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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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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驴子和丑娃见我不说话,都想努力说服对方,在一旁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其实不管是驴子还是丑娃说的,都和虫子有关,但这种说法根本不可能,不管是尸虫还是别的什么虫子,只要是虫子,要么喜欢干燥温暖的地方,要么活动在阴冷潮湿的环境。

    而西峰苍龙岭中常年积雪,仅在山脚下能见到稀稀拉拉的几颗松柏,我们已经进入山上多日,虽然现在也是寒冬腊月,可跟这山上的冰天雪地想比,就差的太远了,我们现在就连撒泡尿都能快速冻成冰。估计除了我们,在这种环境下能够存活的只有大雪山特有的地鼠,不可能有虫子出没。

    我甚至认为在这里如果人死了,根本不需要掩埋,直接立在山壁边上,过一夜就能和山壁融为整体,成为千百年都不会腐烂的冰洞木乃伊。

    如此恶劣的环境,怎么可能有虫子神出鬼没?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我脑子一热,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这六个人互相用手指抠掉对方身上的肉吃,一直到把头脸吃个干净才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等我们回来收尸?

    这想法太疯狂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脑子里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估计说出来驴子他们会以为我吓疯了枪毙我。

    短短几分钟,我的脑子里将可能的和不可能的情形全部列了出来,但依然找不到头绪。我隐隐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网正悬在我们头顶,随时都会撒开将我们网住。

    楞子从回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见我发愣,突然凑上来吞吞吐吐地说:“山猫?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吃独食受到了神的惩罚,那些雪狐肉都化成厉鬼从他们身体里钻出来了……”

    楞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驴子厉声打断:“放你娘的屁,什么雪狐变成厉鬼?老子稀奇古怪的事听多了,从来没听说雪狐能变成厉鬼的。你他娘的到底是大仙还是神棍?这种事情也想得出来。”

    这话如果是从驴子嘴里说出来,我会哈哈一笑全不当回事,可现在这话从楞子嘴里说出来就全变了味儿。

    楞子这人虽然名字叫楞子,其实一点也不楞,相反还非常的聪明,再说了,他也不像驴子总是装神弄鬼,他的冷静和少言寡语里隐藏着智慧,往往一语成真。

    驴子估计也意识到了这点,才会惊慌失措地呵斥他。

    我瞪着楞子,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认为有什么东西寄生在雪狐体内,这六个人先是吃了雪狐肉死亡后,那些寄生在雪狐体内的东西在他们身体里被孵化出来后咬穿他们的身体钻出来了?”

    说到这里我的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止住话头将目光扫向驴子和丑娃。丑娃被我的推断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离尸体远一点,生怕从尸体里爬出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那自己也啃成死尸。

    咬咬牙,我从腰间拔出牛角刀蹲在最近的一具尸体边。驴子反应很快,看见我的动作已经猜出我的意图,也从腰间拔出牛角刀蹲在我身边。我冲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动手将牛角刀刀尖顺着尸体胸口的窟窿插进去,搅动一下快速取出来。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他们身体里,这样做都会带出点痕迹,我想象着牛角刀拔出来时能看见有昆虫附着在上面,但又极度惧怕看见这样的情形。

    牛角刀很快拔出来,我和驴子面面相觑,刀尖上干干净净,别说虫子,连血迹都没有,就好像这些人和他们从窟窿里流出来的肠子等物都是楞子做的。

    我的腿肚子有些抽筋,和驴子同时后退几步,我猛地揪住楞子的衣领问道:“你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但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吃雪狐肉对吗?其实你心里是惧怕雪狐的。”

    楞子愣了愣,苦笑道:“山猫就是山猫,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既然咱们准备同舟共济,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关中华阴这一带,尤其是华山附近的人,一直将山上的雪狐视为神灵,从来没有人敢吃雪狐的肉,我怎么敢吃神灵呢?”

    我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松开手说:“既然大家准备一起去寻找秦始皇陵,就得同心协力,本来还可以存一丝侥幸,不去挖宝也能逃出虎口,但现在这六个人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再也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9章 疑云密布() 
楞子等人都没有意见,我们尽量放轻动作,也不敢说话,仿佛那些威胁就潜伏在身边。很快,驴子和楞子就收拾好了装备,我和丑娃将能带走的枪支弹药和匕首全部背上,便一把火点燃了帐篷。

    原本以为这么冷的天气帐篷很难点燃,没想到那帐篷经跟淋了灯油似的顷刻间便燃成一堆火球。我们都退到二十米开外,确定没有危险了,才惊魂未定地注视着熊熊大火。

    帐篷很快便被灼穿,火光中六具尸体因为筋骨遇火收缩纷纷坐起互相扭成一团,远远望去像是活人在阿鼻地狱中备受煎熬般直叫人心惊肉跳。

    我拍拍驴子的肩膀,说:“走吧!”

    话音刚落,火堆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声,这声音如诉如泣,惨绝人寰,丑娃的脸色煞白,颤声问道:“山猫?这是什么声音?”

    我也被这种既模糊又刺耳的鬼哭狼嚎惊得面无人色,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胡乱应付道:“大概是尸体遇火发出的响声吧!”

    驴子却不合时宜地嘟囔道:“尸体遇火的响声绝对不会像人哭泣一样,这分明就是鬼哭……”他下面的话没说完,我们也假装没听见,匆忙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谁也顾不上再提原先拟定好的去秦始皇陵寻宝的雄伟计划,我们四人都憋着一口气,共同的目标变成了离开这片神秘莫测的苍龙岭。

    在这里最大的危险并不是遇见雪狐、苍狼这一类的猛兽,也不是遇见神乎其神的地火,而是山川断裂滑坡和雪崩。

    先前我们十个人在山里转来转去就不敢开枪,现在也一样,对于我们来说,手里装备精良的枪支还不如牛角刀和匕首来的更实用。

    一连数日,我们都在暴风雪中前行。好在楞子对挖地鼠很有经验,驴子又懂一些阴阳风水,渐渐地,视野里的山势越来越平坦,偶尔还能在积雪不算太厚的地方看见裸露出来的点点山脊。

    我知道我们快要走出苍龙岭了,求生的欲望开始变得空前强烈,疲劳和饥饿阵阵袭来,警惕性却逐渐放松,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我们谁也没想到巨大的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正午时分,我下令休息,楞子在附近挖了几只地鼠,驴子和丑娃连皮都来不及剥掉,便匆匆烤上了。楞子讨好地蹭到我身边说:“山猫?看这山石,最晚明天我们就能走出苍龙岭了,今晚能不能不挖雪窝子,找个避风的地方把羊毛毡子用枪杆支起来凑合一夜?”

    正在烤鼠肉的驴子和丑娃眼睛一亮,都抬起头来看着我。

    当时怕帐篷里带出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把帐篷烧了,所以晚上我们只能挖雪窝子过夜。这雪窝子并不好挖,上面只有几公分的雪层,下面都是厚厚的冰,我们现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上,缺氧严重,每挖下去一点,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最关键的是这雪窝子晚上住起来提心吊胆,挖的挖得太深,晚上的暴风雪会把我们活埋,挖得太浅,又怕给苍狼等野兽打牙祭,所以每隔一至两个小时我们就要起来把雪窝子里的积雪清理出去。

    这样来回折腾,整个晚上都在迷迷糊糊的挖坑中度过,实在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现在快要走出雪山了,饥饿和疲劳让我们一躺下去就再也不想站起来,大伙儿都想睡个好觉。

    驴子这名字真是人如其名,身体的跟头牛般壮实,此时勉强能撑住。

    而楞子长年累月地生活在关中,对这里的地形跟气候也早已经习惯了,可就这样脸上也全是倦容。

    我们四人中只有丑娃最瘦弱,身体素质也相应地比我们差。看看四周的地形,再看看丑娃渴望的眼神,我不由地点点头,说:“那好吧,今晚我们就不挖雪窝子了,不过警惕性不能放松,晚上我们分成两组值夜。”

    见众人都不反对,我继续说:“上半夜我和丑娃值,下半夜驴子和楞子来值。”

    驴子厌恶地瞪了一眼楞子,丑娃看着我喉结滚动两下,但两人都没有说话,我便挥手要他们分头准备。

    这样安排自有我的用意,楞子跟我们貌合神离,我一直认为他是潜在的危险不得不防,虽然我和驴子都能挟制住他,但让丑娃和驴子一起值夜,以驴子的脾气绝不会让丑娃占一点便宜。

    而且驴子疲劳过度,不适合值上半夜,让他养足精神之后在下半夜监视楞子应该是最好的安排。

    我本意是好心想给丑娃开小灶,没想到这样的安排却让我们四人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天寒地冻,天黑的很快,吃完烤鼠肉我就让楞子和驴子钻进羊毛毡搭起的简易帐篷里睡觉。俩人都累惨了,没多久便传出震天的呼噜声。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更何况我们身处险地,我心里实在是放不下来,想了一阵子,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把头伸进羊毛毡大喊了两声“楞子”,楞子只是下意识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我暗骂道:“操你大爷,睡得跟猪一样,要是真有苍狼来了,怕也指望不上你们。”想归想,楞子睡着了,我的心也放下来了。

    一回头,正看见丑娃愁眉苦脸地用牛角刀小心翼翼地拢住干牛粪。夜里不比白天,火苗一旦熄灭,随时都会面临危险。真没有想到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偷奸耍滑,关键时候警惕性还挺高。看我转头打量他,丑娃咧嘴笑笑,叹道:“驴子这小子真有福气。”

    我笑着抽出一块羊毛毡丢给丑娃,说:“把自己裹严实点,虽然躺在火堆边上睡觉,也有可能会把你冻成冰棍。”

    丑娃人虽瘦弱,却很机灵,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傻笑着抓抓脑袋说:“还是山猫最疼我。”

    我说:“别扯这些闲经吊蛋的话了,等他们醒过来我想给你行方便都不成了,赶紧抓紧时间睡吧。”

    丑娃爽快地答应了,麻利地把自己裹进羊毛毡内,连头都蒙住,也不看周围,倒头便睡。

    我见羊毛毡的一角搭在火堆上了,上去用雪把冒烟的地方搓了几把,把丑娃往外拖了拖,用脚轻踹一下,自言自语道:“猴崽子,刚还赞你,现在就原形毕露了。”说罢不再理他,自顾坐在火堆边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细细察看。

    我们四人初见羊皮地图时眼里只瞧见秦始皇陵,对图中其他地方只是一扫而过,现在仔细观察这张图里描绘的地形,我竟惊出一身冷汗。

    这块羊皮地图虽然只有半截,但却不难看出大致走向,在这张图上,秦始皇陵和周幽王墓首尾相连,但却绕了无数的弯路,有很多箭头代表这这些弯路的行走方向,如果以秦始皇陵和周幽王墓做为目标,完全可以到达周幽王的墓葬取出财宝后,直接沿着山脉徒步几十公里进入秦始皇陵。

    只是图上所绘地形为什么都是山路,按照楞子之前介绍的情况,周幽王的墓穴距离秦始皇陵也就四十公里,而且路较为平坦,走起来应该方便很多。

    可图上的这些山路,弯路很多,不但费时费力,而且这些弯路绝大部分都凶险异常,很难理解这图为什么要这样绘制。

    我们目前尚未走出西峰苍龙岭,如果这张图是完整的,那么我们要去秦始皇陵就和这张羊皮地图的方向完全相反,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已经跳过了秦始皇陵和周幽王墓走进了羊皮地图的下一站,我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能够让人放弃秦始皇陵和周幽王墓巨大财富的诱惑跑到华山西峰苍龙岭来挨冻受饿。

第10章 红毛野人() 
面对这样的寻宝路线我进退两难,是该逆着这张羊皮地图的路线走先进入距离西峰苍龙岭较近的周幽王墓再去秦始皇陵挖宝,还是留在西峰苍龙岭内继续寻找下半截羊皮地图直接到达终点站?

    这块羊皮地图磨损得虽然厉害,但行路线方向却与我们此次执行的走向任务完全相同,都是由关中东部翻越华山山脉去关中西部。

    在茫茫大山上哪怕有一条狭窄的小道,都是成千上万人历经几百年走出来的,可是羊皮地图上特别标注的地方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踏足过。

    这种情况合理的解释是这张羊皮地图绘制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或者在千百年前这条道路便被废弃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有一点能够肯定,这张图中一定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或者比秦始皇陵更大的宝藏。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那些洋鬼子舍弃是个人都能找到的秦始皇陵,为什么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来受罪的原因。

    可是让洋鬼子们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除了宝藏还有什么?想到这里我心念一动,难道“胡阎王”派我们前往千尺幢接应的东西就是这张图中隐藏的秘密?

    我被自己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这说不通,秦始皇陵和千尺幢之间相隔数千里,千尺幢海拔太高人烟稀少,只有山下附近的华阴人才会居住在那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华阴和秦始皇陵究竟有任何牵连?

    我的视线胶着在羊皮地图上,想在上面在窥探出些许端倪,一时间竟看得出神了。

    冷不丁从头顶上滴下几滴液体,刚好落在羊皮地图上,这才让我稍稍的分了神。我嘟囔道:“什么鬼天气?进来半个多月了,天天都是暴风雪,今晚怎么下起雨来了?”边说边用衣袖去擦地图上的液体,一擦竟发现这东西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腥臭。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头凑上去想看清楚,头顶又落下来一串液体,不偏不倚刚巧落在我探出的脸上。浓郁的腥臭直刺鼻腔,熏得我几乎要晕过去,伸手抹了把脸顺势向上望去,我差点跳起来。

    头顶不到二十公分处是一张巨大的人脸,这张脸其丑无比,毛烘烘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拳头大的双眼暴突在外,目光疯狂嗜血,就像有人用绳子勒住了它的脖子,又像饿极濒死的人突然看见了食物恨不得连自己的肉都想啃食一般。

    这怪物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抬头瞪着它,也直愣愣地瞪着我,要不是嘴角不断有粘液流出来,我几乎要认为它是一具雪雕。

    愣了几秒钟,我的手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枪,怪物见我有动作,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对着我的头脸咬了下来。

    我只看见两排寒光闪闪的尖牙,眼前一花,便被腥臭的粘液彻底蒙住了视线。好在枪被我端起来,顾不了其他,我举枪便打,身体在同一时间已向旁边滚去。

    用衣袖抹掉眼睛上的粘液时,我只看见驴子和楞子的身影一闪而过。我跳起身便追,嘴里喊道:“丑娃,你驻守营地,做好警戒。”

    我已经跑出去二十多米,却没听到丑娃回答,隐隐感到不对,忙调头跑回来,看清楚之后,我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火堆旁哪里还有人,连同包裹丑娃的那块羊毛毡都不翼而飞,地上有大片的血迹一路向远处延伸出去,驴子和楞子的脚印就追随着血迹而去。显然刚才我用枪打伤了怪物,它受惊之后随手掳了丑娃。

    做为班长的我竟如此大意,竟连有怪物悄悄来到我身后都没有察觉,倘若不是那怪物流出口水惊扰了我,只怕我现在已经在它的独自里做梦了。

    懊恼和愧疚烧得我双眼通红,无论要花多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找到丑娃。

    刚站起身,驴子就跑回来了,他跑得太猛,嘴唇因缺氧发紫,弯下腰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给我打手势。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问道:“追上没有?”

    驴子摇摇头,我松开他拔腿便走,驴子死死抱住我,终于从嗓子里憋出两个字:“危险。”

    我吼道:“丑娃被掳走了,你要是敢拦我,我就毙了你。”

    身后突然传来楞子的声音:“别追了,丑娃回不来了,掳走他的是野人。”

    红毛野人?我愣住了,楞子走到我身边喘着粗气说:“在西峰苍龙岭遇到红毛野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额上的筋都在跳,劈头说道:“扯什么**蛋,这西峰苍龙岭虽然险峻异常,但谁在这里遇见过什么红毛野人?那都是说书先生骗人杜撰出来的鬼把戏吧。”

    楞子说的红毛野人我听说过,那是一种动物,体型高大凶猛异常,体型跟人类无异,但平时和猴子一样都是四肢着地,只有在捕捉了猎物运回洞里时才会直立起来用双脚走路奔跑,所以才被成为红毛野人,传说这种动物只居住在雪峰之巅,无论飞禽走兽都是它们的食物,但却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些仅仅是传说,我也从来都不相信。

    楞子见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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