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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后我每天都想守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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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只一回便结束,这是转性了?
狼改吃素了?
卫敛越想越不对劲儿。
姬越回神,看见趴在自己胸前的美貌青年,枕在脑后的手改为揽住青年的腰。
他在想两件事。
一是卫敛的真龙之命。
二是东南的所谓灾厄。
卫敛称王还是称帝,说实话姬越并不是很在乎。龙该游于天际,而非困于浅滩。卫敛这般惊才绝艳,不该在后宫蹉跎此生。
若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卫敛是什么身份有何要紧。大不了他江山作嫁,给人当王后……
卫敛若是王,一定会是个流芳百世的千古明君,做得不会比他差。
既是真龙之命,那所谓死劫自然不攻自破,这点最让姬越开心。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有刀刃相向、立场敌对的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必须有这点自信。
所以这件事他并未想多久。
最让姬越头疼的,还是那天芮星异变。
古往今来,天灾人祸从来不断。但自姬越登基起,兵荒马乱勾心斗角的人祸不少,却从未有过天灾,又因政绩卓绝,秦国百姓称他为天命所归。
若果真有灾厄,苦的将是百姓。
更不妙的是,他在永平并未得到任何消息。
今日监正一走,姬越便派人快马加鞭,兵分两路前往江州、青州,暗中探访当地实情。两地远离永平,路上来回也要一月有余,期间事态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不堪设想。
姬越越想心情越不妙。
卫敛自是能察觉出的。
姬越说:“卫敛。”
卫敛说:“嗯,我在。”
姬越垂下眼皮看他:“你想出宫吗?”
卫敛:“嗯?”
“就在城外白露山,甘泉寺。”姬越说,“去求一签,那里的签听说很灵验,比如姻缘……”
卫敛双眸危险:“你还想要什么姻缘?”
姬越失笑,捏了捏人的耳垂:“开玩笑的,孤去给你求个平安签。”
甘泉寺的方丈净尘大师便是曾经为他母妃超度的那位,是真正德高望重、道行高深的高僧。
有些事,姬越还想去问一问他。
第71章 平安
秦王每回出宫都是一番大阵仗,豪华仪仗随行,沿路禁军开道,百姓夹道围观,十足的气派。当然,也十足的麻烦。
所以他们现在只坐在一辆低调的马车里,青色帘子垂下,隔去外面热闹的街景。
与街道上任何一辆马车无异。
他们此次是秘密出行。
姬越今日穿得很家常,一身石青长衫,秾丽的五官隐藏在斗笠下,显得几分温雅。
他将另一个斗笠分给同样一身青衣的卫敛:“待会儿把这个戴上。”
甘泉寺香火旺盛,经常有贵族夫人与官宦小姐去山上烧香拜佛,家中父兄偶尔也会同行。姬越与卫敛身份不凡,若在山上被人认出来,又得大动干戈。
卫敛略一颔首。
马车一路驶到城外白露山。到了山脚,马车再不能前进,上山需得步行。不少官家马车也停在此处,从中下来保养得宜的贵妇人与戴着面纱的千金小姐。
卫敛将斗笠戴好,垂下的白纱遮住精致的面容,倾身挑开了帘子。
昨夜正下过一场雨,空气还微有些潮湿,天色也颇为阴翳。戴着斗笠的人不少,他们并不算特别打眼。
但他与姬越下来的瞬间,仍是招致不少人瞩目。毕竟在女客居多的白露山,突然出现两名身姿卓绝的年轻郎君,总要让人多看几眼的。纵使容貌被遮掩,通身的气度可掩不住。
就不知是哪家的郎君了。
长长的石阶一路延伸,上面早已挤满了人。不少女客常年待于深闺,气力不足,更兼之雨后路滑,走几步总要停下来休憩一会儿。
姬越不喜欢人多,攥起卫敛的手:“我们走另一条路。”
卫敛抬了抬眼,任由姬越拉走。
…
后山。
望着面前杂草丛生的斑驳石阶,以及被雨水冲刷过后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卫敛沉吟片刻,诚恳地问:“敢问路在何方?”
姬越扬了扬下巴:“前方。”
卫敛转身就走。
他作甚不走那康庄大道,要跑这儿来脏了自己的鞋。
有轻微洁癖的公子敛十分嫌弃。
姬越在他身后笑道:“卫敛,你的轻功难道不能保证你鞋底不沾尘,片叶不沾身?”
卫敛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
“我当然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两道身影极快地穿梭在林间,如离弦的箭。
漫山遍野都栽满碧绿修长的竹子,雨后的露珠留在上面,翠色欲滴。二人轻功卓绝,借着竹子的力道疾速前行,双脚几乎未曾沾地。
迎面的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扑来,吹开卫敛的斗笠纱幔。青年眉目如画,青衫折扇,与四下绿野山林宛如融为一体。
不消片刻,他们便踏上了山腰修建的平地。
姬越于卫敛先一步落地。下一瞬,卫敛也在他身边停步。
二人皆是气息平稳,一身清爽,干干净净。
姬越侧目道:“你慢了一步。”
他抬手,拂下卫敛斗笠上的一片竹叶。
卫敛平静回答:“你鞋底有泥。”
落地后就一步不曾挪动,妄图蹭掉鞋底的泥这种行为,以为他不会发现吗?
姬越:“……”
姬越拜服:“卫少侠好身手,是在下输了。”
卫敛懒得理这个幼稚鬼。
他回头看两人刚走上来——或者说是飞上来的这段路,布满泥土,距离遥远,仿佛没有修路。
这要是个常人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累都要累死。
卫敛开口:“你怎知后山还有一条路?”
姬越道:“孤在甘泉寺中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知晓。每日寺中的小沙弥,便是从这条道下山挑水。”
卫敛道:“……那不是小沙弥,那叫苦行僧。”
这路是人能走的吗!
姬越漾了些笑意:“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会在甘泉寺中住过?”
因是私下出行,他也不以“孤”自称了。
竹林茂盛,后山偏僻,此地唯有他们二人,颇有幽静闲适之意。
卫敛说:“不难猜到。”
姬越:“哦?”
“我猜,每打赢一场战役,从战场上回来,你就会在甘泉寺小住几日。”卫敛瞥他。
姬越一怔。
“你曾说,你本不信鬼神,想来也不信佛。”卫敛静静注视他,“但你又说,为了超度……母妃,你宁可信其有。”
姬越的母妃,也便是他的母妃。
“你其实不喜欢杀人罢。”
“不喜欢战争,鲜血,分离,却又做着这样的事。”卫敛轻声道,“这些事你不做,总会有人来做。你只是能做得比他们更快,让这一切结束得更早。”
姬越不曾嗜血,不爱杀戮,不是暴君。但他必须这么做。
有人举起屠刀是为了守护苍生。
却也终究无法抹灭沾满罪业的事实。
卫敛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很累。”
一个人背负这么多,撑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累呢?
姬越平定外戚内乱那年,秦国内部时局混乱,十五岁的少年帝王,似乎远远不是可以堪当大任的年纪。
秦国是所有国家眼里的一块肥肉,时刻等着被一群老谋深算的狐狸瓜分殆尽。
所以……他先发制人。
十二年发动九场战争,无往不胜,也被天下人唾弃,背负无数骂名,受人怨恨。
姬越拿刀的手也始终很稳。
战场上杀人不眨眼,阎罗之名传遍。
却不知冷面无情的活阎罗,才是最厌倦这一切,最想早早结束这一切的人。每打胜一场战,举国欢庆之时,他们至高无上的王需要在寺庙中清修驱散挥之不去的梦魇,需要请净尘为那些战死的亡魂超度,来化解深沉如海的哀恸。
他并非恐惧,只是悲伤。
连秦王宫的人都忘了,他们的陛下起初只是一个看到兔子都觉得很喜欢的少年。
让一个喜欢兔子的少年担负起乱世之君的职责,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这些都是姬越不曾说,而卫敛读得懂的东西。
…
卫敛温柔地抱了抱他,透着安抚意味。
姬越眸色微垂,瞳光轻颤,如坚韧挺拔了许久的雪松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雪。
而后,春风化雨。
“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两人的拥抱。
“佛门圣地,两位施主慎行。”
卫敛立即和姬越分开,却还是被人紧紧拉着手。
来者一副“没眼看”的神情。
那是一个年轻的和尚,大约二十五六,着一身僧袍,模样还很清俊。
若是蓄发还俗,想也来是名翩翩公子。
姬越开口:“净尘大师。”
卫敛:“?!”
他听姬越说起过净尘大师。
说他德高望重、道行高深,还是寺庙方丈。
不应该是一名白胡子飘飘的老者吗?
姬越解释道:“净尘大师年纪虽请轻,辈分却高,修为亦高深。”
净尘被夸得飘飘然:“阿弥陀佛,施主过誉。”
但嘴角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住。
卫敛:“……大师好。”
净尘笑眯眯的:“好好好。”
卫敛:“。”
这看着一点都不像个得道高僧啊……
“姬施主,又见面了。”净尘回归正题,“贫僧与姬施主为旧识,今想与姬施主叙叙旧。不知这位施主可否暂且回避?”
卫敛看向姬越,姬越微一颔首。
卫敛收回视线:“那我便先去前院上香了。”
…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茂林修竹,鸟鸣春涧,晨钟暮鼓,流水潺潺。
清幽的环境很适合修身养性。这也是姬越以往战争结束后总要在此平复心绪的理由。
否则刚下血腥战场,又要回到那个带给他许多不美好回忆的深宫囚笼,总要把人逼疯的。
两人对坐院中,石桌上摆着两只茶盏。
净尘一针见血:“姬施主是为天芮星异变之事而来。”
姬越神色一动:“是。”
“告知您此事之人所言非虚。”净尘一改之前不靠谱的模样,语气有些凝重,“大难将起,东南定有血光之灾。”
又是东南。
姬越问:“可能平安度过此劫?”
净尘道:“能。但恐怕……为时已晚。若要力挽狂澜,只有一个办法。”
“化劫之法,就在方才您身边的那位施主身上。”
姬越眸色一沉:“此话何意?”
净尘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那位施主有仙缘。”
姬越:“……?”
卫敛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真龙命格还不够,仙缘都出来了吗?
“姬施主不必多虑,那位施主是俗世中人,且命格本应极贵。”净尘用了“本应”这个词,让姬越心下一沉。
什么叫本应?
净尘继续道,“他身上沾了仙气……大概是得了机遇,曾被哪位世外之人授予本领,恰好能在此劫中派上用场。也只有他,能化解这场劫数。”
但代价或许是……葬送自身。
世外之人……?
姬越一下子就想到了卫敛那位神出鬼没的师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事物是超出凡人认知的。百姓烧香拜佛,信仰鬼神,朝廷祭祀祈雨,占卜吉凶,凡人从来都是敬畏天地自然。
而这世间,也定然有些世外之人,修的是仙途。历来也有不少君王毕生寻求长生不死药,渴望见到仙人踪迹,以求长生不老。
只是那些存在都避世隐居,不插手人间事。
姬越急促道:“那他可否平安?”
净尘摇头:“贫僧看到……死劫缠身,凶多吉少。”
姬越瞳孔一缩。
…
“姬越!”卫敛从人群中挤出来,看见向他走来的姬越,眸色一亮,跑了过来。
姬越抬头:“嗯?”
“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大师开过光的。”卫敛把平安符塞到姬越手里,“一定要戴着,保你平平安安。”
姬越望着手心里那张平安符,有些怔然。
“你跟那位大师聊了什么?”卫敛信口问道。
姬越静了静,把平安符收进手心里,摇头笑道:“没什么。”
“故人叙旧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修仙文,不是虐文,别开脑洞啊。
知道我整理完评论区猜测的剧情发展后拼凑出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吗?
【卫敛和姬越互相误解心生隔阂,毒发死遁后自立为王和姬越刀剑相向,最后姬越还死了】
这就是有些人猜的剧情,恐怖如斯,令我不禁对我的甜文标签陷入了沉思。
第72章 选择
卫敛觉得,自打那日姬越从甘泉寺回来,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奇怪。
具体表现为……更黏他了。
他们往日感情也很好,却也没到形影不离的地步,总会留有各自的空间。例如姬越处理公务的时候,卫敛从来都是自觉不去打扰。
可如今不同,姬越批阅奏折也要带着他,有时还会征询他的意见。
卫敛王族出身,帝王心术不在话下,处理政事也是一把好手,自然能够完美解决问题,只是觉得颇为奇怪。
“秦律不是规定后宫不得干政么?你也不怕被言官诟病。”
姬越答:“卫郎盖世之才,埋没了岂不可惜?”
“这话我不信。”卫敛将一本奏折摊到他面前,“连这种人事调度的折子都要问我,我怎么觉得……你是打算让我接管朝廷各项事宜呢?”
卫敛从不过问秦国的朝政,对各种细节也不清楚。而今,姬越却似有意叫他熟悉掌控一般,令卫敛疑窦丛生。
他这话说得已是大逆不道,意思明摆着“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摄政”,还真不是一般人敢问出口的。
姬越却不在意,只无奈叹道:“孤一天天批这堆积如山的奏折,委实倦了。卫小敛,你这么聪明能干,就不能帮孤排忧解难?”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厌倦的模样,好似真当这一堆折子是多大负累似的。
卫敛定定望他一眼,压下心中疑虑,抽了下一本奏折帮姬越批阅。
他原本的字迹锋芒内敛,自打和姬越挑明后,也再懒得伪装。遒劲洒脱的漂亮字体跃然纸上,力透纸背的张狂。
这才是他真正的字迹,字如其人,生而狂傲。
模仿起姬越的字迹来,也是入木三分,形神极像。
姬越靠着椅背,静静注视卫敛认真批阅奏折的侧颜,垂下的眼眸中微有些黯然神伤。
当日净尘大师的话犹在耳畔。
“大难将起,东南定有血光之灾。”
“化劫之法,就在方才您身边的那位施主身上。”
“贫僧看到……死劫缠身,凶多吉少。”
……
姬越闭了闭眼,手指抵住额头,久久不语。
一面是百姓安危,一面是卫敛性命。卫敛若去,九死一生,一去无回;卫敛若不去,灾厄蔓延,死伤无数。
他该怎么选?
他该……怎么办?
…
卫敛与姬越都是演戏的个中高手。卫敛当初演了那么久都没让姬越看出破绽。同样,姬越若真想瞒一个人,卫敛也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二人如今心意互通,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卫敛心思敏锐,观姬越这几日举动,虽一时说不出有哪儿不对劲,到底是放在了心上,暂压下不表。
……最怪异的是在榻上。
姬越仿佛嗑了春药一般,一有空就拉着他共赴巫山。卫敛原先只当是情趣,浓情蜜意血气方刚,做什么都无可厚非,由着他折腾,可后来便觉出不对味儿来。
……太过了。
姬越往日纵使再疯,都是顾念着他身体的。纵然是及冠生辰那晚,他唤了声“夫君”,姬越就立刻心软了。
可这段日子明显不是。
榻下姬越对他愈发温柔,榻上却是真的越来越狗,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停下。哪怕哭到唤了多少声“夫君”,都只会得到更凶狠的对待。
卫敛隐隐觉得姬越在发泄什么,可每当他白日里似不经意地问起,姬越都是神色如常道“最近精力旺盛”,或者干脆一句都不解释,封住他的唇就抱到榻上,卫敛很快就会被他吻得再也问不出话。
如此疯狂。
这一切让卫敛想到一个词。
抵死缠绵。
他是真的快要死了,被姬越折腾得死在床上。
身子日益熟悉对方,心却感到愈发疏远。他们仍然相爱,每个炙热的吻下却是日渐冰凉的心,与无尽蔓延的恐慌。
他的爱人有心事,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让卫敛无比烦躁,还有一点难过。
他觉得他和姬越是两个陷在壳子里的人。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冒着极大的勇气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姬越,姬越却又不知为何缩回去了。
他站在姬越的壳外,怎么敲都敲不开。
而后,卫敛秘密出了一趟宫。
姬越是从那日甘泉寺回来后才变得不对劲的。他得知道,姬越当时到底跟净尘大师说了什么。
“阿弥陀佛。”净尘从禅房出来,就见戴着斗笠的青年立在门口。他念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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