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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后我每天都想守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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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敛神情不变,等她继续说下去。
  珠翠以为卫敛是不记得珠月这个人。毕竟养心殿中宫女那么多,哪能个个都记住。就如陛下,国事上过目不忘,人事上人情淡薄。整个养心殿除了李公公,就没一个被陛下记住名字的。
  如今又多了一个公子敛。
  珠翠索性将珠月如何爱慕秦王,如何痴心妄想,如何背后编排卫敛,今日又如何鬼鬼祟祟的事情全都说了。她对珠月没什么情份,对眼前温润如玉的公子倒有满腹怜惜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自然不会为了珠月瞒着他。
  卫敛听罢,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他就说他初来乍到,怎么就招了一个小宫女的杀心,原是秦王的烂桃花。
  珠翠道:“公子还是小心为上,婢子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
  何止不会善罢甘休,对方已经出手想要置他于死地了。
  卫敛并不多言,只是道:“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珠翠低头,轻声:“为公子分忧是婢子分内之事。”
  卫敛但笑不语,内心已经拉起了警戒。
  ……他好像也招惹了一朵桃花。
  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怎么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人的。
  他当初靠近珠翠是为了探取情报,却不曾想骗人感情。他是不折不扣的断袖,注定无法给予一个姑娘回应。
  看来珠翠这条暗线以后是不能用了。
  和姬越一样,卫敛同样不喜欢在利益关系之外,情感上有所牵扯。
  _
  珠翠回西阁时,脸上还带着笑。
  又见到了公子,单独与公子说了会儿话,怎能不令她欢喜。
  公子何等风华,她一见倾心,每靠近一分,就更喜欢一分。
  珠翠的兴高采烈与珠月的失魂落魄形成鲜明对比。许是她的喜悦太过浓烈,珠月都忍不住问了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迫切需要其他事情来转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珠翠笑道:“没什么。就是公子他膳后与我说了会儿话——哎呀!”说漏嘴了。
  珠翠连忙闭口不言。
  而珠月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卫敛没死?!
  作者有话要说:  卫敛:【温和】我没死,你快死了。


第19章 反杀
  珠月一连提心吊胆了几日,生恐被卫敛秋后算账。谁知卫敛那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既不曾将她召过去问责,也不曾听说什么消息。
  她惴惴不安多时,仍未等到任何发落,才松下一口气,料想应当是平安无事了。
  珠月这几日也打听过,卫敛当日是和陛下一道回来的。算他命大,竟遇上正驾临养兽馆的陛下,才侥幸逃过一劫。想来是受了惊吓,卫敛至今也没想起还有她这个半道离开的宫女。
  纵然想起又如何,她不过是突然身子不适才告辞的,理由充分的很。卫敛在秦王宫还站不稳脚跟,怕是不敢多想,更不敢多生事端。
  这么想着,珠月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楚国公子又如何,爬了陛下龙床又如何,终归是寄人篱下,万事都要忍气吞声。
  珠月心思百转,面上仍是如常每日伺候陛下更衣,间或扫到榻上安然酣睡的青年,眸子一瞪,心底下恨得牙痒痒。
  当然这些不满在陛下面前,她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
  _
  事情发生在某个早晨。秦王上朝去了,卫敛还在榻上安寝。按照惯例,等时辰差不多了,宫女便可捧着衣裳进入室内,唤卫敛起身。
  这项活一般是由珠翠、珠月包揽。珠月不乐意伺候卫敛,是以除了上回珠月作妖,一直都是珠翠负责这项事宜。今却不同,珠翠临时被大总管叫去帮忙,来的便是珠月。
  四下无人,珠月对卫敛态度便不如之前恭敬,却也知道规矩,低头侍立着,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卫敛只当没看见她脸上的嫉恨,慵慵坐起身,墨发散落在肩头,半垂的双目中是化不开的倦懒。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拢了拢垂在额前的发丝,雪白的皓腕上戴着一只银镯。镯子滑下时,手腕显出一圈红痕,似是被人按在床上勒出来的。
  珠月看得心中酸水直冒,大骂真是只狐狸精。
  卫敛突然抬头看她,神情一顿:“是你。”
  珠月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袖口,以掩盖内心的不安。
  ……难道还是,还是要被问起吗?
  珠月在脑海中慌乱地思索着应对之策,面前的青年却徐徐展开一丝笑意:“谢谢你啊,我记得你,上回是你带我出去看风景。”
  瞧这语气,似乎没有问罪的意思。
  珠月一愣:“……啊?”
  她目光匆忙间又落到卫敛的手腕上。卫敛似有所感,忙用袖子掩住那些暧昧的痕迹,面上泛起一阵薄红。
  珠月心里更不是滋味。
  “若公子没有其他吩咐,婢子就告退了。”珠月低头一礼,转身就想走。
  “且慢。”卫敛从身后叫住她。
  珠月身形一顿,转回身子:“公子还有何吩咐?”
  卫敛抬眸:“我想请你帮个忙。”
  _
  ……
  看着喜不自胜离去的珠月,卫敛面上温和的笑渐渐转淡。他低眸注视手腕上被自己勒出来的红痕,显出一抹令人心惊的薄凉。
  他给过珠月机会。若是珠月头脑足够清醒,或是没那么贪婪,她能够躲过一劫。至少是躲过这一劫。
  可她心甘情愿地跳进他为她设好的陷阱,迫不及待地自寻死路。
  算计人心是卫敛最擅长的本事,摧毁一个人轻而易举,方法百种千样。
  他何须亲自动手,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可杀人诛心。
  _
  西阁。
  珠翠诧异地看着珠月把压箱底的所有衣裳都翻出来,一件件在身上比划,兴高采烈的。
  “诶,快帮我看看这一件桃红色的好不好看?”
  “遇上什么好事情了,高兴成这样?”珠翠问。
  珠月眄她一眼,神色有些倨傲,让珠翠看得很不舒服。
  同为婢子,谁又比谁高贵,她凭什么瞧不起人呢?
  珠月心中得意,也不在乎珠翠的想法。反正过了今晚,她得了陛下的宠爱,明天就和珠翠不是一路人了。
  思及此,珠月耳根子一热,面上浮现出少女的娇羞,还有一丝隐秘的激动。
  原本卫敛让她留下来帮个忙,珠月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可听完卫敛的请求,珠月满脑子里只有: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儿。
  卫敛起先只是问她年方几何、家中可有父母、在养心殿伺候多久了,都是些寻常话题。珠月一一应了,心中有些不耐烦。
  卫敛却突然话锋一转,问:“你对陛下可有意?”
  珠月应答习惯了,正要本能地一点头,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道:“婢子不敢。”
  好家伙,竟然是在套她的话。
  卫敛瞧她半晌,才道:“你不必害怕。我看得出来。陛下英明神武,谁见了不为之倾心呢?”
  珠月不敢答话,不知卫敛是不是在敲山震虎的警告。
  卫敛又道:“你愿不愿……为陛下侍寝?”
  珠月懵了。
  侍,侍什么?
  卫敛见她怔愣,面上忽然浮现些许赧然。他低声道:“这事说来难以启齿。陛下爱重我,夜夜与我寻欢,此等荣宠着实令我受宠若惊,却也担当不起。”
  他语气更轻,“我近来身子吃不消,可也不忍陛下为我煎熬。陛下曾提过你贴心,这养心殿中也唯有你容色出众。你能不能……代为侍寝,今夜服侍陛下?”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夜夜承宠,身子骨受不住,又不忍心陛下禁欲,你就帮忙代劳吧。
  古往今来常有这样的事。君王要幸哪个妃子,若是那妃子恰好来了葵水,又或是身子不适,就会将身边的宫女送出去服侍君王。
  总之不能让君王败兴。
  珠月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神色怔忡,不敢置信:“公子,这……”
  卫敛似失望:“你不愿么?那我也不强求……”
  “不!婢子愿为公子分忧!”珠月连忙道,“公子……陛下……陛下他真的提过我贴心吗?”
  原来陛下是记得她的吗!
  卫敛含笑:“自然是真的。陛下说过,每日伺候他更衣的宫女乖觉可人,有几分姿色。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选了你。”
  假的。秦王根本不记得珠月这个人。倒是有一回秦王盛赞卫敛姿容倾世,见了他就觉世上再无美人,卫敛玩笑道“每日为您更衣的难道不是美人?”,秦王想了半天,硬是没想起珠月的脸。
  然而真真假假不重要,珠月信了便好。人总是愿意相信对自己好的假消息,而去忽略那些坏消息的真实。
  珠月离开时笑容满面,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殊不知梧桐木不是谁都可以栖息的。做不成凤凰,反倒要玩火自焚。
  她当然也可以平安无事躲过这一劫——只要她拒绝。
  可她舍得拒绝吗?
  她舍不得。
  _
  是夜。
  姬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卫敛并未侍立一旁。他们终归不是真正的如胶似漆,在外人面前演个几回也便罢了,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彼时卫敛正在汤泉宫沐浴。烟雾缭绕下眉目清丽,水面浮光掠影。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没有秦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倚在瓷白玉壁上,以水浇身,难得惬意。
  养心殿。
  姬越批完奏折,回到寝殿,就见重重床帘之下,人影摇曳。
  心里原本空着的一块,突然就被填满。
  这些时日,他也已经习惯身边有个卫敛。与卫敛一起时不觉得有什么,卫敛不在时,却觉得少了什么。
  姬越上前,一把掀开帘子,入目的却不是白衣慵倚在床头看书的青年,而是一名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宫女。
  姬越眼眸霎时阴沉几分。
  他甚至没有问“你是何人”,直接命令一句:“拖出去杖毙。”
  爬床爬到他头上,除了不想活,姬越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珠月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宠幸,脸上的娇羞笑意还未绽开,就听到这么一句赐死,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匆忙下榻跪在地上,涕泗横流,连连求饶:“陛下饶命!”
  姬越懒得多给她一个眼神。已有侍从进来,准备将人带走。
  珠月胳膊被人架起,慌得六神无主,突然想到什么,高声道:“陛下饶命!是卫公子,是卫公子让婢子这么做的!”
  姬越淡淡道:“停下。”
  架着珠月的侍从顿时放开她。
  珠月像是找到希望,手脚并用地爬过来:“陛下,是卫公子今天告诉婢子,说他夜夜承欢,身子受不住,才让婢子代劳的!婢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擅自爬您的床啊陛下!饶过婢子罢……”
  姬越眼前一黑,咬牙切齿:“卫、敛。”
  珠月哭着求饶:“都是卫公子的吩咐,婢子知错了,婢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姬越睨她一眼,面无表情:“拖下去。”
  该杖毙还得杖毙。不管是不是卫敛嘱咐,若非这婢子自己痴心妄想生出多余的心思,又怎么会轻易上钩。
  “陛下!陛下!”
  宫女的哭喊很快消失在耳边。姬越揉了揉太阳穴,问:“卫敛何在?”
  李福全忙答:“卫公子在汤泉宫。”他心下也有些嘀咕,公子敛瞧着是个聪明人物,怎么会做出这种惹陛下生气的事……
  姬越冷笑:“摆驾汤泉宫。”
  作者有话要说: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开开车还差不多。
  【不是】


第20章 傻子
  汤泉宫内,卫敛浸在一片温水中,水面漫过胸膛,停在深邃的锁骨之下。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勾人至极。
  水面铺着红梅花瓣,似晕染开的胭脂色,环绕在青年四周,衬得他姿容清艳,宛若花妖。
  姬越气势汹汹地进来兴师问罪,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脚步顿时放轻了。
  气焰瞬间消失了大半,偃旗息鼓,余下微微两三点怒火。
  “你们都退下。”姬越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卫敛沐浴的画面,即便卫敛大半身子都沉在水里。
  “诺。”
  待宫人尽退,汤泉宫内便只有他们二人了。
  卫敛讶然道:“陛下怎么来了?”
  “孤不来,还不知你背后要怎么编排孤。”姬越似笑非笑。
  卫敛不动声色:“陛下这话是何意?”
  他既然算计了珠月,就料到珠月情急之下会供出他。可那又如何?只要他不认,谁也没有证据。一个爬床宫女的片面之词,信了才是笑话。
  姬越不置可否,伸手挑开衣带,解开外袍扔在地上,又脱下靴子,便穿着一身中衣下水来。
  卫敛指尖微动,悄然扣上腕上的银镯。
  ……他现在可是什么都没穿。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藏在镯子里的银针。
  姬越缓步走入水中,一身单薄中衣顷刻间湿透,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显出肌理流畅的轮廓。
  他步步靠近,直到距离卫敛咫尺之遥,几乎将人抵在玉璧上,方才停下脚步。
  秦王有一双极好看的凤眸。眼尾细长,微微上挑,神光内敛。此刻专注地盯着卫敛,让人有种“你便是他眼中全部”的错觉。
  可被这样一个人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姬越并未动怒,只是唇角含笑,语带讥诮。
  “孤听闻,卫郎夜夜承欢,身子受不住,竟累得要让婢子代劳。”
  卫敛:“……”
  卫敛:“绝无此事。”
  姬越“哦”了一声,尾音上扬:“你的意思是,那爬床婢子冤枉了你?”
  卫敛吃惊:“哪个婢子如此胆大妄为?”
  他心下暗道,秦王也是个心眼十足的。秦王以“爬床婢子”代称,却只字不提珠月姓名,不就是想要他慌乱之下匆忙解释,若不慎将珠月名字说出口,就算是全线崩盘了。
  毕竟,他若无辜,就不该知道那爬床婢子是谁。
  可秦王心眼若有一千个,卫敛就有一万个,怎么会被轻易套话。
  姬越观察卫敛的面容,见他言辞神色都毫无破绽,仿佛真全不知情。
  他慢慢道:“是什么人不打紧,总归孤已差人将她杖毙。”
  听到“杖毙”二字,卫敛低头,有些沉默,但并无惊慌与愧色。
  只是对一条陌生人命逝去的叹息。
  没有一丝错处。
  “她说是你指使。”姬越问,“卫郎,你说孤该不该信她?”
  卫敛浅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宫女既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想来是倾慕陛下已久。陛下这段时日对臣宠爱有加,臣遭了人妒也未可知。”
  “她眼见自身难保,死到临头拉臣下水,亦乃人之常情。”卫敛声音渐低,“臣人微言轻,辩驳至此,清者自清。陛下若不信,臣便听候处置。”
  姬越望他良久。
  卫敛垂首敛容。
  “卫郎果真是个……聪明人。”半晌,姬越笑了声,却是狠狠捏住卫敛的下颔,迫人抬头,“你段数高明,演技了得,是不是撒谎,孤看不出。可那宫女说的是不是谎话,你也当孤瞧不出来么?”
  卫敛眸色不变,心道:失算。
  卫敛是个极聪明的人物,从小到大都善于把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师傅曾赞他智多近妖,却也道他心气太高,过于张狂,若有朝一日棋逢对手,恐会因轻敌而吃亏。
  卫敛不曾在意,因他长这么大真的从未遇过对手。所有人在他眼里只分两种——蠢得有药可救的,蠢得无可救药的。
  他生于楚王宫,楚王有一群后宫,十七个儿子。妃妾们争风吃醋,兄弟们明争暗斗的戏码,卫敛实在见过太多。至于他们为争宠而使出的手段,落在卫敛眼中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菜鸡互啄。
  过于浅显幼稚,侮辱智商,卫敛甚至不屑参与。
  可偏偏他一眼就能识破的局,楚王是乐此不疲地入套,妃嫔们频频中招,兄弟个个二百五。卫敛见得多了,直接把人全当傻子看待。
  害他都忘了,秦王可不是楚王宫里的那群傻子。
  这位十五岁就能平内乱,二十一岁便横扫六国的君王,识人心、辨人言的本领不会比他弱。
  他能一眼看出珠月心怀叵测,秦王自然也能看出珠月的供词是否属实。
  秦王也是个聪明人。
  若是以往,棋逢对手,卫敛定然是惺惺相惜。可如今……情况不太妙。
  师傅说的果真没错,他轻狂过甚,真栽了跟头,直接摊上性命之忧。
  饶是如此,卫敛仍然十分淡定。
  他无奈道:“陛下英明。”
  姬越挑眉:“你这是承认了?”
  “是啊。”卫敛轻叹,“陛下要怎么罚臣呢?”
  他并不似外表那般纯良,反倒心黑手狠。
  姬越兴趣更浓。
  卫敛真宛如一个宝藏。姬越挖掘出一块玉,便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却不知玉摔开还有银,银剖开还有金,无时无刻不叫人惊喜。
  可姬越也不会容忍有人将他耍着玩。
  将他当成杀人刀,就得承受反噬的代价。
  “那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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