清河连忙上去解围,“纪丘子真是来看我的,问我的伤势如何,住不住的习惯。”
  曹淑这才放手,“公主不要相信这老狐狸的鬼话,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回来,天知道他要干什么,被我及时拦住而已。我与他成亲十八年,他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王导揉着耳朵,“你不信我,你还不信公主。我忙于案牍,好容易抽空来瞧公主,你还误会我。”
  多年夫妻,曹淑深知丈夫无利不起早的本性,“你若光明正大,刚才听说我来了,跑什么跑?分明做贼心虚。”
  王导狡辩,“你总是喊打喊杀的,根本不听我解释。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走为敬,不想和你吵架。”
  曹淑竖起柳眉,“都是我的错对吧?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能从我身上找理由,把责任推给我。”
  王导着急把清河的劝登基奏文献给晋王司马睿,希望快速结束和妻子的战斗,“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曹淑气得耳朵都要冒烟了,王导乘着老婆气急,慌忙逃窜,这时幕僚早就驾轻就熟牵来马匹接应王导,王导拍马而去,曹淑追也追不到。
  “夫人消消气。”清河把曹淑扶到竹亭坐下。
  曹淑叹道:“让公主看笑话了,拙夫就像个滑不溜丢的泥鳅,若不是王悦,我早就跟他过不下了。”
  清河心想,纪丘子一点都不“拙”啊,一手推进晋王称帝,简直是江南的无冕之王。
  清河不好评价长辈的婚姻,倒是今天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王导,他和曹淑一对怨偶,居然生出王悦这种神仙人物,真是歹竹出好笋。
  不过纸包不住火,次日,清河公主上奏本,劝谏晋王登基为帝的消息传出来了。
  曹淑立刻明白昨天是怎么回事,来不及去衙门骂丈夫,风风火火赶到清河这里,“公主被王导给骗了,晋王登基,公主从此要比帝后矮一截,要听命于帝后。”
  清河说道:“我知,只是如今的局面,晋王称帝,方能名正言顺治理江南,江南局势稳定,繁荣昌盛之后,才有实力收复中原,于我大晋是有利的,我俯首称臣不算什么,何况——”
  清河把王导签名的承诺书拿出来,“纪丘子会洗去我母亲的污名,这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唯一能够为母亲做的事情了,希望她将来少受一些骂名。”
  曹淑看到承诺书,顿时泪如泉涌,拿出一双鞋子“你虽失去记忆,却一点没变,你一直顾忌着皇后,尽全力保护皇后,和以前一模一样。皇后何尝不是如此?她一直惦记着你。”
  曹淑指着绣着红樱桃的鞋子,“这是皇后亲手画的花样子,由绣娘赶制出来的,她跟着刘曜去了长安,条件是刘曜此生不准踏入江南一步,不要打扰你的清净。”
  清河和羊献容相隔千里,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各自退让一步,保护对方。
  清河抱着鞋子,都舍不得穿。脑子闪现她和母亲在宫里的几个片段,热泪盈眶,“我记起来了,她和父皇去了金墉城,她给我半个狼头银佩,要我跟着拿着另外半块银佩的人离开洛阳,不要回来了,那个人……白眉毛,他就是刘曜!我捅了他一刀!”
  抽刀捅刘曜的那个场面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封存已久的记忆大门。
  清河回想起当时王悦也在,以为刘曜是绑匪,朝着刘曜射箭……
  回忆如潮水般涌进来,清河不堪重负,痛苦的抱着头,曹淑大叫大夫,又是一阵吃药施针。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甚至分不清回忆和幻觉,回忆和想象。
  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记忆在脑子就像造反似的,各自站立山头为王,片段杂乱无章,以前是记不起来,现在是记忆太多了,脑子里处理不过来,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回忆少女不宜!
  那些少女不宜的记忆都和王悦有关。
  比如,她给澡盆里的王悦搓背,还偷了搓澡巾。这不可能啊,我堂堂公主,怎么会给一个臣子搓背?还不要脸的偷了人家的搓澡巾!
  比如,梅花林里,她居然毫不矜持的说,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驸马。王悦问她,想要什么样的驸马,她说,你这样的。
  这怎么可能是我说出来的话?而且,后面的记忆就更荒唐了,王悦听了不气不恼,居然把她压在桃树上,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不可能啊,清河被脑子的片段吓到了,嘴唇灼烧般的热,好像真的亲吻过。
  清河猛地摇头,这一定是我梦境里出现过的片段,比如我还梦到他在水里抱我,吻我,但这都是梦。我把梦境和回忆混淆了。
  一定是这样。
  清河一边给自己找理由,心中的邪念却就像水里的葫芦,按起来又浮出另外一个,一个个和王悦的片段就像小魔女似的,防不胜防,在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来,忘不掉,理还乱。
  以前发愁不记得了,现在愁的是幻觉梦境和真实回忆傻傻分不清楚,更加愁人。
  甚至,她因这些少女不宜的记忆,都害怕见到王悦了。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王悦和东海王妃裴氏在郗鉴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琅琊王氏祖传宝刀,献给了父亲王导。
  王导狂喜万分,有了宝刀,从此他就是琅琊王氏名正言顺的族长了,这在六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就在上个月,王悦穿着粗布单衣招摇过市帮助王导解决的财政危机。现在又献族长信物宝刀。
  看着才华、容貌、能力,甚至运气都好到炸裂的王悦,慈父王导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表扬儿子,“你是我们琅琊王氏名副其实的麒麟子,我的宝贝儿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远不如你啊,将来这把刀一定会传给你的。”
  王悦心想,我又不是王家人,大可不必了,我献刀,只为偿还父亲的养恩。
  以王导的地位,上朝的时候可以佩刀并且不用脱鞋,王导当即就把宝刀佩在腰间,无论去哪儿都带着,到处显摆,“看,我儿子找到的。”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好儿子。
  因曹淑生了王悦,无论曹淑如何彪悍闹腾,甚至动手打人,王导都觉得无所谓,有子万事足。
  王悦献刀,荀灌和周氏父子也顺利凯旋,他们平定了湘州和荆州的叛乱,大败了第五猗和杜曾的割据势力,江南基本上是晋王的天下了。
  且说清河作为第三波人劝晋王登基,晋王第三次拒绝。
  荀灌归来,江南一统,时机已到,王导安排了御座,带着中原士族,比如荀灌和父亲荀崧、皇室贵族、清河公主和东海王妃裴氏等等、江南士族,比如周访周抚父子等代表性人物,齐齐劝晋王登基。
  这是第四次了,再拒绝的话,就没戏唱了。
  晋王自谦一番,接受了,王导献出早就预备好的龙袍和冠冕,晋王换衣打扮,缓缓走向御座,坐定。
  王导带着众人齐齐跪拜,礼成。
  大晋从此跨入了新时代。史称东晋。以前的大晋叫做西晋。
  众人松了一口气,大晋终于在江南重生了!
  不过,新皇帝刚刚坐在龙椅上,立马来个骚操作。他拍着龙椅,对王导说道:“王公,请过来坐在朕的身边。”


第128章 王与马,共天下
  大晋历经劫难,亡于洛阳,几经阵痛,终于在建业得以重生,新朝廷的官员以南渡的中原士族为主,这些人逃难到建业后,都先去拜访王导,才能在小朝廷里谋求官职。
  别看王导怕老婆,在曹淑面前弱小无助又可怜,在家里地位只排第三,曹淑,王悦,然后才是家主王导。
  但是在江南小朝廷里,王导总揽人事、财政还有军事大权。管着除了家里之外所有江南之地。
  王导有本事扛着这些职责,他创造性颁布了《侨寄法》,免去赋税和徭役,帮助百万中原人在江南立足。
  因为免税,国库空虚,只剩下几千匹粗布,王导又创造性的做出粗布单衣,自己先穿上,又求儿子王悦出卖“色/相”去带货,把粗布价格炒作成黄金,解决财政危机。
  王导凭真本事在江南立足,无论士族还是民间,他的威信都毋庸置疑,更何况,他还是琅琊王氏的族长。
  上头有人好当官,王家人在王导的庇护下,个个都能谋得好官职,把控要职。
  最厉害的是驸马王敦、大都督,掌控江南兵权。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堂弟王敦手握兵权,王导无论干什么都能从上而下推行下去——不服气的,王敦手中的兵马会让他服气。
  王导目前的权力,汉朝的曹操、魏朝的司马懿都不如他有权势。
  所以,南渡的士族们没有谁会不长眼的去拜访当时还是琅琊王的司马睿。因为没有王导的引荐,他们连司马睿的门开在那里都不知道,况且,这种“越级”的举动肯定会得罪王导。
  江南那时候还是蛮夷之地,王导求贤若渴,无论什么人,都会得到王导的热情接待,然后王导将其引荐到司马睿跟前,狂吹彩虹屁,说此人如何如何好,司马睿是个只会点头的吉祥物,王导说好,那就是好。
  得到了司马睿的点头,走完过场,王导就给举荐的安排官职,王导一个人就是东晋人力资源部,招聘、面试、入职都是他一手包办。
  王导手握大权,但从不像曹操,司马懿那样暴戾冷酷,他性格温和,不出恶言,只说好话,不做□□,脾气好得像个活菩萨,尊重所有南渡的士族,以礼相待,这让仓皇南渡、备受亡国羞辱的士族们感受了久违的尊敬,纷纷成为王导的附庸。
  跟着王导有肉吃、有官做、有好话听,你动不动心?
  所有南渡的中原士族都听命于王导。
  王导是东晋建国的总导演。
  就连新皇帝司马睿也说“王与马,共天下”。“王”排在“马”之前,可见司马睿心里很明白,他只是王导捧出来的一个吉祥物,这天下其实是王导的天下。
  所以,司马睿刚刚坐在龙椅上,会口出惊人之语,要王导和他一起坐。
  要王导和他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也就罢了,新帝司马睿只是嘴上说说,他的屁股牢牢贴在龙椅中间,双腿打开,根本容不下另一人坐着。
  除非王导坐在新帝腿上……
  新帝当众“表白”,主动扯下了遮羞布,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导身上。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稍微有一点政治头脑的官员都知道,在开国大典这种隆重的场合里,新帝表面是邀请王导一起坐龙椅,实际上是变相的逼王导当众表态:这天下,姓“王”还是姓“司马”?
  龙椅只有一把,天下只有一个,要么是王家的,要么是司马家的,各位大臣,你们要认准了,老子才是皇帝!
  站在王导身后的是大都督王敦,王敦的倔强脾气所有从洛阳南渡来的士族们没有不知道的,王敦的官职可以随身带着兵器、穿着鞋子上朝,见堂兄兼族长王导被新皇帝加在火上烤,王敦当时就变了脸色,右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缓缓抽/出,只要王导一个眼色,王敦就敢当场砍了龙椅上的新帝。
  什么玩意儿啊!过河就要拆桥!没有我堂哥操劳,你能当皇帝?我这就带你见司马家的祖宗!
  王敦一生,快意恩仇,他干得出来这种事情,他若能忍,就不叫王敦了。
  王悦站在叔父王敦和父亲王导的后面,他上前一步,握住王敦的剑柄,把拔/出一拳的剑重新插/进剑鞘里头。
  王悦低声耳语道:“新帝的吃相固然难看,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王悦也恼火新帝迫不及待的举动,这分明是给父亲难堪。
  不过,大晋刚刚重生,需要休养生息,不能再动荡内斗了,否则的话,隔江的汉国会乘虚而入,打过来的。
  王敦看王导,王悦看王敦,清河紧张的看王悦,荀灌看着清河。
  荀灌这次穿着女装,站在清河身边,气氛剑拔弩张,她立刻环顾四周,寻找最佳的撤离方向——待会要是打起来,她先把清河拖走再说。
  周抚看着荀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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