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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总想去打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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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的更鼓敲过许久,穆劭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自打叶染走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才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她最后离开时,策马绝尘而去,红色衣袂在身后高高扬起的样子。
  “王爷?歇了么?!”阿劲的声音在堂屋响起。
  “何事?!”穆劭依旧闭着眼睛,问道。
  “振武侯府差人来,说是有急事,请您过府一叙。”
  “这么晚了,可有说是何事?!”闻言穆劭微微起身,探首望着房门上映出的阿劲的影子。
  “属下不知,但见来人的样子似乎是很急。”
  “好,告诉他,本王随后就到。”
  打发走阿劲,穆劭一掀被子坐了起来,望着投射在地上的一抹月光微微有些怔忪,心口莫名的有些发紧,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他无暇多想,起身拿起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穿好便朝外走去。
  穆劭到了振武侯府的时候,叶贺和叶远川也已经起身在前厅等着他了,看见叶贺的那一瞬,压在穆劭心头那种不详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了。
  “王爷,三更半夜的打搅您实在是罪过,只是事出太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叶远川一见穆劭便起身行礼道。
  “姨丈不必拘礼,可是阿染出了什么事?!”
  穆劭神色肃穆的看着叶远川,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问出这句话之后,他便是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敛去了,一边希望从叶远川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一边又害怕真的被自己猜中。
  可现实往往就是要与人的希冀背道而驰,你怕什么,往往结果就是什么。
  叶远川神色愁苦的点了点头道:“是,三日前阿染突然回来,满身是血,受了三十几处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一刻还在他眼前等着答案的穆劭就已经消失不见,他只来得及感觉到面前一阵劲风掠过。
  还是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叶贺提醒道:“去沁园吧!”
  果然,叶远川和叶贺到达叶染房间的时候,穆劭就已经在那了。
  叶染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因着失血,面色看上去纸一样白,倒显得披散下来的长发更加的乌黑。
  自打认识叶染以来,他还没见过她散发的样子,如今这样在配上那一脸的病容,到真的像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了。
  看着她苍白还带着裂口的嘴唇,穆劭只觉得喉头发紧,一时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间,发不出声。
  到是叶染率先开口道:“龙源寨,那两个老东西被人引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我回京路上又遇阻杀,此事你可能想到是何人所为?”
  刚说了几句话,叶染就觉得喉咙像是着了火一样,皱着眉头吞了口吐沫,云鬟见状,连忙给她喂水。
  “你不必再说话,我问你,你只需答是或者不是。”穆劭强压着心头的那种怪异的疼痛,将自己纷乱的思绪强行聚拢。
  叶染直到他是不想让自己费力,配合的点了点头。
  “伤你的人和之前在路上追杀我们的人是不是同一伙人?”穆劭问道。
  这头一个问题,叶染就觉得没法用是和不是来回答,想了一下道:“不能确定。”
  “装束不同?”
  “同。”
  “身法不同?”
  “嗯!”
  “能把你伤成这样,这些人的功夫底子定比之前的要高出许多。”
  “是。”
  “我知道了,其余的事交给我,你安心养伤。”穆劭说完,走到叶染近前,垂眸看了她许久,直到看的叶染觉得后背发毛,她才忍不住问:“干嘛?!”
  穆劭叹了口气:“没事,天色不早了,你睡吧,什么也别想,相信我,你父亲和师傅都不会有事。”
  叶染仰面看着穆劭,不知道为什么,从醒来开始一直忐忑悬空的心,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就安定了下来。
  离开振武侯府后,穆劭连夜召集了虎头营,要求他们乔装连夜出发,沿途秘密搜索叶远山和霍云鹤的踪迹。
  而他,打算一早便去一趟京畿大将军府,有些事,他原本还有耐心等上一等,可是见过叶染之后,他恨不能立刻将那些人碾城肉泥。


第七十三章 娘亲说劭哥哥要娶媳妇了
  京畿大将军府。
  “王爷今日驾临不知有何贵干?快请上座!”葛铮一见穆劭便深施一礼。
  穆劭落座后伸手掸了掸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微垂着眼帘,沉声道:“本王是来提亲的,葛将军也知道,父皇对本王的婚事甚为上心,昨日本王进宫,父皇还特意和本王提起令爱,是以本王觉得还是早些定下来较为妥当。”
  葛铮闻言有些错愕,本来经过之前在朝堂上对叶染一案的意见不一,他以为这么亲事多数要作罢了,却没想到穆劭突然就跑来提亲,心里有不免些忐忑。
  “王爷,您这……臣一点准备也没有……”葛铮尴尬的支吾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本王也不是那么拘泥的人,再说,葛将军也知道,本王的姑母都远嫁了,提亲没带长辈,本就是本王失礼在先了。”穆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话却说得十分客气,反倒让葛铮无从反驳。
  “好了,本王没带长辈来,葛将军也就不必费心招呼,提亲礼宴那一套咱们就都省了,明日本王就来下聘。”
  京畿大将军府蕙兰居。
  “小姐!将军让您到前厅去!”小丫鬟一路小跑的穿过长廊,朝着正在亭中绣帕子的葛蕙兰跑去。
  “爹爹找我?!可有说是何事?”葛慧兰停下手中的针线,疑惑的看向小丫鬟。
  “听说是安定王来提亲了,将军让您去前厅见礼。”小丫鬟气喘吁吁的道。
  “提亲?!怎么这么突然?!”葛慧兰惊道。
  “奴婢也不知道,您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将军又发脾气。”小丫鬟战战兢兢的道。
  葛慧兰更衣梳洗一番来到前厅的时候,穆劭已经离开了,葛铮一个人坐在那发怔,脸色阴郁至极。
  听见葛慧兰的脚步声,他猛地将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
  碎瓷片四散飞溅,而葛慧兰连躲都不敢躲,仍旧保持那个行了一半的万福礼的姿势僵立在那,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躲避,只会迎来葛峰更激烈的行为,或许一顿杖责都是轻的。
  只有随她一起进来的丫鬟留意到她捏着帕子那只手,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心疼却也不敢出声。
  “出来见个礼,要等你多久?!”
  葛铮气急败坏的骂道:“跟你那个下作的娘一样,给了脸子也接不住,上不得台面的贱命!”
  葛慧兰低头默默的听着,只是捏着帕子的指尖隐隐泛白。
  在这世上,生而为女人,从落地到归于黄土,能有那一日是自己说了算的?!
  当初被生出来,没人问过她是否愿意,如今被当做工具嫁出去,却要说是为了还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可这所为的养育之恩,怕也只是有片瓦遮顶,有斗米果腹。
  生在将相宅门里,一个女婢所出的庶女,虽被称为小姐,可日子过得还不如平头百姓心宽。
  她已经是口不多言,行不逾矩,可依旧有许多人看她不顺眼,任凭谁都能来她这里撒一顿气,就连后院那些不受宠的姨娘,也都看她不起。
  因的不过就是这宅子里唯一的权威,葛铮,他作为全府女眷的靠山,宠爱谁,谁就是天上月,厌恶谁,谁就是脚下泥。
  她期初在知道要和穆劭成亲时,的确是抵触的,可是后来又想,在哪过不是过呢?就算去了安定王府不受宠,只要她不帮着葛铮做伤天害理的事,日子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呢?
  想定了这些,她反而没有之前的那种焦躁了。
  而今穆劭突然来提亲,她也不过是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而感到诧异而已。
  可是现下看葛铮的样子,倒不似前段时间那样高兴,不知道这其中又有了什么变故,让她原本安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第二日,穆劭便命人准备了聘礼,浩浩汤汤的抬到了京畿大将军府,互换了更贴,这亲就算是定了,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了两个月后。
  为了能仔细护理叶染的伤,叶远川将女医留宿在振武侯府贴身照顾。
  经过一段时间的护理,云鬟真是打心眼里开始心疼叶染这个小丫头。
  每次换药的时候,纱布重新揭开,身上三十几处伤口再次被拉扯,那种痛感,无异于生刮一次,看着的人心都揪紧了,可她就是一声都不哼。
  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被养大,才能变成如今这样,于是一时母性光环附体的云鬟,天天端着补血养气的补汤来浇灌叶染,让叶染都觉得自己变粗的手臂其实不是因为伤口浮肿,而是被汤水催胀起来的。
  叶林自打知道叶染回来了,生怕她又要走掉,死活不肯再回自己的房间,无奈之下,云鬟只好在叶染房中又搭了一张小床。
  叶染躺在那不能动弹,叶林又是个古怪性子,虽然紧紧守着叶染,但就是不肯同她讲话,姐妹俩每天大眼瞪小眼的一待就是几个时辰,直到医女来给叶染换药,叶林才会表现的不一样些。
  她不敢去看叶染的伤口,却又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完了又要眼泪汪汪的哭上半天。
  每日都是这样,周而复始,直到叶染的伤口结痂,显得没那么可怖,叶林才不哭了,反倒是叶染有些不适应了。
  “你今日怎的不哭了?!”她平直的躺在床上,微微侧着头看着叶林。
  叶林见她终于先开口和自己说话了,板着一张气嘟嘟的小脸:“哼!谁要哭!”
  叶染笑了,这小丫头总算肯理她了。
  “你娘呢?今天怎么没见她?”叶染没话找话的问道。
  “娘亲说劭哥哥要娶媳妇了,她过府去帮忙了。”
  晚上,穆劭忙完手头的事,一路溜达着就去了振武侯府。
  自从叶染回来,他一直还没抽出时间去看她,现下该布局的终于都布局好了,虽然已经过了二更,心里明白去了可能她也已经睡了,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为了不惊动府里的人,他是直接绕到平日走泔水的小门后面翻墙进来的,到达沁园的时候,叶染房间里还亮着灯。
  “进来吧,没睡呢!”叶染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第七十四章 赫连
  单是听脚步声,叶染就猜到是穆劭,别人到她这里来,都不会在门口盘亘。
  穆劭推门而进,先是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叶林,然后压低声音道:“这小丫头还挺喜欢你?!”
  叶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穆劭又问。
  “白日里睡多了,现下反而不觉得困乏,你怎么来了?”
  “嗯,今日得闲,过来看看。”穆劭拉了个圆凳放在床边坐了上去。
  “怎么样,伤口还疼么?”他轻轻触碰叶染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臂,拧着眉问道。
  “已经结痂了,过不了几日就可以不用包这些劳什子了。”
  叶染答完笑了,眼睛弯弯的看着穆劭:“听说你要娶媳妇了,恭喜啊!”
  穆劭一怔,眉毛不自觉的抖了抖:“我成亲你就这么高兴?!”
  叶染笑道:“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日子定在哪一天?届时我若是能动,定去讨杯喜酒!”
  穆劭有些气结,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闷声道:“七月十六。”
  “哦,那还早,老叶头和霍老秃有消息了么?”叶染问道。
  “虎头营已经尽数出动了,这一两天应该就能传消息回来,你不用过于担心,以他们的功夫,想伤他们也不容易。”
  这一点叶染心里是有数,否则那些人也就不必费尽心思的要引开他们才敢对她下手了,只不过如果没出事,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传信回来。
  至今都没有音信,实在是没法彻底心安。
  “这个节骨眼上去提亲,你是打算动手了?!”叶染道。
  穆劭偏头看着她,好气又好笑,原来以为这丫头是当真不在意他成不成亲,原来是早就想到了他的用意,先前还故意逗他。
  看着她半晌,他才幽幽的“嗯”了一声。
  “现下不怕打草惊蛇了?!”叶染道。
  穆劭的眼睫一震,眼睛微微眯起,冷幽幽的道:“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是软柿子,你身上的三十五处伤,我定要他们加倍的承受!”
  叶染虽然是在战事前线认识穆劭,却还没有见过他这副像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厉样子。
  “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一两天吧!”穆劭收敛了情绪,帮叶染把被角掖好。
  “你觉得这次的事,是谁主谋的?!虽然你是动葛铮,但是我总觉得他一脑子浆糊,干不出这么有脑子的事来。”叶染道。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他惯得是会装模作样,看上去草包,实质上阴狠得很。”
  穆劭之所以这么说,实在是他对葛铮这个人的耳闻实在太多了。
  北路军中有一个主管后勤的参将,名为葛峰,便是在北境时被叶染劫了的那个。
  葛峰和葛铮是同辈的堂兄弟,却有着及深的过节。
  当年葛家旁支诸多,可本家在葛峰他们这一辈却无所出,葛氏老太君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提出要从本家旁支的子侄中过继一个来做主家长孙来养。
  而那时年龄相当资质又好的几个子侄中,老太君看中了葛峰的同母大哥葛峪,觉得他品行敦厚,即便日后大房又有了孩子,以他的性子必定也不会行什么不轨之事。
  就在过继认亲礼的前一天晚上,葛峪突然暴毙,经官府查验,最后以心疾发作而亡下了定论。
  原本葛峰和父母也没有怀疑,毕竟葛峪幼时有心疾家里人也都是知道的。
  可是后来老太君过继了葛铮之后的几年,葛铮一直在明面上处处讨老太君的换新,背地里,却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最后害的葛峰父亲冤死,葛峰和母亲孤儿寡母的被逐出宗祠。
  也是从那个时候,葛峰才知道是就连他兄长的死,都是葛铮一手策划,这笔仇恨一直记在他心里。
  只要喝多了就会拿出来说一说,直说自己没本事,混了这么些年,也只是个边关的参将,没法亲手给冤死的父兄报仇。
  这些原本穆劭听了也只是唏嘘,并不曾真的记在心里过,可是当他在选妃的名单里见到了葛慧兰之后,葛峰曾说过的话就不自觉的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处在京畿大将军这样一个位置上,表面看上去又确实像他压在吏部的档案里那样清清白白,倒是奇了怪了。
  通过前段时间的试探,他基本可以肯定葛峰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的爪牙。
  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联姻这件事的进展,缓缓钓出一些线索和证据,揪出幕后那只手,不过现在看来,如果不断他一臂,他还不知道疼字怎么写。
  五月十六这一天,刚下朝的穆青瞻收到了一张折子。
  内容是京畿大将军府遭不明组织攻击,一夜之间,全府上下三百多口都被迷晕。
  而京畿大将军葛铮则被杀死在小妾的床上。
  这件事不过一个上午,就在整个京都传开,个个都对葛府的惨状形容的惟妙惟肖。
  就连葛铮被人绑在床板上退尽衣衫,浑身上下上百处刀伤落下的位置都叙述的极为详尽。
  大家都感慨道:葛将军怕是苍域建朝以来,头一个被凌迟而死的人。
  虽说苍域刑罚中是有凌迟这一项的,但是历代皇帝都以仁德自诩,不曾有任何一个下过这样的惩戒令。
  而今葛铮却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这么给处置了。
  振武侯府沁园叶染的房中,穆劭闲适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用茶碗的盖子打着茶叶沫。
  “即是上门动手,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提亲,聘礼也得把不少银子吧?!”叶染一想到云鬟说过的按照皇室规格的聘礼礼单内容,就觉得肉痛。
  “有婚约在,背后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她,即便是没了葛铮,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在我身边插刀的好机会。”穆劭道。
  “王爷,此举实在是有些过了,毕竟是朝廷要员,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您就不怕……”
  这几日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没睡过一个好觉的叶贺,听闻穆劭过来了,只当是叶远山有什么消息了。
  来了一听才知道一早下人们就在讨论的已经震惊了整个京都的命案竟是穆劭所为。
  “叶老侯爷不必担忧,此事必是瞒不过父皇的,是以本王自一开始便也没打算瞒着。”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皇帝穆青瞻对此事是知晓并已经默许的!
  这让叶贺为之诧异,一国之君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默许这样的事?!
  他略显浑浊的眸子在叶染和穆劭身上来回打量,心下感叹这世道确实是变了,他们这些老人或许真的是该卸下担子,将事情都交给年轻人了。
  即便是像他这样驰骋沙场一辈子的人,面对穆劭时,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当年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出皇子,能凭着一己之力走到今天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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