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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风云_江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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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秋歧蹲下来就开始拆墙上的插座,把简易的信号屏蔽器装进去之后还原插座。他很多年不干这档子活了,手未免有点生疏。这还是在游轮上学的,专门为了某些有钱客人服务,多半是领了一方的钱,在另一方的房间安装窃听器,录到出轨、贿赂、潜规则之类的事情,再将窃听器交给委托人便于勒索要挟。成功做一次能有好几千块,也是船上服务生最喜欢的“私活”。
  “车子还有两条街。”卡莉开始催促:“秋歧,你好了吗?”
  谢秋歧把插座复原,抹了一把汗,自嘲:“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了。搞掂。”
  布置完了,他躲进了浴室只等目标。
  果然两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只听大门一开,女孩子们香水味先刮进来,卷起迷离的风暴。还未听到侯赛因的声音,先有海盗进房间来进行安全检查,谢秋歧动作快速地蹲入浴室的衣篮里,对方只进来看了一眼,没有详细搜查。
  海盗出去后,侯赛因在客厅里与姑娘玩乐。客厅不一会儿响起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谢秋歧从浴室出去,拨了拨耳机:“安德鲁,可以了。”
  全副武装的杀手从酒店外壁吊下,通过卧室的窗户进来,谢秋歧开启信号屏蔽器,两人往客厅进发。
  卧室门口有一个海盗把守,安德鲁的军靴在厚实的毛毯上不发出一点声音,两步迈上去,从后捂住海盗的嘴,装了消音器的枪顶在海盗背后二话不说利落地开枪将人击倒。
  尸体拖进门里藏好,两人顺利回到客厅里。摇滚乐的重锤砸在听觉神经上,一股***燃烧的臭味,空气闻起来像是被雨水坳久的胶靴。穿着清凉的姑娘们甚至没有注意他,侯赛因左拥右抱,光裸着上身正俯在桌子上**,锡纸呈着白粉,酒精灯在下面燃烧。
  窗户边的海盗见陌生人持枪从内室进来,立刻警惕地拔枪对准。安德鲁在毛毯上打了个滚,射穿一个海盗的膝盖骨,海盗痛呼抱膝跪下,安德鲁转过身,从身侧再抓过一名海盗顶着他下巴开枪射杀。他动作干净漂亮,没有一步是浪费的,枪声配合摇滚乐响得特别有节奏。有惊慌失措的姑娘想要掏手机报警,这才发现房间里像个黑匣子,信号完全被屏蔽。
  侯赛因慌张地去找自己的枪,他没把枪放在身边,赤裸着脚在毛毯上面走。女孩子们在枪击声中四处流窜、尖叫,混乱中他只找到一把切水果的小刀,随手抓了一个女孩子挡在自己身前当肉盾,一边马来西亚语破口大骂,一边拖着女孩想从正门逃走。
  谢秋歧正等着人来。被劫持的女孩惊慌失措,不断地蹬腿挣扎,高跟鞋被她踹到谢秋歧脚下。她脸上布满泪痕,妆容花了,眼下两团乌黑的印子。见到谢秋歧她的动作更剧烈。
  侯赛因认出谢秋歧:“不是我要杀郑克,你杀了我也没用。放我走,不然我杀了这个女孩!”
  谢秋歧看了一眼那女孩,他抬枪果断射中女孩的肩膀,她发出一声柔软的呜咽,重心不稳栽倒了下去。侯赛因以为谢秋歧如此狠心,竟然当场将女人杀了,他抛开尸体转身就要逃,谢秋歧再补一枪打中他的手心,拿着水果刀的手一软,刀子掉在地上。
  谢秋歧一步迈上去,揪着后领将人按在墙上,找不到趁手的东西,捡起地上女人的高跟鞋,闪着人工钻光的细长鞋跟猛地敲进手掌,将侯赛因两手直接钉在墙上!
  侯赛因彻底慌了,迎面的谢秋歧是兴奋而凶戾的。一个最高级的捕猎者,按捺多时的獠牙终于精准地咬中了猎物的动脉,只要一击,任何他瞄准的猎物都能马上成为腹中食。
  这不是他记忆里面的谢秋歧。侯赛因之前也只见过他一面,就是在郑士华的办公室。他当时没有把谢秋歧太放在眼里,毕竟郑克才是他和郑士华的重点。虽然谢秋歧的表现让他印象深刻,毕竟不是谁都敢往郑士华脸上呸一口血的。但他当时看着谢秋歧的脸,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杀人犯的脸,这不是刽子手会有的表情,他以为那是因为谢秋歧软弱。
  但事实证明,这个答案错了。谢秋歧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怎么能知道他侄子的毕业典礼?他怎么混进酒店的?还带着如此精良的雇佣兵杀进来?两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谢秋歧变成这个样子?他背后还有什么人?他还藏了什么?
  “是郑士华要你的命,不是我。”侯赛因做了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谢秋歧笑了笑:“我知道。但是你还有用,侯赛因先生。我记得曾经你拿着枪口顶着我的脑袋,只差一个动作,我的脑袋就会被爆开,对吧?你放心,我保证你的脑袋里最后会有一颗子弹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活一段时间。”
  侯赛因吓得眼瞳都放大了:“你说的我都做,你别杀我!”
  谢秋歧嗤之以鼻:“我以为你多厉害呢,大名鼎鼎的库曼·侯赛因也不过如此,你这样子到底是怎么在安达曼海称霸的?没有郑士华的那两条航道,你能干得成什么?”
  “你们这都知道了?那两条航道的事情?”侯赛因不可置信。
  谢秋歧懒得再和他说,将人敲晕了准备收工。相比起来,莫斯利兄弟简直是枭雄。兄长为了尊严自尽,弟弟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没有讨饶,以慷慨决绝之姿拥抱大海。侯赛因简直是丢了海盗的脸面。
  那边安德鲁结束了清扫,六名海盗全部射杀,他谨慎地确认了每个的脉搏后,将剩下的女孩子们叫过来,告诉她们怎么收拾现场以及下一步怎么做。
  二十分钟后,五个招摇的美女扶着“醉醺醺”的海盗从电梯里出来,位置正好够酒店大门的摄像头给海盗一个俯视的镜头,证明他从酒店出来了。她们嬉笑着将手里的男士带上门口的高级轿车。这个过程没有太多人注意,毕竟酒店里这种场面实在是太稀疏平常,最多只是引起几个路人羡艳的目光,但大部分都落在了女孩子身上。
  谢秋歧从侧门离开,郑克的电话正好打进来:“我们准备开始了。”
  “我们刚结束,等你的好消息。”谢秋歧说。
  挂了电话,郑克深吸一口气,只听卡明一声呼喝,昔日墨西哥湾的海盗们搭上绳梯,娴熟而迅速地爬上了一艘大货船,船员听到呼喝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毕竟,往日里只有他们劫别人的船,还没有发生过自己的船被抢劫的事情。
  对方的操作一看就是专业的,下手不仅凶悍毒辣,而且装备精良先进。劫犯的脸还没看清楚,先上来一排无人机,地毯式扫描开火,把大副吓得捂着屁股就逃。甲板上的船员守不住,很快被海盗攻了上来,这些海盗光是外形就足够吓人了,各个彪悍壮实,仿佛茹毛饮血的怪物。他们身上有防弹衣,子弹打中还能站起来,把几个年纪小的船员唬得以为水鬼从海里爬上来了。
  但无人机还是最可怕的,东南亚这帮船员根本没见过这玩意儿,还逃不掉,跑到哪里就被追到哪里,看似小巧的机械鸟脾气却烈,密集的火力燎得人脚后跟着了火。
  郑克上去的时候船上大乱,甲板被血水泼了个透,一条在船上面流淌的、黑色的河流。郑克的靴子淌水而过,硝烟的味道闻起来像雷电劈开巨石。眼睛这时变成了记录的镜头,他看到弹火擦过人的头发,如同彗星击中草丛,将雪白的头皮连带着扯下。火光把那点白放大了,空中骤然闪过一颗寒星。就像童话里说的,一颗星星的坠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离开。
  他朝船舱走去,尸体逐渐地增加,大部分是船员,有的脸被打得面目全非,有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半截,不自然地垂在旁边,多的是在血水里泡得脏污的,多的是死不瞑目的。
  郑克在堆砌的货箱边找到一个他们自己的人,被掉落的货箱压着腿,拼命发出呼救。郑克跑上去挪箱子,获救的人感谢地和他拥抱。
  中途有一个慌张的船员从他们身边跑过,抱着没有了子弹的手枪仿佛还能护身。
  郑克不慌不忙给他后脑勺补了一枪,船员向前扑倒,死在甲板上。这时,德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郑克,你在哪里?我们这边跑了一个,扎辫子的,是二副,你能不能搞掂?”
  郑克目光一沉:“收到。交给我。”
  他爬到船的了望上去,手里只提一杆狙击枪。他趴下来,三百六十度敞开的了望给了他最好的视野,红外线瞄准仪里很快找到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小辫子男人。他刚从船舱冒头,朝着装有救生艇的船舷小心翼翼地跑过去,郑克在黑暗里露出一个安静的坏笑。
  他耐心地等男人挪到船舷,男人肯定要去解绑救生艇,他会一个绝佳的时间射击。果然小辫子往船舷上一趴,就手去割拴着救生艇的绳子。救生艇一般用粗麻绳串联在一起,他个子矮,那角度不好用力,就见一个浑圆的屁股翘起来。男人掂着脚奋力地割绳子,殊不知后脑勺上一枚可怕的红点定了位置。
  郑克做了个“砰”的嘴型,子弹卷起夜风飞了出去。准备逃船的男人手一停,小刀掉了下去,他的身体还挂在船舷上,后脑喷溅的血把衣服染成黑色。
  郑克打开耳机汇报:“德尔,搞掂。”
  牧羊犬发出一声欢呼:“漂亮!”
  他们在驾驶室汇合。卡明和德尔清剿了所有船员,由卡明开船去马来西亚。郑克兴致勃勃地带着人去清点货物。他在货箱里找到大约总计一千克拉的原钻,还有不少金条、银饰、翡翠、玉牌和各色宝石,德尔在船长室找到五万美金现金。
  “收获颇丰!”郑克开玩笑:“虽然知道这就是属于自己家的东西,但自己抢劫自己感觉还不错。”
  牧羊犬的笑声破浪而出,一船人带着秋收的喜悦前往异国。
  作者有话说:
  终于入V啦,撒个花~~


第48章 风水轮流转
  两方汇合已经是清晨。
  侯赛因的安全屋在港口的繁华区,复式小公寓做的是中式装修,八宝桌子、秋水纱帐、花梨色仿古四扇屏风一应俱全,窗边插一瓶白芦花,落了絮子像飘过一场雪。
  郑克进了房间见谢秋歧倚在贵妃椅上小憩,他放轻步伐,只想亲亲谢秋歧的脸颊,谢秋歧已经醒了,抬起脸来和他交换一个睡气惺忪的吻。
  “我吵醒你了?”郑克把他抱到怀里。
  谢秋歧摇头,一边享受爱人按摩太阳穴:“没有,本来想等你,不知道怎么就睡了。”
  郑克搂着他,谢秋歧胖了点。在美国这一年半,锻炼饮食的跟进让谢秋歧身体结实了不少,从前搂起来只有一把骨头,说实在话那手感并不好,如今这个体型郑克才最喜欢。
  “我陪你再睡一会儿。”郑克和他挤在一条贵妃椅上。
  谢秋歧吻着他胡渣遍布的下巴:“怎么样?顺不顺利?”
  郑克回吻:“挺好,卡明做事情很利索,我们没花太多时间就出来了。那帮海盗恐怕是第一次被人打劫,再加上他们没什么好的装备。东南亚这帮子人的战斗力也就和非洲差不多吧。”
  他们睡了大概半个小时,刑知非来敲门叫人。
  侯赛因醒了。谢秋歧和郑克下楼看人,侯赛因显得很紧张。
  “我跟他都说了,”卡明说:“他的船和兄弟都在我们手里。”
  谢秋歧挑了张椅子坐下来,他撑着下巴随意地笑:“两年了,风水轮流转,侯赛因,你也没想到吧?老实说,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能走到这一步。”
  幸好侯赛因不至于连卡明是谁都不知道:“墨西哥湾……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谢秋歧点头。
  侯赛因很难接受现实:“你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谢秋歧反问。
  侯赛因闭了闭眼:“你想怎么样?”
  谢秋歧也不废话了:“我要封锁郑士华的进货渠道,从这一刻开始,从南海进入澳门的那两条航道归我管,你叫你的人全部撤离,卡明会全面接手。这是其一。”
  其一就几乎要了侯赛因的命:“航道的真正归属权在郑士华那里,郑氏收购了船运公司,虽然实际控制人是我,但合同和所有法律文件都在他那里。”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还要找他算账的。”谢秋歧淡淡地把手机递给他:“现在,打电话给你的手下,就当着我们的面,叫人撤。别想耍花招,我这个人不喜欢搞屠杀,但我这位从墨西哥湾来的海盗朋友就说不好了。”
  安德鲁照着他报的电话号码拨出去,将电话放在他的耳边。侯赛因用简短的语言叫下属弃船离开。收线后,他的脸色颓败,两只眼里都只有绝望。
  “其二,”谢秋歧比出第二只手指:“我要郑士华的客源。”
  侯赛因瞠目结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运输,把货从非洲运回来,我又不和他的客源打交道。你要去找郑士华,他才知道他自己的客源。”
  谢秋歧勾唇:“是吗?你真的不和他们打交道?”
  “我只是个海盗啊。”
  山。与三夕。
  “我不需要你把他的客源拉过来,我只要你把他的客源带到我这里来。”
  “他们会怀疑的,这些人和郑士华的关系很好。”
  “所以我就更需要他们了。”谢秋歧歪着头玩着鬓边的发根:“郑氏这两年的财报表不是很好看了,我猜郑士华也并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公司上吧?为什么呢?一来,他在公司还没有扎稳。弑兄篡权不难,但是公司里这么多郑董一手带起来的元老,郑士华总不能把这些老家伙都杀了,光是和旧臣内斗就耗了他不少精力吧?二来,他的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侯赛因越发惨白的脸色下,谢秋歧露出顽皮的表情:“既然郑士华这么关心我,我自当泉涌相报。他瞒着集团公司,私下贩卖人口不算,甚至开黑矿走私非法钻石,这些‘血腥钻石’正规客户不敢要,他就把它们卖给黑社会,换取军火、现金、不动产,再通过门店洗干净把钱转出来。他不会亲自去做这些交易,以免被人抓到把柄,所以只能你替他去交货。对吧?你告诉我,和他做这些生意的都是谁?”
  侯赛因毛骨悚然,他不知道谢秋歧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郑士华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侯赛因是知道的。郑克没死,郑士华就睡不好觉,长期的失眠导致他脾气越发不好。更糟糕的是,公司内部的斗争远比郑士华想象得更加残酷。郑士华不得不展示了一些铁腕手段,虽然对于建立威信有所帮助,但是人面和心不和仍然不少。最夸张的时候,郑士华开个会,有副总迟到二十分钟以上。
  郑董带出来的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忠心耿耿、天日昭昭,又刁钻又狡猾,郑士华就是再精明,整天呆在狐狸窝里也累。侯赛因私下里甚至听到一些声音,说有高管背着郑士华在找郑克,二少爷到底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谓“伤心病重,客居海外”的鬼话,也就骗骗下面的中层基层。但侯赛因不敢去郑士华跟前说,想必郑士华自己听到的也不少。
  唯一能让郑士华觉得欣慰的,就是地下生意做得顺利。流水源源不断地进来,很快他的私人账户累积了大量的财富。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是外头传他害了自己亲生哥哥和侄子的谣言早就甚嚣尘上,他的名声早就不好了,他也无畏再差一点。
  高管们忌惮他涉黑,不敢太挑衅他,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疯子什么时候发病起来,找人抄家伙来家里灭门就不好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身边人越是害怕暴力,郑士华就更依附暴力来镇压人心。暴力催生的权力就像山下滚落的雪球,越滚越大,但所有人都知道,雪球会有停下来的那一天的,那一天,也就是它崩的时候。
  侯赛因自认,郑士华做得还算隐蔽,很多事情甚至侯赛因自己都不知道,却没想到谢秋歧远在美国竟然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他还想说什么,这时郑克拿着手机进来了——
  “秋歧,应该是郑士华的电话。”郑克说。
  谢秋歧估计郑士华也该打电话了,货没有按时运到澳门,郑士华肯定给侯赛因打电话。他把手机接过来,开了公放,郑士华的声音一下子所有人都能听到——
  “库曼,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的人说货还没到?就算你要参加侄子的毕业典礼,也得分个轻重吧?‘小算盘’白白在港口等了三个小时!你让我现在该怎么和人家解释?”
  郑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来在场的都屏息凝神,他这一笑显得声音格外大。
  郑士华立刻意识到不对:“库曼?你在哪里?”
  谢秋歧眼神示意郑克收敛一下,这才开口:“郑士华,别来无恙了。”
  电话那头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谢秋歧?”
  “烦您老人家惦记。”谢秋歧笑笑。
  郑士华立刻明白了情况,他很冷静:“你要什么?”
  “放心,我要的我自己会拿到手,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谢秋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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