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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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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坡并不长,我们也没受伤,站起身普打掉身上的积雪,我就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

    楞子正背对着我们发愣,只是在他面前正是我们不愿意进入的那条诡异冰道。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我们虽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但走出的距离绝对不止几十米,况且也没有翻山越岭,怎么可能一转眼又回到了这个暗藏杀机的冰道?

    楞子见我们三人都下来了,将拾回来的指南针放入怀中,对我挥挥手,说:“这地方很是古怪,我总觉得指南针的失灵和刚才驴子那一抛都不是巧合,就好像这指南针特别喜欢这条冰道。”

    我突然想起当初听参谋说过山中多有磁石,有些磁石巨大,占据整座山体,并在周围形成一股巨大的磁场,这种磁场能够使仪器盘表失灵,而且本身也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不知道这冰道中是否也有磁石存在。奇怪的是我们身上都带这刀枪,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磁石和磁场的外力,难道说这里的磁石只对指南针产生左右?但不管怎么说指南针失灵,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方向,无论是阴谋还是偶然,我们都陷入了绝境。

    眼下这种情况着急也没有用,我招呼楞子三人过来,在地上铺了羊毛毡席地而坐,笑道:“不是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咱们好歹是四个人,我就不信能在这里憋死,咱们先别急,坐下来休息休息,唠唠嗑,兴许就能想出办法来。”

    驴子等人点头,楞子正要问我眼下的情形该怎么办,我抬手阻止他,对丑娃说:“丑娃,从把你救出来到现在我们还没听你说过你的历险经过,你给我们说说吧?”

第15章 都是太阳惹的祸() 
丑娃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看了看楞子和驴子,见他二人脸上也满是不解,只能压下疑惑细细地将被掳后的情况叙述了一遍,丑娃说那红毛野人不知是受伤过重还是根本没料到羊毛毡筒里会有人,只是夹着他一路逃命。

    这事颇为蹊跷,红毛野人的凶残前日我们都已亲眼目睹,这畜生对活人的气味儿异常敏感,当夜它掳了丑娃难道只是为了顺手牵羊?

    一直受伤的野兽狂性大发下别说是羊毛毡筒,即便是砖瓦高墙也会被他捣成粉末,怎么可能让丑娃毫发无损地活到现在?

    而且这追踪的路上,我们显得很被动,我隐隐感到红毛野人的出现和眼下这冰道都并非偶然,这其中仿佛隐藏着什么阴谋,但却一下子想不明白。

    驴子虽然彪悍,对奇闻异事如数家珍,但却笃信鬼神,对丑娃的遭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楞子,自从营救丑娃以来像是变了个人,行事稳重,目光中充满智慧,只是性情依然叫人难以捉摸。

    此时见我们都没了主意,开口道:“山猫,我们在这山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天气慢慢变冷,苍龙岭里的气候会更加难测,这几天我们都在断崖峭壁上行走地鼠也越来越难找了,这样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驴子张口就想反驳,我知道楞子说的是实情,抬手阻止驴子,示意楞子继续说下去。

    楞子表情凝重,抬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冰道,说:“不管红毛野人突袭、丑娃被掳和冰道的出现是不是巧合,我们都已无路可退。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眼下我们只能冒险进入冰道,兴许冰道那头就是出路。”

    楞子的想法我也曾经有过,不管冰道那头是什么,但目前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是我们四人中只有我进去过,知道这冰道里古怪异常,贸然进入,只怕还没等走出冰道我们就被永远困死在其中了。

    驴子先前听我说得邪乎,早就耐不住性子想进冰道内一看究竟,楞子的话正合他的心意,当下拍手道:“你小子难得说回人话,真没想到还有点胆识。”

    我看向丑娃,丑娃对我刚才出来时的反应有点担心,吞吞吐吐地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咱们别是又遇见鬼打墙了吧?刚才山猫进去才一眨眼的功夫差点就把命丢了,现在咱们再进去那不是送死么?驴子你不是一向能看透这些阴阳秘术吗?我觉得这事挺邪乎,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这冤魂不散的死鬼撵走,好让咱们重新找路出去。”

    我向来不相信鬼神,但丑娃的话让我心里不停地打鼓,想想刚才的遭遇,不由地又抬头看了看冰道,这冰道里非常敞亮,但却亮得令人心惊肉跳,准确地说不是亮,而是耀眼,就像是冰壁折射出来的光芒要将整个人都灼化一般。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楞子却突然指着头顶的阳光呼道:“山猫,是太阳,一定是太阳。”

    我一下子明白了楞子的意思,刚才我脑中闪过的也正是这阳光。我们在茫茫雪山里已经行走了数日,四周除了皑皑白雪便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别说是树木,就连一根小草都没有看见。

    连日来追踪红毛野人依靠的都是地面上的脚印和血迹,那些血迹虽然不多,但在雪地里异常醒目,尤其是对我们这些视觉早已疲劳快成雪盲的人来说,那些血迹基本上就是生的希望,所以追踪红毛野人不仅仅是为了营救丑娃,更重要的是可以让我们的视觉得到缓解,从减轻心理上的压力。

    和红毛野人大战过之后我们再次陷入茫茫绝境,也许并非这雪山里真的无路可走,只是我们的视力现在根本没办法辨认东西,所以看哪里的雪地都是一样,才会导致迷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一线天”的冰道,进入冰道内之后除了冰面作为参照物之外我们就只能依靠感觉,但眼睛还是欺骗了我,视力减退后猛地置身于一个如同折射镜筒般的环境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再加上阳光强烈,冰壁将阳光折射放大数倍,这种视觉上的挑战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我才会感到难忍异常。

    我曾经听参谋说过一些抗日战争中小鬼子严刑逼供的手段,臭名昭著的731部队最擅长得就是用噪音、极光或者压力来测试人体的承受力。

    那些受试者会在强烈的噪音和光线中产生焦躁情绪,放大这种干扰会使人疯狂,最后导致死亡。

    我把心中所想和以前听来的事情一件件对楞子等人讲明,楞子又在冰道的入口旁观察良久,点头说:“山猫说得没错,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鬼魂,应该就是阳光和冰面产生出一种无形的杀人武器。”

    驴子也像明白过来一样,说:“这么说我们追踪红毛野人根本不是红毛野人引诱我们进入陷阱,而是我们自己把那些血迹当成了救命稻草,不知不觉中破釜沉舟,所以红毛野人根本没时间去想人味儿是从哪来的,只顾着逃命了。丑娃这狗命还真值了,居然被歪打正着地逃过一死。”

    我点头说:“应该是这样的,说有人要陷害我们行不通,咱们四人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况且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儿。困在雪山里这么久了思维都麻木了,只知道一看见活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地追踪,更别说那畜生还掳走了丑娃。”

    楞子看着我若有所思,我知道他还有疑问,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楞子犹豫一下说:“你说得这些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还是说不通,当时我们都看见裸露的地面和碎沙石了,也就是我们即将走出苍龙岭了。那么红毛野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难道那畜生和人一样贪婪,也想把羊皮地图据为己有?”

    我心中一惊,楞子却口无遮拦地说:“那有什么奇怪的,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把红毛野人引过来的。”

    楞子三人还在苦思冥想究竟是什么把红毛野人引来的,我的心里却已明白了七八分。

    我们四人身上除了枪支就只剩下羊毛毡,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那能够引来红毛野人的只有我藏匿的那根雪狐骨头。

    雪狐本来就是苍龙岭中罕见的物种,周身奇香异常经年不散,我想这红毛野人定是被雪狐骨散发出的异香吸引过来的。

    只是楞子三人和我朝夕相处,怎么没有闻出这股香味?我携带着雪狐骨已经习惯了它的香味,难道驴子他们也习惯了吗?

    当初藏起雪狐骨只是无心之举,但与红毛野人混战中这雪狐骨竟比牛角刀还要锋利称手,现在这根骨头像是只烫手的山芋藏也不是丢也不是。

    楞子突然对我说:“山猫?你前天救我们的时候用的那把匕首真够锋利,实在是件稀世珍宝,连红毛野人的头骨都可以刺穿。”

    我没料到楞子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想了想干脆从怀里掏出雪狐骨说:“哪里是什么匕首,不就是先前我们捡到的那只雪狐身上的一根腿骨。我那天查看雪狐皮毛骨骼时正巧遇到洋鬼子夜袭,当时没有多想就顺手放进了怀里,后来众兄弟离奇死去本想扔了它,行走匆忙也没顾得上。那天打斗中我的牛角刀刺进一只红毛野人的身上拔不出来,在冰墙上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身上只有这根骨头就把它当刀使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挺锋利,居然把红毛野人的脑壳都刺穿了。”

    丑娃见我取出雪狐骨大吃一惊,忙说:“山猫你赶紧扔了它,这东西不干不净的,一看见它我就想起那些兄弟惨死的模样。”

第16章 迷魂幻镜() 
这根雪狐骨干系重大,当日班里的六名兄弟都是因为吃了雪狐肉惨死,所以猛一看见它,丑娃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驴子从我手里夺过雪狐骨便要抛出去,楞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喝道:“慢着!别急着扔。”

    驴子恼怒道:“你他娘的怎么老跟我唱对台戏,啥破玩意儿都要留下,这根雪狐骨头都把红毛野人招来了,难道你还想等着它们全体总动员把我们一窝端了吗?”

    楞子说不过驴子,只能求助地看着我。我拦住驴子说:“你怎么什么都要扔?刚扔了楞子的祖传指南针,现在又要扔这根雪狐骨。你先听楞子把话说完再急也不迟。”

    驴子气咻咻地坐下,楞子取过雪狐骨端详良久,才说:“我倒不认为红毛野人是被这根骨头引来的,反倒觉得在追踪途中红毛野人们久久不敢袭击我们应该和这根雪狐骨有关。”

    我惊异地问:“如果这根雪狐骨能抵挡住红毛野人的攻击,那你们用我做诱饵时它们为什么会上钩?”

    楞子摇摇头说:“我也解释不清楚,不过红毛野人嗜血如狂,就算不是用你做诱饵,换做其他人把手腕割破,一样可以把红毛野人引出来。如果红毛野人真的不忌讳这根雪狐骨,我们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而且红毛野人毕竟是畜生,怎么可能聪明到兵分两路来偷袭我们?我想应该是你的血把它们引过来了,但有雪狐骨藏在身上,它们对你又爱又怕,所以才想像那晚一样绕到你身后偷袭,只是它们没料到我们会在冰墙后面伏击,所以才碰了个正着。”

    细想楞子的话似乎有些道理,我取过楞子递来的雪狐骨说:“不管怎么样,这根骨头当时确实帮了大忙,它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我们也没功夫追究,留在身上当个匕首也可以防身,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从这条冰道上走出去要紧。”

    楞子点点头,一咬牙说:“也许咱们想要安全通过冰道还得靠这根骨头。”

    这一次驴子开了窍,问道:“你是说靠雪狐骨的香味来提神?”

    “对!”楞子笑道:“雪狐骨素来有醒目提神的功效,你们想想我们这么久在雪山中穿行还没有瞎掉本来就很奇怪,也许正是托了这根雪狐骨的福,只是我们一直跟在山猫身边早就习惯了这骨头的香味,所以一直没发现是它在暗中起作用。”

    楞子在关中土生土长,对沙漠戈壁中的生物了如指掌,丑娃虽然仍对雪狐骨耿耿于怀,却找不出理由反驳楞子,嘟囔道:“我就不信这东西有那么厉害,当初雪狐可害死了我们六个兄弟。”

    丑娃的顾虑也是我最担心的,把我们四个人的性命押在这么根骨头上确实太冒险。倘若楞子说得没错还好,一旦这种臆测是错误的,那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见我忧心忡忡,楞子又问:“山猫你还顾虑什么?”

    我摸了摸冰壁,“这里面的险恶无法用语言来叙述,雪狐骨只有一根,但愿能如你所说,帮助我们死里逃生。”

    为保险起见,我们商量决定避开耀眼的阳光,等天黑后再进入冰道。那时应该不用担心阳光会杀人于无形了,退一步来说,即便夜晚的月光再明亮,也不可能具有阳光那么大的杀伤力。

    天一黑下来我们就正式进入冰道,我们四人小心翼翼地鱼贯而行。我怕距离太远有人承受不住,便让楞子打头阵丑娃夹在我和楞子中间,驴子紧跟在我身后。

    初时众人都没有感觉到异常,我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可是走了两个多小时这冰道依然见不到尽头。

    我们显然低估了这条冰道的险恶程度,真正置身于冰道深入我们才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现在虽然是晚上,光线没有白天那么刺眼,人也没有太多焦躁的情绪,可是月光下冰壁将我们折射成了无数剪影,往两边看去,冰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我们四个的身影,就好像这条冰道内隐藏着千军万马。直看得人脚下飘虚,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种情况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我不敢太大意,吩咐众人靠近一些,大家相互搀扶着前进,尽可能不要看冰壁上的影子,以免那些幻想扰乱人的心神。

    驴子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袖子,说:“山猫,我怎么总觉得要出啥事。”

    我猛吸一口气,从进入这条冰道后,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随着我们的深入,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冰壁将朦胧的月光放大了无数倍,我们仿佛置身在一个用镜子和水晶镶嵌而成的巨大迷宫里,既希望看见有活着的东西出现,又害怕任何会活动的东西。然而到处都是自己的身影,每迈出一步,这些身影就随之而动,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毫无遮拦地挖掘出来。

    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总觉得这些身影的出现很诡异,就好像我们的身体依然站在冰道里,但我们的灵魂早已脱窍而去漂浮在这些冰壁中一般给自己造成了莫名的威胁。

    这种威胁不同于以往在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惊心动魄,很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正一步步向你逼近,虽然看不见它的形状,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人的恐惧来自于对未知事物的无法了解,就好比人怕鬼,可是有谁真正见过鬼?正因为鬼是人们杜撰出来的没有形体的东西,只是存在于人们的想象思维之中,每个人怕的东西不一样,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把鬼想象成自己害怕的样子,所以世人才会觉得鬼可怕。

    自古以来被自己的影子吓死吓疯的人和事不计其数,我现在也有被这些影子快要逼疯的惧怕。

    其实想通了也就是自己吓自己,如果鬼真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影子大概最直接地反映了人类的软弱心态。

    虽然道理说出来只要是个人都能明白,但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战胜心中的恐惧,尤其是在生死关头?

    只是我们现在已陷入两难之地,往后退只怕也走不出这夺命的冰道,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我们别无选择。

    我高举着雪狐骨,让香味儿充分散发,勉强支撑大伙儿往前挪动。越来越重的压迫感堵在人心口上,我的双眼暴突,耳朵里轰鸣不止,全身的血液在沉重的压力下像是要沸腾起来。

    继续停留在这凶险的冰道里,要不了多久我们的五脏六腑都会被强挤出来,想到那种死状,我停下脚步咬咬牙,对驴子三人说:“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是要死在这了。不过就算是要死,咱也不能死无全尸,等到了阴曹地府没办法跟祖宗交代。索性咱就拼死一试,只要别死得太难看就成。”

    驴子已被冰壁的反射折磨得双目赤红,如同失心疯般用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咽喉,丑娃双手捂着耳朵只是傻笑,只有楞子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听我这话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冲我点头勉强笑笑。

    在“胡阎王”手下当差的时候我们也曾干过打家劫舍的勾当,当地百姓豢养的牛羊有不少都被我们硬抢了祭五脏庙,杀牛宰羊对我来说轻车熟路。

    动物的骨头中有许多骨髓,这些骨髓都是血脉精华,味道无比鲜美,营养价值颇高。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从雪狐骨中抠出一些风干的骨髓碎屑,倘若这雪狐骨真能令人起死回生,它一定能让我们吊着最后一口气走出冰道。只是当初那六名兄弟的确是因为吃了雪狐肉而死,如果这根雪狐骨也有毒,那驴子等人就是被我亲手害死的。

    生死攸关,没时间再考虑,我从驴子腰间抽出牛角刀,顺着雪狐骨上的骨缝使劲削下去,这雪狐骨坚硬如铁,牛角刀与它相碰居然发出叮当的响声。一连削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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