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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后我每天都想守寡-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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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越皱了皱眉,感到右臂一阵阵开始发麻。
冒出来的血是黑的。
箭上淬了毒。
第66章 还魂
有点不妙。
姬越心下一沉。
他能够感受到毒素在七经八脉中迅速蔓延,身体力气在迅速流失。再过一会儿,他或许就连剑也拿不稳了。
他就保护不了卫敛了。
姬越眸光一厉,显出一抹令人心惊的狠绝。他将剑换到左手,动作明显狠辣了许多。几乎每一剑都正中要害,收割一条人命。
他想速战速决。
代价是他几乎不做防御,身上的血口越来越多。绕是如此,他另一只手臂还小心地捂住卫敛的眼睛。
“别看。”姬越压低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
他满身是血,不好看。
卫敛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带着微微颤音:“姬越……”
“嘘——”姬越在他耳畔道,“孤很好。”
即便他的后背刚被划了一刀,血色染红了衣裳。
但被他护在怀里的这个青年干干净净的,白衣没有弄脏。
可惜脸上还是溅了点,是他保护得不周到。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姬越并不恋战,这些黑衣人足足几十个,他没有时间与他们周旋。
姬越与阿萌合力杀出一条血路,驭马冲出重围,将剩余的刺客悉数甩在身后。
“嘶!”小红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跑得飞快。
将刺客都甩开后,姬越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无力,额头沁出密密的冷汗。
跑到一条羊肠小道上,他忽然脱手,毫无征兆地晕在卫敛背上。
马儿无人操纵,眼看着就要失控,卫敛眸色一沉,及时拽紧缰绳。
他冷静地接替了姬越的职责,继续策马往前疾驰而去。
…
卫敛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将昏迷的姬越背了进去。
姬越靠在石壁上,身上外伤触目惊心。卫敛沉默地检查着,眼底翻涌的戾气越来越明显。
最难办的还是肩上这处,一箭穿透,流出黑血。
是剧毒。
姬越阖着双眼,唇瓣变得乌青,一张艳丽的脸苍白至极。素来强大的秦王在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阿萌在一旁急得呜呜直叫,被卫敛冷喝一声:“别吵。”
阿萌更凶地吼了回去:“汪!”
主人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的!
如果不是顾虑卫敛,姬越岂会受人暗算。
獒犬一生只认一主,阿萌平时可以和卫敛和平共处,此时却也对这个让主人受伤的人类充满敌意。
卫敛没空和一只狗辩驳,快速封住姬越几处穴道,让血暂时止住。姬越中的毒并不稀罕,如果给他时间,卫敛可以调配出对症的解药。
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再耽搁下去,姬越就算保住性命,也要废掉一只胳膊。
卫敛望着那些累累伤痕,眸光被刺痛。他低头从身上翻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毫不犹豫地给姬越喂了下去。
昔日他为解自身之毒,得梁国圣女之还魂丹,又觉大材小用,并未服下。因其珍贵万分,从而随身携带。
此时恰好派上用场。
姬越所中之毒并非无药可解,可紧急关头,卫敛也不在乎浪不浪费了。
什么权衡得失,是否大材小用,他都不去想了。他只想面前这个人好好的。
快点好起来。
眼见姬越服下还魂丹,面色渐渐好转,流出的血也变回正常的红色。卫敛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撕下衣服上的布料,竭力保持镇定地给姬越处理伤口。
其实他的手在颤抖。
还魂丹果真名副其实,效用极快。
卫敛用着并不心疼,只感到一丝恍然,未曾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姬越,这还魂丹我本是留着保命的,自己都没舍得用,如今我把这条命给你。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姬越,我没有退路了。
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所以你必须得好起来。你不能有事。
你绝对、绝对不能有事。
…
阿萌看着卫敛给姬越拔箭、包扎,大概是看出卫敛在救他,变得安静了些。
山洞外传来隐隐人声,阿萌立刻警惕起来。
那些刺客还没有放弃,还在搜查姬越的下落。
他们就快找到这里了。
卫敛眸光一冷,将最后一处包扎打好结,起身对阿萌道:“保护好你的主人。”
说完这一句,他拿起弓箭,捡了姬越的佩剑,转身走出山洞。
……我也能保护你。
姬越醒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提剑而走的青年一个模糊的背影。
“卫、敛……”姬越吃力地念了一声,又陷入了意识的黑暗。
…
山洞外,小红还等在那儿,一步都没有走。
看见走出山洞的青年,小红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
褪去所有无害的外表,青年神色分明还是那般浅淡,周身却透出凛冽的杀意。
“你怎么不跑呢?”卫敛摸了摸它的脑袋,“跑了你就自由了。”
小红低了低脑袋。
当它傻吗?跑了它就被山林里的野兽吃掉了。
再说了……那个人都受伤了,怎么能趁这个时候逃跑。它们马儿也是讲义气的好吗?
卫敛轻笑了一下,利落地翻身上马:“驾!”
山洞附近,两名刺客正在草丛中不断搜寻。
秦王中了毒,身边还带着个累赘,肯定跑不了多远。
此时是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两名刺客一转身,就见到那匹熟悉的红鬃马,以及马背上眉目如画的青年。
只是青年的眼角沾了些血迹,显得他整个人有种妖异丛生的诡魅。
这个人他们也记得,之前一直被秦王护在怀里的。
现在怎么变成一个人了?秦王呢?
柿子要挑软的捏,两名刺客正打算上前将人抓起来逼问,就见那白衣青年挽起弓箭,竟是二话不说,一箭就射死了一名黑衣人。
剩下那名刺客见身旁同伴被杀,立刻就要动手,却见青年身形极快,眨眼就将剑停在他面前:“谁派你们来的?”
青年的声线清冷悦耳,冷得如同天山积雪。
刺客咬牙,就要咬破牙缝里的毒囊,他们这些死士自然不会供出主人。
然而卫敛动作更快,一剑直穿胸膛,不给人半点生机。
他岂会让伤了姬越的人死得那么痛快。
“送上门来正好。”
卫敛冷淡地看着刺客死不瞑目地倒下。
“他身上一处毒箭穿骨,三剑近在要害,七道刀伤见血。”卫敛薄唇一挑,温柔眉眼里尽是冷意,“我正要你们所有人的命来抵。”
…
还在山野里搜寻秦王踪迹的刺客们并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尊杀神。
卫敛外表着实人畜无害,之前被姬越保护的时候更是表现得手无缚鸡之力。刺客遇见他往往轻敌,下一瞬就被人一剑干脆地抹了脖子。
卫敛不问来路,只杀人泄愤。
……
三名刺客正惊慌失措地逃跑,被绊倒在地上也不敢停留,匆匆爬起来继续飞奔。
那人太可怕了!
人间阎罗不过如此,竟丝毫不输于秦王!
他们三人本是一组,一同搜寻秦王,人没找着只能原路返回和众人集合。没想到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老巢都被人端了!
他们至今忘不了那恐怖的场景。
漫山尸横遍野。大多都是一剑毙命,或是被银针穿过死穴。只有一名,被生生削骨断掌,竟还残留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白衣青年颔首道:“我记得你,他背上那一刀,是你砍的。”
见鬼!他们都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般混战里,青年竟还记得是谁伤了秦王!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卫敛一剑削下一块肉。
“……”
“抱歉,忘了你下巴被我卸了。”卫敛将人下巴重新弄回去,轻轻擦拭剑上的血迹,“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那刺客冷汗涔涔,颤抖道:“是夏,夏……”
“温衡,对吗?”卫敛淡淡地问。
刺客忙不迭点头,眼底全是对卫敛的恐惧。
“他跑了,是不是?射出那一箭的是他,是不是?”
“是,是!”
卫敛得到想要的答案,一剑穿心,送人见了真阎王。
三名藏在树后的刺客早就被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跑的足够远后,一个惊魂未定道:“他,他没追上来吧?”
“好像没有……”
“呼,他到底是什——呃!”
林子突然安静。
三支齐发的箭同时从他们背后穿出。
卫敛骑在马上,平静地放下弓,打马掉头:“走罢。”
…
箭袋已经空了,被卫敛随手扔在了路上。姬越的佩剑沾满死人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吸引了不少蛰伏在山林里的猛兽。
一头老虎无声从深林中走出,虎视眈眈地盯着卫敛,俨然是将一人一马当成了食物。
小红有些腿软。
卫敛极淡地瞥它一眼:“今天心情不好,不猎兽,只猎人。”
老虎:“……”
一虎一人僵持片刻,老虎静静退回林子深处去了。
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小红:“……”
它宣布,从现在开始,宁愿得罪阿萌,也不能得罪卫敛。
卫敛打马到一处山泉边,下马将剑清洗干净。
见了那么多血,他衣裳仍是不染纤尘。一身谪仙风姿,行尽阎罗之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山洞里。
阿萌听见动静立即竖起耳朵,看见进来的是卫敛时又懒懒趴回去。
姬越仍旧未醒,卫敛静静待在他身旁,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他沿路留了标记,小红的马蹄印极为明显。只要不是酒囊饭袋,禁军再过一刻钟就该寻到这里了。
一刻钟后,阵阵马蹄声逼近。
朝廷的人终于找到这里。
“末将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为首的将军跪地,不敢抬头。想起沿路看到的刺客尸体,不难想到陛下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
“陛下受伤昏迷。”回答他的却是一道清冷的嗓音。
将军一愣,抬头就见那位风华极盛的公子敛,眼深而淡漠,唇薄而分明。
“宣太医。”
第67章 生辰
秦王遇刺受伤,本次春狩立刻中断,全员打道回府。
身为价值万金的悬赏榜榜首,姬越的人头一直都是炙手可热、令人垂涎。他遇刺这事儿众人已见怪不怪,基本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
不平常的是,陛下这回真受伤了。
须知以往就算是杀手榜第二的罗刹来了,也是铩羽而归,没有伤到姬越一根毫毛,更遑论其他的小喽啰。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都在猜测对方是什么厉害人物,竟能将陛下伤得那样厉害。
只有卫敛知道,对方其实一点也不厉害。
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打车轮战,妄图耗死姬越。若非为护他失了方寸,姬越不会中那支毒箭。姬越若没有中毒,就不会那样狼狈。
归根到底,是因为他。
“怎么又发呆了?”姬越唤回他的神。
卫敛回过神,看着床榻上缠着绷带,包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姬越,抿了抿唇。
姬越说伤得厉害,其实也不算厉害,只是相较于以往毫发无损的经历而言颇为惊心动魄。事实上都是些皮外伤,毒解了之后就无甚大碍,宫里太医用上最好的药,在床上休养一段日子就无事了。
比起战场上真刀真枪生死一线时受过的伤,这点儿还远着呢。
可看着到底是不好受。
前些日子卫敛才从病榻上下来,转眼姬越又躺了上去。卫敛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点点的酸涩。
他这些天没能睡好,闭眼就想起那支箭从姬越肩胛骨穿过,在他眼前停住的模样。每每惊醒,便是一身冷汗。
他在后悔。
后悔那时自己为何没能及时出手。
卫敛承认自己有顾虑。三月底便是他的生辰,距离师傅所说的期限只剩一月不到。他不想临到头来前功尽弃。
他忍了那么多年,不能够毁于一旦。
卫敛便是如此。即便危急关头,也始终保留一分近乎残酷的冷静,做着最正确的决断。
可当他眼睁睁看着姬越在他面前受伤,为了保护他拼尽全力,温热殷红的鲜血溅到他的眼角时——
卫敛想,去他的冷静。
他得让这些人死。
所以卫敛大开杀戒,屠戮了满山遍野的刺客。
他露出了太多破绽。无论是姬越消失的箭袋,那些死去的刺客身上带着姬越标志的箭,姬越身上被包扎得很好的伤口,莫名解开的毒,抑或小红的马蹄印……种种证据都可以表明卫敛的可疑之处。
他相信姬越不会不知道。心思缜密如秦王,在查探刺客身份的时候,必然不会放过这些疑点。
卫敛一直在等,等姬越质问他。
可没有。姬越一直没有问。
姬越很安静地卧床养伤,真就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对那些疑点只字不提,甚至根本没有问过那日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见到卫敛仍是态度一如往常,亲昵不减半分。
这叫卫敛很是不解。
那么大一个破绽摆在姬越面前,姬越硬是当做看不见。
姬越是打算当个睁眼瞎了?
卫敛神情复杂地看向姬越,发现自己突然有些不懂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或是隐隐能够猜到却不愿深思——姬越也在等。
等他的主动坦白。
一个等人主动问,一个等人主动说。他们的性子太过相似,经历太过雷同,以至于连行为处事的方式都是一样的被动。
委实是个难解的僵局。
…
“没什么。”卫敛再一次避开了无数次在嘴边打转的话题。
姬越唇边的笑意淡了淡,很快又恢复过来:“你想要什么生辰贺礼?”
话题跳的太快,卫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再过几日不就是你生辰了么?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办到。”
“……自己的身子还没好,就开始惦记我生辰了?”卫敛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孤身子硬朗,到月底下床走动走动也无妨。”姬越认真道,“这是孤为你过的第一个生辰,可不是小事。”
卫敛十九岁才遇到他。他错过卫敛十九年,头一回为他筹备的生辰自然要隆重。
卫敛说:“我要你身子快点好起来。”
姬越笑道:“遵命。还有呢?”
“……以后不许给我挡刀挡箭。”那画面一度要成为卫敛的梦魇。
姬越这回沉思了一会儿。
卫敛追问:“你答不答应?”
姬越摇了摇头:“这个我答应不了。”
卫敛别过头:“我生气了。”
姬越无奈地靠上来:“生气孤也不能答应。”
“孤身边危机重重,那日山上之事,今后许是家常便饭。时时警惕,处处留心,预防被人钻了空子夺了性命,孤自幼便是那般过来的。”姬越缓声道。
卫敛心尖泛起微微疼。
“孤不想让你置于危险之中,可若有朝一日,危险靠近你,孤仍会不管不顾再为你挡一次。”姬越凝眸道,“孤不想你生气,更不愿你受伤。”
卫敛回过头冲他恼道:“可我——”我更不愿你受伤!
“别可是了。”姬越温柔地止住他,“孤保证那日的事不会再发生。孤能保护好自己,你别担心。”
卫敛:“……”
姬越顶着一身绷带说这话真是没有半点说服力。
“那日……阿敛为我哭了。”姬越忽然改了称呼,浅浅笑道,“纵然只有一滴,让我见了,却比穿皮透骨的那一箭还疼。”
卫敛记着他那一箭,姬越何尝不记着卫敛那一滴泪。
卫敛素来冷静刚强,姬越从未在卫敛眼中看到那般明显的惊惧与慌乱,伴随着令人心碎的脆弱迷惘。便是那一眼,他也该信卫敛是爱他的。
不比他爱他的少。
是以纵然后来发现疑点重重,卫敛不说,他也不问了。
“便是为了你不哭,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姬越捧着他的脸,“卫敛,信我,好吗?”
卫敛凝视他半晌,低低道出一个字:“嗯。”
…
三月廿八,卫敛生辰。
贵君的生辰本就规格隆重,何况陛下亲自下令大操大办,办得越热闹越好,势必要给卫敛一个完美的生辰宴。
卫敛从前十九年在楚国,公子之尊,倒也不至于无人庆生。可每年也不过是桌上多添几道菜,筷子并不会多一双。完完全全走个形式,冷冰冰的,没点人味儿。
若是运气好,碰上师傅从天涯海角云游回来,还会给他带上一些外头的小玩意儿。然而师傅来无影去无踪,对他采取的是放养政策,有时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人影。
此次他赴秦为质,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位爷也没来看他。可以说是十分无情了。
以师傅的本事,若真想来看他,上天入地都能通行无阻,何况区区一座秦王宫。
卫敛一边感叹着比纸薄的师徒情谊,一边一言难尽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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