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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风云_江亭-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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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克对她的质疑有点不满:“他现在是我爱人。以后这个家就是他做主,我妈以前在家里什么待遇他就是什么待遇……”
  谢秋歧咳了两声,提醒他别发疯:“郑克。”
  郑克露出一个委屈的眼神,不说话了。
  谢秋歧不好在外人面前让他没面子,地下声音来劝:“要不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太晚了,人家听你说了这么久也很累,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影响明天工作。让小姑娘先休息吧。”
  菲佣出去后心里不踏实。她闻到了郑克身上的酒味,知道二少爷今晚是喝了酒的,她不确定郑克今晚布置这么多功课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这会儿去问郑克肯定是得不到答案了,她就想偷个空隙去问谢秋歧。正巧谢秋歧出来要热水,她小心翼翼凑上去——
  “少夫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谢秋歧立刻脸黑:“你们少爷开玩笑,别当真。”
  菲佣本来单纯想拍个马屁,被他吓得赶紧不作声了。
  谢秋歧没好气:“还有什么事吗?”
  菲佣这才记起正题:“我……我怕少爷喝了酒,明天就不记得交代过工作了……”
  谢秋歧明白了:“这样吧,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你找机会再向他汇报一下,看他怎么说。”
  终于打发了菲佣,谢秋歧回房间就看到郑克像条被冻坏的流浪狗,抱腿坐在壁炉边上,捧着热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刚那点闷气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去床上睡,好不好?地上凉。”谢秋歧哄他。
  郑克其实已经躺过那张床:“太软了,不舒服,躺上去要陷到里面一样。”
  他都不记得自己的床这么软,这两年睡硬床睡惯了,不适应了。
  谢秋歧就拿了被褥给他垫在身下,陪他坐在壁炉边。郑克喝了水,脑袋没有那么晕,他其实没醉,一点啤酒还难不倒他,只是找了个借口放松放松。
  “想什么呢?”谢秋歧搂着他,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郑克低喃:“明明是我自己的家,我还要自报姓名,像个贼大半夜偷偷摸摸进来。”
  “你自己要这时候来的,白天大大方方地进来不是也挺好?”
  “就像衣锦还乡吗?那多没意思。”
  “别人巴不得呢。”
  郑克不屑地哼了一声。炉火将他的脸淬成一面铜像,少年的金色生命涅槃而生。
  “我以前不明白奥拉为什么会问那个值不值得的问题,现在轮到自己头上才明白。”郑克说:“用我爸妈和大哥的死亡,去换我自己的成长,值不值得?”
  谢秋歧明白他要说什么:“你是被迫的,这不一样。”
  郑克摇头:“那我也不想变成一个励志故事。我不想以后有人来问我,郑克你是不是特别为自己感到骄傲?我还大言不惭地把我怎么逆境翻盘、怎么绝地反杀说成故事。有点卑鄙,他们永远不明白我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要他们失去双亲去换衣锦还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只想听一个美梦成真的故事,谁谁谁成功了、终于苦尽甘来、熬了多久熬出头……”
  ……
  “嗝……”
  谢秋歧发出低沉的笑声,将他的少年揽入怀里。
  “早点睡吧。我陪你。”
  郑克实在累得不行了,裹上被子就地躺了下去。
  清晨菲佣进来叫起床,只见一对恋人相拥挤在烧尽的壁炉边睡得正沉。
  年轻而善感的她看得鼻头发酸。
  相依为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休息完了,接下来要大决战了。


第59章 搞错人了
  郑克醒来,外头是混沌的,窗帘浸在一片冷清、惨淡、尸水似的天光里。他觉得有点冷,起身去点壁炉。
  谢秋歧在他身边翻了个身,眼皮子仿佛挣动一下,又睡过去。郑克给他掖了掖被子,坐下来烤了一会儿火。他的脑袋这时候特别清醒,昼夜交替的冷气仿佛寒山钟响,一下一下压迫着他心头过来。他望着火光,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提示收到一条短信。
  他打开来,是司警科长发来的——
  郑先生,经过尸体检查和指纹比对,我们确认死者不是郑士华本人。请您尽快到警局一趟,我会等着您。收到请回复。
  郑克眼皮子狂跳,打字的手却很稳——
  收悉,二十分钟后到。
  他站起来,脑子里在想要不要叫谢秋歧。
  谢秋歧已经醒了:“怎么了?”
  郑克做了个深呼吸:“搞错人了,郑士华没死。”
  到警局的时候天刚刚亮,通宵的司警科长表情沉重,就差把糟心两个字写在脑门上。郑克和他握手,安抚了两句,让安德鲁去给科室警员买早餐,他请客。
  “是这样的,指纹比对是回到警局才做的,本来昨天下午第一次指纹比对的结果就不对了,但我们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三次,这才下定结论。”科长把报告拿给他们。
  郑克感受很复杂:“那死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真名叫钟家杰,是个非法劳工,原本在友谊桥那附近的工地上打零工。工头说他大概是两年前的一天下午不见的,那天他没有准时上工,说也没说一声,就此消失了。工头知道他是非法劳工,以为他被移民局的人发现遣送了,也就没当一回事。我们怀疑,他是到了郑士华的手底下,成为被豢养的替身之一。”
  “这也长得太像了,我离他那么近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他做过整容手术,尸检的时候发现他的鼻子、眼睛和脸颊两侧都有动过刀的痕迹,应该是基础面相就很像,然后按着郑士华的脸又调整了好几次。”
  “那声音呢?总不能声音也像吧?”
  “声音是可以训练的,包括行为举止、说话方式都是可以通过训练像被模仿者靠拢的。”
  替身,本应该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郑克知道一些权贵喜欢养替身,尤其是做灰色生意的,怕死于非命。他们请专门的人员对这些替身进行训练调整,平时用不到的时候,这些替身会被关在特定的地方,进行封闭式的生活,24小时有人监视,做大量的模仿训练,直到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无懈可击。
  一个真正出色的替身是长年累月培养出来的,两年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十年的都有。
  郑家从前也是玩过这个把戏,还是郑太太好说歹说才劝动郑老板养了一个。随着家业繁盛,她的担心忧虑也越来越重,这一行毕竟危险,仇敌不少,哪天遇到车子刹车不灵了、半路冲出来泥头车、公众场合放冷枪……要是没有替身,后悔都来不及。但是郑老板对这件事不太在意,后来那个替身自己吃不了苦要走,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郑士华会豢养替身是符合情理的,想要他的命的人不少,他不得不防。
  难怪郑克那天在亭子里觉得“郑士华”说话的语调有点奇怪,对方一开口他就有一种直觉。但他毕竟和郑士华接触不多,即使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他就没多想,更不可能在那种凶险的情况下往替身上联系。
  “既然确定了是假的,那郑士华本人还能追踪吗?”谢秋歧插话。
  科长叹气:“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给了郑士华太长的时间,从‘自杀’到现在快两天的时间,这个当口儿,他已经溜到了哪里很难说了。我们已经向机场、车站、关口、码头等各种出境渠道调集信息,只要有他出境的任何记录,我们就会第一时间知道。但是,我不报太大希望。”
  谢秋歧点头:“他手上说不定有成打的假护照和假身份,要出去其实不难。”
  “等一会儿我们就会发布通缉令,先在全澳门范围内通缉他,国际通缉令要等上面走完审核程序,可能还要过两天,总之,纠集所有能配合的力量抓他吧。”
  “谢谢您,您辛苦了,我们相信您一定能抓到他。”
  司警劳心劳力,谢秋歧不忍心催得太近。
  他暗忖这件事恐怕要从长计议了。郑士华如果有心远走高飞,要找他如大海捞针,还能不能找到他、什么时候找到他、他会不会回头报复都很难说。况且,即使郑士华的罪行罄竹难书,终究是郑家的恩怨,警方不可能一直投入大量的精力在一个案子上面,往后如果这案子结不了,甚至可能拖成几年、十几年的悬案。
  是他们太大意了,放走的敌人要第二次抓到就太难了。
  郑克反倒松一口气:“其实当初他自杀就已经疑点重重,我和段立都分析,他的自杀不简单。现在不过是落实了我们当初的猜测,这场仗还没打完。”
  “段立和你分析了什么?”谢秋歧好奇。怎么段立和郑克还有秘密?
  郑克笑道:“他说郑士华费劲心机,又是谈和,又是挑拨我们的关系,如果最后就是为了自杀,前面的一番功夫就说不通了。他一开始就自杀不是更省事?”
  “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佯装要和你谈和,让你暂时放过他,以为他会趁着那三天的时间逃跑。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直接跑,先挑拨我们的关系,让我们不得不分开行动,然后利用替身演戏,为的就是在警察和你面前正大光明的‘死亡’。我们就都以为他死了,在等待尸检和身份确认的这段时间,也是戒备最松的时候,他才真正开始逃跑。”
  “好一出金蝉脱壳。”
  “这个人恐怕天生下来就有做反派的基因,想到我和他还有血脉关系,自己都打个哆嗦。”郑克故作轻松地调侃:“到底我们家是怎么生出来这样一个人物的?”
  谢秋歧一哂:“说明你们家基因好呗,生出来要么是你父亲这样的商业奇才,要么是你二叔这样的,确实有点太极端了。”
  “怎么我没感觉自己是个天才?”郑克嘟囔。
  谢秋歧觉得他可爱:“你才二十几岁,等你到了你父亲那个年纪,你可以和他一样成功。”
  整件事现在就说通了。
  郑士华这几步棋走得险,却也走得精彩,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就连谢秋歧都不得不感叹,此人城府之深、工于心计无人能出其右。当年指挥官再蛮横专制,谢秋歧小小栽赃一把还是不得不掉到坑里;莫斯利兄弟虽然狡猾,却太过急躁自傲;只有郑士华,既能看透郑克和谢秋歧的弱点,准确切中要害,又能耐得住性子,任凭郑克围剿还能按着自己的节奏来布局,连同刑警一起被算计得团团转,事后想想让人心惊。
  吃过早饭后,段立到了。
  “我倒是认为,郑士华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目的就是反杀。现在看来,自杀确实是个幌子,他肯定还会找上我们,决一胜负。甚至不需要我们去主动找他。”他说。
  郑克赞同:“一味逃跑不是他想要的,缩头缩脑过下半辈子不是他会过的生活。”
  “我也认为段先生的分析有道理。郑先生,你和谢先生要格外小心,郑士华就是你们俩的性命。你们一定要搞清楚这一点。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再为了公司、钻石、董事长席位,而是纯粹为了要你们的命。郑士华的反社会人格决定了,杀了你们俩给他带来的快感,远远胜于篡权夺位。为了安全着想,我建议你们申请警方的特殊保护。”司警科长说。
  谢秋歧问:“保护是被动之策。有没有办法先下手为强,找到他?”
  段立答:“我猜,他应该没有逃出澳门。”
  “为什么?”
  “出境对于他来说帮助不大。你们可能会担心,他出去后过几年羽翼丰满了再回来算账,走你们的老路,但是他的情况和你不同,秋歧。首先,他走的路本来就邪门儿,贩卖人口、非法开采、煽动洗脑……都是逆潮流的,只能越走越窄,给他多少年的时间他都很难东山再起。”
  ……
  “其次,他要是出境,立刻就是国际通缉犯,全世界的警察盯着他。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你这两年在美国至少不会害怕被查ID吧?可他不行,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这怎么发展呢?躲在阴沟里街角两个下三滥的混混,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
  ……
  段立做出结论:“苟活这两个字,不适用在郑士华身上。如果他真的敢出境,迎接他的生活会非常困苦,他有再多境外财产不敢用,一碰就会引起经济警察的注意,他去找个华人餐厅洗盘子的黑工都不敢录用他。多少贪官在国外过得极苦,那就是郑士华的明天。”
  他说的有道理。
  司警科长豁然开朗:“太好了!如果在澳门找人反倒不难。段先生,你来协助我们一下吧。”
  他召集队员改变侦查策略,将寻人的重点重新放回本地。段立留在警局,配合刑警队调查。
  郑克和谢秋歧去找何连珠,请她发动道上的力量找人。
  从警察局出来,谢秋歧显得心事重重。他把车窗打开,一只手漫无目的地探出去,抓了两把风,又任由那潮湿沉重的气流从五指之间溜走。
  一个奇异的念头在他脑袋里如同不经意的风掠过。
  他忽然眼睛一亮:“郑克,你记不记得,何连珠曾经提起过,郑士华喜欢搞地下活动?”
  郑克记起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有可能藏在某个非法地下搏击馆里?”
  “不确定,但这是一条线索,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
  何连珠带着人当晚抄了几座地下拳击馆,郑克、谢秋歧与她兵分两路,照着她给的地址找到赛马场附近的一间麻将室,守门的混混一听是何姐的人,恭恭敬敬将他们带了进去。
  麻将馆水房的小门下头延伸出一段木梯,往下走三层,在直廊的尽头现出一扇铁闸门。混混敲门递了张条子进来,门开了,有人对两人搜身,拿走电话和武器后才将他们请进去——
  里头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吼叫,人潮澎湃,音浪滔天,仔细一看,场地竟有体育馆演唱会那么大,郑克伸长了脖子往中央去探,仿佛一架舞台立在漩涡中,说是舞台又不太像,造型犹如铁笼。隔着太远,激动的人群挡住了视线,他没能看清楚那台子中间在干什么。
  男人激昂的解说声在他们头顶盘旋——
  “埃尔法又扑向了45号,我们看这次45号这次能不能躲过去——好!他打了滚躲过去了,但这次行动似乎慢了点,是因为体力不支了吗?今天似乎45号的状态一直就不太好,十二分钟了,我们还没有看到他主动出击,这不像是45号的风格……”
  ……
  ——现在打黑拳都流行一方用名字一方用编号吗?什么规矩?
  郑克狐疑地想。他牵着谢秋歧没入人群,想往舞台靠近。此时人群的呼吼声进入了白热化。
  解说还在继续——
  “……他骑到了埃尔法的身上!干的漂亮!能不能拿下这一局就看现在!能不能!我的天呐,被甩下来了!怎么会这样?45号!再不躲来不及了……埃尔法咬住了45号,咬到了!有没有挣脱的可能性?有没有!45号已经不动了,今天就是他的大限了吗?”
  ……
  倏忽,勃然一声动物的吼叫从笼中跃然而出,观众疯狂欢呼,气氛进入高潮。
  只见一只金毛雄狮出现在舞台中央,口中叼着一颗人头,人的脖子被硬生生咬断,淌了一洼的鲜血。它嫌弃地将那头颅丢弃在舞台边,埋头咬开戴着45号标码的身体,津津有味地从肚子里扯出一串肠子,囫囵咀嚼了两下便吞进肚子里去。
  这是它今晚第一场胜利,它已经饿了太久了,45号虽然精壮,却不够它塞牙缝的。
  郑克和谢秋歧瞠目结舌,两个外来人被这极为残忍的一面震慑。
  ——这他妈的是斗兽场?
  作者有话说:
  反派肯定不是段立呀233333,郑士华死得那么蹊跷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作为大boss他也“死”得太随意了,必要轰轰烈烈送他C位出殡的。


第60章 比赛开始
  说好的地下搏击呢?怎么变成了斗兽场?
  郑克胆寒地看着舞台中央那具被咬烂的尸体——狮子掏空了45号的腹腔后,将两条大腿撕下,囫囵在嘴里走一趟,吐出带血的白骨。舞台周围已经堆积了不少骨头,很难推断出在45号之前还有多少人成为了野兽的夜宵。
  这不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厮杀,这是赤裸裸的变态,是人性丧失、向兽性自甘堕落,是文明退化,是对人类发展史的极大侮辱。无论什么时候、无论经历过多少生死,这种以人饲狮的画面郑克都接受不了。
  这是纯粹的恶。
  欢呼高喊着“埃尔法”的人群激昂兴奋。
  谢秋歧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司警发信息,摸到空空如也的裤袋才想起来手机在搜身的时候就交了。
  郑克和他心有灵犀:“简直是疯子集中营!太危险了,我们只有两个人,还是别呆了,交给司警处理比较妥当。”
  两人准备往回走。突然站在谢秋歧身边的一个女人拉住了他的手,神色很不满:“你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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